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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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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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心。

    过了很久,燕煌曦才上前,轻轻搀起殷玉瑶,夫妻俩并肩而立,任高广天空流云飞舞,任徐徐清风在耳边徘徊。

    “你懂了吗?”他凝视着她,轻轻开口。

    “不是太懂……”殷玉瑶摇头,唇角笑意漾开,“但我相信,母亲告诉我们这样一番话,必然有道理,我们先记着吧。”

    “嗯,”燕煌曦点头,“那我们——”

    “出发吧。”

    太阳渐渐地升高了,煦暖阳光照在这对年轻而卓越的夫妻身上,就像照在世间很多对普通夫妻身上,并无什么不同。

    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片地,山水景物,也并无什么不同,只是他们的心境,与从前已经有着天壤之别。

    从前,他们一直执著着对彼此的小情小爱,而如今,他们已经渐渐悟得,另一种人生的境况。

    难以言喻的,玄妙之境况。

    一种属于王者的雍容与博大,一种飞出苍穹外,俯瞰天下九州的超越。

    他们是龙,他们是凤,他们注定要腾飞,这天地之间,再没有什么,能够困锁他们。
………………………………

第188章:小醋意

    “一起走吧。”纳兰照羽慵懒的嗓音从一旁传来。

    见燕煌曦转头看他,轻一撇唇,纳兰照羽再道:“从此处前往云霄山,金淮乃是必经之地。”

    “必经之地?”燕煌曦却满脸似笑非笑,斜眼儿瞅了瞅殷玉瑶。

    “好啊,”殷玉瑶挑挑眉,一脸的轻松愉快,“不过,咱们这些人路上的开销——?”

    手中玉扇一抖,纳兰照羽侃侃言道:“自然是包在本公子身上,二位还有何要求,说吧。”

    “好酒,好肉,好风……”燕煌曦昔年游侠江湖的性子不知不觉间又冒了出来,待到话说出口,方才醒悟失言,赶紧打住话头,略有些尴尬地扫了殷玉瑶一眼。

    殷玉瑶佯作充耳不闻,倒是纳兰照羽,忍不住掩唇微微一笑。

    在这样恬淡和谐的气氛中,一行人踏上了前往金淮的路,不管怎么说,之前的种种,都已经烟消云散,之后如何,他们现在不用去管,对他们而言,这一段道路,将是他们相识以来,最开心的时光。

    一路之上,五个人走走停停,遇到景色优美处,自是要风雅地品评、谈论一番,若是行至山明水秀之地,殷玉瑶就去干干老本行——摸鱼,燕煌曦帮着打下手,纳兰照羽也挽起袖子生火,解脱了禁锢的殷玉恒和殷玉琛,渐渐恢复了孩子的生气,偶尔嬉笑打闹一番,凭添无穷乐趣。

    如此悠游自在着,终是进了金淮的边城,才刚进城门,一大群男女老少便呼啦一声围上来,个个目光灼灼地看着纳兰照羽,就像见到一堆金元宝似的。

    殷玉瑶瞅瞅他们热切的脸庞,再瞅瞅那玉树临风的男子,眸底微微掠过丝儿惊奇——想不到这小子,知名度居然如此之高。

    “公子,公子。”几名清秀的女孩儿微红着脸凑上来,将一串串芬芳的兰花挂在纳兰照羽的腰带上,然后以袖掩面娇羞避退。

    “公子,公子,”第二批人围上来,清一色店小二打扮,满脸的热情洋溢,“请公子到蔽店小住。”

    “去我家的汇仙楼!”

    “去我家的顺泰楼!”

    “去我家的东华楼!”

    ……

    面对众人的七嘴八舌,纳兰照羽却只是挥着扇子,微微地笑,一副倜傥风流的模样,看得人忍不住想拿鞋底儿在他那漂亮的脸上抽上两三下。

    “嗯——”轻轻一抽鼻子,纳兰照羽两眼微微眯起,“这谁家酿的好酒?香,醇,美!”

