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即使是罪大恶极的海贼,鬼蜘蛛也不得不承认那人是当之无愧的王者,我行我素任性妄为,却也从来不曾无缘无故伤害过平民,想来是那种光明磊落,才让碎片岛的里镇放他们远航。
海军本部机密资料记载关于里镇的第一笔资料,与海贼王有关。
当年哥尔d罗杰的船途经碎片岛附近海域,碰巧撞上海军英雄卡普的舰队,一个照面老对手就打得风生水起,双方不小心卷进诡异海流。
海军舰队经历万雷轰顶,飓风暴雪,漩涡环蛇,各种险象环生后终于逃出生天,惊魂未定紧接着发现不但哥尔d罗杰的船不见了,卡普所乘那艘军舰也下落不明,甚至连电话蜗牛都无法联系。
舰队在附近海域足足搜索了十天才返航,马林弗德方面用尽办法都没能联系到卡普,险些要认为失去他们海军标志性的强悍将领。
一个月后,卡普的军舰安然无恙重新出现,由此,碎片岛的里镇这才暴露在海军与世界政府视线当中。
闯入碎片岛又离开,期间发生过什么,海军资料上倒是未曾提及,卡普给碎片岛里镇的定义是:如非迫不得已不要惊扰那片土地。
海军高层对此不置可否,存在即是合理,更何况里镇对世界局势也没有什么威胁,就这样放任自由也没什么。
可惜,不久之后哥尔d罗杰掀开大海贼时代,瞬间风云变幻。
权力、名声、财富,人类所有**凝结成一个实质性目标,拉夫德鲁。
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们为登上王座开始漫长的你争我夺之路,数也数不清的性命葬送在这场波及整个世界的动荡里,碎片岛同样不得幸免。
存在与夹缝之间的里镇,因守护现实的岛屿而进入各方视野。
新世界燃烧的战火无法毁灭碎片岛,海贼们几次三番在此处全军覆没,海军与世界政府同样无法渗透。
这座小岛象是飘浮在现实之外,岛屿居民信任里镇更甚于信任任何一方势力。
等到新世界情势趋于稳定,四皇各自占领岛屿分割势力范围,海军海贼形成掎角之势僵持不下,里镇也就成为双方秘而不宣的存在。
任一方枭雄野心家都拿碎片岛没办法,不得已只能任凭它飘然世外,并非不曾觊觎里镇的诡异力量,只是每每铩羽而归。
里镇的异类除了守护岛屿,对外界没有兴趣,妖怪们心性凉薄,人类趋之若鹜的诱惑在它们眼中不值一提,反而是人类对里镇的能力垂涎三尺,进而想尽办法期望达成目的,渐渐的,也就有了每隔三年进入里镇之行。
海军本部机密资料当中收录几件历年来与里镇相关事件,从费劲心思探知的情报当中分析出相关线索。
登陆岛屿的禁忌是不得伤害人类,七八月间不允许杀生,除此倒是没有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在于领路人,以及想达成目的的各种古怪条件。
因为各自目标不同,条件也各有各的诡异,比如,其中那件相当知名的换取时间延续生命,当事人在得偿所愿后再无法踏出碎片岛半步,如今生活在碎片岛人类城镇,也正是那样苛刻条件,才导致没有别的人如法炮制。
活着是件非常具有诱惑力的事,可惜,如果活下来的代价是只能局限在方寸之地,同样也没有哪个野心勃勃之辈愿意。
比起其他知情者,海军方面对里镇倒不是那样觊觎,原因在于马林弗德高层比海贼和世界政府知道得多一些。
里镇与海贼王哥尔d罗杰有过约定:登陆者不曾伤害这座岛屿,异类们也就不得随意杀死对方。
从卡普中将口中透露,那是一个永久契约,约束随性妄为的妖怪,即使哥尔d罗杰死亡,承诺仍旧有效。
妖怪们这些年一直遵守诺言,马林弗德海军高层认为,除了里镇居民性情冷漠之外,或许也是当年契约存在某种威慑力。
当然,海军本部无意深究什么,更不会想毁掉那个契约,异类的力量再如何令人侧目,毕竟也非我族类,无法掌控之物,如果没办法彻底消灭,只好放着不管。
