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大概嗅到了什么气味,躁动了起来,才微乾的身体又往淹水的一楼方向奔去。
“小麦,不可以!”陶可茗斥喝的同时,乍见麦振焱出现在眼前,意外地呆住了。
小麦开心地扑向主人,麦振焱接住了它,大掌虽忙著拍抚它,担忧心疼的眸子却朝她看来。“你还好吧?”
有一刹那,陶可茗差点就要像小麦一样,忘情地扑向他的怀抱,但是,她只怔怔地站了起来。
“真的是你!”那见鬼的理智与矜持虽抑制得住她的行动,却掩不住她嗓音、神情里的欢喜。
“我真怕你睡到不省人事,被水淹了都不晓得。”麦振焱看她无恙,大大的松了口气,缓和心情地调侃她。
陶可茗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勉强牵起嘴角。“我的确是被水淹到了床铺才醒的。”
睡到一半发现自己躺在水中,别说是她了,就算换做他这个大男人也难保不会被吓到。
麦振焱心疼地凝睇著她,那苍白憔悴的脸色说明著她饱受惊吓与折腾,一股心疼掠过胸臆,他眼色一黯,举步走向她。
“没事了,别怕。”他柔声安慰,怜惜地抚顺她凌乱的头发,微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如此简单的安抚和陪伴,就能带来她渴盼的安全感啊!
陶可茗鼻间一阵酸,主动靠进他肩窝,汲取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和温暖的体温,莫名心安了,顿时了解自己原来这么脆弱。
这细微的举动令麦振焱的心一阵暖热,好看的嘴角牵起欣悦的微笑。
他喜欢让她依靠的感觉。
“我家都淹在水里了,我除了一台笔记型电脑,什么都没带,也没地方可去。”她闷闷地在他怀中说著,放纵自己依赖他,潜意识相信只要有他在,她就没什么好烦恼了。
“用不著担心,还有我嘛!”他好温柔地说。
她扬起了嘴角,归属感在此刻浮现。
是啊,她知道,用不著担心,还有他嘛!
多亏了还有他!
还需要去求证他有没有未婚妻吗?还需要犹豫放不放更多感情吗?
在她落难之际,却那样想念他的同时,她的心早就不受掌控了!
“幸好有你记得去救小麦,不然它现在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麦振焱眼角瞥见乖乖坐在一旁的爱犬,想起刚刚在一楼时,阿都说是她翻墙去带它出来的,不禁感谢地说道。
“这是应该的。”她转头看向小麦,绽开笑容。“它好聪明,懂得用前脚靠在墙上站立,像表演特技一样。”
见笑容重回她脸上,麦振焱的心情也跟著轻快了些,两人蹲在小麦旁边抚摸著它。
“你怎么回来的?”陶可茗纳闷地问。
“划船啊。”
“真的假的?”她诧异得杏眼圆瞠,以为他又在说笑。
“是真的啦,还有两艘咧,我找了另外两个员工一块进来,车子停在淹水的地区外,然后拖著卖场里的充气船到可以用桨划动的地方就坐上,一路划过来的,我想要是住户被水困住了,到时会没东西可吃,所以还搬了几箱泡面、乾粮。”他详细说明。
今天的一切都好夸张哦!陶可茗失笑。
“你想得真周详,还顾虑到邻居被困住可能没得吃。”赞赏他的细密心思之余,也欣慰自己能得到他的青睐。
这男人呀,像醇酒一样,愈陈愈香,愈是和他相处,就愈让人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他!
“这就是我常挂在口中的敦亲睦邻啦,大伙儿都在同一区生活,总是会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所以平时就要建立良好关系咩!”他噙著笑意,意有所指地拍拍她的脸颊。
“瞧你说的,乾脆去选里长算了。”她取笑他。
“那就免了,我要是有那个美国时间,不如去游山玩水、周游列国。”他摆摆手,一脸敬谢不敏。
这小女人不知道他连凡尔纳家族的继承权都不想要,就怕剥夺了自由和时间,哪里还会去选那个劳什子的里长!
