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小袖的手却被焚香轻轻握住了。
“我哪里是生气你何时见我发过你的脾气呢。”
说着,焚香叹了一口气,又望向了那还冒着热气的热汤。
“只是这几日为了避讳,我硬是对邹家大娘子没有个好脸色。她还如此不计前嫌,说实话。虽然我对他们邹家依然心存戒心,现下对她邹宜君实在是有些愧疚才是。”
小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见焚香并没有察觉到,只好又沉默听她说了下去。
“你说内贼会是谁呢”
呢喃一句问话,在这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小袖浑身一颤,脸色都变白了。
“娘子”
小袖刚想说什么忽然手一紧。焚香抓着她实在是让她有些吃痛。
“是谁我都不愿意是谁我都不愿意啊”
邹家也好,陆家也罢。
焚香说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见着焚香这样,小袖却是爱莫能助。只好收拾了碗筷,准备默默退出去。只是临走前,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早前要说的话。
“娘子,邹家大娘子今晚上已经离开陆家布庄了。”
焚香眼睛猛地一睁。
“怎么不与我通报一声。”
她的语气里分明透着些恼怒,连她自己都讶异。
小袖苦笑。
“娘子,您教出来的奴才怎么会这么没礼数呢是邹家娘子不想让小的们告诉您。便说炖好了这汤给您之后,她带着瑛姑回碧云镇就好。“
说到这,小袖稍微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焚香一眼,这才又说了下去。
“邹家娘子说,她这也是为了避嫌。叫娘子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小袖说着,服了服身子,便推门出去了。
留下焚香一个人怅然若失地孤零零地站在书房内,好不令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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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事情告一段落,今天开始恢复一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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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谁是内贼(完结)
是夜,当焚香一个人坐在书房内,安静而又无奈地品味着位高权重给她带来的高处不胜寒时,邹宜君与瑛姑已经连夜赶到了碧云镇的邹家庭院里。
可以说,为了能够在破晓前到达碧云镇,这个载着邹家掌权大娘子的车队一刻都没有停歇。现下马车夫们虽然被打发下去歇息了,宜君却并没有因为舟车劳顿也回房小睡一会。
瑛姑指挥完那些丫鬟收拾完卧房,见宜君坐在大厅里看着这些忙碌的仆人发呆,她的眼神总是会跟着那些来来去去的仆人的身影,一会到这边,一会便又出去了。瑛姑抿了抿唇,发现自己早就不记得上一次见到宜君这个模样是在什么时候了。毕竟时间隔得太久,记性再好也会忘了的。
“娘子,都准备好了。不如先小睡下。”
宜君点点头,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抬手挥了挥,让闲杂人等都退了个干净。望着这愈加空荡的大院,宜君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瑛姑吩咐道。
“点灯吧。”
瑛姑虽然奇怪,却没答话。
灯,早已点了。
昏黄的灯光下,宜君的侧脸显得是那么柔和,不带任何令人生畏的表情。宜君低着头见瑛姑没有反应,心里已明白她的疑惑。抬头又道。
“将所有的蜡烛都换新的。”
“是。”
瑛姑服了身子,便果真一个一个将烛火都换了又拨亮了。已不用再问,看来宜君今夜是不打算睡了。
堂内,忽然灯火通明。光亮刺眼,让宜君好一会儿才适应。
“娘子”
当她睁开眼时,瑛姑已贴心地站在了她身侧,不着痕迹地为她当掉了些光线。
“娘子,这也已经大半夜了。咱们刚从浣纱镇赶来,不睡怎么行呢还是稍作歇息吧。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宜君默默摇头,只是用一手轻轻揉了揉眉间。
瑛姑见宜君沉默不语,心里更是疑惑了。但是她有一点很肯定,娘子是在等什么。
不管这是人,是物,还是消息。
半晌,摸不着头脑的瑛姑竟然一句话都接不上。好半天才想到问了一个心中小小疑惑,也算是聊天为宜君解闷。
“娘子,今日您匆匆回到碧云镇。可是正言少爷还在浣纱镇陆府呢您”
宜君听罢,抬起头望了瑛姑一眼,却并没有责怪她多嘴的意思。
“正言在那儿,我反而放心。只有我走了,他才会发挥所长。”
瑛姑皱眉。表示不解。
宜君笑了笑,提起自己的兄弟时,她的笑确实是温暖的。虽然这个人是总是与她做对的正言。
“他虽然看似是想要打弟妹的主意,留他在确实会招人非议。可是他那个性格,可是吃不得半点亏的。现下流言四起,都是对邹家和陆家不利,你觉得正言会坐以待毙一声不吭地受着么可是如若我在,他也许什么都不会做,宁愿看着这局面越来越糟也不会出手吧。所以,我选择离开。为了邹家好,也是为了焚香好。”
说着,宜君喝了一口茶。瑛姑以为她是在伤心正言敌对的态度,便在添了一杯热茶之后安慰了几句。
“正言少爷做事向来都是有分寸的。到了紧要关头,总会与娘子您同仇敌忾。”
