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汉人念旧,故土难离,有旧时田产土地能够取回,又何必流落他乡,当做无根飘萍。
吕布见兖州之事基本稳定,兵马防备皆都安置妥当,便已是归心似箭,调集军中精锐近卫两千余人,与赵云、魏续、魏越等大将,协同一班军师谋臣,途径洛阳,径直返回了安邑。
回到安邑之时,正有一班文武大臣出城十里,迎接吕布的凯旋大军。仪仗盛大,旌旗遍野,一时盛况让人侧目。
吕布见迎接队伍如此阵仗,实在太过奢侈,心中不喜,但终究也是一片心意,也不好推脱,只好在大队人马的拥簇中,去往安邑。
来到安逸城门,之间城门处阵势更为庞大,车仗骡马滚滚如流,上百面黄龙旗迎风招展,竟然是皇帝亲自在城门迎接。
吕布不敢怠慢,毕竟在公众场合,若有些微失礼之处,恐怕也会引来无数非议。急下马,走向皇帝,拜倒道:“臣奉命出征曹操,有幸初得战果,收复司隶要地,以及兖州大部,特此来向陛下复命。”
皇帝显得异常兴奋,疾奔几步,走近到吕布身前,将他扶起道:“爱卿战功卓著,为朕收复祖宗神庙之所在,功在千秋天下,无需多礼,快随朕同回大殿,朕早备好酒宴,只为爱卿庆功。”
吕布本欲骑马而行,却耐不住皇帝生拉硬拽,硬生生被拖入了皇帝的车撵之中,与皇帝同坐。
皇帝车前起驾,自有皇宫虎贲数百在前开道,仪仗壮丽,锣鼓喧天,后方更有吕布的亲随近卫两千余,一行车马如龙,何其壮观。引得安邑百姓纷纷举步而来,阵列在长街两侧。
自有内侍高声呼和道:“丞相得胜还朝,陛下赐予同乘,前方闪避!”
城中百姓何曾见过这等壮观景象,一时纷纷跪拜与长街两侧,齐声高呼万岁。
其后入城的两千骑兵精锐,更有着一股凌厉气势,个个壮硕强健,骑在高大的战马之上,配以明亮的甲胄,更显出英武不凡,引得围观的一众女眷惊呼尖叫不已。
而这正是吕布预先谋划的,他正是要将这些士兵包装一新,让他们充分的显露出自己的英雄气概,塑造出一支英雄队伍的光辉形象,让百姓人人以参军为荣,提升军人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古人都云:好男不当兵,好马不打钉。若非在万不得已之下,谁愿意抛头颅洒热血,为别人卖命?是以,当兵在古人心中便是最无奈的选择,只有在走投无路之时,才会考虑。
先前并州、冀州等地遭受历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为了活命,自然是想尽万般手段,应募当兵便是其中之一。
但如今河北诸州郡早已是一片繁盛,百姓安居乐业,没有了生计所迫,谁愿意提着脑袋四处征战?若强行募兵,难免招致百姓心生怨念。
故此,吕布才想出了这一招,便是要打造一支让人向往的无敌精锐,让人人都以成为其中一员为荣。因此,吕布才在归来时,抽调十万大军中的精锐两千余人,为其配备上好甲胄,上好战马,再加上这些兵将各个都是膘肥体壮,自有一派英雄气概。这时行走在皇帝车驾之后,犹自不掩其锋芒半分。
吕布看两侧百姓的反应大为满意,与皇帝同乘来到皇宫,果然见皇宫各处繁花锦簇,各宫门都装点一新,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布置。
来到大殿之中,众臣按位就坐,皇帝传令酒宴入席,歌舞进殿。
一时间鼓乐齐鸣,一众舞姬翩翩起舞,有若惊鸿彩蝶,又像精灵仙子。在一片靡靡之乐中,众臣把酒言欢,恭贺皇帝收复司隶,恭贺丞相又建大功。
吕布看着眼前繁华奢靡之风,忽然想起就在一月前,自己还在与曹军厮杀,一边是枪林箭雨,血肉横飞,惨叫呼号之声令人肝胆俱裂,一边却是酒池肉林,美舞弦乐,好一派盛世景象,不觉恍若隔世。
