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在他的耳边说着安抚的话语。
“不要这样,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就算你没有离开,你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啊。你为什么要怪自己啊,你这样没有任何的意义啊。”
“我,若是我没有负气离开,可能,可能……”
“你也说这只是可能,可能包含着太多的未知,你当时只是个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可是……”
顾夏阳的泪水轻轻地浸湿了苏雨蔓的脸庞,冰凉的泪水让她的身体也跟着颤抖着,可惜她却无法让自己丢下他不管。
“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是目光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还是他的痛苦也是你的疼痛呢?你是他的恋人,还是沉默的守护者,不管你是哪种,被你爱着的人都是幸福的。”
吧台里,蓝瀚里听着手机里一首歌曲的独白,手边的长形酒杯里,一杯刚刚调好的鸡尾酒,红白相间的色泽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诱人。他把鸡尾酒递给吧台边的一位女客人,并且把这个酒的更加动听的名字告诉她。
“小姐,您要的“血爱”。”
“血爱,真是个好名字。”
拿起酒杯的年轻女子正是蝶溪,今天的她换了一副装扮,讽刺的是蓝瀚居然完全没有认出来。她身上白色的长裙,显得很飘逸。身上的血红色外套,肩膀上的金色铆钉,闪着耀眼的光芒。
………………………………
(十)、苏雨蔓的故事(5)。
“为什么这杯酒要叫血爱?”
“因为爱有着耀眼的红色,如同耗尽的是他全部的心血一样。”
“看来,你很有感触,在爱着什么人吗?”
蓝瀚没有回答蝶溪的问话,只是摇晃着酒具调着其它客人的一杯鸡尾酒。蝶溪也沉默的喝完之后,再没有像上次调戏他,只是放下了钱就走进了霓虹灯闪烁的舞池,扭动着身体向一个样貌英俊的男子靠近着。
“傻瓜,还在哭吗?”
“一个大男人哭是不是很丢人?”
“不,我反而觉得这样的你,有着说不出的魅力。”
“请你告诉我,她变成这样,并不是我的错,好吗?”
顾夏阳抬起头,挂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渴求的眼神,直直盯着轻放开他的苏雨蔓。苏雨蔓的右手轻轻抬起,温柔的抚摸着他眉宇间皱起的两条细纹,让他瞬间有种错觉,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金霓妮。只是她身上的那淡淡的香气,让顾夏阳还能弱弱的分辨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差别。
“当然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命运的捉弄吧!”
“命运?”
“嗯,我想也许就是命运的捉弄,这世界才多了一个词汇叫遗憾。”
苏雨蔓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上去那么耀眼,顾夏阳缓慢的坐直身体,记忆缓慢的飘回那些与金霓妮有关的旧时光。两个人沉默着,等待天亮,却都忘了最初见面的初衷。
墙上的挂钟发出五声沉闷的钟响。苏雨蔓主动打破了沉默,她从木桌上跳下来,绕过木桌走到书架位置的前面,回头望了一眼疑惑盯着她的顾夏阳。
苏雨蔓右手从其中的书堆里抽出一个小小的文件袋。然后又伸手向书架里面翻找了很久,在手指碰到一个凉凉的金属材质的小u盘时,顾夏阳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
“找到了,我想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所以这些资料我就不一一给你解释了,你拿回去看也会明白的。现在。我只想把那个故事的结尾完整的告诉你。”
“可是我还有好奇的事情想要知道……”
“我知道,你是在好奇我爸爸的事,你看完了这些就会明白了。”
“你会读心术吧?”
“要是会就好了。”
苏雨蔓只是这样轻轻带过一句,似乎没有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而是把话题直接转向关于金霓妮的那个未完的故事。顾夏阳听着苏雨蔓的讲述,整颗心在她幽幽的讲述里,不停地下坠着。
“我来把这个故事讲完好了,我想我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六点刚好也是我关店的时间。”
苏雨蔓整个人移动到藤椅上坐好了,随着藤椅左右摇晃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音。她的灵魂也好像正在缓慢地脱离她的身体,飞回十七岁的白色长椅上。眼前的金霓妮一脸冷艳,身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轻轻披在她肩上的白色小毛衣。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你妹妹?难道是因为你很讨厌她吗?”
“讨厌吗?这个问题,我根本没有想过,只是觉得她总是在面前晃来晃去的样子。好碍眼。”
“她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
“她的事吗?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只是讨厌她每次都会摘我最喜欢的蔷薇花。”
“仅仅是因为这样就讨厌她吗?”
“不,她根本就是上天派来的小恶魔,是来夺走我拥有的一切的,所以我不会放过她。”
金霓妮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望向了湛蓝的天空,右手轻轻举起来,正正的遮住了如火球般燃烧的大太阳。苏雨蔓看到她的手指很修长,指节分布很均匀,皮肤很白皙。指甲修得很平整,右手小指上绑着一条细细的红线。
风放肆的吹起她的长发,她的发香钻进苏雨蔓的鼻子,让她居然有想要睡觉的困倦感。她轻揉了揉眼睛,然后转头望向坐在自己左侧长椅上的金霓妮。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问向金霓妮。
“你手上那条红线是什么?”
