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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沫怀里抱着那台黄色的笔记型电脑,语气却激动的将她对秦雨这一年来的牢骚一下子都倒了出来、看她那副气不过的模样,倒让人有些想笑,像极了秋后算帐爆发后的大抓狂。
看到林雨沫这样的秦雨,却依旧一脸淡淡的笑意,而且没有为自己争辩,只是将盘坐的双腿从沙发上放下来,穿上地上的拖鞋。这次倒是换成林雨沫一脸的疑惑不解,然后她看到了秦雨起身的动作后。仿佛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开始抱着那台笔记型电脑向电视的方向倒退过去。
此时林雨沫的嘴上也开始警告起一步步向她逼近的秦雨,不过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使她心里的建筑起来的防线。一下子崩解开来。
“小雨,你要干嘛?到底要干嘛?”
“害怕了?可是现在来不及了呢!”
秦雨刚才还一脸的面无表情,渐渐变成了一副坏坏的表情,好像要瞬间将抱着笔记型电脑的林雨沫一口吞下似的。
“小雨,你在发什么呆?”正在收拾行李的凌天浩,回过头的时候望着一脸木讷表情盯着一盒彩色的铁盒发呆的秦雨。她身上穿着一件鲜红色的毛绒外套,白色的短裙,配上一双红色的长靴。
此时的秦雨,双手捧着那个小小的红色铁盒,表情从麻木慢慢变得开心起来。一副好像想到什么的样子。
“小雨,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回答我的问题,到底在看什么?”看到秦雨没有回答,正准备往行李箱里放一件红色毛毯的凌天浩,一下子停下了动作。他轻轻地将毛毯放到床边上。转身盯着听到他话语缓慢抬起头来的秦雨。
凌天浩看到今天的秦雨的气色比之前要好得多。虽然她素颜很久,都没人好好为她化一个美美的约会妆了,但是离开这家医院之前,两个照顾秦雨很久的小护士,主动提议今天为了庆祝她出院,帮她化一个最美的妆容。
的确很美。虽然以前凌天浩就经常听说日本的化妆技术堪称神奇易容术,一直以为只不过是夸大其词了。不过今天亲眼所见。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哥……”
“怎么了?”
秦雨突然的一声轻唤,一下子令凌天浩有些不知所措。他快步来到秦雨的身前,轻蹲下身体,抓住她放在腿上的双手,温柔的问道。
“哥,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你指是的哪方面?”
“全部。”
听到秦雨提及她的过去。凌天浩一瞬间变得有点敏感起来,他轻拉着秦雨的双手用力的拉紧了她那冰冷的手。右手缓慢地抬起来,轻抚着秦雨的左脸颊,感受着她皮肤的质感,用一种难以揣摩的语气说道。
“以前的你啊。跟现在的确有着很大的差别。在工作上面,能干而积极,是一个能独挡一面的女强人。而在生活上,却是一个敏感而且细腻的女孩。”
凌天浩所说的都是实话,虽然他不太了解秦雨工作上的表现,不过从哥哥凌峰和林雨沫那里倒是得到不少有用的讯息。而关于对于她生活里的性格,全部都来自他的亲身体会。这些话曾经是他心里的巨痛,他本想埋藏一辈子,但今天,他还是无法压抑自己的心意,下意识地流露了出来。
“是吗?那我有没有谈过恋爱呢?”
“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没什么。”
秦雨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红了脸,然后缓慢地低下头,泛红的脸颊让她看上去如同鲜艳欲滴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咬一口。
“只是最近我,常常会梦到一个男人的身影。他总是背对着我,根本看不清样貌,所以我想他会不会是我的,我的,我的……”
“是你的什么?”
“我的,会不会是我的恋人?”
恋人这两个字从秦雨口中蹦出来的时候,凌天浩的拥抱也瞬间将秦雨紧紧包裹住。秦雨一脸惊讶的同时,也看到眼前闪过一个很熟悉的场景,自己被一个年轻男子揽入怀中的背影。身后好像是一片湛蓝的大海,海浪声啪啪的拍打着金黄的沙滩。
………………………………
(五十一) “白雪红梅”。
“天空的颜色,若是你能告诉我就好了,即便我没有机会看到。大海有多深邃,即便我没有机会看到,但若有你陪伴一起听海就好了。若是有你的陪伴,即便我看不到天空的颜色,也感受不到大海的深邃都无所谓。因为我只有你就足够,我知道这就是爱的力量。无论未来如何,只要有你在我的身边就好,因为你就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双腿……”
秦雨坐在一台蓝白相间的计程的后座上,坐在她身旁的凌天浩将一个小小的耳机塞进她耳朵的时候,她恰巧听到了一个动听如天籁般的女声,小声朗读着这段动情的告白。
耳机里,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抑扬顿挫,将一个盲人女孩对于爱人全部的心声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而那一首格外悲伤的背景音乐也将这段爱情渲染的动人心弦。然后秦雨的头微微侧向快速移动的车窗方向,望着窗外她所熟悉的那些景物,在飞快地倒退之后,最后终于绝尘般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若是我们从未遇见,也许我的人生会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虽然我不知道那时候的我,会过着怎样的生活,也不知道我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但我很确定的就是,如果没有你,我会错过太多太多的东西,而你给予的这些美好也是我今后不顾一切拼命活下去的勇气。”
秦雨听着耳机里那个女声依旧喃喃的诉说着一段段起伏波澜的心情。她的身体轻轻向着旁边的凌天浩靠了过去,头更是倚在他的肩头,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看到她这副模样的凌天浩,转过头来,轻声追问道。而他左侧打开了一条缝隙的车窗,不时的将窗外的冷风带进来。秦雨的右手抓得更紧了,而嘴巴都紧紧的抿到了一起,目光直直的盯着挡风玻璃前面的冬雪飞舞。
“哥,爱上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只是好奇。你一定谈过恋爱吧?可以给我讲讲吗?”