    “是我……我……家……”人群外围,传来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带着三分怯懦,两分谨慎。

    “哦”了一声,纳兰照羽玉扇轻摆,于无形间挥出股气流,将人群分开,款款步到那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前,语声轻浅,无限雍容,“那,就你家吧。”

    少年的脸顿时兴奋得发红,蓦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熠熠闪亮,满蕴着感激涕零。

    “还不前头引路?”

    实诚的孩子立即转身,引着纳兰照羽几人,朝前头走去。

    虽然已经没戏,但众人依旧恋恋不舍地在后面跟了一段,方才各自散去。

    殷玉瑶心中的好奇越来越重——这纳兰照羽,到底是怎生一个人物?记得在流枫国初见时,他风度翩翩,举止得仪,浑身散发着温暖怡人的气息,尔后,他前来浩京,祝燕煌曦登基,她求他携她离开,他温文地加以照拂,再后来,她身受重伤,他出手相救……

    望着那男子飘飘洒洒的背影,她的心中,渐渐生出些许陌生的情愫。

    眸色一黯,燕煌曦上前,轻轻握住了殷玉瑶的纤掌。

    她侧头,看他一眼,抿着唇儿继续向前迈步。

    燕煌曦愈发地跟紧了她。有一股不太好的感觉,在心中微微地扩散开来,像是邪刺儿冒头,扎出碎碎的痛。

    是醋意吧?

    只是咱们的皇帝陛下不肯承认,他更加不知晓的是,在前面的这段路上,还有更多的滋味在等待着他去品尝。

    “到了。”在一座简朴的小院前,纳兰照羽停下脚步,转回头看着后面四人,唇边仍然噙着丝清明的笑。

    “到了?”瞧瞧眼前的柴扉、长满青苔的石阶,殷玉瑶眸底闪过丝诧异——依纳兰照羽的品味——?

    “怎么?不满意?”纳兰照羽眨巴眨巴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远方到来的尊贵客人,请进吧。”

    殷玉瑶莞尔,携着燕煌曦一同踏上石阶,走进院中。

    绕过一道曲折的回廊,殷玉瑶蓦地停住脚步,水眸瞬间睁大。

    那扑面而来的翠碧颜色,让她心中瞬间激荡起浓浓的喜悦,那种熟悉,那种亲切,让她不禁目眩神迷。

    五月了。

    有浅粉浅红的花蕾,从荷叶之间探出,亭亭立立探向半空,更有几朵半开着的,吐露出淡黄的花蕊。

    “喜欢吗?”男子温润的嗓音,从耳际传来。

    殷玉瑶转头,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心弦儿浅浅一颤,撩落几串欢快的音符。

    燕煌曦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那看向纳兰照羽的眸色,不由犀利了几分——自从踏入流枫国境以来,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纳兰照羽,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这是想做什么?

    不过,聪明的他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只是静静地瞧着,安静地瞧着。

    空气中洋动着几许小尴尬,一时之间,几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公子,”仍是适才那少年,踩着卵石路颠颠儿跑来,带着几分羞怯,“水亭里酒食已具,请公子赏脸。”

    “来。”顺手摸出个金锞子,纳兰照羽递到那少年面前,“赏你的。”

    少年接过,腆着脸儿笑了,冲纳兰照羽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躬着身子安静地退下。

    “朱颜碧墨放池畔,舞袖挥毫对玉莲。尽态极妍宛若生,一脉幽香把君难。”微微摇动着手中玉扇,纳兰照羽漫步向回廊那头步去,意态悠然。

    “想不到,”燕煌曦提步跟上,口内淡淡言道,“纳兰太子还是个妙人,不单懂得治国安天下,还解得这诗中清远之况味。”

    “浮生难得半日闲,公子聊发少年狂。”不理会他话语中的讥刺之味,纳兰照羽如斯答道,人,却已轻飘飘进了凉亭,洒洒然于桌边坐了。

    轻拂袍袖,殷玉瑶和燕煌曦也入了座,一时只觉清风徐来,荷香幽幽,妙不可言,让人隐隐生出一种非常安适,甚至安适得想呆在这里,长长久久地沉溺下去,永远不要离开的奇怪想法。

    永远不离开?