“这个嘛,是一个无聊的男生非要绑上的。”
“既然无聊,为什么还留着?”
“因为是我最喜欢的红色,而且我好像有些习惯看着它了。”
苏雨蔓当时的感觉是绑上那条红绳的男生肯定是她喜欢的人,所以即便她如此淡漠却还是愿意保留他为她绑上的这条红线。
“你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什么是喜欢?”
“你不知道吗?”
“我连自己都讨厌,根本没有想过要喜欢谁。”
金霓妮说这句话的时候,左手轻轻地在抓着右手上的皮肤,条条血痕缓慢的显现出来。苏雨蔓看到赶忙阻止她,伸手去拉她的时候,金霓妮的左手却紧抓住苏雨蔓的右手,脸上的表情微微的转变着,然后双眸望着苏雨蔓,声音低低的问。
“我杀过人,你真的不害怕我吗?”
“怕,若是以前我肯定会逃开的,不过,反正我现在也活不了多久,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怎么了?”
苏雨蔓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倒是引起了金霓妮的好奇心,她紧抓着苏雨蔓的手,放松了一点,身体向她的方向坐近了。金霓妮的手指异常冰冷,甚至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可是她淡淡的眼神里,却有东西戳疼了苏雨蔓的心。
“真好,能遇到你。”
“遇到我?”
金霓妮显然没有料到苏雨蔓会说这句话,尤其是看着她顺着双颊流下的泪水,好像是在她平静的心湖上,有人偷偷丢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了涟漪阵阵。
“为什么说遇到我真好?”
“因为我觉得我们很像,能跟你说话我很开心。”
“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话开心,他们都会拼命的逃开我,而你却想办法靠近我?”
“那你愿意当我最后的朋友吗?”
“若我说愿意。你将成为我第一个朋友。”
“那你愿意吗?”
“笨蛋!”
苏雨蔓只听到这句带着复杂情绪的笨蛋,然后突然被金霓妮紧紧抱进了怀里。苏雨蔓的拼命咬牙忍住的哭声响彻在寂静的小路,湛蓝天空里,突然出现的白色云朵,像迷路闯进来的孩子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为什么活不久了?”
“医生说我的肾脏在车祸的时候,出现了功能障碍。所以必须换肾才能活下去。”
“没有合适的肾吗?”
“嗯,反正妈妈也死了,我也不想活下去了。”
“笨蛋!恰恰相反,我觉得你更该好好活下去,非常拼命非常努力的活下去。”
“为什么?”
金霓妮的双手紧抓着满脸泪水的苏雨蔓,表情少有的激动,她的话语像是喝斥,又仿似是一种鼓励。苏雨蔓能感觉到她紧抓着自己的双手,都在很剧烈的颤抖着,双眸里闪烁的像是照入心灵的温暖力量。
小路的两边。矮矮的草丛随风左右整齐的摆动着,像围坐在两人身旁的许多小小的孩童。捧着下巴,睁着大眼睛盯着长椅上的苏雨蔓和金霓妮。
顾夏阳听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了藤椅上的苏雨蔓,左手轻轻在偷抹着眼泪,他也从长桌上跳下来。快步来到她的身前,突然用力将她的身体紧抱进怀里。
“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她说的。”
“什么?”
“我并不相信她说的是她杀了妹妹和爸爸。即便,是她亲口说的,我也不相信。”
“你只见过她一次而己,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说直觉,你会笑我傻吗?因为是她鼓励我积极面对人生的,是她要我相信会有奇迹出现的。我看得到她清澈目光里的纯真,我相信她是善良的,绝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情的。”
苏雨蔓的声音小小的,伴着轻轻的啜泣,然后她的双手轻拉了拉顾夏阳的衣服。示意他蹲下身体。顾夏阳有些疑惑,但还是犹豫着照做了,直到他的脸庞面对上她的脸时,她的吻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这个吻不带着任何情欲,只是轻轻的停留在顾夏阳的唇上,很不真实,房间里的灯光在瞬间全部亮起来了。与此同时,铁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蓝瀚的声音带着试探轻柔的响起。
“六点了,要关店了吗?您是不是也要离开了呢?”
蓝瀚说完停顿了一下,右耳紧贴在房门上,好像在听着里面的动静,等待着苏雨蔓的回话。苏雨蔓听到蓝瀚的轻声询问声后,嘴唇轻离开顾夏阳的唇,望着他有些惊讶,有些愕然的表情,小声说了句话,然后回答蓝瀚的问话。
“诀别之吻,只此一次。好,我知道了,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还有东西没有处理,等下就出去了。”
“好的。那我简单收拾一下,在吧台等您了。”
“好,就这样吧。”
顾夏阳和苏雨蔓听着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确定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两个人才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苏雨蔓拉了一下顾夏阳的胳膊,从藤椅上下来,捡起地上的高跟鞋穿好之后,从桌上拿起那个文件袋递给了顾夏阳,推着他的身体到门口。
“干嘛?”
