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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的双腿正蜷缩在黑色的转椅上。长长的头发柔顺的垂向胸前,头紧紧地放在腿上,房间里,轻轻响起了她悲伤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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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蓝岚的目的(下)。
“进来啊,你不是打算一直站在门口发呆吧?”雷清文对着站在客房门前安静发呆的蓝岚,轻声提醒了一句,并且伸手拉了她的手臂一下。
此时空荡宁静的走廊上,墙壁上的廊灯缓缓地亮起。狭长的走道上,只有雷清文和蓝岚两个人的身影面对面而立。蓝岚轻抬起头盯着用一种意味深长目光看向自己的雷清文,右手轻轻地挣脱了他的手,微笑着缓步走进那扇打开的客房房门。
雷清文边笑边摇头,目光若有所思的望向走廊入口的电梯方向。他对面的那根刻满特殊花纹图案的石柱子,斜斜的影子像是有一个人正躲在柱子后面偷窥。
“佩昊,你要找的那两个人,我已经确定了。”
“是1007号房的那对情侣,对吧?”
“没错!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坐在一间大办公室里的吕姓经理,他的身体坐在一个米咖色皮质转椅上,右手上端着一杯咖啡。偌大的房间里,到处都充斥着咖啡发出的浓郁香气,而一个表情的年轻女孩正恭敬的站在他办公桌对面,一脸惊诧。
而看到年轻女孩如此惊讶,转椅上的吕姓经理,只是先喝了一口咖啡后,动作自然的将咖啡放回深茶色办公桌上,最后则是伸出左手轻按住高光的办公桌的边角儿。他空出的那只左手也终于用力拉了一把桌棱,接着他身下的转椅的滑轮便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响,感觉上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着他身体的前进。
接下来年轻女孩看到他的左手从办公桌座机边的一个小小的圆杯盖上,轻轻地拿起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小东西,她脸上的表情竟然从惊讶一点点转化成为一个浅浅的笑容。
“喂!我说你这个家伙,既然明明知道,你又何必非要害我这么辛苦,到处帮你打听呢?”
看到吕佩昊从桌上圆形杯盖上拿起的是一个造型小巧精致的汤匙,年轻女孩脸上的语气也开始从最初的恭敬变得有些怨声载道。她一边责怪着正用汤匙搅拌着咖啡的吕佩昊。一边嘟起了小嘴。
“怎么?帮我的忙就让你这么不满吗?丫头,别忘了,是你先来拜托我帮你找那个女生的下落的?只不过受了小小的辛苦和委屈就受不住叫苦连天了?”
“切,我才不是这个意思。要不是我姐非要打听,你以为我想啊?”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只不过,美雪,我想知道你姐为什么那么关心那个女生?”
“谁知道呢!”
房门紧闭的大办公室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从他们的对话内容和语气来看,他们应该并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而且这个年轻女孩虽然穿着一身红枫酒店的工装,不过以她的谈吐和气质来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不起眼的客房服务生。
然后是这个叫吕佩昊的年轻男子沉默着移动着咖啡杯里的小汤匙,但是从他搅拌咖啡的频率变慢来看。他应该是在思考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很快对面那个被他唤作美雪的年轻女孩,看出他这副模样里的担忧,也焦急的绕过办公桌。
年轻女孩来到他的身旁,从后面的书架前,拿了一个塑料制的凳子凑到了他身边。一脸担忧的追问道。
“怎么?难道你知道些什么,却没有诚实告诉我吗?”美雪的追问语速焦急,她的双手还下意识紧抓住吕佩昊的右臂。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因为这一个细小的细动而变得不言而喻。
“不,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所以有些疑问。不过你放心,跟你姐要我查的事情无关就是了。对了。你姐什么时候要答复?”
吕佩昊脸上的神情在听到年轻女孩的询问时,稍稍有所转变,他伸出左手轻拍了拍了她紧抓着手臂的双手,以不断的点头微笑来示意她放心。不过最后的那句反切主题的问话,倒是有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这么明目张胆的住在这里,你难道不怕身份暴露?”
“暴露?难道你已经知道我现在用的身份是什么吗?”
蓝岚走进这间装潢格外奢华的客房时。还是小小的惊叹了一下。别看这间客房的位置很偏僻,可是室内这非常有格调的装修和家具摆设的组合,令她一瞬间产生了一种由身体本能发出的亢奋讯号,有些不自觉的沉醉。
而此刻背对着蓝岚,缓步电视旁边那个小隔间的雷清文。用一种怪异的语气反问着蓝岚自己的身份。蓝岚走进房间的兴奋,如同被他十分不识趣的浇了一头的冷水,瞬间跌至冰点。然后她突然大笑了起来,声音尖锐而起伏,在安静的房间里,久久萦绕。
“哈哈!你这个家伙,总是会在别人开心或者得意的时候,浇人冷水,这个老毛病,你到底何时才肯改掉?”