正出神间,忽闻有人大声道:“陛下,既然丞相已经收复了司隶洛阳,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迁都洛阳,毕竟安邑虽好,却不过是偏安小城,洛阳才是祖宗基业所在,人心所向啊。”
吕布眉头一皱,寻声望去,见说话之人正是太仆蔡邕。
蔡邕生来耿直,这时发言出自内心,也是一时口快,一言既出,却不见有人附和,一班重臣尽皆目观鼻鼻观心,仿若入定僧人一般,仿佛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就连皇帝也是侧过脸去,不与他对视,为有吕布向他看来,眼中寒光闪闪。
大殿中除了管乐之声,再无一点生息,先前还在欢谈的众臣,这时都陷入了沉寂之中。蔡邕心下一惊,暗道自己怎么这么蠢,这才恐怕要祸从口出了,急忙辩解道:“臣是说,洛阳乃是重镇要地,万不可弃之不顾,还要好好重建才是。”
吕布一挥手令一班乐手舞姬退下,冷笑道:“太仆是说我安邑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蔡邕一脸冷汗,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丞相误会了,我是想说洛阳位置得天独厚,丞相若能将治所迁到洛阳,更加有利与统帅关中百姓,也更加方便向天下诸侯发号施令。”
吕布点头道:“太仆果然是一片忠义之心,既然你有此宏远,我便表奏陛下,任你为洛阳令,负责洛阳重建,陛下,你看如何?”
皇帝本想着蔡邕之言必定要触怒吕布,唯恐引来吕布猜忌,是以并不曾搭话,这时吕布却有了这番言语,一时惊疑不定,不知吕布心中到底是何用意,只得强颜欢笑道:“朕与丞相早有约定,军政之事但请丞相自己决断,不必再过问朕。”
蔡邕也不知吕布此言之意,心中惴惴不安,未敢再多言,只是等着吕布之后举动。
吕布笑道:“既然陛下首肯,太仆择日便去洛阳上任吧,只是我有言在先,若你将洛阳治理的回复往日繁荣,我自会与陛下商议迁都事宜,但你若有负陛下圣恩,没有治理好洛阳。你们蔡氏一族皆要因你受罪,你可明白?”
蔡邕脸色大变,自己本是无心之言,本不想牵扯在朝政之中,更无意以自己家族的荣辱为赌约,况且自己只醉心与修史写传,对于政务并不擅长,如何能稳操胜算?一时间踌躇难决。
吕布眉头一跳,沉声道:“怎么你不愿意?”
蔡邕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好领命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这话却是向着皇帝说的,吕布轻笑,不以为意的道:“很好,我等当举杯,预祝洛阳令大人早日重振洛阳盛况,迎我等归还洛阳。”
说罢举杯遥寄众臣,众臣何敢推辞,一起举杯高呼道:“祝洛阳令马到成功。”
一杯饮罢,却有秘书令钟繇表奏道:“陛下,丞相领兵出征半年有余,行走于枪林箭雨之中,徘徊在生死边缘,为我大汉立下赫赫战功,应当予以重赏,否则今后将士有谁还会为陛下出生入死?”
皇帝闻言一愣,吕布如今已是位极人臣,还能如何封赏?难道要将皇位给他不成?他出生入死又那里是为了我,咱说话有点道理行吗?心中虽然恼怒,却不能展露在脸上,微笑道:“爱卿有何建议但说无妨。”
钟繇道:“历代贤王,皆能做到有功必赏,陛下任人贤明,使得我大汉终有中兴之象,丞相此番收复司隶,立下不世功勋,更应该论功行赏。丞相官位已至顶峰,实在封无可封,何不应爵而上,敕封其公爵之位,岂不是顺应天命,合乎人心,更彰显陛下胸襟!”