她瞋睨了他一眼,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眼前最重要的是安身之处啊。
“看这雨势应该没那么快停,虽然我家二楼暂时没问题,但雨要是继续下,难保不会再淹更高,到时连二楼也没得待,恐怕得去投靠其他邻居,与其如此,不如趁还出得去的时候,先冒雨离开这里,免得继续受困。”麦振焱分析提议。
陶可茗点点头,没有异议,百分百信赖他的决定。
“既然同意,那我们马上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她没有迟疑地将柔荑搁进他掌心。“可是离开这里要到哪儿去?”
他神秘地勾唇。“安全的地方。”
她回以一笑,不再多问地跟著他。
早先的无助恐慌都在他出现的那一瞬自动消散,现在有他作伴,就算继续受困,她也不害怕了。
浑身湿透地坐在麦振焱的豪华轿车里,陶可茗已经够抱歉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想把如此狼狈的地带回家,跟他母亲见面。
看著沿途漂亮的别墅,陶可茗忽然心生退却。
“你要我用现在这副德行去跟你妈见面?!”她微慌地看向操控著方向盘的麦振焱。
“有何不可?”他斜睨她一眼,勾起坏坏的笑容。“自然就是美啊!”故意调侃她。
“美个头啦!等等你妈以为我是哪儿来的游民咧?”她抡起拳头捶向他的臂膀,表示抗议。
他不痛不痒的哈哈笑。“没有这么漂亮的游民啦!”
“我是跟你说真的!”她微愠地蹙眉。
“谁跟你讲假的?”他反驳,旋即安抚地伸手握住她的手。“我跟我妈说过要带你跟她见面的。”
她瞠目,紧张了起来。
他居然动作那么快,才几天而已,就已经把事情告诉他母亲了?
“是你说要求证乳牛的话是真是假啊!”他洞悉她的心情。
她抿起嘴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的确讲好等脚伤痊愈就要求证的,可是并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呀!而且仔细一想,专程求证实在很怪,害她现在想打消主意,又想听个答案,矛盾得不得了。
“你怎么跟你妈妈介绍我的?”
“女朋友啊。”他理所当然地说,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闻言,她心坎一暖,然而,又想起现实问题。
“那我更不能就这样去了!”她急得想跳车逃逸了。
开玩笑!初次跟长辈见面,印象很重要耶,她没带礼物就算了,模样还邋里邋遢的,他母亲要是不钟意她的话,那他们交往也不会顺利的。
因为已经好喜欢他了,所以她更在乎他母亲对她的看法呀!
“来不及了。”麦振焱皮皮地笑著,方向盘俐落一转,弯进一条较窄的路,放眼所及便是一个以维多利亚风格建筑的小型社区,每一户都有花园车库,占地相当宽敞,就算隔著车窗和雨幕,仍看得出设计十分雅致。
陶可茗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麦振焱熟练地把车子停进车库里。
“走吧。”语落,他率先下车,放出小麦让它自由活动,再绕到另一头帮她开门。
“真的要进去?”她仰头看他,屁股还黏在椅子上,再三犹豫。
他抿起一弯笑,伸手将落难淑女给牵出车来,绅士的态度,仿佛她现在是盛妆打扮,而不是湿答答的五分短裤加泛黄大T恤。
“我怕让你妈留下不好印象。”她空出的另一手忙著梳理发丝。
“我喜欢你才是最重要的。”他喜欢看她为此而紧张的可爱模样。
这是动听的情话啊!陶可茗的脸上恢复了红润。
他那泰然自若的姿态、力道坚定而温度暖热的大掌,让她的心慌获得了些许安抚。
既来之,则安之吧!
