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个女孩是真的有感觉到了呢,她感觉到你在这里的事了吧。”
年轻女子微侧着头,望向躺在车后座上身上盖着毛毯的雷清文,他平放在置物箱上的左手上,两块胶布下的针头正将一袋血浆和另一袋乳白色的液体分别送在他的身体里。他露出的上半身被白色的纱布厚厚的包裹了一层,依旧还有红色的血迹渗出来。
“这一枪让你吓了一跳吧?不过,你是时候该退场了。就让你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吧。”
黑暗的车内,年轻女子的话语听起来有些悲伤,右手轻拧开车载电台,从里面飘出来的轻柔音乐,是一个声音慵懒的女歌手正唱着一段失恋的刻骨心情,车子在快速地行驶出离开了w市,夜晚的w市看上去像一个妖娆女子等待着猎物上钩般的暧昧空间。
w市的奥安酒店里,中年男人和明恩两个人站在窗前,望着夜色阑珊迷离的风景,百惠游乐园巨大的摩天轮还在运行着。明恩看着旋转的摩天轮缓慢地转动,颜色各异的霓虹灯看上去格外的浪漫。
“那个丫头,要怎么办?”
“她的问题。我会再请示一下,而且今晚的情况也在预料外。”
“你说那个枪手会是什么人?”
“这个,我现在还没有头绪。对了,j联系上了吗?”
“还没,我想她在生气吧?”
“生气?难道你没注意到她其实发现我们在暗中监视她的事了吗?”
“是这样吗?”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让明恩有些捉摸不透,他转身离开窗边,走到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皮箱,轻放在床上。明恩的身体轻靠在落地窗上,等着他打开皮箱,出乎意料的是。中年男人却只是把皮箱用力推向他的方向,然后微微笑着,扔下一句话。便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你自己看看吧。”
不等明恩问清楚,卫生间的门就重重关上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犹豫了一下才来到床边,拉过皮箱。半蹲下身体,轻拍了两下皮箱。然后双手轻推了两边的自动锁,皮箱的盖子快速地弹开了。
“大小姐,我把那样东西拿给他看了,我相信,这次会有结果的。”
“那就好,我必须要确定万无一失,否则我宁愿错杀一人,也绝不放过一个。”
“您的做法是对的,虎哥他的状况如何?”
“我爸最近好像一直沉浸在一件往事里,每天都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在看什么老照片。”
“这样吗?”
“所以,宫,你知道原因吗?”
“对不起,大小姐,我不知道。”
中年男人回答的时候,拿着手机的右手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的嘴唇也不停地抽动着,只是拼命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语气平静的回答年轻女子的问话。
“这样喔,那好吧,宫,盯紧他,还有那个丫头暂时先放过她吧。”
“这样好吗?”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觉得好像总有人躲在暗处,一直在帮这个丫头的忙。既然如此就把她的命留长一点吧。”
“好吧,我知道了,请您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听筒那端年轻女子动听的声音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长长的盲音。中年男人望着另一支手机上房间内的明恩的一举一动,轻轻坐在马桶盖上,左手轻拧开水龙头,让水声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
房间里,明恩望着皮箱里的照片和两个人的资料微笑着,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异常,甚至连表情的微小变化都没有。他拿起资料,坐在地板上,仔细的阅读着,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很认真。
资料上的人正是关于雷清文和他的资料,细化的内容倒是他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么详尽的资料,他们是从哪里,通过什么渠道拿到的。不过还好,他出发之前,曾经在容貌上做了小小的文章,所以,他并不担心,反而觉得这样的试探是个很好的时机,可以增加自己的信任度。
中年男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那些资料正整齐的摆放在桌边的长桌上,按照着顺序,然后他看到了明恩脸上复杂的表情,双眸里难以捉摸的情绪,他的问话充满了愤怒和凉意。
“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不说出来。在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再用这样方法让我愤怒,有任何的意义吗?”
“想走?还是想留,选择权一直都在你的手里。”
“走?若是想走,我早就不在这里了。”
“那就是想留了?”
“这个问题在我看来真的非常幼稚,我并不认为她是这样的人,可惜,却一直在用这样的方法来试探我,考验我?”
“那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理由,我不想多说。难道宫叔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明恩的话说完,然后看到中年男人轻轻地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带着一股钦佩和赞赏。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的录音键。被他缓慢放在口袋里的右手轻按了一下,这段话对话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y市的夜喧嚣而繁华,年轻女子正开着车子前往迷情酒吧,红色的跑车里,敞篷打开着的。风呼啸而凛冽的吻上她的脸庞和身体,她却丝毫无所畏惧,只是嘴唇上猩红的颜色,正在微微透出一丝紫色。
“要不要报警?”
