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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听到郭嘉之计,叹道:“奉孝真有神鬼之能,得卿,吾之幸事也!”
随后,曹操令夏侯渊、乐进各领兵两万,分兵进击东海、琅琊二郡,破城之后再来汇合。
自领六万大军后撤五里,扎营待命。
陈留,太守府。
张邈、陈宫两人相对而坐,两人都曾是曹操早起发家的合伙人。
此时却正在为同一件事伤感,张邈抹着眼泪道:“文礼本性宽厚,待人为善,乃是当世骄子,文章品行都乃我辈楷模,可惜竟落得如此下场,让人心寒呐,”
陈宫道:“正是如此,我曾力劝曹操,可还是不能保文礼兄性命,实在愧对兄弟!”
张邈道:“公台莫要自责,曹操如今得势,早已不把你我放在眼中,你也尽力了。”
陈宫道:“曹操此次征伐徐州,屠杀百姓近十万,路过村镇不留活口,早已惹得天怒人怨,贤兄如何打算,难道还要跟着曹操走到底吗?”
张邈道:“如今诸侯,最强者不过袁绍、曹操,曹操固然凶残,却一时不会害我,袁绍却与我有仇,而且睚眦必报,我又能去何处?”
陈宫凑近张邈低声道:“何不投靠朝廷,名正言顺,而且吕布强盛,曹操也不能奈何!”
张邈道:“我等曾联盟攻伐过吕布,他岂能容我?”
陈宫笑道:“贤兄容我为你引荐一人。”
说话见击掌示意,门外进来一人,朝官装束,正是国舅董承。
陈宫为张邈引荐道:“这位是奉皇命而来的国舅董承大人。”
众人见礼完毕,张邈问道:“国舅大人为何而来?”
董承道:“我奉陛下之命为兖州而来!”
张邈疑惑道:“此话怎讲?”
董承笑道:“陛下早在年前便知太守将献关于朝廷,命我前来接收。”
张邈大惊,道:“皇帝如何知道将来之事?”
董承道:“尽乃丞相所料。”
张邈惊道:“丞相之威岂非如同鬼神?”
陈宫却道:“此事如今看来顺理成章,曹操奸恶,必不能尽得人心,迟早惹得天怒人怨,只是丞相竟能提早看破,并预料到之后之事,的确有同鬼神。”
董承道:“正是如此,陛下初闻此事也不敢相信,但还是派我前来接应诸位,如今验证丞相当时绝非妄言,实乃神机妙算矣!”
………………………………
第59章 旷野天低树
张邈、陈宫二人对望一眼,心中想道:这吕布果然与皇帝关系匪浅,吹起吕布来,真是不遗余力啊!
要是吕布真有那么神,怎么会混成如今的惨状。
可他们也不想想,如今的吕布才多少岁,诸侯群雄有谁能比他年轻,二十几岁便位极人臣,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这种巨大的年龄优势,恐怕唯有正在攻略江东的孙策和破羌大将军马超可以勉强相提并论吧?
董承见时机成熟,大步走上正堂,从衣袖中取出一卷锦帛,单手托举,朗声道:“皇帝有旨!”
张邈、陈宫二人连忙跪拜。
董承宣旨道:“皇帝诏命:陈留太守张邈,侍奉中郎陈宫二人,拨乱济时,并容徧覆,爱民如子,忠心可鉴。虽身处诸侯兵祸之间,犹不忘报效国家,孝忠皇室,朕远在朝堂,闻之心中大慰。特旨张邈为前部司马,联络兖州忠义之士共襄盛举。陈宫暂领东郡太守,助丞相攻克东郡。”
二人领旨谢恩,各表一番忠义。
当夜陈宫、张邈、张邈之弟张超、从事中郎许汜及王楷等同谋叛乱,引领丞相吕布进入兖州,一时之间兖州数郡郡守皆响应起事,仅余鄄城、东平、东郡三座郡县尚属曹操领地
。
吕布正与貂蝉饮酒,忽闻成廉来报:“启禀丞相,一切正如所料,张邈、陈宫等人已经起事,只待丞相领兵入主。”
吕布心中大喜,却不露声色地道:“传令三军,按照既定计划进军兖州。”
成廉得令而去,吕布又吃了貂蝉喂的一杯酒,才道:“我去了,莫要在家中生事。”
貂蝉望着吕布离去的背影,恨恨地想:“吕布权势越发的贵重了,这叫自己怎么杀!”
