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鬼蜘蛛闭了闭眼,收敛不该有的思绪,啧了声。
许是日光里坐在花荫下的缘故,也或者是千岁百岁此刻靠得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腻味道,若有若无,撩人心弦。
这种味道细细嗅来却是熟悉,正和当日在香波地群岛领略过的一样,只是比那日少了叫人血脉贲张的欲念,多了些香软旖旎。
似是而非的花香在心尖上若即若离缠绕,等待期间陆续找回的记忆,非但不能让他怒意横生,反而叫气息浮动起来。
自嘲的笑笑,鬼蜘蛛不愿意深究心里蓦然生出的怅然若失。
他记起她放软腰肢扑进他怀里,那时象是抱着春日里盛放繁花,只是又能怎么样呢
当日依计行事而已,他和她都是,她的乖巧亲昵,他的迷恋珍爱,什么都说明不了。
即使没有后来她用手段抹消一切,也不会有下文。
千岁百岁她敢拿整个马林弗德的记忆随意操纵,想必是什么都不在乎吧
连波鲁萨利诺半辈子的心意都视而不见,真真无情。
知道她属于里镇居民之后,反过来回想,鬼蜘蛛随即恍然,千岁百岁的寡情冷漠,倒确实是妖怪心性。
或许恰如千岁百岁自己所说,她只会让男人为她下地狱,想来当时她仅仅是阐述事实,而非其他男人误以为的特殊含意。
她很清楚自身魅力,却从不把别人的情意放在心上。
良久,眼角余光里千岁百岁目光带起一点点困惑,许是见他一直没有说话,她仿佛有些儿惊讶的开口,“蜘蛛先生遇到很棘手的事”
问过之后她斜觑他几眼,神色有些愕然,自言自语一样的声线低低柔柔,带了雾气般的妩媚,“应该不至于,里镇这边很少为难来访的人。”
“除非”停顿片刻,又一次开口时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中将大人要找的东西关系到碎片岛的安全。”
鬼蜘蛛回过脸,静静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皮笑肉不笑勾了勾嘴角,随即拿先前她说的话堵回去,“你要反悔也来得及。”
她神色微微怔忡,眉心颦紧瞬间又松开,半晌才曼声回道,“中将大人这是威胁”说话间漫不经心光顾庭院一圈,音色恹恹的,“无所谓啊~保护平民是你们海军的责任。”
短暂的怔愣之后鬼蜘蛛忍不住眉心竖起,“你”
按照千岁百岁的话,保护平民是海军的责任,言下之意不就是碎片岛现实人类城镇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坐视不理吗
他为着她眼底毫不在意甚至透着少许残忍的神采而真正动怒,却不想话才出口,神经末梢无端端接收到危险信号,鬼蜘蛛表情微微一变,紧接着又发现千岁百岁眼神一紧。
对视的两人飞快错开视线,目光同时转向一处,毫无预兆间,一道压抑而混沌的气息闪现在庭院内。
“耶~还是这样冷酷无情呢~”
斜地里横插进来的声音,音调拉得很长且古怪,仿佛漫不经心的口吻,字里行间起伏却充满令人紧绷的危险意味。
雪白海军披风在鬼蜘蛛视野里卷出一道小小弧度,扬高的袍角顺着地心引力垂落瞬间,那人已经站在千岁百岁面前。
鬼蜘蛛不着痕迹卸去防备,眯了眯眼睛。
大将黄猿,说是要借用房间养精蓄锐的人正半俯身盯着千岁百岁看,高瘦身形遮去所有落在她身上的阳光,居高临下俯视的姿态仿佛将她拢在阴影里。
原本按照鬼蜘蛛的性情,黄猿出现之后他应该立刻退场,把剩下所有头疼事一股脑推给他们海军最高战力去解决,可今日不知怎么,鬼蜘蛛居然半点想起身的意思也没有。
