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来说,我们这些同期训练的家伙,一部分是不讨厌的人,一部分什么也不是,所以你毫无顾忌打伤每个起心思的家伙。”
许是觉得没必要粉饰什么,他面沉如水,霎时间目光锋利如刀。
“对,我哪里做错了吗”我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有必须去做的事,没功夫理会莫名其妙的**。”
“波鲁萨利诺,你也因为外表被误解过很多次吧”
倒八字眉,眼角下垂,线条古怪的嘴,怎么看都流氓味十足,更悲剧的是很多人习惯以貌取人,标准怪大叔长相的波鲁萨利诺,我可不信往日里他没有被各种误会。
话音落下,眼见对方脸色一滞,我顿时笑得更加愉快,“明明没有那种意思,总是会被人看做不怀好意,我们的遭遇某些方面很像呢~”
戳人家痛处什么的,最喜欢了。
我越说他脸越黑,于是我摇了摇手指,决定暂时鸣金收兵,不继续刺激他,“我眼中区分人类的方式,和你判断同伴的标准,其实一样洪荒天数。”
“这一个月,我软弱一点,或者回应了某些人,对你来说,我和后街酒寮的女人,就没有区别了吧”
“即使我会进入军队,你眼中看到的也只是一个玩物。”
“所以你看,我们是同类。”
我和他都一样有自己的标准,并且,两个人都在以自己的准则衡量判定,对方是否有资格并肩而行。
波鲁萨利诺这人嘴巴坏,行事又叫人琢磨不透,因为自身强大,性情桀骜不羁,说是目无下尘也不为过,他承认别人的方式,是用自己的方法确认。
同伴是能够托付背后的安心存在。
即使热血正义到天真的程度,相信我那些同窗,也没有谁肯随便接受哪个人成为同伴。
中途介入他们这些海军精英训练的我,根本没时间和他们任何一个建立羁绊,或者相互理解。
无论是牵绊或了解,都需要时间,不巧我不具备那种因素,更不巧的是,军队是一个整体,信任与合作是基础。
没有机会彼此磨合,人与人之间的往来就会磕磕碰碰。
这一个月,军校的教官们有意让我融入这些精英,只是效果不甚理想,因为学员的标准和教官不一样。
而我的也和教官相差悬殊。
我和同期同窗们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认同对方。
波鲁萨利诺手段粗暴又直接,当然我也好不到哪去。
他试探,我算计,两个半斤八两。
只不过,到现在也该差不多偃旗息鼓。
这荒岛目前为止只看到我和他,如果不能合作无间,只好彻底分开行动。
我深深的看进他的眼睛,低声说道,“你给予敬重,我还你信任。”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是我的标准。
用人不疑,是我的规则。
那么你的回答呢波鲁萨利诺。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收起面上的若有所思,复又笑了笑,曼声道,“耶~看来这次我没走眼,运气真不错。”
说话间他把捞在手里的衬衣系到腰上,下巴抬高少许,敛起面具一样痞赖表情的脸上,神色间透出郑重,口吻彷如许下承诺,“你的背后就交给我,千岁百岁。”
“我的荣幸。”我点点头,嘴角下意识弯了弯。
我可以无视言语肢体调戏,也可以对他不抱任何敌意,甚至视而不见,可要说是完全不介意,其实也没有。
无论如何,不带颜色看人的这双眼睛,如果他看到的我是同伴仕途巅峰。
那样的话,心情会变好。
于是,我和他两人总算达成和解哪里不对。
拦在前路这人放松抿紧的嘴角,眉宇间神色犹带浅浅的沉郁,目光却也真真实实透出暖意来,“那么”
话只说一个开头就徒然断绝,也不知他看到什么,瞬间脸色冷峻,散发出血腥肃杀气息。
下一秒立在原地这人毫无预兆地纵身掠起,快得超出视网膜捕捉速度,只在空气中显现出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残影。
