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之罪,这细阳城岂不是唾手可得。”
吕布原本最恨被人背叛,当年洛阳之变,自己险些家破人亡,手下最的信任的大将成廉,岳父严松,谋士黄盛,至交马腾,皆都死在那场叛乱之中,自己有些年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但经过多年沧桑巨变,吕布早已从当年的愤恨中解脱,罪魁祸首王允也早已经伏诛,对这些叛将的恨意早就消散了大半,闻言道:“德祖之计甚好,你这便去安排。”
杨修笑道:“此计虽然甚好,但想要万无一失,还需一人出马,方才保马到功成。”
吕布顺着杨修目光,只见张辽低垂着头,满脸赧然之色,似乎心中又许多歉意。吕布不由恍然大悟,当年叛乱,张辽也参与其中,他虽是受人胁迫,但终究是一件他不堪回首的往事。
此番杨修旧事重提,难免揭开了他心头的伤疤,一时间神伤不已,竟怔怔出了神。
吕布摇头笑道:“德祖说的对,这件事还需文远亲自出马,文远当年与我在并州时,曾于臧霸、宋宪多有交情,若能亲自出马,必能换得臧霸、宋宪的信任,文远可愿为我冒险与臧霸一叙?”
张辽恍惚中听闻吕布问话,一时惊异莫名,实在没想到吕布竟然会给他这种差事,当年他虽受王允胁迫,不得已兵变洛阳,使得吕布老巢倾覆,一夕之间几乎分崩离析,但他事后扪心自问,自己未必没有私心藏在其中,若他当时以死相抗,王允等人无兵无将,又岂能轻易成功。
虽然他事后多有弥补,合力杨修、马腾等人救吕布逃出生天,这些年又多得吕布信任,统兵守城镇守一方,但心中那份隔阂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提醒自己当年的过错。
这时听得吕布之言,心中难免七上八下,不知他到底是何打算,是要追究当年叛乱之事,亦或是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吕布见张辽一脸惊异而不言语,便知他心中顾虑,笑道:“文远且不要多想,臧霸等人与我隔阂已深,若只是派寻常兵将前去,未必能够打消他们心中顾虑,只有文远是我绝对信任的左膀右臂,他们若知晓文远处境,定会欣然来降。”
张辽知道吕布这是给他消除心中隔阂的机会,一时心中感动,哽咽道:“张辽必竭尽全力。”
当日,张辽便亲领兵马五百,临到细阳城下叫阵:“臧霸何在,可敢与我城下一会。”
城上王双、臧霸俯视城下,但见吕布大军尚远,仅有张辽亲率五百骑兵来到城下,气势嚣张不可一世。
王双怒道:“吕布欺我太甚,仅以数百骑兵便想取我城池?弓箭手听令,给我乱箭射杀。”
臧霸在旁劝道:“将军何须如此,此人名叫张辽,所有些勇武,却不在我的眼中,他既然孤身前来叫阵,我等还怕他数百其并不成,不如将军放我出城,我定取张辽人头,以振三军士气。”
王双深知城中士气低迷,再继续下去,败亡只是迟早,眼下正有良机,若能乘机斩杀吕布大将,说不定真能提振三军士气,等到援军的到来,终沉吟道:“如此也好,只是宣高切记不可恋战,张辽素有威名,绝非易于之辈,若不能速战速决,切记听我号令退回城中,勿被吕布乘机夺城。”
臧霸得令,点齐兵马两千,打开城门鱼贯而出,大喝道:“张辽何在,拿命来!”
喜欢三国之狼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之狼行天下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
第190章 四边角鼓连营起
田丰远远看着张辽与臧霸战成一处,眼中奇异闪动,谓吕布曰:“臧霸当年见异思迁背叛君侯,乃是罪不容赦,君侯当真要重新收他留在身边?便不怕他再次反叛?”
