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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我好想你……”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金霓妮的心里一遍遍的回荡着,莫名的悲伤。她下意识的想要回避那个痛苦的分离情景,而将头轻轻靠在前面的座椅上,紧紧闭上了眼睛。
“原来你也回来了?”
突然前方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了,而寻声抬起头的金霓妮,也看清了面前站在的那名面容熟悉的男子。是装着便服的张明宇,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外套,肩膀上斜挎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他站在自己面前的过道,一脸笑容的望着双手倚在座椅上的金霓妮。显然他们俩个都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尤其是金霓妮望着他的疑惑表情,颇有几分深意。
张明宇并没有征求金霓妮的意见,而是很自然的笑着坐到了她身旁的那个空座位。金霓妮虽然有排斥,但还是礼貌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两个人都静静的沉默着,等待着车子再经过三站地然后送他们重回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当这台公车停在十字路口的时候,金霓妮一边计算着倒计时着的红色指示灯,然后接下来便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不时偷瞄身边的张明宇。张明宇能感受她那如同雷扫射般的目光,但还故意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突然伴随着车子的报站音,金霓妮清脆的笑声也一同响起。这令她身旁的张明宇一头雾水,他不解地转过头盯着大笑不止的金霓妮,似乎想要追问答案同时提醒她公车子还有其它的乘客。
但不等她提醒金霓妮就非常调皮的捂上了自己嘴巴,强忍着笑意朝着他眨眼睛。车上的那些乘客,看到这样都开始纷纷小声议论,坐的离他们比较近的那对情侣,更是毫不顾忌的讨论着金霓妮与张明宇看上去很登对的话题。
“喂……”
正当张明宇觉得有些尴尬的时候,捂着嘴巴金霓妮突然移开自己的双手,将头凑向张明宇的耳边,小声的说起了什么。
公车前挡风玻璃出现了公车站牌,那里站着了很多人,因为小区拆迁施工的原因,若是要到赤雨小区就必须在武成街这里下车步行到达。
直达小区门口的那一站暂时被取消了,车上响起的提示音又一遍响起,而刚刚还交头接耳的张明宇和金霓妮,同时站起身来。然后一前一后向着后车门的方向走去,先抵达车门口的张明宇,轻轻按下了拉杆上的提示铃。
公车后门打开的时候,张明宇非常绅士的让了让身子,让金霓妮先下车,自己则是后下。两个人的样貌看上去也是极其登对,恐怕那些乘客都觉得两人应该是一对小情侣吧。当金霓妮的右脚踩到路面的台阶时,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的从前车门上了公车。
“她……”
金霓妮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公车就已经发动驶离了空无一人的站牌,只留下在这里下车的金霓妮和张明宇。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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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三)、镜中雪月。
“夏阳,我有件事想要找你商量,怎么样?有时间过来一趟吗?我去彩虹街的上岛咖啡等你。”
顾夏阳接到顾怀北这个电话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凭着自己的记忆画画。他面前的那块画板上,画纸上用素描笔勾勒出的线条非常的传神,虽然只有草稿,但仍然可以看出那是微笑的金霓妮。
坐在木椅前的他,右手拿着手机,左手依然在画板上不时的涂抹着金霓妮乌黑的长发。听筒里的背景音很嘈杂,早上顾怀北在金祖光要求下陪着他去了金光美集团参加董事局的一个重要会议。所以顾夏阳猜想顾怀北现在应该还在金光美集团的办公大楼里,那边很吵,应该是大堂或者集团的门口。
而画板前的顾夏阳似乎没有打算停笔的意思,他并没有立刻回绝,只是如实将自己现在在忙的情况告知给了打来电话的顾怀北。
“见面可以,不过可能要两个小时之后,因为我的画还没有画完。”
“你还真是会享受,早上起来就悠闲的画画,不像我大早上就要赶来公司处理一大部的相关文件。果然还是聪明,所以才会拒绝爷爷的委任,一股脑儿的把烂摊子全部都推给我。”
顾怀北的语气听上去充满了抱怨,透过他的话语,顾夏阳的眼前好像出现了顾怀北一脸不满的模样。他下意识的笑出了声来,然后难得耐心的安抚起有些焦躁的顾怀北来。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当初爷爷亲自要我离开金家的,现在能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就连霓妮都放弃集团的事了,我还跑过去瞎掺和什么,对吧?而且经商方面,你可比我有天份多了,所以当然能者多劳了。好了好了,不要抱怨,要不然我提前半个小时赶过去与你会合总可以了吧?”