蓝岚的回话伴随着一阵阵极其诡异的笑声,震动着雷清文的耳膜。两人交谈间,从那个小隔间里快速走出来的雷清文,脚步却停在门框的位置,悠闲的靠上了旁边满是雕花壁纸的墙壁上。
“改不掉了!而且说句实话,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非改不可的坏毛病,老同学,你太一厢情愿了吧?”
雷清文一边回话一边低下头,将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突然抽出,将手中紧握的一个长方形的金色u盘,丢向蓝岚的方向。
“这是什么?”蓝岚动作利落的接住他丢过来那个u盘,全然没有精力去注意他丢出u盘时,这个小东西在空中呈现的完美弧线。
她接下来的提问干脆而明确,但目光却时不时的打量着手中的这个金属u盘,心中似乎在暗自猜想着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内容。
“你看过不就知道了吗?”
虽然雷清文的回话在她的意料之中,不过雷清文直接坦率的态度,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这样多少令她有些吃惊。的确,她不能不往复杂里想这个看似没有任何目的小动作,毕竟自己对面站着的这个年轻男子,并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弟或者公司金领。而是警局里最为出色的高级刑侦人员。
“这么信任我?”
“不信任就不会见你,不是吗?”
“你的言下之意是你们早就对于我跟她关系,调查掌握的一清二楚了吧?但即便这样,你毫无避忌的见我。会不会也太冒险了?”
是的。蓝岚的话也是实话,虽然她对于警方在彼岸花案上缓慢的案件追踪有些失望,但毕竟因为她也曾经怀抱着成为一个警察的梦想,所以她也不想完全看扁警方的实力。
只是听到蓝岚这样问的雷清文,倒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摆出了一副令她完全无法摸透的架势。
“你和谁的关系?”
“老同学,要知道装傻可不是你擅长的,演技太差了,完全没有说服力和可信度呢……”
“我可没有演!而且我所说的不知道是代表警局里其它的人员,当然是不包括我和他在内的。”
雷清文刚刚还靠在墙壁上的身体,在听到蓝岚提及与雷晴的关系时。快速的离开。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了上面,一脸无辜的抬起头,可是却目光灼灼的盯着蓝岚。
“你的意思……”蓝岚觉得自己的情绪此时全然被雷清文牢牢的掌控了,好像完全没有办法挣脱似的。这种感觉让觉得很不好。如同笼中鸟,以为自己是自由的,殊不知却只是呆在一个大的笼子,无奈的做着一场必输的困兽之斗。
“我的意思你不知道吗?你那么聪明,既然连我住在这里都可以轻易找到,就证明她也察觉我的身份,没错吧?”
雷清文突然冒出的那个她。如同一个丢进平静大海的小石子,在蓝岚努力保持平静的心海里重重的投了下去。而随之泛起的涟漪,很快就变成了可以汹涌的波涛,试图将她淹没。
“都知道,何必还要见我?难道不怕自己遭遇危险吗?”
“怕啊!不过,谁叫我想会会你这个当年被我当作对手来较量的老同学呢!”
“我可以把这样的话语当成是你对我的调侃吗?”
“当然不行。因为我并没有一丝这样的意思。”
沙发上雷清文左手肘轻搭在沙发旁的扶手上,身体非常享受的靠着舒适的沙发背,闭着眼睛,一脸放松的回答着隔着茶几与他对话的蓝岚。
蓝岚的脑海里,雷清文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把开启尘封往事之门的钥匙,将她心里一直拼命想要隐藏的那些门,一扇扇的找出来,然后一次性打开。
“不相信我?”
“不是。”
“那是什么?”
“只是对于你的话语,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不过此时我的词穷,是不是让我看起来非常的不堪一击?”
蓝岚边说边走到沙发的另一侧,语气悲伤的回完话,然后重重的坐在扶手的另一边。两个人中间若是以所坐人数来计算距离的话,大概可以满满的放下四到六个高大的年轻男子。
“你不堪一击?我看这才是你对我调侃吧?是在反讥我不自量力的与你一较高下?”
“我当然也不是!”
“我看我们最后换个话题,否则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不下的话,可是没完没了的,而且总是公婆各有理就是了。”
雷清文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叙旧,他的言语之间似乎在隐讳的提醒着蓝岚不要浪费时间,进入主题。
“好,那我就进来主题,说明我这次的目的?”
“这当然最好!”
“不过相应的,我也有个条件,你必须满足?”
“好,你说……”
“诚实的告诉我,你如此痛快愿意见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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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回国。
两个人的对话在这样的针锋相对中展开,这间装潢别致奢华的客房里,落地窗外的美丽的景色此法也无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一场对立的决战在蓝岚和雷清文心中有条不紊的敲响了序曲。
“怎么?还在担心她?喂,不是我说你,既然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去追呢?”隔过一面特殊处理过的电脑屏幕,穆秦雷看到了房间里正一个人安静坐在笔记型电脑前面,双手不断在键盘游走着的林雨沫。
从房间的格局来看,这间客房的装潢和摆设与雷清文和他们所处的房间,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仿佛是在告知着不知情的人们这样的相似到底缘何而起。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我说话?”站在穆秦雷身旁的年轻女子一身大红色的睡袍,卷曲的浅棕色长发,被很随意的挽起一个别致的发髻。但只顾着在屏幕前盯着林雨沫发呆的穆秦雷,却如同一尊雕像般的怔怔沉默着。
“美言!”