黑线般的残影快速闪动而后消失,也不过眨眼间,又一次出现时已经近在咫尺,扬起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指间居然扣着一柄锋利匕首。
劲风扑面而至,视野徒然映出的这点冷厉锋芒,直直刺向我一侧脖颈。
瞳孔微微收缩,我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耳畔的空气掠过短促尖锐风声。
狭长刀刃割破气流,仿佛细小冰棱紧贴皮肤,激得人寒毛竖起,一记微弱沉闷细响过后,象是装满水的气球炸裂,几滴冰凉温度随即飞溅到耳背。
视野充斥了一堵肌肉墙,我微微转动眼睛,分出一抹余光,极力往后看去。
电光火石间扑到近前这人,一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一手持刃刺向后方,他的胸腹几乎撞到我鼻尖,狭小空间里,我只能看清楚横过视野的前臂。
坚韧紧实肌理线条,被力道绷出流畅纹路。
刚才一瞬间,他握着刀柄的手腕甚至擦过我的脸颊,带着能够撕裂空压的强大破坏力,一击不知刺杀了什么。
片刻之后,扣紧肩膀的手掌松开力道,这人随即往后退开少许,眯起的双眼,眉宇间带着未尽杀意。
我垂下眼帘,目光沿着他的手臂往下落,最后停在他手中握的匕首上。
雪亮锋利刀刃刺穿一截条状的树皮颜色生物,那东西卷在匕首上犹自蜿蜒卷动,暗红血滴淅淅沥沥沿着穿透身体的刃锋渗出。
也是直到此刻,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后知后觉蔓延而至。
是蛇我皱了皱眉,心底微微一惊。
从后方袭来的蛇虫,居然给人毫无生命的感觉,行动间更是诡异的叫我一无所察,如果不是他看见
静默中,他手腕一翻,甩开匕首上插的蛇虫,刀刃瞬间一转,飞速将其切成数段,灰褐色掉落在脚边,这才开口,“你没有躲开。”
较之平时的轻佻散漫,此刻他的声线低沉沙哑,仿佛藏着混沌又危险的情绪。
慢慢地抬高脸,我看着站在一只手臂不到距离的这人,笑了笑,轻声回答,“因为你说背后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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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新月之笛
波鲁萨利诺有片刻怔忡重生之妻人太甚br》
遮天蔽日的树冠阻挡阳光,使得视野越发昏聩,然而眼前这人仰高了脸,混沌光线淡淡地笼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眉眼的轮廓。
即使在这样晦暗环境里,她的美丽也未曾减少半分。
冶艳姝丽容貌,吹弹可破肌肤,几缕发丝沿着修长脖颈盘曲缠绕,墨黑发色与瓷白肌肤,两种极端鲜明的对比,反而散发出诱人气息。
视线不着痕迹游移,他眯起眼睛,试图掩去藏在眸光深处的异色。
波鲁萨利诺敢发誓,他绝对没有欲求不满,这不过正常男人的自然反应,只是身体升起的热度,在触及她的目光时瞬间冰雪消融。
她一双眼睛氤氲浅浅的光,安静注视他的眼神带着纯粹的坦然,像极了杳无人迹山涧里的淙淙溪水,清澈透明不染尘垢。
静默中,波鲁萨利诺故作无意的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啧了声,暗自在心里叹气,这样可真是犯规啊姑娘。
明明长着一张总是叫人往歪处想的勾魂摄魄脸,行事却风光霁月,甚至还有点二,每每懂得在男人浑身燥热的时候给予深刻一击
尤物一样的女人,偏偏比他们这票汉子还粗糙,武力值又高,想做点什么都没办法绝对压制长此久往,是个男人都要憋出毛病来。