此言一出,众臣顿时窃窃私语,皇帝脸色一变,道:“自高祖以来,我大汉从未有过公爵册封,列侯已是最高爵位,唯一公爵便是伪帝王莽自封的,你难道要陷丞相与王莽之流同列否?”
汉朝建国以来,沿袭秦朝的二十军功爵位,以彻侯为最高爵位,如今吕布封安邑,食邑万户,早已是登峰造极。汉朝虽有王爵,却是非刘姓不得封赏,而这不高不低的公爵虽早在周朝便有设置,但在汉朝却从来没有过封赏,一旦封赏,便意味着跳出了汉制,另立法统,其中寓意让人心惊。
钟繇被皇帝训斥,却面不变色,不卑不亢道:“陛下错了,天下规矩不破不立,这二十军功爵也不是生来就有的,如今正逢乱世,群雄并起,陛下正是用人之时,如何能墨守成规,以寒三军之心,陛下应当效仿古贤,不拘一格,方不负重臣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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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侯府有女初成长
汉朝建国以来,沿袭秦朝的二十军功爵位,以彻侯为最高爵位,如今吕布封安邑,食邑万户,早已是登峰造极。汉朝虽有王爵,却是非刘姓不得封赏,而这不高不低的公爵虽早在周朝便有设置,但在汉朝却从来没有过封赏,一旦封赏,便意味着跳出了汉制,另立法统,其中寓意让人心惊。
钟繇被皇帝训斥,却面不变色,不卑不亢道:“陛下错了,天下规矩不破不立,这二十军功爵也不是生来就有的,如今正逢乱世,群雄并起,陛下正是用人之时,如何能墨守成规,以寒三军之心,陛下应当效仿古贤,不拘一格,方不负重臣之心啊。
吕布没想到钟繇会有这番奏表,这般当殿请功无异于逼宫,实在有些急于求成了,况且他对这些虚名并不上心。如今大权在握,朝政上下皆在掌控之中,并不需要再节外生枝。
这时见大殿群臣皆都跃跃欲试,大有群起而附和之势,急忙出言道:“陛下所言甚是,我朝自有祖上规制,如何能轻易破坏,吕布身负陛下厚望,自当鞠躬尽瘁,些许功劳,皆是职责所在,何言封赏,秘书令休要再多言。”
钟繇还待再言,却见吕布眼神凌厉,急忙收声,退回座中。众臣见吕布似乎并无此志,便也不再出头,齐声道:“丞相高义。”
皇帝本在两难之间,这时有了吕布退让,心中宽慰不少,道:“丞相品行高洁,正是群臣楷模,但有功不能不赏,朕今日便敕封丞相独子为阳平侯,并赐丞相太傅之尊,进出宫门可用天子仪仗,丞相以为如何?”
吕布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慷慨,这白占得便宜,岂能推脱,便起身走到殿下,拜道:“陛下厚恩,臣诚惶诚恐。”
当日君臣尽欢,直到入夜时分,方才散了酒宴。
吕布尽兴而归,一路乘坐天子赐予的仪仗,自不免得意忘性,一路锣鼓开路,引得沿街百姓纷纷掀窗观望。
回到相府,却见相府门外冷冷清清,只有几名侍卫守在门外迎候,与想象中妻儿同迎的场面大相径庭。
吕布不由得心生酸楚,自己连日在外征战,回城时尚有皇帝大臣出城十里迎接,怎么反倒回到家中,连一个迎接的人都没有,什么时候自己在这家中这么没有存在感了?
恼怒之下,将门外守候的侍卫一顿训斥,无非就是铠甲不够齐整,兵器不够鲜亮等等,让一众侍卫摸不着头脑,只好莫名其妙,跪拜在两侧接受训斥。
一进相府,吕布喝退左右,径直向前厅走去,正临到时,忽觉脑后劲风袭来,携带破空之声,竟有几分威势。
吕布心下一禀,这相府之中竟然还有刺客不成,只是攻击之人虽然来势凶猛,吕布却好不惊慌,也不回头,稍一闪身,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已在耳畔擦过。
吕布拇指食指轻捻剑身,顺势使力一带,身后之人便连人带剑向前飞撞,再也收不住势,吕布身形一转,顺势将来人擒拿,如提小鸡一般从衣领提起。
来人被吕布提在半空,手足无从着力,悬在半空之中,双手乱抓,两脚乱蹬,口中哇哇叫道:“父亲是我啊,我知道错了,快放我下来。”
声音悦耳动听,正是如意的声音。
吕布在发现刺来长剑之时,便知道身后之人是谁,这才没有下杀手,否则她还能有功夫在这时大喊大叫?