只要里镇居民继续对外界无动于衷,马林弗德海军本部就能够继续对之不闻不问。
可惜,到得今日,这份微妙平衡怕是要打破。
海军寻找的一件要紧事物可能在碎片岛,这还是其次,麻烦是那位自称千岁百岁的里镇居民。
鬼蜘蛛有些烦躁的抬手扯松领口,通知黄猿之后他就有点后悔,旁的不说,万一真是黄猿遍寻不着的女人
刚刚看黄猿的样子也知道,此番定然无法善了。
想到此处,顿时连美酒都淡然无味起来,鬼蜘蛛起身,扭头看了眼后方安静的屋宇,皱了皱眉,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朝着庭院出口走。
那女人,或者不是人类的千岁百岁,鬼蜘蛛对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特别却总是似曾相识。
即使为了任务,鬼蜘蛛认为波鲁萨利诺醒来之前,他有必要先去试探千岁百岁一番。
分割线
走出暂居庭院,入目是一片笼着层薄雾的海湾,几处屋宇隐在波涛间若隐若现,宛若迷宫的朱红回廊铺陈海上,将各处连接起来。
或许桃都本身就是妖怪能力所形成,住客居住的庭院相距甚远,无限广阔空间较之碎片岛实际面积不知大了多少,随意乱逛倒是没有危险,只不过会不愉快罢了。
毕竟住客们彼此间都相互敌视,作为海军,鬼蜘蛛也没兴致外出闲晃然后路遇谁谁谁麾下的什么知名海贼。
沿着印象慢慢走在回廊上,每经过一处岔口都略略停顿,片刻过后,鬼蜘蛛不出意外的发现原本缥缈模糊的雾气散去,显露出尽头的庭院。
是其他住客的所在地,而随着庭院出现,温度也跟着变化,或干燥炎热或阴冷潮湿,那些庭院所处季节带给周遭环境改变,有的艳阳高照,有的大雪纷飞。
鬼蜘蛛觉得,桃都之内的神奇环境,接近恶魔果实中超人系的空间能力,可是他也明白,即便是恶魔果实做不到如此,无数小空间的接驳与转换毫无破绽。
里镇居民手段倒是非凡。
几次短暂驻足过后,鬼蜘蛛也就失去兴致,哧哼一声,选着特定方向疾步前行。
千岁百岁曾经告诉他找到她的方法,她自诩中间人只好将行踪透露给他,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不知经过几个岔口,眼前道路渐渐变得简单,迂回曲折的朱红回廊汇聚成一条直向道路,道路尽头,远远的一幢黑瓦白墙庭院矗立在晴空万里之下。
那里恰是他前行目的地,千岁百岁居住的地方,也是桃都的中心,更有可能也是整个里镇的中心。
来的那晚鬼蜘蛛就发现,千岁百岁在里镇似乎地位颇高,那些妖怪们因着她,对鬼蜘蛛一行也存了些另眼相看的味道,海军留在外边的人手能够随时进入此地汇报情况,想也是因此黄猿才能准确找到他所在的庭院,旁的海贼可没这份殊荣。
或许也是因千岁百岁,鬼蜘蛛布在外边的人马行动才顺利,虽然那样东西下落始终不明,碎片岛上其他海贼们却也不敢阻挠海军。
之前不是没有过海军在碎片岛被海贼全数消灭的记录。
要知道,无论出于何种心态,在人数明显高过海军的情况下,海贼们可从来不懂得什么是手下留情,只要不曾伤害岛屿居民,里镇不会插手别方的争斗。
说起来倒是要感谢她,不过鬼蜘蛛才不会说谢谢。
因为千岁百岁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奇怪,明明没见过,她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可是那种熟悉感,细细想来脑海里又隔着层雾气,无论如何藏在后方的真相都看不分明。
追问她更是没有答案。
千岁百岁的行为,实在令得鬼蜘蛛头疼,听她说话他都有诡异的愤怒感,为着不做出什么事叫妖怪们驱逐,他只好避不见面。
行走间,两侧朱红回廊外的海景不知不觉被轻纱帷幕遮蔽,软烟一样飘浮的落地薄纱模模糊糊勾勒出外边迥然变化的景致。