怪不得看清楚她的本性以后,同期同窗们都对她敬而远之。
因为你说,背后交给你。那样全然的信任。
实在是太知道如何打击男人了,千岁百岁你。
在心里给自己点过一根蜡烛,波鲁萨利诺复又想到,如此烦恼似乎也是他自找并且乐见其成,正如千岁百岁所言,倘若得不到他的认同,他眼中,她就什么也不是。
毕竟他想要的是同伴而不是拖累,因为他们的生活,过去到未来,从来不会平和安定,而在战场上,他们不仅仅要对自己和同伴负责,同样也必须对麾下士兵负责。
力量越大,责任也越大,对波鲁萨利诺来说,守护每一位士兵,是将官的责任,然而这份责任里,不包括毫无自知之明拖累他人的蠢货,即使长得美若天仙。
心念百转千回间,波鲁萨利诺已经很好的收敛杂乱思绪,打起精神,笑着说道,“礼尚往来,接下来,我的背后也拜托了啊~”
死寂森林里,微不可察的沙沙细响正从远处逐渐逼近,仿佛是一阵骤起的暴雨,水滴落在枝叶末梢,铺天盖地,密密匝匝。
与此同时,她目光一沉,微微侧首打量周遭,神色里蓦地带起一丝沉重。
波鲁萨利诺暗自赞赏的挑了挑眉梢,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眼帘低垂,看似不经意地收紧指间所持短刃。
千岁百岁的瞬间警醒,察觉异样速度仅仅比他晚一点点。
果然没看走眼,运气真好。
也不过转瞬间,细雨滴落的沙沙声变成一种黏腻的摩挲爬行之音,伴随着四面八方包拢而至的诡谲声动,难以言喻的腥膻气息越来越近让总裁哭泣的不可告人之法。
他和她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同样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神色微变的脸庞。
抢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波鲁萨利诺沉声一喝,“走”同时足下蓦地疾掠而出,往漫无边际包围中较薄弱的方向,带着她夺路而逃。
堪堪往前掠出几十米,浓烈腥气扑面而至,高空郁郁葱葱的树冠深处,前后道路浓密植株缝隙,霎时间有东西箭雨一样迸射而出。
雨线般的灰褐色,扭动曲蜒,体态迅猛又诡谲。
半空中它们张开口,淡白浅粉软膜内腔,尖细森利獠牙。
数也数不清的条状生物,与方才他刺杀那只灰蛇同属于,爬行纲有鳞目蛇亚目。
这片看似寂静的森林,此时此刻下起密密叠叠的蛇雨。
眼瞳微微一缩,波鲁萨利诺猛地发力,身形倏然窜出,抢在它们奔袭而至前一秒,穿过漫天漫地的飞蛇空隙。
一边玩命狂奔,波鲁萨利诺一边在心里恍然大悟,森林居然是蛇类巢穴,难怪一路上鲜少看到动物,连飞鸟都绝迹。
方才若不是他无意间察觉,那只灰蛇绝对狠狠咬在她后脖颈上。
想起来都令人悚然。
那只东西攀附在他和她经过的一棵树的枝干,以拟态形式隐藏行迹,又在毫无预兆间骤然发起攻击。
更奇怪的是行动间悄无声息,连生命波动都敛压到接近零。
之所以几分钟前他能够事先察觉,是因为数目太多,庞大族群同时行动,无数听不到的震动频率混合,最终构成能被听力接收的声量。
横劈、斜挑、突刺。
执在指间的短刃以迅猛速度击退又一次密集蛇群飞袭,而此时距离他们开始奔逃已经过去一段时间,急速运动与精神高度集中,双重作用导致体力流逝速度加快。
波鲁萨利诺听见自己和她的心跳都有细微失序,掌心沁出薄汗,混合她的微微湿润,叫他扣住她腕骨的手险险无处着力。
疾驰中他又分出一丝心神,飞快打量周遭环境,试图从这片无边无际的植物囚笼当中,找出一条让两人安全脱离的出路。
“波鲁萨利诺。”一路上始终保持沉默的人忽的开口,“是血腥,它们在吞噬同类的尸体。”
她话音落下,他转瞬间明白过来,手腕一翻,短刃转动角度,改用兵器侧面击飞激射而来的蛇群,而不是象刚才一样斩落它们。