吕布又与府中众人道别,此去接收兖州虽然容易,却还要防守曹操,绝非易事,此去未知要耗时多久,好在朝中大事尽有托付,倒并无多少牵挂。
将怀中已经两岁的吕如意放下,交于严秀丽道:“我走了。”
严秀丽道:“府中有我你放心。”
曹操此次征伐刘备,几乎倾巢而出,只留荀彧、程昱两万兵镇守东郡。
内陆空虚,如果是吕布一个城一个城的打下去,曹操自然有时间撤兵回防。
但兖州士族对于曹操残害边让一事耿耿于怀,唯恐步其后程。
各自揭竿而起,一呼百应,再加上有天子诏书,一时间兖州沦陷大半。
吕布引兵长驱直入,未逢半点阻挡直指东郡。
曹操此时身在下邳城下,手中正拿着刘备使者送来的求和书。
曹操一时志得意满,对来使陈放道:“久闻刘备内室甘夫人秀外慧中,姿容绝世,若刘备肯将她让与我,我便答应退兵,如何?”
帐中诸将哄堂大笑。
陈放乃是陈到的胞弟,此次前来曹营,正是为了求和而来。
此时听到曹操侮辱主上,只气的面红耳赤,怒道:“我家大人诚心求和,尔等不同意也就罢了,岂能侮辱我家大人,这就是宦官子嗣的家教吗?”
曹操闻言大怒,曹操父亲曹嵩曾认当时的中常侍为干爹,捐赠钱币二十亿,买得太尉之尊。
所以,说他是宦官之后也没有错,但曹操却最忌讳别人说他出身,此时在众人面前大失颜面,抽出案上宝剑,道:“大胆恶贼,竟敢辱我!”
执剑就要陈放斩杀,左右皆禁声不敢言语,唯有郭嘉劝阻道:“斩使者是为不仁,明公请三思。”
曹操怒道:“此人口出狂言,污蔑于我,若不斩杀,岂能震慑小人。”
郭嘉道:“既如此,明公不如在攻城前,将他斩杀于阵前,一是祭旗,二可打击敌方士气。”
曹操应允郭嘉建议,将陈放押出马厩,严加看管。
又向徐州隐藏的典韦发去快马暗报,令他明晚子时,偷袭徐州城。
因为北上攻取琅琊、东海二郡的夏侯渊与乐进已经得手,正在回军会师的路上。
又命人送去暗报给夏侯惇和许褚,令他们加紧攻打沛县,争取一举覆灭徐州。
这时,一则噩耗自东郡传来,张邈、陈宫等人吃里扒外,竟煽动众人投了吕布,大半兖州沦落敌手,兖州乃是曹操命脉,根本所在,岂能有失?
这条急报正如晴天霹雳,霹得曹操浑身发麻。曹操踉跄后退几步,几欲跌倒在大帐卧榻之上。
曹仁、曹洪急忙将他扶稳。
曹操却不领情,甩开二人手臂,道:“如今兖州失陷,我等将无家可归,不如就此散了吧。”
帐中众人都大吃一惊,跪倒在地一片,郭嘉道:“明公何出此言,如今虽然兖州情势危急,但尚有荀彧、程昱、李典等人据守城池。我军核心所在的东郡在手中,不如即刻撤军,返回兖州驻守,以防吕布。”
曹操恨道:“这徐州眼见就将得手,此时放弃着实可惜。”
郭嘉道:“徐州刘备随形势不妙,但还有雄兵在手,一时之间还难分胜负,但我兖州境内兵力空虚,若吕布全速行军,尽可一日千里,到时东郡有失,则大事去矣!”
