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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一朝嫁作商人妇
大师兄,你知道吗?这四年,我真的有在很努力很努力地长大,我把自己长得很美,美到可以和你相配,然后,我想在我最好的年华,为你穿上那件琉璃锦的嫁衣,做你的妻子。如今,我果真在自己最美的年华,穿上了最美的嫁衣,可是,你在哪啊?――莫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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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莫相思只知道相思崖上朝阳红艳似火,她也喜欢红色那样绚烂的颜色,那感觉就像燃烧的热情,就像她喜欢的人生。
可谁能想到,两个月后,她手里握着刀,看着殷红的鲜血被一盆盆地端出去,让她痛得窒息,让她厌恶得作呕。
那大夫在一旁指点着血脉,莫相思下刀精准无误,那大夫也是一阵夸赞莫相思的严谨认真,可是莫相思的眼里却含着泪,她如今切去的是她皮猴一般的弟弟的腿啊!有什么值得夸赞的?
截肢,清洗,包扎。
莫相思看着徐炎彬空了的裤管,心也仿佛空了一块。
不过好在那老大夫也的确有几分本事,服下了药一日夜后,徐炎彬的烧,终于退了,那日傍晚,莫相思请大夫再来把脉的时候,那老大夫边把着脉,眼眸发亮,看着莫相思说:“万幸,人或许有救了。”
一直折腾了这些时日,直到如今,众人胸口憋着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地舒了出来。
莫相思便是铁打的身子,此时也觉得累得虚脱,她看了一眼小炎子没事之后,便对禹岩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禹岩和莫相离也都应着,让莫相思先去休息。
莫相思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自己的房间,三日来的不眠不休已经将她的身体掏空,莫相思只看见了床,然后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莫相思是被楼下喧闹的锣鼓唢呐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着禹岩正在大力敲自己的房门,并一遍遍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莫相思不耐烦地道:“喊魂呢?一大清早鬼叫什么?门没关进来!”
禹岩推门而入,看着半眯着眼睛从床上支起身子的莫相思,也是被她这造型吓了一跳,只见眼前一个头发凌乱的疯婆子,浑身是血,仿佛刚刚杀了人。
不过也是,如今莫相思的衣服上都是徐炎彬的血迹,这三日,她衣不解带,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臭了,那种粘腻的感觉让她极其不舒服,可是在极端的疲惫下,她哪里管得了这些:“你干嘛?”
禹岩见问,这才回过神来道:“内个,二师姐,下面,下面有个傻子,说要来娶你!师姐,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来闹事的吗?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相思闻言,却一下子清醒了,然后心却渐渐地冰冷,已经,三天了吗?
她对禹岩挥了挥手道:“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你让他们等一会儿。”
禹岩见状,更是急了:“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嫁给那个傻子?”
莫相思疲惫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衫:“哦对了,我要先沐浴,你让店小二送两桶水来。”
“二师姐……”
“好了!出去!”莫相思终于忍不住对禹岩吼了两句。
禹岩愣住,却不敢再问,只说:“好。”
莫相思终于强撑着爬起来,店小二送来了沐浴的用具,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地准备着,莫相思却静静地坐在床边,仿佛丢了魂。
楼下吹吹打打的锣鼓声一阵热闹似一阵,莫相思听到了师兄弟和方金的争执,还有其他那几个相熟的纨绔看好戏似的嘲弄的声音。
那店小二在准备好了水之后,还给莫相思端上了一摞大红的喜服,说是楼下那位娶亲的公子给的。
莫相思却只说:“放着吧。”
那店小二刚打算退下,莫相思问他:“楼下迎亲的队伍,人多吗?”
那店小儿急忙喜笑颜开道:“人可多了,嫁妆也丰厚着呢,足足十八抬,那锣鼓唢呐队都是极大的排场,在这杭州也是极少见这么大排场的了。姑娘好福气。”
莫相思笑了笑:“是吗?”
却终究在没有一言半语,那店小二也识趣地退去,他看着莫相思的神色,也知道这场婚礼怕不是那么合人心意,毕竟正常人家谁家嫁人会让闺女从客栈出门儿,这也是奇葩中的奇葩了。
莫相思洗尽一身血污,看着桌子上早的喜服,今日,就是她出嫁的日子。
从此,她和她的大师兄,再也没有可能了!莫相思摸着那件也是顶好材质的喜服,唇角却是一丝苦笑,即便是嫁人,我莫相思也决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她转身便去翻箱倒柜地找自己和云流宵的那套琉璃锦的嫁衣,那嫁衣便是如今一路坎坷,却依旧被莫相思保护得很小心,莫相思一直执着的,执拗的相信着,终有一天,她是可以穿上着大红嫁衣的,终有,一天。
下面迎亲的队伍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站在傻肥方金身后的那个看起来年过花甲的老管家已经一遍遍派人去催,说是怕过了吉时。
而相思门的人一直在那里拦着,说:“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们二师姐是不会嫁给你们公子的。”
一旁站着看好戏的纨绔们见莫相思还不出来,都在那里嘻嘻哈哈地嘲弄着方金:“你个傻子还真想娶个漂亮媳妇儿啊,说不定现在人早跑了。”
“是啊,说什么洗澡,我看是尿遁!”
