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终于费力的挤到最前面一排的时候,也再次回到了被吊车和推土机围绕的这幢旧楼前。因为金霓妮和秦雨原来所住的b座正好靠外边,所以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b座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过来看拆迁……”
“不过都是些不认识的生面孔,恐怕只是想过来看看热闹吧!”
“哪有住在这里的老邻居会让我们俩个这般,还特意跑过来……”
“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在别人看来是吧,但只有身处其中的我们才会真正能体会。这幢旧楼与那段生活在这里的时光,对于我们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人群里并肩站在一起的张明宇与金霓妮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这个问题,然后还时不时的抬起手腕看看手表,似乎是等着拆楼最后时刻的来临。
三名拆迁队的工人早就进入楼道里开始了逐层逐层的确认了,在爆破拆除之前要确认没有闲杂人等还滞留在这幢旧楼里,以免造成人员伤亡。
其中一名个子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脚步停在了简喻欣以前住过的二楼a座门前,他挥手示意另两个人上楼去检查,自己则是默默走进了房门早已被拿掉的a座房间。
此时的二楼a座没有了之前的半点样子,看上去只与比刚刚建成的毛坯房要稍好一点,但却透着一股子有人曾经长期住在这里的气息。他静静地从客厅里来到了与卫生间相隔一间房的厨房里,最后站到了窗边的操作台前。
年轻男子轻轻地摘下自己头上的铁盔帽放在附着一层浅浅灰尘的操作台上,目光望向正对着窗台的景色。与客厅的正窗不同,厨房的窗户面对是小区里的一片花坛。可能是因为现在是冬季,所以花坛成了一片荒地,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清去的白雪结成了小小的冰柱留在花坛里。
他闻着厨房里还剩下的一股子清新剂的味儿,想像着从前的住户是长年以来在这个小厨房里的一举一动。可正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脚却踢倒了一个摆在瓷砖上的蓝色塑料碗。
塑料碗因为惯性的关系在地上滚了起来,直到撞倒厨房拉门的那道门坎才停了下来。那个蓝色的塑胶碗里,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鱼腥味。男子仔细望向客厅的角落,注意到了放在那里的一个旧猫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不知道这个男子是什么原因滞留在这个房间里,但直到另外两名工人将整幢楼都确认过之后返回二楼来找的时候,他都安静的站在本来摆放着一堆旧相框的那面客厅墙壁前。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看上去不禁引人浮想联翩。是否他与原本住在这里的简喻欣有着什么关系,但这一切都也只是毫无证据的猜想。
“喂,小简,我们走了,时间马上就到了……”
“知道了!”
当高瘦男子听到门外另一名声音沙哑男子的催促,他也快步的离开了这间只剩下轮廓的房子。三人非常快速的下楼,只是当他经过一楼金霓妮她们住过的b座时向着空旷的客厅里望了一眼,才最后一个离开了这幢危楼。
“确认过了,没有人了,我们可以进行相关的拆除了。”
那名声音沙哑的男子朝着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中年男人大喊了一声,随后三人先后来到了拉起的安全线这边。中年男人跟站在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开始低声嘀咕起什么,好像是在分配着接下来的任务。
而拥挤的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离开人群,向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金霓妮像是感觉到身影的存在似的,突然转身望向身后汹涌的人群,但刚刚的那个身影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喂,丫头,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刚刚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我们!”
“看我们?谁会看我们,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听到金霓妮这样说的张明宇,倒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安抚着表情不安的金霓妮。她嘴上虽然没有再与他争辩,但却低下了头,一个人仿佛在回想着什么的。
“简姨,您为什么还非要回去一趟呢?那个地方聚集了那么多的人,你去不安全……”
一旁轻挽住简喻欣的右手的棕发女孩轻声的向她提问,而一身浅灰色外套的简喻欣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们两人缓步顺着武成街的这条小巷向外走去,向着两个人的新家走去。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得暗了下来,灰蒙蒙的天空,太阳也被遮掉了半张脸,但所幸是天气倒是多了几分初春的乍暖。
s市的奇幻酒店现在由新的集团并购下来,可是关于前任持有者莫之琪的绯闻却越发的尘嚣而上。虽然警方再三向媒体示意不要再进行相关方面的报道,但很多想要出名博话题的小报刊,反而动作频发的大了起来。
风行周刊更是这些报纸杂志的领头羊,频频爆出些彼岸花连环案里那些死者的丑闻。不过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关于梅咏莉的传闻又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版本,只是真实性还没有得到验证,只是据说与二十五年前的红衣杀手有关。
当那一声号令洪亮的响起时,金霓妮和张明宇也同时听到了几声巨大的爆破声,围观的人群不禁有人发出的惊呼。一座大楼在这几声巨响后轰然倒塌了下去,一层层的砖块开始随着楼体下沉,最后成了一堆碎裂砖块堆砌起来的废墟。
赤雨小区终于在这个冬天最后的这个周末彻底消失了,目堵这一切的张明宇和金霓妮心里似乎着万千感慨却无从言说。那段注定要被掩埋的时光,也在他们的心里成了一堆散落一地的记忆拼图。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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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黑暗中的“少女”。
棕发女孩听着猫嘶从靠进墙角的木柜子后面发出来,她立刻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衣物,直接从床上爬过去来到柜子前的窗口过道里。坐在床边的简喻欣却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空洞的双眼望向窗外,窗外是另一幢高楼的住户,全然没了之前在赤雨小区的视野开阔。
“喵……”黑猫又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同时伴随着棕发女孩的手被高高的抓了起来。这个小东西都显得非常的不服气,虽然它背部的皮毛被棕发女孩用力的扯住,但还是不断地挥舞着小爪子,一副想要反抗的模样。
房间里起伏传来的猫叫声,听上去尖锐而且刺耳。棕发女孩嘴里嘀嘀咕咕的说要教训调皮的黑猫,而刚刚还坐在一旁的简喻欣,却突然噗嗤一笑,开口为黑猫的调皮打起了圆场。
“你这个小家伙,要你乖乖留在猫屋里睡觉,既然不肯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哼,调皮成性,是不管不行了。”
“好了好了,你那么大的一个人了,跟一只小猫较劲儿,让别人看见还不笑话你啊……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小辉吧,把它交给我,我来教育它!”