睡房里的顾夏阳边说边放下手里的画笔,起身走向落地窗的方向,望着窗外忙碌起来的园丁。修剪车也开始在庭院里的小路来回跑动着,院中看得到平叔的身影在指挥着园丁和仆人们的工作。
“哟,这可是你第一次夸奖我天份呢,果然是听起来情绪高涨。难得难得,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总要有个样子,好吧,我就替你接下这个苦差事了。不过提前半个小时的事就算了,我先过去等你好了,你把画都处理好了再过来也不迟。”
听筒里顾怀北听上去比刚才要开心,情绪也好了不少,他提出自己要去上岛咖啡,要顾夏阳忙完再过来与他会合就可以了。两个人还在挂断电话之前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当房间里那座老式座钟发出低沉的响声时,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整了。
金霓妮走下计程车的时候,她也看到了早早等在那里的雷爱华。算上这次,这是金霓妮与这个房东见面的第三次,前两次都是在她过来给房子续租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的。
那台载过金霓妮的蓝白计计程车很快就载上了另一对年轻的情侣,绝尘而去,消失在这条繁华热闹的步行街上。刚刚飘的小雪此时也停了,她外套上本来附着的白雪也在温暖的车身里变成了小水珠,她笑着跑向雷爱华站在的那间茶馆门口。
“雷阿姨,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事,是我早到了,那我们进去再说吧!”
“好的。”
雷爱华微笑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长相漂亮的女孩,一边轻拉着她的胳膊,一边转身示意她进了茶馆再聊。
这间叫做回忆馆的茶馆,其实更像是金霓妮印象里的聊天雅座,只是与那些单纯的聊天雅座不同。它的装潢倒是极其的考究古朴,与外门市简单素雅的设计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两人很快就在一名年轻服务员的指引下上了二楼的阶梯,走了两三分钟后她们来停在一间叫做听风轩的茶室门前。金霓妮看着服务员轻推开房门,然后让雷爱华与她一前一后的进入这间装修得别致的房间。
这间茶室里的装潢和摆设倒是令金霓妮不自觉想到了日本老电影里茶道传授的地方,两个人都脱了鞋子,面对面的坐下。雷爱华点完了茶点之后,便示意服务生可以离开了。
年轻服务生非常恭敬的鞠了一躬后,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里,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怎么样?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吧?”
“是的。虽然我在s市也生活了这么久,但从来没有来到这么古香古韵的茶馆呢。”
“这里的老板是我的一个旧同学,所以我有时间就会常常来这里坐坐的。”
“原来是这样啊……”
雷爱华首先开腔与金霓妮交谈起来,她边说边望着对面的这位年轻女孩,从报纸和新闻上也知道不少关于她的事情。虽然之前见面时就觉得她的气质很出众,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老房子会住进一个身价不菲的千金大小姐。
金霓妮的语气很轻柔,也显得对雷爱华非常的有礼貌,两个人在简单的寒暄了一会之后,开始进入了相约见面的主题。
“霓妮啊,你约我见面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啊?”
从雷爱华询问的语气来判断主动约她见面的是金霓妮,而且她的言语之间也似乎提及金霓妮要她帮的一个忙。而这时的金霓妮,也毫无不避忌的印证的这个答案。
“雷阿姨,虽然与您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跟您特别的亲近,而且这个忙也只有您能帮我!”
金霓妮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紧盯着对面正端茶送向嘴边的雷爱华。雷爱华品了一口茶,缓缓地放下茶杯,而后与她相视,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去。
“我想麻烦您带我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
“是的。我相信这个忙也只有您能帮我,请您答应我……”
雷爱华对于金霓妮提出要自己帮她引见一个人的要求,吃了一惊,而且看她脸上的惊讶的表情,对于金霓妮要见的人,她心里是已经有了数的。她的惊讶一方面是源于此,另一方面则是好奇这个女孩是如何得知两人的关系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紧张,雷爱华并没有立刻回答金霓妮刚刚提出的请求,同时也没有拒绝,似乎是在两者之间进行着权衡。金霓妮也非常体贴的不再追问,而是安静的吃起自己面前的茶点,等待着雷爱华给出她最终的回答。
“简姨,小辉去哪儿了……”
一边收拾着衣物一边准备摆放进衣柜里的棕发女孩,向坐在床边的简喻欣问起了黑猫的去向。本来被她带过来的黑猫不知何时又在偷偷逃了出去,跑到哪里去玩了。
这只黑猫一直让她觉得头疼,明明就是一只小猫,却调皮得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但因为简喻欣格外喜欢这只黑猫,所以让本来有些讨厌猫的她,也慢慢受了她的影响,一点点对这毛绒绒的小家伙产生了好感。
“小辉应该就躲在房间的某个地方,这孩子又打算跟我们玩捉迷藏了。”
坐在床边伸手搜索着身旁一个随身背包的简喻欣,提及黑猫的时候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而且她一直习惯唤小辉为这孩子。好像陪在她身边的并不是一只调皮的猫咪,而是一个聪明活泼的小孩子。
棕发女孩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不过她还是一点点整理起两人的衣物。新房子是她出钱买下来的,但一直都瞒着简喻欣这件事情的,因为她一直不肯用她的钱,所以只能对她说是租的。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还算是成功瞒了过去,比起赤雨小区二楼a座的环境,这幢新小区的确要好得太多。可是棕发女孩还是觉得以前的那间老旧的小房子说起来更加的温馨,可能因为那是简喻欣出生长大的地方吧,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感情。
“你在想什么?舍不得离开那里吗?”