谁知宜君扑哧一笑,一点都不伤心。反倒像是想起了不少开心事。
“可不是他与正行不同就在这里正行啊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面面俱到,这是他的天性,也难怪所有长辈那么喜欢他。谁叫他就天生长了一对会观察人的眼睛呢正言虽然不见得比正行差,坏就坏在了这怪异的脾气。”
说着,宜君摇了摇头,便不再说什么了。瑛姑恍然大悟,原来娘子离开浣纱镇,实质上便是变相将处理这些大事的权利让给了正言大少爷。神不知鬼不觉,让正言少爷得到他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东西邹家的掌权即便这权利只不过是暂时的,也足够让他开心一阵子了吧。
“娘子”
瑛姑感叹,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门外却朦朦胧胧传来一阵喧闹声。瑛姑一皱眉,急行到大厅门口一看,远处回廊似乎有人正往这边走。小厮们想拦又不敢拦。之所以有那喧闹声,似乎正是因为这些仆人在好言劝说着这不速之客。
瑛姑面色一冷,回头却见宜君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神色不见一丝异样。
“娘子,这便是您要等的人。”
瑛姑有所了然,默不作声地退到了宜君身后。宜君也没答话,随着耳边喧闹声越来越近,她却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装,当她擦去唇边最后一滴茶水时,那人已然站在了门口。
忽然,仆人们都噤了口。退在一边战战兢兢地等着宜君的意思。谁知宜君浅浅一笑,竟然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一挥手让那些人都退下了。
忽然,她又侧头柔声对瑛姑道。
“行了,你也下去歇息吧。”
“娘子”
瑛姑戒备地看着这个站在厅堂下用斗篷将自己捂了个严实的女人,还有她身边那个冷着脸的年轻跟班。
只见宜君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用大小合适的声音说道。
“去吧。这里毕竟是邹家的地盘。虽然王夫人在浣纱镇兴风作浪惯了,还不至于将这妖风带到邹家来。您说是吧王夫人”
话音刚落,台下的女人轻轻一笑,退掉了头上的斗篷,对上了宜君的注视。
“现下早已不是王夫人了。该称呼回娘家姓,陆婉啼,陆娘子才是。”
陆婉啼柔声说着,朱唇一起,便将夫家姓氏如此不屑一顾地从她的生活中扫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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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陆婉啼的疯狂(1)
瑛姑听到这惊世骇俗的回话,确实是被惊到了。忍不住将陆婉啼看了又看,却只能够在她脸上找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罢了。至于一言不发的牧文,偶尔抬起头来与瑛姑的视线相对,竟然冰寒得让瑛姑都不寒而栗。
这是一对怎么样的主仆呢
瑛姑这般想着,不自觉地又将身子往宜君身边靠紧了些,意思很明显,看来是不想执行宜君的命令。
谁知宜君只是抬头温柔一笑拍了拍她的手,似乎不用看也知道瑛姑在担心什么。
瑛姑默默点了头,带着一干仆人下去了。
“怎么婉啼娘子还想将这个下人留在这儿我的人,可都是退出去了。”
宜君看了看沉默的牧文,意思已经很明显。可是婉啼根本就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反倒是自顾自地完全脱下了身上的披肩斗篷坐到了一边。
“先前邹大娘子您也说了,这是您的地盘。有他在,也不会有什么对您不利的事。相反,还能够为小女子我打打气,定定心神。”
宜君微微睁大了眼,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忍俊不禁。
“婉啼娘子,您真是说笑了。岂敢啊。”
“邹娘子不必自谦。有谁不知道不明白这邹家向来是一半为官,一半为商。左手是权,右手是财。一挥手,这半边天,都是你们的呀。”
听到婉啼这么说,邹宜君也没有立马回话。她还真是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了。在宜君的印象里,陆婉啼从来就不是那种会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人,她的容忍,她的厚积薄发,向来都是宜君最为防备的地方。然而现在的她,却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反倒是生怕邹宜君看不到一样,毫不避讳地大肆谈论着邹家的一手遮天。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宜君因为猜不到,所以没有做声。只能默默地承受着陆婉啼的讽刺。
“说正题吧。你来这里,总不至于是谈天说地的。”
婉啼听到宜君如此开门见山,又咯咯笑了出来。
“邹大娘子真是越来越幽默了。我可不是不请自来啊若不是邹娘子送信于我,我又怎么会知道您突然回了碧云镇呢怎么浣纱镇的山水人文不讨您邹家大娘子的喜欢”
明知故问。
邹宜君冷笑了一声,字里行间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情绪起伏。
“若不是看婉啼娘子你忙里忙外地张罗,我又怎么会知道你是有所求若不是你有所求,你又怎么会乖乖到这里来与我会面呢”
