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到房间后,彭太守却不见了。
彭太守外貌普通,与他同来的魏雨田长着一张马脸,晚上出现在这里,把那伙计吓得够呛。
昨天晚上,特务队在镇上搜查了一夜,除了没进民宅搜查外,把奶奶庙、关帝庙、客栈、酒馆、戏院都查了个遍。
既然彭太守没有离开三塘镇,一定还躲在三塘镇的某个角落。
早上,盛贤勇又来找他,徐国臣没让他待在特务队,把他带到三塘客栈彭太守的房间。
徐国臣冷笑着说:“盛贤勇,你的情报不准确嘛。昨天晚上,魏雨田亲自送彭太守到了这里。”
上次与盛贤勇谈完话后,盛贤勇终于决定,与特务队全面合作。
徐国臣很是高兴,答应全力支持盛贤勇上位。
但他也提了要求,盛贤勇必须给份投名状。
昨天得到盛贤勇的消息,他很是满意,马上安排抓捕,结果盛贤勇又告诉他,彭太守连夜回去了,这才放松了警惕。
盛贤勇叹息道:“魏雨田骗了我。”
原本他以为,彭太守会回小酒馆,与徐国臣约好在酒馆动手,哪想到彭太守并没回来。
徐国臣淡淡地说:“你先回去吧。”
盛贤勇问:“徐队长,魏雨田和王双善怎么处理?”
徐国臣说:“此事不用你关心,以后彭太守再来三塘镇,记得马上报告。如果抓到了彭太守,奖励五千大洋。”
盛贤勇兴奋地说:“五千大洋?”
徐国臣淡淡地说:“不错,活的五千,死的五百。”
回到特务队后,徐国臣向田中新太郎汇报了搜捕行动失败。
“八嘎!”
徐国臣解释道:“田中先生,虽然没抓到彭太守,但我们已经知道,在三塘镇躲着精建会的两个干将:魏雨田和王双善。”
田中新太郎疑惑地说:“魏雨田和王双善?”
徐国臣意味深长地说:“有意思的是,他们都来自淘沙村,也都是因为张晓儒,才到的三塘镇。”
得知魏雨田是抗日游击总队的联络员后,徐国臣非常意外,但后来想想,也就想通了,魏雨田和宋启舟,当初都为淘沙村的张远明做事。
他们一个是管家,一个是自卫队长,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勾结在一起了吧。
如果只是魏雨田和王双善,徐国臣一点也不意外。
可这事如果跟张晓儒有了关系,就不得不重视了。
田中新太郎问:“你的意思,张晓儒跟他们是一伙的?”
徐国臣摇了摇头:“这倒还没有证据,但张晓儒很可疑。”
作为特务队长,他怀疑一切人,上次抓捕中共三塘支部消息走漏,到现在他还没释怀。
田中新太郎缓缓地说:“张晓儒对皇军,还是很忠诚的。淘沙村自卫团,给警备队输送了很多兵员,难道他们都是抗日游击总队的人?”
徐国臣倒不敢造次:“根据盛贤勇的情报,只有魏雨田和王双善是他们的人。”
“那就对了嘛。”
徐国臣说:“我建议,还是要趁机考验一下张晓儒。”
田中新太郎不以为意地说:“大日本帝国真正的朋友,可以经受任何考验。”
徐国臣说:“多谢田中先生支持。”
田中新太郎不点头,如果与张晓儒闹僵,以后特务队在三塘镇的日子也不好过。
毕竟,特务队的经费,还得靠镇公所解决呢。
田中新太郎说:“考验可以,一次就够了,不能伤了朋友的心。如果经常有人怀疑,你是八路军的探子,想必徐队长也不会高兴吧。”
徐国臣笃定地说:“一次考验足够了。”
张晓儒接到徐国臣的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特务队。
徐国臣看到张晓儒后很热情:“张兄弟,找你来,是有个情况要告诉你。魏雨田和王双善,是精建会的人。”
张晓儒“吃惊”地说:“精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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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闹剧
张晓儒的吃惊,既有演戏成分,更有真实的内心反应。
彭太守到三塘镇,抗日游击总队的人都知道,但魏雨田和王双善精建会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
特别是王双善,昨天并没出现在酒馆,他的身份暴露,更能确定,抗日游击总队出现了内奸。
徐国臣望着张晓儒,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吧,精建会竟然渗透到三塘镇了。”
张晓儒马上说:“还等什么?赶紧抓人啊,我给镇公所打电话,让他们控制魏雨田。”
徐国臣微微有些失望:“魏雨田我们会去抓,辛苦张兄弟去警备队,把王双善带回来。”
张晓儒犹豫着说:“王双善可有枪。”
徐国臣笑着说:“在警备队他还敢反抗吗?真要反抗,你也有枪嘛。况且,王双善的手下,都是你的人吧?”