脚下木质触感也柔软起来,鬼蜘蛛一低头,随即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踩着一条青石铺就道路,目光一扫间,回廊如水影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致迤逦树影花邬。
圆型拱门洞开着,后方半露几棵正垂花的芭蕉,并着琉璃屋角。
进入之后,一抬眼就见半架藤花开得灿若云霞,深紫花苞缀得枝桠累累,骨碌碌花瓣随着风悄无声息落地。
花架下方,织金叠翠软毯占去全部空间,千岁百岁躺在绣榻上,面色温柔地拍抚趴在她怀里那孩子,绣榻边一团花不溜丢绒团蜷缩着。
脚下微微一顿,鬼蜘蛛不自觉收敛气息,呆愣的站了一会儿方才重新靠上前去。
闻得动静,她略略抬起眼睛,转瞬间又垂下眼睫,动作稍有停歇,嘴里小小声哼着的歌谣却毫无停滞。
卷卷毛小鬼睡得正香,埋在她怀里露出半边脸,舒眉展眼,手象是下意识揪着她衣襟。
他站在绣榻边,目光不自觉放暖些,也不知为什么,许是这副场景太过柔软,连同听在耳中的歌声都显得熟悉。
她半低着头露出一截素白肌肤,樱色薄唇吐露的曲调,依稀仿佛曾在哪里听过,或许是早已经遗忘的童年,或许是某个不知名午后
如果有如果,鬼蜘蛛心想,大概远行归家后见到家里女人哄着孩子睡觉时,男人心头泛起的柔软,或许可以拿来形容他此时的感觉吧
过了不知多久,迷障般的歌声消失,躺在绣榻上的千岁百岁轻轻起身,她用眼神制止回过神的他随即抱着孩子往屋舍里走。
留在原地的鬼蜘蛛盯着那道纤弱背影,半晌,缓缓眯起眼睛。
他和她或许确实见过面,那晚他一时恍惚问出的类似搭讪的疑惑,或许并非她口中老套的勾引开端。
他的记忆当中没有她存在,可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熟悉感,不是错觉可以解释,反倒更像是记忆的谎言。
若是加上黄猿的态度,还有球球。
低头看了看团成团睡得呼噜噜的毛团,鬼蜘蛛抿了抿嘴角,垂落身侧的手掌慢慢收紧,随着她吟唱的歌谣而在脑海中翻卷的零碎场景,是某种关键而导致的清醒吧
如果她应该存在而他忘记想必是她的手段。
那么此刻他前来打算的试探与提醒,就是多此一举。
千岁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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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八百万众神
鬼蜘蛛在庭院里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对方察觉不对而潜逃br》
不耐烦地拿鞋底丈量几遍花架下边铺的织锦软毯,险些没礼貌要闯进屋子之前,才在觑见绣榻边一团花不溜丢时稍稍按捺心思。
球球盘成一团睡得正香,鬼蜘蛛觉得她不会放着毛团不管就逃走,又或者毛团球球不会叫主人丢下还无知无觉,她抱着孩子回屋就不见出来,大概是小鬼比较不好哄
想来想去,鬼蜘蛛浅浅吁出一口气,停下原地转圈圈的行为,悄没声挪到毛团边上,挨近了坐下,一边继续等,一边拿眼角有一下没一下打量球球。
庭院里天气很好,艳阳高照,日影透过花荫缝隙打落,点点光斑随风摇曳,若有似无洒在睡得无知无觉的毛团身上,簌簌毛绒尖浸润了阳光。
静静看了半天,手指颤了颤又颤了颤,鬼蜘蛛终于还是没忍住打从心里萌生的冲动,悄悄伸过去,指尖小心揉搓一把,感受那如云柔软的触感。
软绵绵,轻飘飘,暖乎乎他指尖黏上去,顷刻间,毛团动了动,盘圆的一坨里慢慢探高小脑袋,油润润的圆眼睛睁开,迷迷糊糊。