秦雨边说边将抬起头,望着凌天浩盯着自己的那张脸庞,露出一个带着几分乞求意味的笑容。他的心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好像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从里面涌出的鲜血,伴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子。
车子在凌天浩的沉默中,开得越来越远了。那位日本司机的驾驶技术很好,而且似乎是非常熟悉道路的情况,本来需要四十分钟车程的目的地,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达了成田机场。
内后镜里,这位司机留着八字胡,脸上的皮肤看上去不太好,有些皱巴巴的。他说自己的今年正好四十岁。可是严重的皮肤老化情况,使他看上去直追六七十岁的老人,通过接下来的交谈,凌天浩得知他是得了一种衰老方面的先天性疾病。
“哥,我刚刚的请求。你不愿意答应我吗?”秦雨一边推开车门,一边轻声问向帮她拉开车门一脸温柔的凌天浩。而他似乎并没有给她答案的意思,甚至有些刻意回避着她提出的问题,只顾着接过那位中年司机从后备箱里取出的行李和结算车费。
有些失落的秦雨,在反复的追问无果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沮丧的低下了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皮靴上凌天浩亲手为她一颗颗粘上的水钻。最后竟然在不自觉间悄悄地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灿烂笑容。
“谢谢您了!”
“两位客人,慢走,一路顺风!”
站在成田机场外面的大门前,秦雨安静的看着凌天浩用流利的日语跟那位中年司机道别的场景。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望着满天飞舞的白雪。轻抬起了右手。
“小雨,我们走吧!”
“哥,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这是入冬后的第七场大雪了。也许我们离开了日本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美景了。国内的雪。终究不如这里雪白梦幻。”
“哥,回去的时候,陪我去看白雪红梅,好不好?”
秦雨语气缓慢地收回右手,重新放回口袋里,转身准备跟凌天浩进入机场大厅的时候,却突然没头没脑的说出这样的一个要求。她的头上戴着一顶与上衣斗蓬连接在一起的红色绒帽,让人不禁就想起了童话里,那个在回家探望外婆路上遇到大灰狼的小红帽。
“你说什么?为什么突然想要看白雪红梅,诚实的告诉我?”
显然对于秦雨的这个要求,凌天浩的激动表现得有些莫名奇妙。他紧张的拉住迈动脚步走向玻璃门的秦雨,不甘心的追问着关于雪花红梅的问题。但不知道是出于报复,或者只是单纯的不知如何应对,秦雨居然默契的如他之前一般选择了沉默。
拗不过秦雨的凌天浩,最后只好一手拉着她,一手拖着行李箱带着她走进了机场大厅的自动感应门。
机场大厅里热闹拥挤,不停响起的航班讯息,非常贴心地以日文和英文两种语种轮流广播着飞机起飞与着陆路的相关情况。而秦雨只是抬着头望着大厅中央的一块大大的荧光屏幕上,那一行行有节奏变换着的航班详细信息。
“哥,我们要换登机牌了。”
“嗯。你跟我过来,坐到那边的座位上等我,行李和护照拿出来交给我来办!”