简喻欣边说边转身面向棕发女孩与黑猫所在窗边过道,像是看得到他们的位置似的,身体非常准确的面对着女孩和她手里终于不再挣扎变乖的黑猫。
窗外的阳光轻洒进来,泛着淡淡的金黄也带着莫名的暖意,天气开始渐渐变暖了,真的是在提醒着人们春天即将到来了。
“好吧,小辉,这次要不是简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喵!”
调皮的黑猫像是听懂了棕发女孩的话,乖巧的叫了一声,蓝幽幽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对面坐在床边的简喻欣。
黑猫通灵,棕发女孩常常听到老人这样的说法。以前她还是不相信的,直到这只黑猫来到简喻欣之后,她越发觉得这样的传闻的确有理可循。
“能先告诉我,你是如何知晓我和她的关系吗?”
茶室里,雷爱华在听到金霓妮说出简喻欣名字的时候,还是小小的惊讶一下。但她很快就收起脸上的笑容,就金霓妮如何的方法向她提问。
虽然她知道金霓妮是金祖光的孙女,是大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自然是有她的渠道获知简喻欣的出身背景。但自己与简喻欣的交往一直都非常的谨慎,就连自己的亲侄子雷清文都没有察觉过异样,面前的这个女孩又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
对面的金霓妮也一直微笑着,感觉上好像同样了解雷爱华此时内心的不解与困惑。她那双可以摄人心魄的眸子里,仿佛是可以轻易就看穿一个人的心,让人不禁有些脊背发凉的战栗感。
“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和她的关系的?”
雷爱华收起微笑的脸,一脸严肃的又追问了一句。金霓妮似乎是早已料到她会在这个问题上与自己僵持,她低下头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旧照片,将照片在桌面上翻转了一个圈之后推到了雷爱华的面前。
这张照片的出现,更是让雷爱华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照片是二十五年前拍的,至少有二十五年。虽然照片上面并没有注明日期,可是那时候的她和简喻欣都还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女。
两个人都梳着麻花辫子,几乎是穿着同样的衣服很亲密的站在一起,照片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清秀的小字写着两人的名字。这张照片是在怎样的情况拍下,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那是在她要去a市读书的时候拍下留念的。
因为简喻欣从小就有眼盲的这个毛病,所以一直都是由她妈妈来教她识字的,同时教给她各种书本上的知识,并且让她读了很多的盲文书。
从小就住在一楼b座的雷爱华一直很喜欢二楼a座的这个眼盲但非常聪慧的女孩。两人常常结伴一起出去玩,而且雷爱华还会为她读很多盲文书上没有趣事与故事。
回忆好像一下子冲闸而出,那些她以为自己早已记不清楚的片断又一次一次清晰起来了。终于两人第一次分离的场景又重新完整的回到了她的脑海里,那年她要去a市读初中,而简喻欣却只能留在这里。
提议拍这张照片的人是她,一向不跟人拍照的简喻欣却没有拒绝她这个要求。因为天生眼盲的问题,所以简喻欣非常的排斥与生人拍照,除了跟自己的妈妈拍照。
当时雷爱华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的时候,也害怕会被她拒绝,所以当她答应的时候,雷爱华高兴得抱着她的身体旋转了起来。
她记得两人去的是那间简喻欣和妈妈常去的老相馆,这张照片也是一人一张,她那一张因为一次搬家不见了,而另一张则是被简喻欣收藏起来了。在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这张旧照片,面前的这个年轻女孩又是如何获得的呢?