曹操无奈,只能又将陈放从马厩中提了出来,道:“我与众将商议,同意刘备的求和,你回去转告刘备,叫他好吃好喝,这杀父之仇必迟早来报。”
送走使者,曹操便令大军即刻拔营启程,匆匆赶往东郡。
刘备站在城楼上,见曹操大军真的如潮水般退走,匆匆忙忙,连锅灶都来不及带走清除,一时如梦如幻,对着回报而来的陈放道:“先生身临敌营,劝退曹操,刘备佩服万分。”
陈放赫然道:“并非属下劝退曹操,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当下又将此去曹营的情况遭遇详细叙说,众人听罢,尽都大骂曹操无耻。
刘备却没讲曹操的羞辱放在心上,只是疑惑的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曹操匆忙退兵?难道是孙乾游说袁术成功,袁术发兵攻打兖州,才使得曹操退兵?”
简雍道:“也许是吕布偷袭了兖州也说不定。”
刘备唯恐曹操用计诈退,又派人马,尾随曹操大军,目睹其撤出徐州境内。
不由心中暗爽,点齐兵马,又将曹军占领的徐州各郡县打了回来,一天之内或败或降,徐州郡县城头又尽是刘备旗帜。
却说张飞闲来无聊,自坐在城楼喝着闷酒,等了半月有余,夏侯惇连一次像样的攻击都没有发起,只是近两天,派了两千弩弓手远远射了几箭,弓箭都飘不到城头!
等张飞带五百骑冲出城时,那些弩弓手便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飞似的不见的踪迹。
只气得三爷骂娘。
自己又奉了严令,不可出城追击。
几日来听说二哥在萧镇已经打了好几仗,真是羡慕啊。
正想得出神,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三爷,大事不妙了,夏侯惇逃跑了!”
来人正是张飞的牙门将军廖花。
张飞听得此消息,顿时气得面无人色,大骂道:“狗日的夏侯惇,你他娘的消遣老子来的?”
赶紧点齐他手下新组建的两千骑兵,呼喝道:“孩儿们,跟我追,别让夏侯惇跑了。”
骑兵一路追赶,却哪里还有夏侯惇大军的影子,张飞懊悔的叫道:“悔不该当初,争着守这破城,老子一个人头都没捞着!”
正在张飞追悔莫及,捶胸顿足的时候,忽然有数骑鬼鬼祟祟,从山岗林间穿行,张飞眼尖,一眼便看出不是徐州兵将,徐州没有这么好的战甲!
当下大喝一声道:“还有敌人,莫叫他跑了!”
说完便打马向树林追去,林间的几名骑兵受限于地形,根本跑不快,不时便被张飞的两千骑兵团团包围。
张飞将几人擒下,严刑逼问,才知几人乃是曹操的传令兵,正要去通知隐匿在徐州城附近的典韦大军撤退,一时不察,竟在这林间迷了路,这才误打误撞碰到了张飞。
众人听了暗自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典韦发动攻击,就徐州如今薄弱的城防,根本不能抵挡!
张飞却高兴坏了,既然传令兵没到,那么典韦跟他的小崽子们,定还留在徐州附近。
当下也不管沛县的大军及防御,尽都交给了参将陈到。
自己带了两千骑兵,奔向徐州城。
张飞废寝忘食,在曹操传令兵的指引下,终于在徐州西南的曹县发现了典韦的踪迹。
张飞暗自追踪,果然在一片山岗的林间找到了正藏匿于其中的典韦大军。
三爷一时激动,即刻策马杀了上去,大叫道:“林间毛贼,出来受死!”
典韦在这荒山野外隐藏了大半个月,如同野人一般,这个憋屈自不必说,要不是有主公的严令,他早就杀进徐州城去了。
这时见被人发现了行踪,也不再隐藏,正好出来杀几个人,出出胸中恶气。
便也从林间奔了出来,也不回话,径直杀向张飞。
张飞见这大将身形魁梧,气势凌厉,绝非平常庸才,心中大喜,大喝道:“来的好!”