“好。”
没有以往的好奇和没完没了的问题,这一次的秦雨异常听话的接受了凌天浩对她的所有安排。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机票和护照本递给了凌天浩,然后伸手摘掉头顶红色的绒帽,顺从的走向一排圆形的座位那里,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哥,我在这里等你!快去呀……”
“哦,好。”
看到如此反常的秦雨,凌天浩倒一时间变得有些举棋不定了,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令秦雨今天乖巧听话的如同一个几岁的孩童,但心里涌起的一种怪异的感觉。令他心脏怦怦直跳,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着,挥之不去。
凌天浩拉着行李箱,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催促着他快去办理登机手续的秦雨。最后还是转身冲向了前面排队的人群。
“沫沫,你在想什么?”坐在一台红色轿车里一脸沉思的林雨沫引起了旁边车座上施小可的疑虑。今天是最后准备的日子,明天上午林雨沫就要依照警方的计划安排进入地点,进行收网诱饵的布置计划。
施小可知道这时候绝不能出任何的差错,若是林雨沫在这时候有一点偏差的话,警方的行动就会随时功亏一篑。庆博和武义海也在出发之前反复打电话,叮嘱她这次保护任务的重要性了,此时的她必须小心谨慎,每一步都不能出差池。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老朋友。她说过最喜欢白雪红梅。每每看到都觉得活着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林雨沫的回话,似乎不带任何的情绪。然后她的右手轻扶着车玻璃的边角,侧身向着自己这侧的车窗外望去。目光紧盯着飞舞中的白雪,像是一根根被风卷起的羽毛,时不时地落在车窗上。
而路边那耀眼如火的红梅。混合着白雪飞舞的美象映入了她的眼帘。林雨沫不自觉地想起她与秦雨看雪赏梅的那个午后,秦雨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沫沫,你看那白雪红梅,点缀在一起是多么美好的场景。难怪以前的诗人词人总是如此钟爱白雪红梅,那些关于雪和梅的诗句,总是美得令人陶醉。以前,枫叶才是我的最爱。直到他离开,我才注意到白雪红梅,只可惜,似乎一切都太晚了,这就是人生的遗憾吗?”
林雨沫想到这里的时候,缓慢地闭上了眼睛。那缓慢扬起的嘴角。也适时地勾勒出的弧线分外美丽。她立体精致的五官使她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洋娃娃,令人不免产生怜惜之情。这样的场景令施小可,胸口异常憋闷,好像聚焦了一口气,吐不出。也咽不下去。
“小雨,要不要吃片晕机药,上次你不是说难受得不得了吗?”
“上次?你说的上次是什么时候,真可惜,我竟然又忘记了!”
低下头绑好安全带的秦雨,听到凌天浩关切的询问时,慢慢地抬起了头。而此刻她双眸中涌动的巨大悲伤,好像早已无法压抑,语气中更是透露着足以将人吞噬的力量。
凌天浩一边无奈的笑了笑,一边用右手按在她的头轻轻揉搓了几下后,接着他小心地从上衣胸前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药瓶。里面的白色药片看上去大概还有七八粒的样子,然后他叫住了正好经过两人身边的一位貌美的空中小姐。
“小姐,不好意思,能麻烦您给我们一杯温开水吗?”
“好的。请稍等一下,您还有别的需要吗?”
“若是还有毛毯,麻烦您为我妹妹拿一条过来,可以吗?”
“好的!”
秦雨怔怔的看着凌天浩隔着自己与那位空中小姐进行着交谈,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那个玻璃药瓶。良久之后,她终于将左手放进外套的口袋里,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小铁盒,放在双腿上。
“还在看这个?我也好奇,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能让你出发之前傻傻地发呆快一个小时……”
“我也不知道。难道这个东西,连哥你也没有见过吗?”
“没有。我想,也许是你的小秘密吧?要不然,我们一起打开看看?”
看到秦雨一脸茫然的样子,凌天浩提议两人一起打开这个小铁盒一窥究竟,而犹豫了半晌的秦雨,最后终于点了点头。机舱里提醒关闭手机的广播回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秦雨小心的将那个铁盒递给凌天浩,等待着他为自己揭开秘密的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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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冬的悲鸣(1)。
“爷爷,您不用担心,霓妮她只是吃了药才一直在昏睡。”
“这样就好,夏阳啊,要麻烦你带她回来。爷爷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
金霓妮平躺在她自己的睡房大床上,她紧闭着双眼,小心地保持着呼吸的节奏,听着爷爷和顾夏阳他们的对话。而此时一直站在顾夏阳身后的百灵,紧咬着下嘴唇,望着对面拄着拐杖却一脸微笑的金祖光。
顾怀北轻扶着金祖光的手臂,眼神不时在与百灵交谈着什么,似乎是在想办法安抚着她内心的不安。情绪起伏波动的百灵,有意无意的回避着顾怀北的目光,她虽然抓着顾夏阳的手臂,身体却刻意向他的背后挪了一步,目光闪烁的在顾怀北和金祖光之间游离着。
一直笼罩在天空中的阴霾,好像一个死赖着不肯走的黏人精,无论怎么被驱赶都厚脸皮的纠缠着。阴霾中的云朵像是拼命挣扎的女孩,正在努力摆脱着这昏无天日的黑暗。
林雨沫一个人站在这条她来到多次的僻静小路前,身后左右两侧各自摆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本来陪同她坐车前来的施小可,不知何时跟车子一齐消失,只留下她一个人吃力的拖着行李箱,一步步向着小路尽头的一间度假公寓走去。
“飞鹰,这边的计划已经展开了,小白兔正在向着她的森林之家赶路,所有的设备和人员都已经到位。请指示!”
施小可的声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