“报警?失踪的那个不就是一个警察吗?而且这种情况,我们要如何告知警方全部的内容呢?”
“这个,确实比想像中要困难。”
“我想。还是联系张警官吧。”
“看来,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在出租小院的房间里,韩岭已经清醒过来。但是身体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他背靠着枕头,望着站在窗边的林雨沫拨通了张雅熙的手机。
张雅熙望着手机上林雨沫打来的电话,看了一眼旁边的武义海。武义海点点头,示意她按照计划说话。铃声又响了三声之后,她才用懒懒的声音接起了电话。
“喂。这么晚了,哪位?”
“不好意思,打扰您的休息,张警官,我是林雨沫。”
张雅熙听到林雨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不安,但还是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追问了一句。武义海办公室里,张雅熙、李名峰、张长智、庆博都在,众人的目光都盯在张雅熙的这个电话上。
“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张警官,请您务必帮忙,可以答应我吗?”
“好。你说吧。”
“雷警官他……失踪了。”
如意料中的口气和回答,可是张雅熙的心还是微微的颤抖了一下,虽然在那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当结果真的出现的时候,张雅熙觉得自己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即便武义海这边已经接到了j的报告。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一个小时之前。”
“你们俩在哪里?”
“w市。”
“这样啊,你们先不要返回s市,我会联系w市的警方,你们接受警方保护。”
“可是他……”
“这个,我回队里会汇报这个情况,想办法去寻找的。”
“等等,张警官,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
张雅熙正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却听了林雨沫突然的发问,轻轻按下了免提,拿着手机走到武义海的办公桌前,望着武义海,然后众人听着林雨沫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
“他突然失踪是执行任务的一部分吗?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安心,若不是,请快点找到他,不然他可能会很危险,张警官,请您诚实回答,好吗?”
林雨沫说完之后,众人齐齐的目光都投向武义海,张雅熙的目光同样焦灼的望着他,等待着他的指示,电话这边林雨沫等人同样惴惴不安的等待着张雅熙的回答。
“张警官,还在听吗?”
“在。”
“所以是任务吗?”
张雅熙感觉到林雨沫期待的答案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应她的期待,而且必须在这个时候果决的断掉他们这个念头,不但为他们的安全着想,当然还有雷清文。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窒息,张雅熙轻拿起手机,走到了窗边,望着如钻石般点点闪烁的繁星,缓慢地回了一句。
“不,据我所知,并没有给过他这样的任务,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快将他的下落找出来的。你们,也会遵守约定,接受警方的保护,对吧?”
张雅熙的话让庆博和张长智相视一笑,武义海也满意的点点头,只有沙发角落里的李名峰表情复杂,嘴巴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
(二十七)、夜的第二章 。
s市的夜空变得有些阴霾,星星都像调皮的小孩子一样拼命躲进云层里,市局大楼黑暗一片,只有九层武义海的办公室里,灯光通明,落地窗边不时能看到走来走去的人影。对面鸣湖小区的九层b座窗户里,一架高倍望远镜在黑布的遮挡下,中年女人的眼睛正透过镜头盯着这午夜办公室里的一举一动。
“美海,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
“我想陪着他,他又在通宵办公了。”
“既然这么关心,为什么不去见见他?”
“我觉得还不是时机吧,还需要时间。”
书玫灵转身望着身后推门进入房间的莫银河,微微笑了一下。身体终于从窗前离开,走到房间的木桌前坐下,拉过了一把椅子,轻拍了两下,等着莫银河坐下才开口说道。
“银河,能帮我一个忙吗?”
“这次又是什么忙啊?你啊,仍然固执倔强的像个小姑娘。”
“耳朵靠过来。”
莫银河看着书玫灵的手做了一个靠近的手势,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黑暗的小屋里,除了书玫灵的低语,只有房间里不停运转的机器声,有节奏的低鸣着。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这件事办好的。”
“银河,谢谢你。”
“最近,你的谢谢说得有些太多了。”
书玫灵目送莫银河离开房间,才用手轻轻拨弄起散落在木桌上照片,全部都武义海不同场合不同角度的照片。每一张照片,她都好像看过很多遍,因为照片卷起的毛边儿,清晰的说明了这一切。
房间外的走廊上,廊灯正在被调暗。莫银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门里。明亮的房间里,莫银河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脚步犹豫着但还是来到了窗边,望着寂静闪烁的繁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张警官怎么说,是任务的一部分吗?”