    燕煌曦和殷玉瑶同时一怔,心中警铃顿时大作——自他们相恋以来,经历的种种磨折、灾劫实在太多,或许连他们自己,在潜意识之中,都有一种不相信现实安泰的感觉。

    不管如何疑惑,两人面上却仍是声色不动,只是悄悄地提高了警戒。

    “来,尝尝我们金淮的风味小菜。”纳兰照羽举起箸子,挟起筷藕丝放进唇中,慢慢地品着,脸上露出几许迷醉的神情。

    对视一眼,殷玉瑶和燕煌曦也举起箸子,挟了一筷子菜,慢慢地送到唇边。

    似有若无地,纳兰照羽看了他们一眼。

    “对了,”当地将筷子连同菜一同搁入碗中,燕煌曦忽然眉飞眼动,“听说镜安翔飞宫内,有一件稀世奇珍,但不知,是何物?”

    乍然听他这么一说,殷玉瑶也放下了箸子,狐疑地瞅瞅燕煌曦,再瞅瞅笑容凝滞的纳兰照羽——他们俩,这是在玩什么呢?

    “燕皇好奇?”

    “当然了,”燕煌曦笑得愈发生动,“朕二十二年来,第一次有幸踏足金淮,当然要见识一下,开开眼界也好啊。”

    “其实,”纳兰照羽用扇柄敲着桌面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儿,不过就是一株硕大无比的兰花罢了。”

    “哦?”燕煌曦一挑眉梢,“可是我听说,如果有人不慎,闻了那兰花的香味儿,就会在无比的快乐之中……魂归九泉?”

    纳兰照羽不笑了。

    燕煌曦亦沉默下来。

    唯有徐徐的风,仍然不紧不慢地从他们脸上扫过。

    气氛一时静谧到可怕,左右瞧瞧这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殷玉瑶想说什么,却到底没能说出口。

    只觉得怪异。

    似乎自从踏进金淮境内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却又说不上来。

    “燕皇说笑了。”终于,纳兰照羽再次开口,话音里却比先时多了几分暗哑,“那都是外界的流传,其实,不过是比普普通通的兰花,大上那么一些而已。”

    “是么?”燕煌曦轻哼,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复又低下头去,瞅了瞅那碗中的菜蔬,慢悠悠地开口道,“可是朕瞅着这菜,怎么……”

    话音未落,他身子晃了一晃,就那么一头栽倒在桌上。

    “煌曦!”殷玉瑶大惊,刚要伸手去扶他,自己也是一阵头晕目眩,斜倒在燕煌曦肩上。

    两指弹出,纳兰照羽分别封住殷玉恒和殷玉琛的穴道,这才“啪”地一合扇子:“来人!”

    “公子!”几条蓝影嗖嗖从水亭外射进,躬身而立。

    冷眼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纳兰照羽眉宇之间,已再无半分温和之色,只余漠然:“将这四人,星夜兼程,送往镜安!”

    “是!”几名属下齐齐答应,各自上前架起四人,匆匆离去。

    站起身来,纳兰照羽走到栏边,长身而立,沉默地看着那一片依然韵致无限的荷景,眸色却渐渐变得迷茫起来——

    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他的眼里,闪动着复杂难辩的心思。

    或许这心思,从很早以前就存在,只是他自己一直强行按捺着,没有任其发展而已。

    那便是,他对殷玉瑶的爱。

    一种很奇妙的,难以形容的爱。

    还记得在红袖楼中,第一次听到她的歌声,那种悠婉刻骨的缠绵,便于无形中拨动了他的心弦,不过,他也于那歌声中,听出股凄怆,听出股决然,他知道,那个女子,应该是爱着什么人,却爱而不得,心已成灰。

