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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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变-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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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坠过程中小心留意横生的枝节,捡着繁茂树干缝隙腾挪躲避,穿行几次,踩着临近楼层高度那枝借力跃回走廊重生文化大师。

    双脚一落地,我就松开手臂,小鬼滑下去立刻朝着战国大将跑,一溜烟躲进对方身后,接着探出脑袋。

    浅蓝的眼睛里似乎也没有惊惧,或者别的什么不好的情绪。

    见状我蹲下来,抬手摇了摇,“下次我去找你玩啊~”

    金毛正太抿了抿嘴角,却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大人们和老头子道别完毕,空元帅和另外那人先一步离开,战国大将牵着小鬼的手落在后边。

    一行人走出几米,小鬼忽的回过头,笑得羞羞涩涩,“再见,姐姐。”

    哎呀呀~笑起来的小模样真真可爱,一如我所预料,幼崽什么的果然还是要笑才好看,象朵花儿,b ̄ ̄d。

    自觉被回应了,于是怪阿姨心态得到满足,我站在原地目送,心里有只小人各种翻滚。

    至于前行那一众人察觉了回视的诡异目光,呃~那不重要。

    好心情一路延续,甚至在只剩下我和老头子两个叙话,不小心瞥见他藏在某角落的酒瓶子,我也没变脸,还是面带笑容。

    老头子冲过去抱起酒瓶,一脸炸毛的瞪着我足足五分钟,最后他败下阵来,磕磕巴巴的表示那是空元帅带来的手信,绝对不能让我给砸碎。

    当然,他会遵守医嘱,不会一口气全部喝光。

    两人对持许久,我叹了口气,还是给出退让,答应不灭掉酒瓶。

    把明日开始的实习航行告诉老头子,顺便和他约法三章,我很快也结束此番探视。

    外边暮色将至,我还有行装没收拾,不能逗留太久,今日之行也只得结束,至于某些人探望病号居然带酒作为手信,这件事,我会牢牢记得,╰╯。

    时间飞速流逝,暂时离别终于到来。

    “百岁。”

    走到门前,手握在门把上的时候,身后传来老头子的叫唤。

    动作微微一顿,我回过脸,静静看着半坐在病床上的人,灯光下,他的脸色看上去比前些日子更不好些,想来是恶化程度无法控制带来的病痛。

    此刻他同样看着我,眼底有藏不住的担忧。

    岁月侵蚀的眉眼,花白头发,虚弱的气息

    半晌,我勾了勾嘴角,“别担心,一切有我。”我会为你挡风遮雨为你斩妖除魔,为你找到延续生命的机会,为此,我将全力战斗。

    丢下一句承诺,我转过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走出去。

    阖上老头子所在病房的门,闭了闭眼睛,吞下险些溢出喉咙口的叹息,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迈开步伐重生之妻人太甚。

    临近傍晚的医院显得冷肃又寂静,住院部这幢建筑更是凄清,行进间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和呼吸声。

    走廊内墙壁上一间间无人居住的病房,采光玻璃窗窗帘紧闭,略显昏暗天光下,折射有些扭曲的景致。

    不经意瞥见时心头会猛地一跳,总觉得倒映其上的树影,摇曳间带出几缕诡谲。

    我不喜欢医院,不仅因为它是生死交界之处,更多的是因为这里残余许多悲伤,被永远留下的人悲怆痛苦,无法逗留之人的遗憾与不甘。

    种种无形无质情绪,即使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到,甚至会被挑起久远岁月里沉积下来的怨恨与绝望。