吕布淡淡道:“曹操尚且能够容叛将再投,我难道还不如他心胸豁达么。臧霸、宋宪若真心来投,我定不计前嫌,保他们此后半生平安。若他们心怀鬼胎,到时也就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田丰暗中叹息一声,曹操能够容忍叛将,皆因他需要以此收复人心,换得天下英雄真心效力,而且那些曹军叛将并未真正对曹操形成致命的威胁,若当真伤及曹操致命利益,他岂会让叛将活命。
但吕布却不同,他身为丞相,本就是朝廷百官之首,是为正统,天下士子英雄为他趋之若鹜。况且臧霸等人狼子野心,当年身居高位尚且心怀异志,置多年旧情不顾,下手之狠辣即便田丰当年远在冀州,也多有耳闻,实在不耻其作为。
这时见吕布不计前嫌,他虽有异议,也只好引而不发,暗自注视着场中形势。
阵前张辽臧霸交战几十回合,一时难分胜负。
张辽寻机长剑用老,故意卖一个破绽,引得臧霸举刀攻来。几次相交,张辽终于落了下风,借机引马而走,使得细阳城头曹军一时欢呼不已。
臧霸急追张辽到僻静处,却见张辽回身,长剑荡开臧霸攻来长刀,低声道:“宣高如今得意否?”
长刀遇阻,臧霸正欲挥刀再攻,却闻张辽暗中问话,一时愣了神色,出手也慢了几分,愕然道:“文远此话何意?”
张辽手中不停,只出三分实力,攻到臧霸身前,低声道:“宣高当年判出相府,难不成只是为了在这小城之中当一名偏将,想当年你我同在丞相帐前效力,各领一方兵马,何等快意。宣高既然不得曹操信任,何不再回到丞相麾下,也不枉当初同生共死之情。”
臧霸手中却不留情,出十分力,攻势如疾风骤雨,稳稳压制张辽,冷冷道:“文远这是来做吕布的说客的吧,可惜我早与吕布恩断义绝,当年洛阳一战已经是覆水难收,吕布又岂能容我活在这世上。曹操虽不把我当做心腹,却不会害我性命。今日我念在往日情义,便放你一马,你这便回去吧。”
言罢手中攻势大减,便有抽身而退之心。
张辽不退反进,长剑接连出手,却不攻其要害,低声道:“宣高错了,丞相虚怀若谷,早不将当年的事放在心上,只要你真心归顺,丞相许你今后平安无事,今后一切还如当年一样,你我同心协力匡扶朝廷岂不快哉!如今曹操已是丧家之犬,败亡只是旦夕之间,宣高若执迷不悟,就只能给曹操陪葬了。宣高英雄一世,家中尚有妻儿,难道忍心就此错失良机?”
臧霸被张辽说中心事,不由全身一震,手上长刀又慢了几分,犹疑问道:“吕布当真不计较当年旧事?”
张辽见臧霸心动,趁势劝道:“千真万确,我能为宣高担保。”
这时城头王双遥见城下战事僵持不下,攻势时急时缓,心中泛起一丝诡异,不免焦急万分,忽听手下佐将道:“将军,这臧霸本是吕布旧将,此刻明显是阳奉阴违没有全力应战,若是他临阵叛敌如何是好,不如即刻鸣金收兵,以防事有转机。”
王双尚未决定,便听一旁宋宪叱骂道:“放屁,我等早与吕布恩断义绝,吕布当年兵将,死在我等手中不计其数,岂能再与吕布有所勾连,你说这番话,是想陷我等于不义吗?”
佐将冷冷道:“哼,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你们怎么想的,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万一臧霸将军临阵叛敌,我细阳便有城破兵消之灾。”
宋宪大怒,拔剑怒喝道:“士可杀不可辱,你想凭空污蔑,便来问问我手中长剑。”
佐将亦拔刀相向,喝道:“怕你不成!”