韩岭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整个人焦急的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拉过挂掉手机走向床边的林雨沫,林雨沫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身体也一下子就被韩岭拉到床上坐下。黑猛注意到她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正在紧紧抓住自己的裤子,嘴唇紧闭着。目光里涌动的情绪好像澎湃的无法抑制。
“你到是说话呀,到底怎么样?”
“让她回回神吧,别一直催她。”
“可是……”
黑猛拉了拉韩岭的胳膊,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提醒他给林雨沫点时间平复一下情绪。韩岭只好将追问到底的想法作罢。两个人目光一直紧盯着低下头沉默不语的林雨沫。
小小的房间里,空气也随着沉默像在渐渐冰封,林雨沫觉得一股阴寒之气正在慢慢袭上她的心头,让她觉得皮肤上的每个毛孔都在缓缓地张开。她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身体蜷缩着突然倒在床上,剧烈的颤抖着。
“林雨沫。你怎么了?”
“好冷,好冷。”
“冷?怎么会冷。”
“冷,我好冷。真的好冷。”
韩岭和黑猛被林雨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韩岭不知所措,只好用被子紧紧裹住林雨沫,黑猛起身去长桌上拿空调的遥控器,将室温调到最高。然后担心地盯着林雨沫。
“怎么样?有觉得好一点吗?”
“我……”
“怎么了?”
“我该怎么办?”
躲在被子里的林雨沫,突然怯怯的问了韩岭这样一个问题。韩岭看到她的头正缓慢地从被子探出来。身体依旧被紧裹着身体,楚楚可怜地望着对面的韩岭,韩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露出了一个笑容,温柔的试探着问她刚刚在说什么。
“刚才到底怎么了?”
“韩岭,该怎么办?张警官说她这不是任务的一部分,所以他可能真的遇到危险了。”
“张警官也不知道吗?”
“嗯,她是这样说的。”
“可是我之前明明就收到了一个……”
韩岭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刻意岔开了话题,林雨沫整个人似乎还在游离的状态,根本没有留意韩岭这句话,只是呆滞的望着他的脸,一直问他要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他去了哪里?”
“不会,他不会有事的。”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因为我也完全没有印象了。”
林雨沫向韩岭询问起当时发生的情况,韩岭刻意隐瞒了雷清文失踪前曾经中枪的事实。他知道这件事将成为他心底最隐讳的秘密,除非知道雷清文平安,否则他绝不会任何人透露半分。
韩岭觉得自己的心正在快速沉重起来,也升腾起巨大的疑团,他并不相信张雅熙的话,却知道根本没有更好的方法求证。他闭上眼睛,眼前雷清文中枪时的脸,又一次清晰起来。
“小岭啊,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我总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在蔓延。”
“黑哥,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你昏倒在草丛里。”
“草丛吗?”
黑猛看得出韩岭对于那段记忆的心有余悸,他也并不打算深究,只是同样有疑团在他的心里围绕着,感觉像是走进了雾气缭绕的深山,能清晰的感到有人在跟随,却看不清他的面目和位置。
“我们天亮就出发,可以吗?”
“去警局吗?”
“不,在那之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可是……”
“不去那里,我绝不会去警局的。”
“但是……”
“就随她吧,我想她自有她的理由。”
黑猛犹豫着答允了林雨沫的请求,韩岭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因为他觉得自己正被恐惧笼罩的感觉缓慢啃噬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隐约间。他一直害怕的事情正在慢慢得到验证,他相信自己被卷进来也是计划中的一步棋。
这个夜比平时更难熬,除了黑猛躺在沙发沉沉的睡着,韩岭和林雨沫都带着各自的心事挣扎着在崩溃的边缘。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韩岭故意将它调暗,把毛毯轻轻盖在黑猛身上,轻手轻脚的走进了浴室。
林雨沫抱着电脑坐在床上,望着黑暗房间里屏幕上发出的刺眼白光,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将鼠标移到邮件的图标上,犹豫着双击了两下。打开了那封怪异的邮件。
这封邮件没有署名,奇怪的是也没有发件人的地址。不管林雨沫通过什么方法,好像都没有办法找出这个匿名邮件人的地址。突然脑子里有一个人一闪而过,她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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