陆婉啼听罢,自顾自地靠在了椅背上。微微侧着头看向了邹宜君。
“我要做的事,已经成了一半了。”
“事成一半是没错,可是我邹宜君也明白,婉啼娘子可不会只是要逼我出浣纱镇那么简单。”
陆婉啼笑而不答,低着头任邹宜君说下去。
“婉啼娘子如此大费周章,先是搜罗陆家庄的绣样,后又在泄露这些绣样之后,唆使他人怂恿流言四起。总不该只是为了让我这个弱女子出浣纱镇那么简单罢了。你想要什么不如摊开了说,我想你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做糊涂事的。现下你目的也达到了,我也找你来了,你到底是要什么直说吧。”
“若我说,我就是要邹家人无法在浣纱镇立足,你信么”
婉啼挑衅地看向邹宜君。
“哦是么那我只能感叹,我错看了你陆婉啼。你也不过是个庸人罢了。”
邹宜君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话音刚落,牧文已眉头紧锁,双手都已攥成了拳。宜君只是瞟了他一眼,便又继续看向了陆婉啼。谁知陆婉啼不怒反笑,忍不住是拊掌赞叹。
“好,好。别人都说邹家大娘子浪得虚名,我看那些人是不知天高地厚。与您对弈,真是畅快。”
婉啼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要的很简单,也不会威胁到邹家的利益。现下婉啼做的事仿佛表面上是对邹家不利,其实大娘子心里也清楚,根本就不会伤到邹家分毫。”
宜君没说话,只是盯着婉啼的眼睛看。却发现这个与焚香年纪相仿的女子,眼神里却没有焚香的那一份孩子气与纯真。有的竟是疯狂与能够灼伤人的烈焰。
就不知这烈焰是为谁而起,又会为谁烧得更为猛烈。这烈焰到底是恨,还是爱,亦或是两者皆有之。
“邹娘子,我知道邹家是想要什么。你们想要陆家布庄,而我要得不多,只是想要陆氏的掌权。若是陆家布庄分崩离析了,不是正和咱们二人之意么”
“听你这口气,是想让我和你合作”
宜君笑了出声。
“你该不会以为,邹家没了你就拿不到陆家布庄了吧”
“婉啼不敢。”
“那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若只是这些流言蜚语,又怎么会让邹家收手呢可是大娘子,您别忘了,我可是知道邹二少爷的事情啊。婉啼有幸,亡夫生前与婉啼是无话不说,事无巨细都交予婉啼。敢问邹大娘子一句,既然王家与邹家素有生意来往,又怎么不会略知邹家之事呢邹大娘子,婉啼就是有一事不明,若是婉啼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将邹二少爷的事情告诉焚香不知道她会是个什么反映呢”
陆婉啼诡笑着,享受着邹宜君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邹宜君对于焚香的在乎已经充分在这个女人的脸上表现了出来。婉啼虽然感到了一些不甘心与嫉妒,因为焚香总是可以让人怜惜与在乎,不管这人是不是与她在同一立场。可是更多的,陆婉啼感到了愉悦,从邹宜君的慌乱与愤怒中,她真正是汲取到了一种让她疯狂的快乐,这是一种复仇的快乐。多年以来受制于人的积郁瞬间爆发了出来,陆婉啼强烈地感觉到,自己从这一刻起真正是踏上了新的人生。
不是那个王家的寡妇,而是新的陆婉啼。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还是那个愿意为陆起良奉献一切的女人。只是为了得到陆起良的一个拥抱与一次凝视,她就可以做到如此的地步。
这样的疯狂任谁都会望而却步,却只有牧文一个人懂。
牧文站在陆婉啼身后,不时会悄悄抬头瞧着她。虽然只是背影,却也让他感到了心疼。
“你这话,听起来倒是有几分买卖的意思。也有一定的筹码,不过,我不喜欢这样的交易方式。”
邹宜君忽然发话了。声音冷冰冰的,连带眼神都是冷的。
谁知陆婉啼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毫不畏惧地看着邹宜君,谈笑风生。
“邹大娘子,您又何必介怀方法。结果是好的不就成了我别无所求,只是让你放手不管陆家布庄这次的进贡。冷眼旁观也不过是一个动作而已。您说呢”
“你做这么多事,冒着惹怒邹家的危险,就是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宜君好心提醒着陆婉啼,她这不是在威胁她一个人,而是在与整个邹家做对。
“做这么多,如果能够让陆焚香死无葬身之地,那也够了。”
陆婉啼说着,竟然笑了出来。宜君看着她那一双疯狂得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耳边又传来一句陆婉啼的话。
“我就是让陆焚香死。”
突然,牧文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痛苦的表情默默闭上了眼。不想再去看此刻的陆婉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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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陆婉啼的疯狂(2)
这一夜,焚香突然从噩梦中惊坐起来。醒来时,满身满脸都是汗,毕竟只是早春,即便房内放着一个暖炉,还是会有丝丝凉风刮入,惹得焚香的身子在被窝里阵阵颤抖。
“谁”
忽然,外屋细微的响动传进了焚香的耳朵里。她几乎是尖叫出声,脸上充满了恐惧。
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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