两人交手迅如雷霆,都有着绝世神力,只感觉交手处,天昏地暗,空气拧转,带起剧烈狂风,四下凌虐。
一时间飞沙走石,金戈奏响,让人围观众兵将目眩神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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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江清月近人
自开战以来,两人一个憋屈守城,一个藏身隐匿,各自心中都憋了一团火焰。
此时燃烧起来,大有疯狂之势,一发而不可收拾,大战一百回合犹自不分胜负。
见时间已是傍晚时分,典韦打马且退,道:“马儿疲累,暂且休战换马,再来夜战如何?”
张飞道:“真多事,快去换马,我自等你来。”
典韦策马奔回林间,召集左右将校,道:“主公迟迟未有信使,恐有变故。我观张飞只有两千骑兵,稍时天黑,我去独战张飞,尔等可乘机在林间迂回,杀向张飞营部,骑兵若无冲刺优势,便只能任人宰杀,战完张飞,尔等随我同进徐州!”
交待完大事,典韦正要喝一口水,大战半日,滴水未进,此时正有些口干。
张飞却已在另外喊叫道:“快快出来受死,还等着马儿下崽不成?”
典韦牛饮一口水,怕张飞等的心急起了疑心,匆忙换马奔向另外,看见张飞还在原处,马儿都不曾换过。
此时夜幕降临,林外火炬亮起,把战场照的通红。
山林中却还是一片漆黑,一是,典韦有计,需要借夜色迂回转移。二是,如今正是盛夏,天干物燥,林间起火,绝对非同小可。
张飞见典韦出林,立即策马而上,手中长矛欢快舞动,神情如疯似魔。
典韦与他大战半日,自然知道厉害,岂敢怠慢,只好迎难而上。
二人又战三十回合,还是不分胜负。
忽然,山林之中回光四起,浓烟弥漫,竟然是张飞派骑兵四处点火!
火光借着山风,瞬间便已成燎原之势,林间浓烟滚滚,一众虎贲营兵将本就摸黑行军,此时又有浓烟呛鼻,更难分辨方向,左右奔逃,凄厉哭嚎之声响彻夜空。
偶有奔逃出山林的小股敌军,也被守在林外的骑兵斩杀。
典韦心惊胆颤,本是大好局面,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般结局?
心有恐惧,自不能全力以赴,这时已被张飞全力压制,不出十个回合必然将要落败。
典韦见大势不妙,心想:留在此地必死无疑,不如穿过火山,或有一线生机。
心思打定,忽然强攻几招,待张飞格挡闪避的时候,竟然撤了回去,直奔山林大火之中。
张飞看着消失于山火中的背影,一时愕然无语,良久才囔囔骂道:“曹贼走狗都如此狡猾,宁愿烧死也不给爷爷战功,呸!”
至此曹操几路大军皆撤回东郡,唯有典韦生死不明。
吕布昼夜奔袭,一路狂奔五百里,终于抵达颖水西岸,与同样狂奔回援的曹操大军会师,隔河相望。
时值盛夏,吕布登临颖水河岸,见江水缓缓流淌,却也波澜壮阔。
如果强行渡江,可能胜算不大。
四周虫鸣响彻天际,此起彼伏,倒与颖水两岸的肃杀气氛,很不相宜。
颖水宽阔,足有百步开外,这样远的距离,少有弓箭手能够射到,所以也不怕对岸敌人以弓箭射来。
曹操隔江眺望吕布,多时不见,显得沉稳精练不少。想起当初相见的狼狈场景,也让曹操心有余悸。
此时见他临江而立,衣袍随风飘动,好一番英雄姿态。不由叹道:“奉先,自荥阳一别,已有数年,当年往事记忆犹新,叫我每到睡前,都常常想起,饮食不甘,夜不能寐,如今再见,操不胜欢喜!”
吕布听他废话连篇,暗恨此贼多行不义,取下腰间龙舌弓,搭箭便放!
飞箭如流星一样,射中了曹操头盔,曹操只觉头部遭到大力袭击,只震的后退数步,摔倒在地。
头盔被飞箭射落,擦破曹操头皮,顿时血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