王双大怒喝道:“够了,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思窝里斗。眼下已失战机,臧霸将军久攻不下,再战下去也是无功。传我将令,即可鸣金收兵。”
城下臧霸正自为难,忽闻城头鸣金之声急切响起,急攻张辽几招,断然道:“文远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破镜难圆,我与吕布仇深似海,即便他不再追究,可你并州文武无数皆恨我入骨,我回去绝不会有好下场。今日一战便算是了却你我从前情义,此后再战,当分生死。”
张辽借势退开,不无遗憾道:“可惜,宣高不要枉下论断,回去好好想想,可不要错上加错。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臧霸引导急退,再不发一眼,策马向城中奔回。
张辽摇头叹息,引马回到阵中,回报吕布道:“张辽有辱使命,臧霸不肯归降。”
吕布淡淡道:“无妨,不过就是迟些日子,细阳已被我军围的水泄不通,四方郡县亦被我军尽数攻取,细阳再无一个援兵,城破只在朝夕,他既然不远归顺,我也不强人所难。”
杨修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君侯莫急,看我再用一计。”
言罢策马出阵,向着归去入城的臧霸遥遥高呼道:“宣高不必为难,丞相应承你的事绝不食言,他日…。我们…。同破曹贼!”
杨修故意断断续续而言,其中要紧处却格外清晰洪亮,而在无关紧要处,故意压低声音,让城头的王双等人不得其中要义。
城头王双自然是脸色大变,一众将校也皆都骇然变色。
而正在入城的臧霸闻得杨修之言,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不由暗骂吕布:“吕布果然没安好心,这次故意借机引自己出城,只怕早就存下了险恶用心,这等蛊惑言论若被王将军听闻,他岂还能有命在?”
果然,臧霸一如城,便被左右兵将刀剑相逼,解除了一身兵甲,这才尾随他到城头王双身前。
王双见臧霸上前,不问缘由喝令左右道:“臧霸通敌,即刻将他拿下。”
臧霸急退几步,大声道:“将军明察,我若通敌,岂能再回城中,且不可中了吕布的离间之计。”
自有佐将怒喝道:“谁知道你会不会暗中为吕布打开城门,方才杨修之言众人皆都耳闻,你休要诡言狡辩。”
臧霸急道:“将军不可听信小人谗言,我若通敌便在入城时攻取城门防卫了,岂会错失良机再寻机会,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王双冷冷道:“眼下情势危急,容不得半点错漏,臧将军便受一时委屈,待大将军援兵到时,自会还你公道。”
言罢呼令左右道:“速将臧霸拿下。”
这时一声大喝从王双身后响起,宋宪趁机暴起,挥剑一剑斩下王双人头,高举于空中,高喝道:“王双不顾我等死活,曹操亦将我们当成弃子,难道你们想为这细阳城陪葬不成?”
城头将校眼见大将王双被宋宪斩下人头,一时尽都惊立原地,只王双几名亲随佐将厉声喝道:“臧霸、宋宪反叛,速与我铲除逆贼!”
臧霸眼见情势突变,咬牙决然迎上,顺势夺取兵将手中长刀,将几名发号施令的佐将斩翻在地,高声喝道:“城外足有朝廷大军十万,我等再无援兵,固守城池早晚一死,何不如开城迎丞相进城。尔等老幼皆在兖州,就不想活着与家人团聚吗?”
众兵将一时踌躇不前,各自对视,终有人拜倒在地,道:“愿听将军号令。”
一时间城头前赴后继拜倒一片,上万兵将齐声呼喝道:“愿听将军号令!”
臧霸看了宋宪一眼,眼中神情千头万绪,再看城下吕布大军如山洪人海,一眼难见尽头,不由长叹一声,沉声道:“开城,迎丞相入城!”