或者是希望看见千岁百岁吃亏吧鬼蜘蛛这样一边想一边换个更舒坦的姿势,似笑非笑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这男人出现的瞬间,千岁百岁气息倏然一变,她身体线条微不可察绷紧又刹那间松弛的异动,哪里瞒得过鬼蜘蛛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兵。
也正因此,鬼蜘蛛很清楚,千岁百岁并不是不想纵身跃起退到足够安全距离之外,她只是做不到全身而退,霎时间逼近的波鲁萨利诺看似随意,却精准封锁了每一个能叫目标脱离的角度。
海军最高战力,三大将之一,盛名之下的黄猿,可不是徒有虚名之辈。
纵然碎片岛的里镇会让恶魔果实失效,将海军六式与霸气掌握纯熟的高层将领,却从没将妖怪制约放在眼里。
想来千岁百岁是没有料到来人这样棘手,她或许是往日里万事顺遂习惯了,猝不及防微微怔愣,眨眼间就叫人压制住。
这一刻庭院里安静得只有枝桠随风摇曳发出的簌簌细响。
黄猿半俯低着脸,直直逼视仰望他的千岁百岁,从鬼蜘蛛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晰的看到波鲁萨利诺掩在深茶墨镜镜片后方的眼神。
这男人目不转睛盯着千岁百岁看,墨黑眼瞳里烧灼着愤恨与暴虐火焰,习惯性勾挑嘴角露出的笑,与周身的锐利野蛮气息揉成一种压抑感。
千岁百岁收起眼里的讶然与戒备,直视黄猿的目光显得茫然,“忽然造访的这位”微微拖拽的尾音里透着点不解,顿了顿复又说道,“海军将领阁下,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话音落下,黄猿波鲁萨利诺的眼睛微微睁大,象是不敢置信一样,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你说什么”
“我问你是谁。”千岁百岁神色坦然的重新开口,“有什么事。”
鬼蜘蛛眉骨一跳,忽然想明白他之前察觉的不对劲究竟所谓何来,他鬼使神差找回正确记忆,震惊之余多少为千岁百岁的冷酷无情而愤怒。
他原本认为她寡情无心是妖怪天性,现在这情况又似乎不是她表现得太坦然,看着波鲁萨利诺的眼神非常陌生,半点演戏痕迹也没有,似乎真的
是遗忘了吗和他们一样忘记
啧了声,鬼蜘蛛飞快抛开脑子里那点困惑,视线一转落到波鲁萨利诺身上,看样子黄猿受到的打击相当严重,整张脸都透出些苍白。
又安静半晌,波鲁萨利诺直起身,忽地取下深茶眼镜,眼睛死死瞪着千岁百岁,仿佛是想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只是可惜
看了千岁百岁好一会儿,黄猿的眉心越拧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眼睛里更是藏不住血腥与残忍之意。
“耶~这真是太好了啊~”
伴随着轻柔缓和音色,黄猿周身爆发的杀意如有实质般凝结,庞大压力逼迫得头顶遮蔽天空的藤花架簌簌晃动,深紫浓白花瓣雨一样落下。
千岁百岁皱了皱眉,随即不知想起什么似的轻声叹了口气,她以非常诚挚的眼神看着她面前的男人,语气柔和,“我的记忆告诉我,我们并未相识,不过看样子似乎记忆也不是完全正确。”
她在黄猿狞恶的目光注视下将怀中的毛团拎高少许,淡声说道,“这孩子救过我,如果不介意能让它先离开吗”
见黄猿不动也不言语,鬼蜘蛛忍不住开了口,“波鲁萨利诺,先让球球离开。”说话间站起来,看完好戏心满意足的探出手,“我带这小家伙避一避,你们聊完通知一声。”
“是花团,不是球球。”这样险恶的氛围里,千岁百岁还能拨冗抗议,“都说了我家孩子不是你认识的什么球球,那种古怪名字”
絮絮叨叨嘟囔归嘟囔,对于鬼蜘蛛伸过去的手倒也没避开,任凭他拎走呼噜噜张牙舞爪的毛团子。
“花团”堵在千岁百岁身前看着她的波鲁萨利诺冷哼一声,“根本是你临时起的名字吧原本你没想过给它名字,不是吗”