“怎么了?叫我干嘛?穆二少爷?”
穆秦雷身旁的费美言听到这样的轻唤,脸上仍是一副不屑的模样。她甚至无意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双手叉进睡袍的口袋,轻轻地坐到了一个与她身上红色睡袍极其相衬的单人红色沙发上。
“别闹脾气,好好听我说话,我有事想要求你!”
“又是求我?你这个人是不是只有想要求人的时候,才会想到我?”
单人沙发上的费美言,一边嘴上不满反击着穆秦雷的请求,一边将双腿快速蜷缩在沙发座上,将两只白皙的手臂交叉搭在膝盖的位置。然后她的头也在此时缓慢的转向落地窗的方向,虽然刚刚她的话里有一些不满。但只迟疑了几秒后,却还是嘟着嘴巴,对着屏幕上前面与她背对着的穆秦雷问了一句。
“哼,谁叫我爱管闲事。好了,你说就是了!我尽力……”
“谢谢你,美言,我真的是……”
“好了好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说这些肉麻的话,听着就反胃。谁叫我倒霉,非要跟你是青梅竹马呢,而且不止是你的事,还关系到秦风哥,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而刚刚一直用后背对着费美言的穆秦雷,在得到她准确的回复后,脸上复杂的表情如同被解咒般,瞬间舒展开来。他先是小心的将屏幕下面的一个圆形的按钮来回旋转了几下后,最后将屏幕上呈现出来的有关林雨沫的画面。迅速的关掉,转过身来。
可此时的费美言的双腿还是同样保持着那一个姿势,只是一只手轻倚在沙发的扶手边,轻托着下巴,眨着大眼睛盯着转身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穆秦雷。
“天浩。小雨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好,昨天刚刚做过检查。医生说她的生命最多撑不过这一个月,所以我打算带她回国再好好与你们聚聚。”
屏幕上的那个浅蓝色对话框里,林雨沫与凌天浩的对话整齐的交错开来出现在聊天软件的界面上。只不过当林雨沫看到凌天浩提及秦雨的生命撑不过这一个月的时候,那只正准备伸手去拿杯子的右手,一阵不合时宜的颤抖,恰巧打碎了她刚刚拿起的一个黄绿相间的马克杯。
顿时马克杯的碎片散落了一地。还有飞溅而起的小碎片,划破了她准备去接杯子的手掌心。汩汩的鲜血如同奔腾的河流似的从她摊开的掌心,滑落到地上,形成一条条滴落状的血点。
林雨沫望着自己的鲜血落地米咖色的地板上,突然想起了自己有一年强迫秦雨陪她在冬天出去赏梅看雪的情景了。
“喂,小雨。看到没有又是白雪,又是红梅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坐在赤雨小区一楼b座客厅里的林雨沫,站在落地窗前,一脸惊叹的欢呼着。她的右手掌此时紧按着微微泛起雾气的玻璃窗。手掌移开时,她那只美手的轮廓也完整的落在了上面。
“沫沫,可是我现在很忙,我们凌总交给我的一份营销计划,我还没有修订出来。要不,你自己先出去转转,我把计划案改完再出去找你。反正那棵梅树就在院子里,我也知道位置。”
抱着一台笔记型电脑,双腿盘坐在沙发上的秦雨,右耳的头发被硬塞到耳后,身上是一套碎花点的睡衣套装。而她面前的茶几上,却摆放着一堆高矮不一的文件和一些客户传真过来的产品资料。
“又是工作,又是工作?你难道以后就打算当个工作狂了?虽然我知道林辉失踪后,你只能以此来转移注意力。但我也拜托你,偶尔也要放下你手里那些本来就忙不完的工作,出去转转嘛!小心一直闷在家里,会发霉的。”
听到秦雨又是以工作的借口来搪塞自己,林雨沫显得异常激动。站在落地窗的她,很快就怒气冲冲的来到沙发前,不由分说地就去抢秦雨放在膝盖上的那台浅黄色的笔记型电脑。因为秦雨没有做好准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只可惜此时她那台笔记型电脑此时已经林雨沫的怀里了。
“沫沫,你干什么?”秦雨虽然有些不解,但却似乎并没有对林雨沫这样无理取闹的行为大发脾气。只是有些无奈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耸了耸肩,靠向沙发背上,叹了口气问道。
“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是,我知道林辉的失踪对你的打击很大,可你也不至于颓废如此吧?你看看现在的你,每天除了公司和家这两点一线,你还去过哪里?只会守着这个空屋子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