张晓儒拍了拍腰间的盒子炮:“我这枪,还想拿八路军开祭呢。”
徐国臣冷眼旁观,不知道张晓儒是演戏,还真是真有这样的想法。
他缓缓地说:“既然如此,给张兄弟换把枪就是。”
他心中暗喜,就算张晓儒不提,他也会想办法让张晓儒换枪。
徐国臣使了个眼色,孟民生很快送来一把八音枪。
八音枪其实就是勃朗宁手枪,弹匣可装七发子弹,再加上枪体内的一发,一共八发,民间一般都叫八音枪。
张晓儒蹙起眉头:“这枪能用吗?保养过没有?有没有装满子弹?”
徐国臣笑着说:“枪肯定能用。”
张晓儒拿起枪:“是吗?”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再把弹匣卸下来。
一看之下,张晓儒微微一变,因为弹匣是空的。
张晓儒冷笑着说:“孟班长,你这是要借王双善之手除掉我呢?还是忘记装子弹了?”
孟民生呆若木鸡,求助的目光望向徐国臣。
徐国臣缓缓说道:“可能是忘记了吧。孟班长,还不拿子弹?”
张晓儒正想说话,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徐国臣、孟民生一唱一和,这是要干什么?
他并不觉得孟民生会忘记,更不会觉得孟民生会陷害他,真正针对他的,可能是徐国臣这只老狐狸。
孟民生拿来子弹,张晓儒亲自装进弹匣,还在枪里多装了一枚,总共可发射八枚子弹。
张晓儒问:“徐队长,这枪比我的盒子炮轻便多了,以后给我用吧?”
徐国臣不置可否地说:“先抓了王双善再说吧。”
警备队与特务队只隔了一百多米,都不用骑车,张晓儒带着孟民生和两名特务,步行过去。
张晓儒与孟民生并排走着,突然问:“孟班长,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孟民生微笑着说:“有张队长出马,有什么好紧张的。”
张晓儒大声说:“好,等会看我。”
他已经断定,所谓的抓捕王双善,只是一场闹剧。
或许王双善的身份,徐国臣早就知道了,甚至已经控制住了王双善,只是测试一下自己罢了。
徐国臣大概认为,王双善是自己介绍到警备队的,说不定自己也是精建会的人吧。
走进警备队,张晓儒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警备队的人望向他的目光,有戏谑的成份,这更肯定了张晓儒的判断。
张晓儒准备先与范培林联系,毕竟抓的是他的手下。
然而,孟民生突然提醒:“张队长,王双善在这个房间。”
张晓儒心里一动,孟民生早就知道了王双善的房间。
张晓儒走过去,拿出枪打开保险后,一脚踹开了房门:“走。”
王双善果然在里面,他身边摆着一杆枪,看到张晓儒进来,举枪就要射击。
张晓儒扫了王双善一眼,脸颊肿了起来,目光呆滞,既没紧张,也不惊恐,好像在完成某项任务似的。
张晓儒心里一惊,王双善不仅是身份暴露,还与特务队合作了啊。
此时的张晓儒,已经没时间验证,王双善拿着枪正要对准他,张晓儒抬手就开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
“砰!”
接连八枪,枪枪命中王双善!
看着自己身上的弹孔,王双善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他不解地望着旁边的孟民生,死不瞑目。
张晓儒开完枪后,叹了口气:“可惜了。”
孟民生没想到张晓儒真会开枪,而且一开就是八枪:“是啊,太可惜了。”
原本只是考验一下张晓儒,结果却被他把人打死了。
张晓儒说道:“听说这种手枪子弹,价格贵得很,刚才应该开两枪就行了。”
孟民生一下子岔了气,连忙咳嗽两声:“咳咳。”
张晓儒把八音枪交给孟民生:“孟班长,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我去见范队长。”
房间里的枪声,惊动了警备队,但张晓儒出来后,却没见异常。
他心里更是笃定,这是一次针对自己的阴谋。
到范培林的办公室,张晓儒大咧咧地说:“范队长,不好意思,刚才失手,干掉了王双善。”
范培林苦笑着说:“你可真行。”
张晓儒心里一动,佯装不解地问:“怎么啦?”
范培林打着哈哈,既然张晓儒不知道,他自然不会解释:“没什么。”
张晓儒诚恳地说:“范队长,王双善是淘沙村自卫团出来的,他竟然是抗日分子,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认为,他的三班应该退回自卫团。”
范培林一愣:“这没必要吧?”
张晓儒一本正经地说:“很有必要,他们再要有人出问题,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镇自卫团也缺人,我还是放到自己手下安心。”
范培林笑嘻嘻地说:“王双善抗日,跟你又没关系。如果三班都是抗日分子,那你就脱不了干系啦。”
张晓儒突然问:“你既然知道王双善抗日,为何不提前抓起来?”
范培林一呆,尴尬地说:“这不是徐国臣要考验你嘛,其实,王双善已经答应合作,你倒好,把他给打死了。”
张晓儒气道:“我要是不打死王双善,岂不让徐国臣怀疑,我也是抗日分子?”