许是睡得舒服还没完全醒来,球球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随后象往年相处时被讨好了心情愉快那样慢吞吞地蹭蹭他的指尖,权当做回礼。
蹭完他,球球又一次盘成圆溜溜一团,眼瞅着立刻睡去,冷冷淡淡却也没有象以往那样跑远了不肯让他摸毛。
见状,鬼蜘蛛重新拿手指抚上去,边摸毛边面无表情的在心里荡漾,那晚在城镇里被球球敌视袭击的小郁闷瞬间无影无踪。
球球这样不亲近也不嫌弃就是改善了啊~这么多年他拿小鱼干讨好又讨好,现在总算有进展怎么不叫他满心雀跃呢~
下一秒,没等脑子里眩晕的幸福感淡去,鬼蜘蛛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的轻巧脚步声。
手中动作一顿,他怀着几丝被打扰的不悦回过脸,千岁百岁从屋里往外走,一抬眼恰好撞上他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随后双双怔愣。
定定看了一会儿,鬼蜘蛛慢慢眯起眼睛。
她站在那不动也不言语,身后一角半遮半掩屏风,花团锦簇里生出一枝嫣红石榴,与她拖拽的裙摆流连勾缠,光影明暗交错,将她绵软腰肢与纤细身姿勾勒得柔亮静谧。
这么些年下来,美人,鬼蜘蛛见识过不少,说实话,眼前这位的风姿倒真是数一数二。
男人都是感官生物,千岁百岁艳若桃李千娇百媚,无辜睁圆的一双眼瞳,带了让一切几乎失色的流光溢彩。
按照同是男人的眼光来看,鬼蜘蛛觉得他们海军大将的行为也无可厚非。
即使仅凭容貌,鬼蜘蛛相信也多得是男人会迷失,而若是稍稍熟悉,想必更不会有哪个能逃得出她魔咒一样的魅惑。
娇艳绝伦,惊才绝艳。
只是正是这双极具欺骗性的透澈眸子哄得波鲁萨利诺痛苦难耐,看似不谙世事的眼瞳深处封存无数个谎言。
也不过转瞬间,鬼蜘蛛回过神来,扬了扬唇稍,不动声色望着千岁百岁缓缓地一脚迈入明亮庭院。
嘴角习惯性噙着恬淡笑意,她眸光清澈,语调绵软,精致如画眉宇间藏了不易察觉的冷淡与凉薄,“抱歉,蜘蛛先生久等了呢~”
目光在她身上飞速绕过一圈,鬼蜘蛛眼神沉了沉,哑声开口道,“确实久等。”
她象是没听懂他话语间的冷硬,自顾自一边笑得温柔,一边走到近前,四下看了看随后拎着裙摆坐到地上,“蜘蛛先生今日前来,是有需要我出面的事吗”
乜了咫尺间这人半点矜持也没有随随便便的姿态一眼,鬼蜘蛛垂下眼帘,却也不回答。
片刻过后,她安置好自己,前一秒还盘圆了装睡的球球就腾地支起脑袋,眼睛瞪着圆滚滚,支楞的耳朵,一副迫不及待想扑的模样。
千岁百岁明显僵硬一下,又过了一会儿才皱着脸伸出手,掌心朝上不说话。
她伸手出去,球球立刻挨上前,脑袋和小身子拼命蹭啊蹭,顺便发出呼噜噜呼噜噜讨好声,互动好一会儿又跳到她膝盖上,心满意足直往她身上窝。
球球对她的亲近,看得鬼蜘蛛有点儿嫉妒,可是千岁百岁抱着只毛团子整张脸微微发白,她那种不懂得珍惜的神色更是叫他觉得生气。
冷眼瞅了她好半晌,确定她只是害怕却没有把球球扔出去的意图之后,鬼蜘蛛眉梢狠狠一抽,艰难的压下心头不忿与少许疑惑。
这次见面千岁百岁似乎与先前不同,而究竟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他也没有头绪,如果不是他不知为什么忽然全部记起
被球球这样一打岔,他和她居然就安静下来,她笑得有些勉强,他冷了张脸,两人默默对视着仿佛是彼此在揣度对方。
良久,鬼蜘蛛闭了闭眼,收敛不该有的思绪,啧了声。
许是日光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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