雷爱华轻拿起那张照片的同时,一直沉默的金霓妮却突然开口讲述起自己是如何获取这张照片的来龙去脉。安静的茶室里,茶香弥漫在空气中,雷爱华静静地听着金霓妮毫无保留的那个答案。
顾夏阳从金家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餐厅里进进出出的仆人在忙着做午饭。听管家平叔说中午金祖光要在家里宴请几名集团里的股东和管理高层,所以要设宴谈一些关于集团未来发展的问题。
“阳少爷真的不在家里用餐了吗?老爷中午要宴客,若是您不在,这样不太好吧?”
“平叔我不在没有关系的。毕竟爷爷他们要谈的是公司内部的事宜,而我并不是金光美集团的员工更没有任职。反正怀北也不参加,中饭我就跟他一起吃了,您不用为我担心的。”
顾夏阳一边装上那件挂在衣架上白色的外套,一边来到门前准备去拿那双颜色相同的白色皮鞋。赶忙从鞋柜里将鞋子拿出来的平叔,笑着看着顾夏阳穿好鞋子走出了客房的那扇房门。
院子里的园丁此时已经全部撤离了,只剩下一个坐在园艺车上好像在一个本子写着什么的样子。平叔一边让着顾夏阳出门,一边示意司机老张去开车,但顾夏阳却提出要自己开车过去。
“平叔,您让老张留在家里吧,我一个人开车去就好了。”
“这样可以吗?”
“当然啊,平叔您不会不相信我的驾驶技术吧!”
“就是啊,阿平,夏阳少爷的开车技术可是非常好,根本不用为他担心的。”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突然从身后餐厅里走出来一名脸上挂着汗珠的中年女人,她正是跟随顾夏阳多年的刘妈。她的出现倒是成功的为顾夏阳成了平叔的说客,因为两个人年龄相当,之前也颇有私交,所以平叔也在刘妈的帮腔下点了点头。
顾夏阳开着一台白色的跑车离开了金家大院,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叫声,越来越远,直到金家庭院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安静寂寥。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嗯。现在我将您想知道的事情如实相告了,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帮我这一个忙了?”
金霓妮在看到雷爱华脸上开始变得轻松起来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再次提出自己要她帮的那个忙。随后她轻轻的端起面前一杯清香的绿茶喝了一口,面前的小碟子里还放着一块吃了两口的糕点。
雷爱华也终于从得到答案的如释重负里回过神来,表情也变得轻松了起来,眼里再次有了慈爱的笑意。对待金霓妮的态度也比之前的防备渐渐得以缓和,她不停地喝了几口茶水,似乎在为自己最后的决定加注信心。
顾夏阳轻轻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就以非常漂亮的弧线驶进了一条宽敞的大路,这就是s市大名鼎鼎的彩虹街了。彩虹街的指示牌也是非常独特的设计,以彩虹的七种颜色排列来制作的,听说在晚上就像是夜里闪烁的七彩虹似的。
“先生,您还需要再添一杯咖啡吗?”
坐在上岛咖啡窗边位置的顾怀北,一边望着面前笔记型电脑上面的一份市场部刚刚提交上来的市场调查报告。他手边的咖啡杯又一次见了底,一位长相甜美的女服务生站在他身旁,轻声的提醒着他。
顾怀北将目光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移到面前的这名身材高挑,长相与声音同样甜美的女服务生身上。女孩的目光与他眼神交汇时很不自然的别过头,显得很娇羞,也的确任谁与这样的英俊的男子对视,都会觉得紧张激动的。
“好,那我就再给我来一杯浓缩咖啡吧!”
“喂!我说你啊,喝什么浓缩咖啡,不怕苦死呀!”
女服务生还来不及回应顾怀北的话时,从两人身后就传来了顾夏阳充满磁性的声音,他的调侃倒是令顾怀北与女服务生之间尴尬的气氛轻松就化解了。顾夏阳缓步走向顾怀北所坐的窗边位置,目光柔和的从这名吃惊盯着他的女孩脸上滑过。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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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泡沫。
顾怀北当然注意到顾夏阳与这名年轻女孩之间极其隐秘的互动,他抬起头别有用意的朝顾夏阳笑了笑,最后提醒女孩去拿餐单过来,并指了对面的座位要顾夏阳坐下。
窗边的位置阳光非常充足,坐在那里的顾怀北紫罗兰色的外套里面,是纯白色的衬衫,干净的小立领下面那颗金色的扣子格外的耀眼。他们身旁的那名年轻女孩,快步离开两人的座位去拿餐单过来让他们点餐,确定女孩的身影远走后,顾夏阳才笑着坐到了顾怀北对面的座位。
“喂,小子,看来等我这段时间也不是很闷嘛,可以跟美女店员聊天……”
刚坐稳的顾夏阳立刻就开始调侃起顾怀北与那个高挑甜美的年轻女孩。顾怀北似乎是料到他有这一手,所以显得并不意外。而是微微一笑,用目光示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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