    上穷碧落下黄泉,却原来,那样悱恻缠绵的文字,也可以用以形容思乡之苦。

    无论是策划一切的御中广人,亦或者出云庄的北之般若,当年那些人又怎么会明白,我之所以拼死反抗,为的也不过是讨厌所谓注定。

    所谓鹡鸰计划,所谓命中注定的牵绊,真正细究下去,其实也不过是设计好的轨迹。

    左桥皆人,所谓命运之子,看似平凡无奇却每每能够创造奇迹,也吸引许多为爱而生的鹡鸰。

    可事实上呢

    左桥皆人是御中广人的儿子,鹡鸰计划一开始就是为他设计,一百零八只鹡鸰为了生存的挣扎战斗,真相不过是一个男人给自己非婚生子的游戏。

    笑死了。

    在那些人眼里,鹡鸰不过是玩物一样的工具吧

    他们口中的爱,真是恶心又肮脏。

    我不想屈服命运,我不承认那里是真实。

    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臣服,那种被设计成为游戏一环的命运。

    即便我本质上已经不是人类。

    任何一种拥有意识的生物都不会屈服操纵与玩弄。

    可是,我拼掉所有,最后还是得到失望。

    老头子,杜兰德斯科特与我父亲很像,性情狷介又耿直,待人却无比真诚,我很明白自己是出于移情,可三年来相依为命,我已经没办法放下。

    我回不去,只能死死握着手里的稀薄记忆,借用老头子来缅怀。

    父亲长眠在故乡,当年的遗憾我不想重演,我愿意竭尽全力,完成曾经无能为力的自己没办法做到的事。

    哪怕我动用痛恨的基因力量。

    哪怕是苇牙挡在前路。
………………………………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新月之笛

    睁开眼睛,逐渐清晰的视野里,一张脸居高临下俯视br》

    我一惊,下意识就发起攻击。

    直击而去的拳头被眼疾手快挡下,这人擒着我的手腕,顺便把它按回我的身侧,说话的语气显得很轻松,“耶~百岁你醒来了啊~”

    呆滞两秒钟,视网膜接收到的图像反馈给大脑记忆层,随即给予正确认知,得出结论后我卸掉腕间蓄势待发的力道,说道,“波鲁萨利诺无上巫法。”

    这张由上而下看着别人的脸,属于同窗波鲁萨利诺,然后,关键是

    为什么他会压在我身上这文风走向哪里不对

    记得我是军舰上吃饭吧

    一大早集合完毕就登上船坞里的军舰,作为本期军校学员之一,和其他人一起开始实习航行,只是任务内容尚未公布。

    傍晚开始进餐,准备到点熄灯入睡,规定的作息时间与往日一般无二。

    现在睁开眼睛换个场景不说,还被同窗之一用某种非常不和谐角度由上而下盯着

    另外

    目光越过上方这人宽阔的肩膀,我盯着更高处的晴蓝天空,慢慢的眨了眨眼睛。

    居然已经是白昼,就算我忘记自己怎么吃完饭爬回去睡觉的过程,晚上连个梦也没有,睁眼就到天亮

    身下的触感是细细沙砾,不远的距离有海潮翻卷。

    “我们被丢到某个岛屿了”

    把脑子里一团混乱清理一遍,我收回视线,低声问道,“这是实习内容”

    “谁知道呢~”对方慢条斯理的回答,背对着光的脸,一双眼睛仿佛带着古怪意味,“原以为你的反应会更激烈。”

    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蠢货我翻出死鱼眼,挣了挣被禁锢在身侧的手腕,发现纹丝不动就索性不去理会,淡声回答道:

    “如果军舰遇袭,没道理我们半点动静也听不见,倘若是敌人太过强大,那就更没有理由,是我们活下来。”

    “你看起来精神得很,我也没受伤。”

    “是昏迷中被丢出来吧”

    “昨晚的饭菜”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是昨晚的饭菜有问题,如若不然,我怎么可能被搬运了还毫无知觉

    傍晚进餐的时候,一群人围坐在大圆桌边上,以我为分界线,左边波鲁萨利诺,右边萨卡斯基,然后他们两人各自的追随者依次往下。

    这一票军校精英学员们,在训练期间就喜欢互别苗头,到了军舰上没人管束,行为更是隐约带出点分庭抗礼味道。

    我还说奇怪,昨儿饭堂里那些海兵们暗地里打量的眼神古里古怪,原本以为是军校学员之间的气氛叫他们侧目,现在回想,军舰上的海兵们是看热闹吧

    多半是知道有谁给实习生全体下药再丢到荒岛上,所以海兵们幸灾乐祸。

    于是

    生存游戏还是大逃杀

    打算转成惊悚黑暗系的节奏

    电光火石间,我满心纠结的脑补各种小剧场,随后就听得这人意味不明的哼笑,“百岁你真敏感,又冷静洪荒传奇教主。”