    他爱美人。

    从小亦然。

    所以他靠近了她,和以前对任何美人并无不同。

    直到在礼泽宫中,看到浑身鲜血淋漓的她,他才第一次动了真正的怜悯之心,怜悯之情。

    他以为,她与燕煌曦,终究是走不到最后的,所以他能等,能以一种超然的态度,等着他们分开,那时,他自有机会,且有把握,让她来到自己身边。

    可是他们的爱,比他想象的要深,要执著,就算被安清奕活剜了心,被昶吟天强锁了记忆,被无数的飞轮分剐了血肉,他们还是那样爱着……

    他们爱着,他就没有了机会……
………………………………

第189章:生死契约

    圆月清冷。

    纳兰照羽缓缓地走着,花木的影子斜映在他脸上,隐隐绰绰。

    琉华殿内,一片漆黑,隐隐飘着几许兰花幽香。

    夜明珠的微光,染出窗桌椅凳,以及,那个横躺在榻上的男人。

    立在榻边,纳兰照羽微垂着头,看了他很久。

    有很多念头,从脑子里快速切过,最后化作抹深凝,滞在唇边。

    榻上的男子动了动,却在这时,突兀地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

    纳兰照羽却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我也知道,你用的,不是‘引仙兰’。”

    “那你为什么?”

    “我想,跟你好好地谈一谈。”

    纳兰照羽一怔。

    燕煌曦站起了身,踩着步子往前走,掠过桌边,直立于窗边,抬眼看着外面那浓黑的夜。

    纳兰照羽一直没有说话。

    自他们相识以来,似乎还从来没有过,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知道,”燕煌曦开口,嗓音里有着几丝沙哑,“你对殷玉瑶的用情,并不见得比我少,只是——你没有机会,一直都没有机会。”

    像是一柄犀利至极的惊世宝剑,直挺挺地插进胸膛,剖开他的心脏,纳兰照羽的耳际间,隐隐听得血液流淌的轻响,然而,燕煌曦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意想不到:

    “我,给你机会。”

    “我,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给她一个公平的机会,无论她最后选择谁,我们,”他看着他,突然笑了,“都是这世上最好的朋友。”

    纳兰照羽屏住了呼吸,双瞳急剧颤动——这是他所认识的燕煌曦吗?这真是他所认识的燕煌曦吗?那么平静地说着,关于自己最心爱女子的事?他不嫉妒吗?不狂怒吗?不挟私报复吗?

    静静地看着他,燕煌曦用自己的目光,肯定了他的猜测——是那样的,就是那样的。

    “你不知道,在龙之元魄抽离身体的刹那,很多事,我忽然间都想通了——我们生存于世,实在有太多的不容易,以前是我强求,也是瑶儿强求,我并不是说这种强求有什么不对,只是,我们不该因为这种强求而伤害到他人——比如——”

    他抿住了唇,再次看向窗外,在黎国的那些画面,如幕幕光影,飞速切过。

    犹记得黎慕云死去的那一日,那个手持弹弓,视死如归的男孩子,紧咬着牙,浑身颤抖,却挺直了后背,不肯屈服。

    他知道,那种状态,叫作抗争——是对强权,对毁灭,对命运,最无声,却也是最激烈的抗争,永远不要小看这种抗争,因为人世间很多事,都是被这种抗争于悄无声息间改变的。

    殷玉瑶曾经说过,黎凤妍爱他没有错,那么同样的,纳兰照羽爱殷玉瑶,也没有错,况且,他的这份爱,比黎凤妍要纯澈得太多,殷玉瑶嫁他,未必能一生长安,但是嫁给这个男人……或许会得一世温暖。

    燕煌曦,他终究慢慢地懂了自己。

    这一生一世,他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雄才大略的君王,但未必见得,能是一个会疼宠女子一生一世的好丈夫,他记得自己给她的伤,绵绵密密,无穷无尽,虽然现在,他们获得了暂时的宁静,但谁能保证,他们能够撑到最后那一刻,光明的到来?

    瑶儿,我爱你,所以我会——

    垂头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茧子的手掌,燕煌曦枭傲的脸上,似是淌过一丝名为眼泪的微光。

    纳兰照羽深深地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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