一把将她甩出,如意在空中几个翻滚,稳稳落在地面之上,这才笑嘻嘻道:“父亲好厉害喔,吓死我了。”
大半年不见,如意身形更加修长,似乎已经不比她的母亲矮小几分,这时见她笑意嫣然,没心没肺的样子,不觉动气,沉着脸道:“女儿家,整日舞刀弄枪,不成体统,便是这样迎接你的父亲吗?”
这时前厅中众人闻声而出,严秀丽正见吕布训斥如意,似笑非笑道:“君侯好大的官威啊,我们一家人在相府门外等你一整天,不见你的人影,我还以为你今晚要留宿宫中,与皇帝作伴呢,这个时候回来,便只想训斥人吗?”
吕布见娇妻从门中而出,身后还有儿子吕幸,以及岳母刘氏和义父丁原的遗孀,府上之人尽数在此,可见众人早就相聚,只等他的归来。
严秀丽一番话,让吕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赧然间,吕幸已上前拜道:“恭迎父相凯旋而归。”
吕布将吕幸抱起,小伙子半年不见,倒是精壮了不少,吕布终于大笑道:“还是我儿最是体贴。”
进入前厅,之间其中喜庆装点,似乎不仅是迎接自己的宴席这么简单,疑惑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何以这般布置?”
严秀丽瞪了吕布一眼,满是责备的语气道:“都不知道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今日是什么日子都给忘了,我还以为你赶在今日回来,必是知道今日的重要性。”
吕布一脸疑惑观望众人,只见众人皆是一脸笑意,暗暗扪心自问,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也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挖空心思终究毫无所获。
这时岳母刘氏笑道:“今天是如意十四岁生日,已到了及笄之年,也算是成人了。”
吕布回望如意,正见她颇为难得的一脸娇羞,抚弄着衣角,哪里有一点成人的样子。
原来今日正是如意的成人礼,日间早有亲朋为其祝贺,只等吕布归来,送上父亲的祝福,没想到吕布竟然给忘了。
吕布满怀歉意,召如意到身边,和声道:“是父亲不好,忘了你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既然成年,此后便需孝顺父母,看护幼弟,言行举止更需得体,知道了吗?”
如意闻言,如大人一般道:“知道了父亲。”
吕布掏出随身的龙蛇弓,递给如意道:“这把短弓跟随我南征北战,斩杀无数大将,我知你喜好骑射,今日便给你当做礼物吧。”
如意早就垂涎父亲的龙蛇弓,短小精湛,更适合突然发射,即便女子臂力也能从容张弛,大喜道:“谢谢父亲的礼物,我很喜欢。”
此刻吉时早过,如意的成人之礼早已经举行,吕布为自己错过了如此重要的时刻而懊悔不已。想来如意出生之时自己就在虎牢关前与曹操征战,没能守护在妻儿身侧,如今连成人礼都擦肩而过,不免更加愧疚万分。
又问如意道:“既然已经举行了成人礼,可有取表字?”
如意摇头,严秀丽在旁言道:“表字如意非要等你回来才取,你迟迟不归,如意都已经在门外看了几十次了。”
吕布赧然道:“如意之名是我为她取的,只希望她能一生如意平安,表字便由她自己取吧。”
又问如意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如意兴高采烈道:“有了,我给自己取表字叫绮玲,父亲看怎么样?”
吕布闻言全身一震,心中波涛汹涌,如意竟然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表字,正与后世传说相符合,莫非命运一途终究无法更改?
这时见她兴致高昂,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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