    他话音落下,我迅速收起脑子里跑到九霄云外的思路,阴森森瞪过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别告诉我,你没猜到是怎么回事。”

    还有“放开我,波鲁萨利诺。”

    无理取闹够了没起开啊白痴。

    一手扣住别人的手,一手撑在别人脑袋边上,顺便横过一腿死沉死沉压住别人膝盖,如此掉节操姿势以为自己是在上演霸道总裁吗

    先不说你那未老先衰的长相,没有半点冷酷多金邪魅狂狷男主气质,我也不是傻白甜抖主的料啊喂

    这一刻,许是从我的三白眼里领悟到只可意会的内容,这人忽地俯低几分,悬在十几公分距离的脸,嘴角微不可察掀起,然后

    开口就没好话,“太聪明的女人将来一定晚婚,我可真替你担心。”

    被紧扣在身侧的手,禁锢腕骨的力道缓缓地收紧,转瞬又忽地松开,顷刻间遮盖视野的阴影跟着移到一边。

    我眯起眼睛,被当头照下的阳光刺得不舒服,抬起胳膊挡着眼睛,又躺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半坐起来,第一件事是低头审视自己。

    衬衣军裤短靴,还是昨天那副装束,除了还有些满头雾水,精神也算是正常,没发生什么叫人蛋疼的改变。

    打量完自己,我一边拆掉脑后因为睡姿问题导致松松垮垮的马尾辫,一边拿手指当头梳重新梳理,间或眼角斜觑走到边上去的波鲁萨利诺。

    他也一样军裤短靴,只是不知为什么此刻正脱掉衬衣把它拿在手里,白日里太阳下,八块腹肌人鱼线

    个死流氓我暗自呸了声,立刻收回视线,三两下扎好辫子,迅速起身。

    拍干净身上带的细沙,耳朵又听见已经走到十几米外去察看的某人往回走的脚步声,我抬起头,随即听得他曼声开口,“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走到身侧站定,他的目光投向前方的海水,“这片海湾只有我们两个。”

    我的视线同样落在前方,视野里是一道下弦月海湾,浅金沙滩被海浪轻轻拍打,看不到任何可供扬帆的工具,更没有别的人。

    晴朗的天空下,更远处一望无垠洋面被映出深深浅浅蓝。

    远处两侧海湾弯角是草木葱荣崖岸,身处的沙滩如同一线纽带,浅金两端连接蔚蓝如宝石的海面与翡翠般苍绿的岛屿植被。

    “去砍一棵树点燃求援信号。”抬手比了比后方,想了想,我又提供另外一个选择,“或者进岛,依照实习计划开始探险。”

    现在回想,我觉得自己的思维或者存在误区,实习航行,也不一定必须呆在军舰上乘风破浪,这座无名岛如果是尚未公布的任务内容

    大冒险的目的是什么

    “耶~百岁你真是聪明元魂世界。”这人毫无预兆地把脸凑到近前,神色似是惊喜交加,“我”

    “闭嘴啊”我有气无力的抢先打断他的话,“我当然知道自己美貌与智慧并重,温柔娴淑又冰雪聪明。”

    咫尺间这张脸蓦地一僵,可能是出乎意料,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半晌,眉梢微微一抖,张了张嘴却又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

    啧了声,抬手推开他靠得太近的脸,我转过身就往岛上森林里走。

    走出一段距离,脚下微微一顿,回过头,朝着被丢在身后那人伸出手,“一起吗”