宝贝儿子带回一个狼狈落魄的女人,的确让麦亚棠相当惊讶,尤其当他宣告这女人就是他心仪的对象时,更是让她错愕得张著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
虽然儿子曾提过这几天会带女友回家见面,她也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下,实在是太意外了。
“妈,我们是住的地方淹水了,现在才会这么狼狈啦!”麦振焱搭上母亲的肩,笑著说明。
“麦妈妈,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陶可茗尴尬笑著,忍不住责怪地瞪了麦振焱一眼。
都是他啦!他母亲的表情证明了她的顾忌没有错。
不过,没想到麦振焱的母亲这样漂亮,看起来保养有方、风韵犹存,散发著一股吸引人的特质。
这第一眼,她就直觉地喜欢上这位长辈,但就怕人家对她不知是怎么想的。
麦亚棠猛然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忙不迭亲切和蔼地释放善意。“不不不,不打扰,我们振焱从没带女朋友回家过,我欢迎都来不及了!快来坐,我叫菲佣去煮姜茶给你们暖暖身子。”立即将她奉为上宾。
陶可茗见她叫来菲佣,仔细地交代著一切,丝毫没有不耐和厌烦,她心里著实松了口气。
“第一次跟你见面,我应该更慎重才对,可是今天状况突然,振焱临时就带我来了,所以很失礼,请你不要见怪。”她是成年人,即使心情紧张,也要保持应有的礼貌和风度。
所谓礼多人不怪,她乖巧得体的模样立刻博得麦亚棠的好感,平反乍见时狼狈凌乱的形象。
“我明白,你别把我当严肃的长辈,我很随和的。”麦亚棠积极示好,对儿子钟意的女子相当重视,尤其这还关系著半年后的继承权,要是他们交往顺利,她又能够推波助澜的话,还是很有希望的。
陶可茗欣喜地点头,又看向麦振焱,只见他向她使眼色,像是说著“看吧,我妈人很好”似的。
其实麦振焱完全清楚母亲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也乐得将计就计,反正交往顺利和母亲的敲边鼓都是一定要的,不过和继承权无关。
“我叫人给你们放洗澡水了,可茗就先穿振焱他小妹的衣服,你们先去把这身湿答答的衣服给换掉,免得感冒了。”麦亚棠细心指挥著。
“好,谢谢麦妈妈。”她和善的招呼让陶可茗觉得好有亲切感,不再那么生疏尴尬。
菲佣这时已准备妥当,回到客厅来招呼陶可茗到客房梳洗。
待客厅里只剩他们母子两人时,麦亚棠连忙拉住儿子说悄悄话。
“你哪儿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她好奇极了。
儿子每次面对相亲对象都是一张臭脸,不论她介绍怎样的女孩子他就是不喜欢,偏偏对陶可茗就是温柔笑脸,差别待遇未免太大了吧?
“就隔壁邻居啊,吵架认识的。”说起陶可茗,麦振焱那张俊脸就洋溢著疼宠的光釆。
“邻居?吵架?”她讶然的重复。
“怎样?就说我搬出去住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吧!”他得意地挑挑眉。“房子装潢太吵,所以她气得来找我理论,就认识了。啊,现在回想起来可真有缘,真浪漫啊!”还陶醉地叹息了声。
吵架认识有什么浪漫的?麦亚棠一脸纳闷地睇著儿子,怀疑他的感觉有问题。
原来规规矩矩的方式认识不好,就要吵架认识才过瘾?奇怪,太奇怪了!连她这个当妈的都不了解了。
“看起来是个挺有家教的女孩子,没想到有这个胆量去找你理论啊!”麦亚棠对她产生更高的兴趣了。
唯唯诺诺的女生她不欣赏,太过骄纵蛮横的她也不喜欢,有点个性又不失基本礼貌的刚刚好。
“是啊,她的个性向来是据理力争,所以严如柳跑去跟她胡言乱语,我就倒大楣了。”他想起还未解决的麻烦,尚待母亲的澄清证明。
“嗄?如柳跟可茗说了什么吗?”她愕然地问。
“她不但按错门铃,把可茗当成了帮佣,还自称是我的未婚妻。”他翻了翻白眼,不理解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又无礼的人。
“啧,怎么会这么说?真糟糕耶!”麦亚棠眉心蹙起。“那可茗怎么反应?”儿子好不容易才又展开一段恋情,可不能因此而告吹啊!