简喻欣似乎是注意到棕发女孩的心事,非常准确的就说中了她的心事。这的确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简喻欣明明就是天生看不见,可是她却似乎比一般人更容易看清那些人的心事与举动。
干净整洁的房间里,棕发女孩将一切都布置的与简喻欣在赤雨小区旧家睡房一模一样。就连那张床也特意找人做了一张一样的,而且还刻意把一些旧家具按照以前客厅的摆法原封不动的照移过来。
若是别人造访一定会觉得惊讶,怎么会有人把一间设施明明很齐全的新房子装成几十年前的旧风格,而且连家具都是旧的。
尤其吸引人眼球的是沙发对面这面墙壁上,提前打好的墙钉位置和摆放在透明茶几上面的一摞摞的木制相框。那里面全是一些老旧的黑白照片,都是简喻欣从小到大拍下来的。
“简姨,您是不是也觉得很不舍,突然离开住了那么久的地方……”
看到简喻欣习惯性望向睡房的那扇窗口,棕发女孩突然开口这样问道,但她却没有等到简喻欣的回答,而是听到了从房间角落里传来的那一声熟悉的猫嘶。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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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记忆的拼图。
“喂,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个身影觉得很眼熟。”
“眼熟?男的还是女的啊,长得什么样子?”
听到金霓妮提及她看到一个眼熟悉的人,张明宇一下子来了精神,他赶忙凑上前去开始追问起金霓妮,那人的性别样貌。而此时空荡的站牌前面,只有他们俩个人了,北风凛冽的吹着。张明宇见状下意识把外套上那个帽子戴了起来,然后提醒金霓妮快点去赤雨小区。
“丫头,别愣着了,我收到的通知拆迁办过来的时间是十点半。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了,再不快点来不及了!喂,丫头!”
张明宇快步来到金霓妮身前,伸手拉了她一把,硬生生得将她从站牌前拉走。金霓妮的目光虽然一直望向公车驶离的方向,但身体还是在张明宇的拉扯下跟着他走上了那条熟悉的武成街。
街道变得异常冷清了,因为这条武成街除了道路这一侧的商铺和门店,里面就完全是一条小巷。她安静的打量着早已物是人非的小巷,时不时会低下头看看自己脚上的白色皮靴,身旁的张明宇缓慢的放开自己的手,与她并肩的前行着。
当金霓妮停在一条小巷前的时候,张明宇也本能的停在了那里,两个人的目光都默契的望向这条寂静无人的小巷弄。原本立在巷口的那盏路灯也早就坏掉了,花瓣形状的灯罩,也漏了几个大洞,地上还散落着一片破旧的碎片。
“喂,你还记得这里吗?”
金霓妮突然开口朝张明宇问了这样的一句话,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的悲伤,双眸一直紧紧盯着距离路灯也只不过二十米不到的地面。
她身旁的张明宇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话,两个人都只是安静的望着那还有残雪的地面,眼前却同时浮现出一幅血腥的场景。
“你也想到了发生在这里的第一起命案吗?”
“是啊。有的时候想想还会觉得那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呢……”
“嗯,但时间却在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季节。这场命案比我们想像中要复杂得多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有感慨良多呢。”
张明宇的反问也引出了金霓妮接下来的感慨,但很快,两个人就从那段不愿回首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因为赤雨小区红色的招牌远远的跳进了他们的眼帘,同时响起的吊车的喇叭声,也像在提醒着金霓妮和张明宇快点去找记忆里仅剩的这一点碎片。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先后奔跑起来,金霓妮穿着的皮靴还有着五厘米的鞋跟,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她紧紧地跟在张明宇的身后,朝着她们这个故事的起点赶去。
今天的天气转暖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春天要来的缘故,以致于隐隐觉得那些枯萎的树木都泛起了新芽。不过是三五分钟的时间,气喘吁吁的两个人就来到了赤雨小区的大门前。
两人面前出现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几台分工不同的大型吊车与推土机有条不紊的驶进了这个已经被清空的小区里。老旧的一号楼在包围下显得摇摇欲坠,金霓妮快步冲了过去,挤进了看热闹的人群里,张明宇也怕她一个人走散,也紧跟在她的身后挤了进去。
当他们终于费力的挤到最前面一排的时候,也再次回到了被吊车和推土机围绕的这幢旧楼前。因为金霓妮和秦雨原来所住的b座正好靠外边,所以可以非常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