“你该走了,你想要的答案都在你的手上了,记得不要再来了。”
“等一下,你还有事情没说清楚呢?”
“金霓妮的故事就到那里为止,因为之后我们就分开了,我也没有见过她了。而其它的答案,这文件袋里的资料会给你想要的全部答案,至于你好奇的我爸爸,也在其中。”
“可是,我还有别的问题?”
“快走……”
顾夏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被苏雨蔓大力的推了出去踉跄的来到了幽暗的走廊上。之后不管他如何拍打着房门,对着里面说话,苏雨蔓都没有再对他说过一句话,但他却能听到房间里隐隐的哭声。
“我还想问你,刚刚为什么……”
苏雨蔓整个人贴在门上,听着门外顾夏阳轻轻的问话,脸上的泪水如汹涌的掉落着,紧咬着嘴唇,心里却在暗暗的回答着他的问题。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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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刘妈的偏爱。
顾夏阳忘了自己在那扇铁门前敲了多久,但终于还是捡起地上的文件袋,缓慢的向着走廊亮着灯光的出口出去。
出口的方向蓝瀚站在吧台边上,隔着遥远的距离,顾夏阳觉得自己根本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隐隐觉得他耳朵上的耳钉不停地交替的闪烁着光芒。
房门里的苏雨蔓,整个人在顺着铁门缓慢地下滑着,最后重重坐到地上的时候,双手下意识的紧抱住双腿。她把头埋在双腿间,长发遮住她的表情,只是身体不时的颤抖着,哭声在拼命的压抑中再次爆发。
被关掉的老式收音机,不知道何时再被打开,里面一首悲伤缠绵的情歌正好唱出了苏雨蔓与顾夏阳诀别的疼痛心情。
“顾夏阳,好好去爱她吧。我会把今晚的这一切当成上天赐给我的一场梦境,在梦里,我曾经得到过你温柔的呵护和鼓励。我们有过最亲密的接触,这次短暂的恋爱,即便你并不这样认为,我也会永远藏在心里的,请允许在以后漫长的日子,偷偷爱着你,用不会伤害她的方式。”
苏雨蔓的话轻轻的回荡在房间里,而隔着门站在走廊上的蓝瀚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右手在缓慢的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拿在左手上的一个小小的东西被他重新放回口袋,只是默默的站在门边上,等待着她收拾好心情,再次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假装一切都不曾发生。
“你用你的方式爱他,也请让我用我的方式静静的守护你。你有你的傻。我有我的傻,即便这份心意你永远感爱不到,我也在所不惜。”
蓝瀚的心里,这个声音小小的。可是暗自下定的决心却好像是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就撑起了他突然塌陷的内心世界。那一片因为顾夏阳突然闯入轰塌的世界,虽然此时依旧到处是断壁残垣,但他眼角掉下的泪水像一粒种子,丢进泥土之中,忽然迅速发了芽。从裂开的土地里。钻出的绿树,摇曳着转眼前就长成了苍天大树。
“既然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就不要再来了。对于你无端闯入世界,然后打乱别人的心,你好像并不太在意,你不知道有人可能要为了你这样漫不经心的行为,而付上沉重而痛苦的代价。若是听懂了,就请你把这个漫长夜晚的一切都忘掉,忘掉i do,也请你忘掉她。”
顾夏阳左手轻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车子在快速的前行中,耳畔响起了在i do酒吧里蓝瀚突然跟他说的这些话。
蓝瀚的力气大的出奇,远远超出顾夏阳的想像,所以直到现在,顾夏阳都觉得他的右胳膊被他抓过的地方还是酸疼酸疼的。顾夏阳苦笑着。望了一眼内后镜里的自己,目光滑过嘴唇的时候,脚下却突然不听话的踩下了刹车,行驶中的车子一下子停在了路边。
“诀别之吻,只此一次。”
苏雨蔓的话突然回响在他的耳边,想到这里时,顾夏阳的左手下意识的轻放在嘴唇上,整个人靠在车背上,右手习惯的按了一下座位下隐藏的小按钮,车座快速随着他的身体向下平移着。
“雨天藤蔓。还真是个贴切的名字,不知不觉就会爬进别人的心里。苏雨蔓,后会无期!”
顾夏阳的身体平躺在车座上,闭着眼睛回想着在i do酒吧经历过的这一夜,这段离奇却精彩异常的经历。那个笑容温暖让他动摇的女孩。面容冷漠却为爱执着的男子,还有那个摆满了旧家具的小房间里,关于金霓妮的那个故事还有他带出来的那个娃娃的眼睛。
“我,到底要拿你如何是好?爱你,或者不爱你,你能不能教我一个方法,做个选择!”
车内里这句话不停地回荡着,顾夏阳的右手轻挡自己的脸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台红色的跑车正在飞速地经过他的车旁。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