“哈哈哈,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傻子丢脸丢大了。”
“切,万公子真抬举这傻子,他哪儿有脸可以丢啊。”
“哎呦,安公子这话就不对了,这傻子没脸,方家还有嘛。毕竟人家几十年前也是皇商啊。”
“方家?哼,方家是个什么玩意儿?大伙听说过吗?”
“没有……”一帮人闹哄哄地起着哄。
方金自己傻乎乎地只看大家笑呵呵地说着热闹,他也跟着笑,那老管家却气得心里发慌,只是如今他们方家潦倒,只能多番隐忍,也的确惹不得这些官家公子。
就在一众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二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红衣如火的女子,缓步出了门。
楼下吵嚷的人群一个跟着一个地顺着眼神抬起了头来,然后那些骂骂咧咧和窃窃私语都次第停歇。
那少女仪容韶秀,有着说不出的清绝脱俗,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顺滑,似绸缎般轻柔,松松地绾起青丝,斜叉珠联璧合,垂银星弦月以衬之。眸如空灵,唇若樱瓣。好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而她一身琉璃锦嫁衣,极尽繁华富丽,映衬着她曼妙的身姿,美得令人窒息。
那一瞬间,无数富少纨绔竟然产生了悔意,这样一个绝色女子,竟然便宜了一个心智永远都只有五岁的傻子?
而直到相思门的师兄弟们看着莫相思穿着大红的嫁衣踏出房门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意识到,这些天高昂的医药费是怎么来的。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莫相思:“师姐,你真的为了我们,把自己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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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梦里风帘人双燕
大师兄说,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住着很多个自己,每个自己都是不一样的个体,有的好,有的坏,有的会活下去,有的会死去。那天,我穿着大红喜服行嫁娶之礼,仿佛重活一次。那天,我感觉有一个自己,死了。――莫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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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门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莫相思:“师姐,你真的为了我们,把自己给卖了?”
莫相思看着他们哭做一团,心里也是心疼,却啐了一口:“呸,你才把自己卖了!你们师姐我出嫁地好日子,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莫相离看着一个个红着眼睛地兔崽子们,对前来迎亲的傻肥方金和他身边年迈地管家说:“我的第二个条件,我的师兄弟要和我一同住过去,我不死,就要有他们的一口饭吃。”
方金频频点头,老管家却看着莫相离端详许久,终于缓缓点头:“自会奉做上宾。”
莫相离说:“好,那我们走吧。”
鼓乐声起,鞭炮齐鸣,莫相思带上了红盖头,由方家的喜娘扶着手,进了八抬花轿,帘子放下的那一刹那,莫相思在花轿中坐端正,听见花轿后方相思门的师弟们云列跪送:“相思门弟子,誓死追随师姐。恭祝师姐成婚新禧。”
莫相思坐在花轿上,掀开帘子,看着那些小兔崽子们终于不再起哄瞎闹,即便是当时气愤的殷墨也已经心悦诚服,莫相思忽然想哭,她放下帘子,想着看来自己成这个婚也不是毫无益处,至少,相思门的师兄弟们,终于一条心了。
锣鼓齐鸣,唢呐声声,起轿了。
风轻轻地吹拂着轿帘,莫相思看得见外面层层叠叠看热闹的人群,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并不是嘲笑,而只是看热闹倾羡的笑脸,带着莫名的欢喜。
那场景和同莫相思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嫁给大师兄时的场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所嫁的人和现在的心情,花轿穿街过巷,那一路很长很长。莫相思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就这么轻易成了亲,与一个心智永远都只有五岁的傻胖子。
她不知道大户人家成婚的礼仪,而且据她所知,方家也不过是个潦倒的没落家族,可是方家的这次婚礼,却给足了莫相思面子。
下了轿子过火盆,莫相思被喜娘从旁一步步指点着走,那繁琐却严谨的礼仪,让看客们也是心惊,那些污言秽语和嘲弄笑谈也渐渐沉寂。
莫相思便如同真正大家小姐一般,行着婚嫁的礼仪。那个胖子方金虽然不喜欢,虽然不满,虽然记不得那些复杂的套路,可是一旁小厮指点着,他竟然也难得地乖巧地跟着一步步做了下来。
那样看着,他们真像一对正常夫妻。
两人牵着红绸朝着布置着大红喜字的正厅走去,莫相思看着自己红色的绣鞋和大红嫁衣,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自己是怎么一步步的走到这个局面的?