“她说光听我的片面之词不保险,事情要是弄不清楚的话就不再理我了,所以你待会儿要帮我解释,毕竟有长辈证明比较有说服力。”他习惯性地搂住母亲的肩,撇开继承权意见相左的问题,亲子间的情感其实向来融洽。
“哪有什么问题,我待会儿就跟她说。”她拍胸脯保证,为了儿子当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也快去泡泡热水、换件衣服吧!不要著凉了!”
推著儿子上楼,麦亚棠脸上洋溢著欢喜。
啊,太好了,她终于快要媳妇熬成婆了!
喔呵呵呵,婆婆该怎么当咧?
依她善良开朗的性格,做不来龟毛难缠的恶婆婆,对媳妇当然是爱屋及乌,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喽!
第十章
洗过热水澡,换上振焱小妹的洋装,陶可茗看起来神清气爽多了。
她向菲佣要吹风机吹头发,但送来吹风机的却是麦振焱的母亲,还另外端了一杯姜茶。
“麦妈妈,怎么是你拿来?太麻烦你了!”受宠若惊的陶可茗赶紧接过手。
“不麻烦,我也想和你聊聊天呀!”麦亚棠大方地走进房间,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
方才是邋遢了点,现在清洗过后再仔细一看,身材虽然不像严如柳那样丰满,整体看来还真的是挺漂亮秀气的,宝贝儿子的眼光果然也不差。
“好啊,麦妈妈想聊什么?”陶可茗扬起笑容,她的打量和探问都不会给人不舒服的感觉。
“头一件当然是最重要的事啦。”麦亚棠坐在床沿,在她不解的目光下微笑续道:“振焱告诉我,如柳将你误认成了帮佣,又说自己是振焱的未婚妻,把你气得不想再理他了?”
这劈头就直言不讳的问法令没有心理准备的陶可茗招架不住,仿佛自己小题大作,太小心眼,不禁尴尬地微笑点头。
“放心吧,麦妈妈以人格保证,我们振焱还没有订婚,现在是自由之身,你大可放心跟他交往。”麦亚棠将她拉至身旁坐下,温柔地用她肩上的毛巾替她擦拭头发。
面对麦亚棠毫不见外的举止和态度,一阵暖流浦入陶可茗的心窝,像是好久以前,母亲还在世时的关心和疼宠。
“坦白说,如果振焱真的有未婚妻,我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她在慈蔼的麦亚棠面前不由自主地褪去平时的独立倔强。
麦亚棠笑睨著她,替儿子高兴这女孩儿是跑不掉了,因为会这么说就代表她是真的爱上儿子了。
“其实都是我急著想让振焱成家,才会老是介绍女孩子给他,那如柳是我朋友的女儿,所以对她比较纵容,造成她认为这事是成功在望,自认是振焱的未婚妻,偏偏振焱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她和她母亲沟通过了,她不会成为你们俩之间的阻碍的。”
麦亚棠耐心说明原由,彻底消弭她心底的疑惑和不安。
“原来如此。”陶可茗释怀笑开,著实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她就不用痛苦地收回感情了。
“你愿意讲讲自己的事吗?麦妈妈想要多了解你呢!”麦亚棠开门见山,丝毫不拐弯抹角。
她坦直的态度反而令陶可茗更觉自在好相处。“当然愿意,我也想多听听关于振焱的事情啊!”
“那太好了,反正你们那儿淹水,等水退了我叫振焱找人去帮忙整理,这几天你就安心住在这儿,我们想怎么聊就怎么聊。”麦亚棠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像个孩子似的雀跃不已。
陶可茗欣然点头,好高兴麦振焱的母亲是这样一个亲切和善的长辈,她想,她们如此投缘,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由于气象局发布了豪雨特报,这一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