喜欢三国之狼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之狼行天下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
第191章 长烟落日闭孤城
杨修的计谋一出,吕布便知此事大有可为,对杨修的急智更加赞许,对其一番褒奖之后,便令大军引而不发,只待城中乱起之时,便要迅速攻城。
果然没有多久,但闻城头一片纷乱,不过片刻时间,城头便又稳定了下来,一张白旗飘飘荡荡升起在城头之上,更有亦可血淋淋的人头悬挂一旁。紧接着城门大开,上万曹军不持武器,从城中鱼贯而出,臧霸、宋宪亦从中步行而出,臧霸双手高举官符印信,出列走到大军阵前五十步,携百官跪拜高呼道:“吾等罪臣恭迎丞相入城。”
吕布引领一干兵将,策马行到臧霸等人身前,却并不言语,只注视这跪拜于身前的臧霸、宋宪等人,气氛一时凝固,落针可闻。
曹军百官以及上万兵将跪满一地,只闻兵甲纷纷近前,却再无半点其余声息,又不敢起身观看四方情形,一时间只能拜伏在地,瑟瑟发抖,不知迎接他们的将是何等命运。
吕布等人驻足良久,其余众人不见主帅动静,自不敢贸然向前,只待吕布发号施令。
吕布手持画戟,跳开臧霸手中奉上木盘上的红绸,其上的官符印信赫然在目,原本损伤兵将数千人猛攻城池却不能得到之物,却只是只言片语之中,便自己恭送到眼前,一时不由感慨:兵家大计,果然是攻心为上。
吕布暗使眼色,自有杨修举步上前,从臧霸手中接过官符印信。
就在臧霸长出一口气的时候,但闻吕布沉声道:“臧霸、宋宪献城有功,擢升臧霸为伏波将军,宋宪为耀扬将军,依旧统帅本部人马,暂归前将军张辽麾下听候调遣。”
臧霸、宋宪长伏在地,后背冰凉一片,便似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齐声道:“多谢丞相不杀之恩。”
吕布再不看他二人一眼,自领兵将从跪伏一片的曹军阵中穿行而过,率大军入城休整。
张辽压阵在后,待大军纷纷入城之后,才将臧霸、宋宪扶起,朗声道:“诸位既然归顺朝廷,当以匡扶朝廷铲除乱贼为己任,奋勇杀敌,舍生忘死,方不负朝廷、丞相的厚恩。尔等速与我入城,整顿建制随时听候丞相军令。”
经此一役,扬州北境,淮河以北尽都跪伏朝廷,只余孤城下蔡孤单矗立在淮河北岸,以一夫当关之势,作为寿春仅存的北方门户。
经过多日休整,大军补充粮草军械,万事俱备,吕布升帐议事,问众人道:“淮河北岸只剩下下蔡一座孤城,攻下下蔡之后,我大军便可兵临淮河,直抵扬州腹地寿春。众将谁愿为我先锋,攻取下蔡孤城。”
张辽、赵云等将领纷纷出列请命出战,更有臧霸、宋宪出阵请战,臧霸犹对昔日所作所为心怀愧疚,更像再立新功,朗声道:“下蔡守将乃是昔日董卓帐前的李儒、牛辅,此二人李儒诡计多端,牛辅勇冠三军,我愿为丞相先锋,以疑兵入城为内应,可兵不血刃轻取下蔡。”
杨修在旁言道:“我看此计可行,李儒等人尚不知臧霸将军已经归顺我军,若能使臧将军作为内应,到时我军里应外合,下蔡当时唾手可得。”
郭汜此行跟随吕布而来,作为吕布近前亲军,并没有寸功得手,当下出列道:“何须如此麻烦,李儒、牛辅皆都是属下昔日同僚,我愿前往下蔡说和,让他们献城归顺。我与他二人交情颇深,必能马到功成。”
吕布闻言终于喜上眉梢,笑道:“甚好,我看我们可以双管齐下,臧霸将军可以两百溃兵做饵,混入下蔡之中见机而动。郭汜将军随我大军压境,再入城中与李儒会面,到时在我军威之下,想他也不敢伤害郭将军分毫。他若识趣归顺倒也免去一场兵灾,若他执迷不悟,我军亦可里应外合,攻取下蔡城。”
郭汜、臧霸等人大喜,得令出帐准备。
田丰却忧心忡忡道:“曹操仅剩下蔡为北方屏障,岂会只让李儒、牛辅两个外将驻守如此要紧之地,如今淮河北境尽皆沦陷,曹操必会派遣心腹大将镇守下蔡,恐怕臧霸、郭汜两位将军难以建功。”
吕布笑道:“无妨,事在人为,曹操已经是强弩之末,又能分出多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