手中动作毫无停滞,波鲁萨利诺同时低声说道,“用我的衬衣,百岁,你手上的枝条把它们打得太烂了重生文化大师。”
刚开始夺路而逃,他就瞥见她随手从路边灌木丛折下一根枝条,用它作为兵器,一路行来,他的后方她防御得滴水不漏。
那植物外表与荆棘有几分相似,藤蔓布满尖刺,飞舞间扑袭的蛇群无一不是被抽成一团团稀烂肉泥
如果按照她所说,是血腥导致蛇群铺天盖地涌来波鲁萨利诺只能建议她,换掉手上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片刻之后,波鲁萨利诺觉得身后空气卷起一记细微厉响,夺一声,什么东西刺破树木枝干发出短促闷音,随后,他的腰际微微一凉。
柔腻娇嫩掌心蜻蜓点水般由他侧腹轻轻擦过,他的衬衣,亮白颜色在晦暗视野余光里闪电般转瞬即逝。
“能看到森林出口吗”她的声音混在呼啸风息中。
收起注意力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看着远处隐约变得明亮起来的位置,波鲁萨利诺勾了勾嘴角,哑声笑道,“很快”
所以,“我们要加速喽百岁~”
摸索着寻到她的手掌,五指挤进她的指间,让两人十指相扣,之后,波鲁萨利诺收紧力道,把有些落后的人又一次攥回咫尺间的距离。
“一口气冲出去。”
执刃的那手收刀横到胸口,深吸一口气,波鲁萨利诺眯起眼睛,森然望着半空无声无息扑落的蛇雨,脉络间积聚良久的战意蓦然迸发。
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遮蔽天空的树荫开始变得稀少,更远些,这片会将人吞蚀殆尽阴暗树林外边,重重迷障后方一丝丝一绺绺浅薄的光透过高耸树梢倾落。
穿过一段稀疏树木与矮小灌木交错混生地带,被层层叠叠枝桠遮蔽许久的阳光扑面而来,不知何时,那些如影随形的灰蛇群已然销声匿迹。
分割线
视野蓦然开阔。
他和她两人毫不停滞往前疾掠,穿过森林边缘大片长着肥肥叶芽的不知名植物,又穿过崎岖不平的石滩,直到毫无遮挡的空旷处,这才停下奔跑的步伐。
一路绷得死紧的神经总算得到少许放松,波鲁萨利诺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环顾周遭。
这是一带狭长河谷,流水蜿蜒曲折,从一侧尽头奔流而出,对岸浅滩连接狭长陡峭布满荆棘的矮崖,更后边同样是绵绵不绝绿意。
他们的落脚点位于溪流这一侧,水位因河床低落而湍急,激流淙淙敲打岩石,溅起朵朵水浪,呼吸间带着氤氲湿意,不时有冰凉凉雾气扑在脸上。
放眼过去,石滩上空旷贫瘠,毫无异样。
“耶~看起来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呢~”收回查探环境的视线,波鲁萨利诺偏过脸,压低声线,笑着说道,“太阳落山前,我们似乎走不出去重生之针锋对决。”
前方与退路都是一眼看不到的森林,他和她才刚刚从蛇群巢穴逃出来,前方森林却不知道是不是藏匿别的危机,除非沿着溪流行动,否则安全堪忧。
而此刻,从头顶偏西的日光算起来,他们在森林里消耗了半天时间,很快夕阳西沉,夜幕降临之后遇险的机率也可能增加,还是暂时停留在河谷,明日再作打算比较妥当。
波鲁萨利诺倒不介意露宿野外,只是不知道她的看法。
他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等了好一会儿才转回脸。
手腕微微一挣,她的手指从他指间滑出,视线抬高几分,神色若有所思,“波鲁萨利诺,你觉不觉得,蛇群有些奇怪呢”
闻言,波鲁萨利诺微微一怔,想了想,回答道,“百岁你说的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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