“千岁百岁你的性子,我可是非常了解。”
“随随便便就能抛弃的东西,你哪里肯费心思取名”
诡异的盯了黄猿一眼,鬼蜘蛛抱着到手的球球立刻退到老长一段距离外,顺便把不情不愿想重新扑上去的毛团子藏进怀里,空出的一手下意识搭上自己腰际从不离身的长刀。
庭院花架下方那两人此时仍是一站一坐,看似普通午后休憩的场景,却叫鬼蜘蛛生生嗅出血腥味来。
黄猿这是果断气疯了,鬼蜘蛛抿了抿嘴角,有点不忍崒睹的撇开视线。
他调开目光,只通过听觉继续关注接下来的发展,不多时,几记凄厉短促的破空之音乍然响起,急速风声卷得衣摆猎猎。
霸道无比的劲力喷涌而出,无形无质能量所过之处炸得尘埃四起,树木摧折巨响过后,鬼蜘蛛听见屋宇撞塌的声音,瓦砾石块飞射,最后是千岁百岁惊愕的低呼。
“宝宝”
“耶~你果然一点没变。”波鲁萨利诺压低声线,语调里有显而易见的疯狂,“想要这小鬼平安无事,你就乖乖的别动。”
听得他们海军大将如此掉节操的发言,鬼蜘蛛顿时囧囧有神,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慢吞吞地扭回脸。
下一秒,迎面一记风压伴随阴影袭来。
千岁百岁的惊呼被谁掩在掌心,鬼蜘蛛扬手接住远远抛向他的一团,待得温热小肉团掉进怀里,掂了掂力道,眉梢扬了扬。
黄猿的力道看似狠戾,实际上却把握得巧妙,落点角度拿捏精准,简直象是轻拿轻放把小鬼递到他手里一样。
被扔出来的小鬼闭着眼睛,也不知是不是昏过去,鬼蜘蛛随手抱住卷卷毛长相微妙的小东西,之后才抬高眼睛。
精致华美庭院一片狼藉,紫藤花架掀飞了撞到屋宇,千岁百岁站在断墙残垣里,眼睛直直盯着落入他人掌控的小孩子,神色略显失措。
波鲁萨利诺一手揽在她腰上,一手手指扣住她雪白咽喉。
见状,鬼蜘蛛皱了皱眉,许是方才打斗的缘故,千岁百岁衣衫有些凌乱,她原本就穿得单薄,此时衣襟松垮露出一抹深沟,樱唇微启,气息急促。
这还真是糟糕
呆滞片刻,鬼蜘蛛调开落在千岁百岁身上的目光,注意力稍稍挪到她身后那男人面上。
因为站在她背后的缘故,黄猿的神色此刻只有鬼蜘蛛看得清楚,而定神看明白之后,饶是相处多年,鬼蜘蛛也忍不住一凛。
黄猿,波鲁萨利诺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无声无息勾起唇稍,墨黑眼瞳眸光暗沉,一瞥之间男人敛起眼帘,遮去激烈翻卷的疯狂与暴戾。
千岁百岁在喉间收紧的力道里颦紧眉心,身形微动转瞬又被压制,她身后那男人提高扣着她腰际的手将她扼在一个巧妙高度,随后慢慢悠悠俯低下去。
瞳孔微微缩紧,鬼蜘蛛在出言阻止的前一秒断然转身。
他管不了也不准备管,即使波鲁萨利诺的行为已经超过某个界限,称得上有损海军名誉,作为不巧旁观的人
呃~他只是中将而已,直面发疯的海军大将,他深深认为自己武力值不够看。
心念百转千回,最后,鬼蜘蛛堵着一口气默默望天,只觉得头疼欲裂,看样子此番任务是百分之一万的会以失败告终,到时候报告怎么写
好吧~垂眼乜了下怀里一只一团,想了想,苦中作乐的抽了抽嘴角。
给战国元帅找回养子,顺便旁证黄猿大将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公事一塌糊涂,私人方面倒是嗯~还算叫人满意
战国元帅会高兴吧不管是失踪十年的罗西南迪还活着,还是总不肯结婚的海军将领们,其中有个接下来很需要婚姻来维持他可怜的爱情。
就是不知道婚礼上,波鲁萨利诺会不会要求他做个媒人之类的
应该会吧
一个不留神心思跑偏的鬼蜘蛛,两眼放空的预备逃离明显会刺激单身汉的现场。
………………………………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八百万众神
她挣扎得厉害,也叫他恨得更厉害,俯低了狠狠咬住她素白脖颈,齿间细细啃噬,如同野兽扑杀落在水边栖息的天鹅br》