一拜天地,天地犹在;二拜高堂,方家竟然无高堂可拜;夫妻对拜,莫相思看着自己大红盖头下隐现的那双肥硕而颤抖的手,缓缓弯下腰,从今往后,这个男人,就是她莫相思的丈夫。
所有的礼仪,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一进了洞房,里面的礼节却几乎全省了。莫相思看着那个她今日见过迎亲时的老管家却在房间门口等着二人。
莫相思看着他,却在等着老管家先说话。
那老管家对莫相思恭敬行了一礼:“夫人,老奴方忠,是方家的管家。夫人相思门的师兄弟已经在方府的别院安顿好了。如今天色不早了,您今日也累了,我让丫鬟们伺候您洗漱,早些休息吧。”
莫相思看着方忠却犹豫不决道:“方管家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方忠却笑着道:“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夫人早些休息吧。”
说罢,方忠便拉着方金要走,方金却拽着莫相思的衣服,嘟囔着:“洞房,洞房……”
老管家尴尬地看了莫相思一眼,有急忙哄着方金道:“少爷不是饿了嘛,方忠带您去吃烧鸡。”
一听见烧鸡两个字,方金马上双眼放光,笑着拍着手跳着:“烧鸡烧鸡!”
方忠对莫相思颔首行了一礼便拉着方金走了。
那夜,莫相思精疲力竭,这些繁琐的礼节在莫相思看来简直比打架还累。小丫鬟来来回回给莫相思准备了沐浴更衣的物件,莫相思却不让人伺候,只让他们出去,她自己来。
洗漱过后,莫相思躺在松软的大床上,静静地看着床顶,看着那红得似血的喜字,一夜无眠。
几个月了,她没有像现在这样舒服地躺在一张床上,她累极了,如今却觉得一阵恍惚,仿佛自己这些日子经历的,都只是一场噩梦。
师父师娘依旧恩爱如故,依旧在相思崖上等着她回来,带回几笔大单子,给师娘治病。
云流宵依旧在相思崖上,教师弟们弹琴下棋舞剑,永远都一副世外谪仙的模样,永远宠溺着莫相思的无理取闹。
师兄弟们都还在,小九依旧会因为练剑偷懒而被师父罚跪,自己和小炎子总是会趁着半夜去给他送饭吃,三个人嘻嘻哈哈聊到半夜,而师父,其实知道这一切,却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说。
仿佛闲暇时候,殷墨和封翼还是会经常一起在相思崖的大樱桃树下下棋,禹岩和莫相离还是会在他们身边一起讨论诗书,莫相思和徐炎彬会趴在树上偷果子。总在树上睡觉的小九还是会偶尔被禹岩的诗书声吵醒,爬过来问莫相思一句:“师姐,他们在说什么?”莫相思还可以白他一眼说:“你问我,我问谁?”
仿佛云流宵还会和莫相思在云淡风轻的日子里,去相思崖巅看云看月看夕阳,莫相思却还可以拉着他的手,说:“大师兄,其实相思崖上最美的,是初升的太阳。”
仿佛自己还是相思门的二师姐,尚未婚嫁,大师兄只是相思门的云流宵,尚未娶妻。
莫相思躺在这满是大红颜色的床上,那些如血的红艳,刺目惊心。莫相思终于哭了。没有声音,眼泪却一个劲儿地流,仿佛再也止不住。
大师兄,我们再也不能一起看相思崖上的朝阳了是不是,大师兄……
那一夜的风很冷,莫相思看着月升月落,仿佛埋葬了一段情仇,结束了,她莫相思的一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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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敬请期待《第二卷深谋远虑天家子,怀瑾握瑜市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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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婴传&;#183;::::蒙尘
那个孩子,就是如今岐临国的小皇帝,肖哲。我离开了这么多年,按理说那天是不应该认出他的,但是他额头上的那道疤,我忘不了。
因为,那是我空无一物的内心中,第一颗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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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那个孩子经常来看我,每次都会给我带来一块糖。他以为,我是喜欢吃糖的。
而且,也正因为他会给我糖吃,所以我竟然神奇地没有杀他,或许是因为想着杀了他以后就没有糖吃了吧。
我十二岁那年,父皇在我身上尝试的蛊毒终于成功,我的武功修为已经在内外力的作用下登高造极,我像一个被精细包装的杀人傀儡,离那只傀儡军队的将领只差一步,父皇想试试我最后的能力。
那天我被带出了我生活了十二年的地下密室,第一次看到了天,看到了云,看到了这个世界。
可是父皇对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魔婴,你看看眼前的这个世界,这就是你未来的牢笼,和以往一样,只有你杀了这个笼子里的敌人,你才能活,才能有饭吃。”
我被送到了雾罩迷山,那是岐临国皇都附近的一处有名的深山老林,那是巫术的起源地,很多巫术师都在这罕有人迹的山林里经历过磨砺,那也是皇城的庇护林。
这山林里生活着各种野兽猛禽,当我进入的时候,身上被洒满了狼血,我渐渐的被兽群包围,无尽的厮杀持续着,血腥味越来越浓,山里越来越多的猛兽朝这里围来,如果它们不能成为我的食物,那么我就注定成为它们的食物。
那天,小哲带着糖去地下密室寻我却没有寻到,竟然便带着那一块在他掌心几乎要化掉的糖,来了雾罩迷山。
我听觉极其敏锐,或者说因为长大方式的问题,当时我很多的习性不像人,更像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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