    背对海岸线的人停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一手插进裤子口袋,一手拎着衬衣,目不转睛盯着人看,黑沉沉的眼睛,眼神意味不明。

    等了好一会儿,直等到我不耐烦起来,正打算掉头就此分道扬镳,那人总算迈开步伐,不疾不徐靠近。

    接下来一路无话。

    进入森林开始视野就变暗,巨大高耸的树冠遮蔽天空,粗壮树干缠满寄生藤木,蕨类与不知名的植被肆无忌弹生长,深绿浅绿密密匝匝。

    根本找不到路,地表落叶朽败沉积,踩上去松松软软,或者还带着积水淤泥,我们不得不捡着布满青苔的朽烂枯木作为落脚点,或者从稍微柔软些的植被上掠过。

    阳光偶尔从繁茂枝叶缝隙透下来,空气里溢满植被气味与泥土芬芳,间中混淆海洋季风掠过时的海腥味。

    生机勃勃的原始生态感,看不到一丝文明痕迹。

    抬手隔开横在前方的枝桠,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背脊有微微湿润感,一路走来无边无际的绿色,叫人精神紧张。

    这是片古老森林,奇怪的是它安静得厉害。

    泼天盖地的植被茂盛得不像话,却没有动物行迹,连飞鸟震翅的声音也听不见,偶尔有形态各异的虫类爬过枝梢叶底,活动生物数量少得不正常。

    踩着横在一处地裂缝隙上枯木,借力掠过障碍时,一路始终沉默的波鲁萨利诺同学,终于舍得开了尊口。

    比起我必须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谨慎,这人姿态悠哉得简直不像流落荒岛,倒像是春日里在公园漫步。

    方才落在后方的人疾掠上前,身形落到与我并肩而行的位置,眼角分出一瞥余光,音调低沉,象是和谁赌气一样说道,“你从不对男人设防,或者只是不讨厌我”

    脚下步伐微不可察顿了顿,转瞬间又继续前行,我留心周遭环境,一边分神回答,“只是不讨厌你。”

    我大概明白他没头没脑问的是什么意思,不外乎面对总是身体力行调戏自己的人,我的态度为什么如此平淡修真穿进男主文。

    “和喜不喜欢没关系。”拨冗飞速瞥了他一眼,我掀了掀嘴角,“你的眼睛里没有**,波鲁萨利诺。”

    无论是初相见时隐藏着轻蔑冷傲的注视,亦或者不久前的沙滩上,意味难明的俯看,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浑浊。

    而令我不对他真正产生敌意的理由,正是那点清明。

    “看着我而不联想到床的男人很少,你是其中之一。”所以我不讨厌,理由多简单。

    他似乎愣了愣,偏头细细盯了我一眼,随即抬手摸摸鼻子,眼神飘忽的移开,“男人都好色,百岁你实在天真。”

    “好色很正常,那是物种繁衍天性。”我耸耸肩,淡声回道,“对我而言,人类与动物的区别只在于,是否愿意自我控制。”

    我也喜欢看八块腹肌人鱼线,可不会想一个一个按倒过去。

    即使是对苇牙产生某种呃欲求不满,但那是基因影响,我也一直努力在遏制。

    一个月下来,基本上除了远远对着泽法老师流口水,发一发基因强制命令的痴汉信息,实际根本恨不得离对方十万八千里之远。

    天性与理智的争斗,真是令人悲伤。

    行进中的步伐猛地一滞,我莫名其妙看着拦在前方的人。

    也不知是我的话里有什么不对,他忽的抢先一步拦在我面前,眉骨挑得老高,静静打量人的眼神显得古怪又深刻。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他抬手拍了拍额头,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你的划分方式简直闻所未闻一点也不像女人。”

    片刻之后,拿开揉搓额角的手,抬高视线,目光里多出几丝暗色,半晌嘴角勾起,他低声说道,“你没把自己当成女人吧在军队里。”

    “对你来说,我们这些同期训练的家伙,一部分是不讨厌的人,一部分什么也不是,所以你毫无顾忌打伤每个起心思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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