他咬破她的脖颈,齿间尝到一丝鲜血的味道,甜腻的香气就蒸腾开来,于是恨怒撕咬变成暧昧的辗转吸吮。
所能触及的每一寸肌肤都吻过去,他恨不得就这样把她拆解入腹。
她浑身一颤,剧烈反抗终止于咽喉处不断收紧的指尖,掐着她的脖颈强迫她侧过脸,他咬住了她的唇瓣。
眼角余光里,他瞥见不远处旁观那人睁大眼睛一副见鬼的样子,也看明白对方眼里的不赞同,可是他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去理会。
怀里的软玉温香他想了半辈子,如果他费尽心思最后还是得不到,那就这样,在这里野蛮地将她据为己有。
他从未如此失控激狂,说到底仍是她的错。
明明答应离开前会道别,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在他面前生生灰飞烟灭。
明明明明回到他身边,最后还是若无其事遗忘所有。
发了狠攫住她轻启的唇,指尖箝制着她的咽喉不让她逃开。
然而他不顾一切的疯狂,映入她湛若秋水的眼瞳却显得那样可笑,他神魂颠倒,她从来一无所知。
和当年一样,将近三十年,他思念成狂的这个女人从来不回应。
就这样杀了她吧波鲁萨利诺心想,杀了她,把她的尸骨吞下肚去,如此一来,哪怕是死亡也无法将他和她分开。
彷如魔障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一瞬间,半生的求之不得,那些惊惶不安,患得患失带来的疼痛就开始折磨他。
没有她的夜里那样冷,冷得浑身血液都结冰一样,任他放纵自己争权夺利声色犬马都偎暖不了冻僵的心脏。
她忽然归来,他还没来得及为两人规划一个圆满收稍,她又一次消失。
他找到她,却发现她重新遗忘。
这一生千岁百岁都不会知道,那天她在光雨里回过头,那时只有神明听见波鲁萨利诺发自内心的感恩之意。
他不相信神的存在,却在又一次触摸到她那一刻,愿意用余生信奉让她归来的神氐。
无论是哪个神明,恶魔也好,只要把她给他,他会成为最虔诚的信徒。
可是她当着他的面涅槃,叫他痛得生不如死。
她竟敢
指尖桎梏的人在漫长窒息当中一点点失去力气,双眼恍惚微睁,眼底澄澈光芒微不可察变得黯淡。
波鲁萨利诺不为所动,翻搅的舌尖汲取她口中甜美味道,与溢出的氧气,没由来的魔念从心底盘据多年的黑暗深渊底部疯狂生长。
千岁百岁。
都是你的错,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为什么要逃走
为什么又一次遗忘
千岁百岁。
你犯下不容赦免的罪。
咫尺间这双眼睛生机消失的最后前一秒,波鲁萨利诺到底还是松了手,放开扼住咽喉的指尖,抱住她软软滑落的身子。
千岁百岁昏了过去。
毫无知觉躺在臂弯里,一张脸白得泛出浅浅青色。
遮蔽理智的疯狂缓缓消失,清醒过来瞬间,波鲁萨利诺看着她咽喉上几道狰狞淤痕,惊痛与悔恨后知后觉灌入脑海。
“喂你这家伙怎么”开口的是鬼蜘蛛,随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的朋友以一种相当惊讶与反对的语调说道,“我还以为要动手才能阻止你。”
波鲁萨利诺慢慢转过头,怔怔看着走到身边的人,嘴角微微颤抖,半晌才找回驱使声带发出声音的能力,“我想杀了她,哪怕死在我手上,她就不会再离开了吧”
“哪怕是尸骨。”他象陷入噩梦般言语错妄,“我差点就彻底得到她。”杀死她,将她连皮带骨吞吃入腹,如此一来她没机会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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