从孟民生给他枪时,他就知道所谓的抓捕是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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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上眼药
范培林的话,让张晓儒更加确定,自己刚才的开枪是正确的。
王双善在警备队,要抓他,只需要给范培林,或小川之幸打个电话就行。
明明简单的事情,偏偏要绕个圈子,搞得这么复杂,只有一个可能:有阴谋。
真正厉害的人,都是快刀斩乱麻,再复杂的事情,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徐国臣得知王双善被张晓儒连开八枪打死,也是愣住了。
张晓儒与王双善都是淘沙村自卫团出来的,王双善曾经还是张晓儒的团副,他怎么会下得了手呢?
田中新太郎冷笑着说:“看到了吧,这就是考验张晓儒的代价!”
王双善已经答应合作,从他嘴里,说不定能套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徐国臣苦笑着说:“田中先生,这次考验失败了。”
其实,在盛贤勇告之魏雨田和王双善的身份后,他就将王双善秘密抓了起来。
就在警备队审讯的,王双善答应与特务队合作。
徐国臣急着考验张晓儒,没有多问,而且王双善也不知道张晓儒的其他身份。
田中新太郎摇了摇头:“不,很成功。事实证明,张晓儒是值得信任的。”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中国人在战场上,永远不是皇军的对手。
就他们这种内耗,再强的战斗力,也发挥不出一成的水平。
田中新太郎不希望,特务队也出现这样的内耗。
徐国臣喃喃地说:“张晓儒会不会是杀人灭口呢?”
田中新太郎严厉地说:“混蛋!张晓儒到底要怎样做你才满意?他不杀王双善,你会说他手下留情,与王双善是一伙的。杀掉了王双善,你又说他杀人灭口。张晓儒的枪和子弹都是你提供的,在特务队,你就知道张晓儒会动手,也应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徐国臣不敢再说话了,张晓儒打死了王双善,他还得去收拾烂摊子。
徐国臣正要出去时,张晓儒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张晓儒解下盒子炮,放到田中新太郎办公桌上,冷冷地说:“田中先生,我请求辞去特务队队副,还是回镇公所办公比较安全,至少不会被人算计。”
田中新太郎嗔恼地瞪了徐国臣一眼,安慰着说:“张桑,谁会算计你呢?误会吧。”
张晓儒横了徐国臣一眼,意有所指地哼了一句:“哼!”
徐国臣苦笑着说:“张兄弟,这件事实在不能怪我,非常时期,还望多多谅解。”
张晓儒淡淡地说:“徐队长,我觉得在特务队挂个名也没含义,为了避嫌,还是不当这个队副为好。”
徐国臣沉吟着说:“这个……,请田中先生发话吧。”
张晓儒在特务队确实多余,最近事情比较多,他总觉得什么人都可疑。
张晓儒没等田中新太郎说话,转身就走了出去。
田中新太郎怒道:“徐队长,看看你干的好事!”
徐国臣轻声说:“张晓儒走了,未必不是好事。”
田中新太郎问:“魏雨田抓到了没有?”
徐国臣摇了摇头:“他不在镇公所,应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田中新太郎讥讽着说:“这次你不会怀疑张晓儒了吧?”
徐国臣缓缓地说:“理论上,也有可能与他有关。”
徐国臣怀疑张晓儒与精建会有关,方向不对,再怎么查,也查不出原因。
张晓儒把枪交出来,主动辞掉特务队副队长,转过身,跑到了县城给徐国臣上眼药。
张晓儒的办法简单粗暴,拿出两根金条,直接放到常建有桌上:“科长,请你笑纳。”
金条与桌面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在常建有听来,这是世间最悦耳的声音了。
常建有手一抄,将金条扫到掌心,拉开抽屉后,放到了角落里:“嗯,这么客气干什么?”
张晓儒诚挚地说:“没有科长的栽培,就没有我的今天,你的恩情,我永远牢记在心。”
常建有欣慰地笑了:“现在的人,没几个能像你这么有心。”
张晓儒等常建有收了金条后,突然说:“科长,我怀疑徐国臣是**。”
徐国臣考验他,他也可以给徐国臣上眼药。
这种事情,也不需要证据,捕风捉影的说一堆,就够徐国臣喝一壶的。
况且,真要证据的话,张晓儒能提供一大堆,保证让徐国臣百口莫辩。
常建有一愣,徐国臣是新民会特务队的人,接了陈拯民的班,才派到三塘镇,怎么可能是**呢?
他喃喃地说:“**?”
张晓儒信誓旦旦地说:“徐国臣抓到了**的姜起群,不想着立刻把三塘支部连根拔起,搞什么放烧土为号,第二天凌晨抓人。这不是明显给**通风报信吗?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所有**全跑光了。这次抓精建会的人,明明抓到了王双善,人家也答应合作,他却借考验我的机会,让我除掉了王双善。杀抗日分子,我从来不手软,但如果因此成了某些人的帮凶,如何对得起科长的栽培?”
常建有缓缓地说:“徐国臣到三塘镇后,确实没什么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