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建有缓缓地说:“徐国臣到三塘镇后,确实没什么建树。”
张晓儒嗤之以鼻地说:“何止没有建树,简直在为**铺路。他借着特务队长的名义,不知道掩护了多少**。再比如,他与宋启舟达成协议,只要抗日游击总队杀一名游击队员,就给二百银元的奖励。宋启舟借着打游击队的名义,竟然与皇军作战。也就是皇军训练有素,宋启舟的抗日游击总队死了十六人,他拉着这十六人,当成游击队到镇上奖赏。徐国臣明知道宋启舟是假的,却还是给了钱。”
常建有诧异地问:“他哪来的钱?”
张晓儒叹息着说:“我把镇公所、自卫团、新民会和维持会的经费省出来,给他垫付了这笔钱。他倒好,转身就把我卖了,借我的手除掉王双善,居心叵测啊。再让他胡搞下去,三塘镇非成**的天下不可!”
常建有沉吟着说:“明天,我去趟三塘镇。”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拉仇恨
既然到了县城,张晓儒自然要住一晚,况且,常建有明天还要跟他一起回三塘镇。
在新民会例行拜会了常建有和肖平阳后,张晓儒去了一零八旅团。
张有为在这里当翻译,张晓儒特意来拜访。
张晓儒一脸惭愧地说:“有为兄,原本早要来拜访,只是有些事情没办好,感觉没脸来见你。”
张有为并没听到张晓儒话中之意,笑着说:“你再不来,黄县长都要给你打电话了。”
黄贵德自从上次张晓儒来,大赢过之后,天天输,一直输到现在,脸都输绿了。
张晓儒叹息着说:“黄县长想打牌,我随叫随到。我说的是宋启舟的事,他上次被徐国臣抓了。”
张有为兴奋地叫道:“宋启舟?这死贼!”
刁骏当初投诚时,张有为并没有要杀他的心。
当然,得知刁骏死在游击队手里,他还是暗暗高兴了一段时间。
老军庄的土匪中,他最恨的,还是宋启舟。
此人居心叵测,潜伏在张家近一年,不但劫财,还杀了他一家。
张晓儒突然叹了口气:“可惜,徐国臣把他放了。”
张有为愤慨地叫道:“徐国臣为何要放他?”
要不是宋启舟,他不会家破人亡,他与宋启舟有杀父之仇!
张晓儒继续给徐国臣上眼药:“宋启舟答应与徐国臣合作,双方互不攻击。徐国臣马上就放了他。哪想到,宋启舟随后就伏击大枫树据点的部队,要不是山田正雄带队,警备队必定损失惨重。现在大枫树警备队,可都是我淘沙村的人啊。”
张有为是一零八旅团的翻译,比他这个三塘镇据点的翻译,地位要高得多。
在县城,黄贵德和常建有,都要给张有为几分面子的。
张有为冷冷地说:“徐国臣难道不知道,宋启舟是我杀父仇人吗?”
张晓儒叹道:“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呢?他查出魏雨田和王双善是精建会的人,借我的手除掉了王双善,接下来要大肆搜捕魏雨田。”
张有为差点跳了起来:“什么?魏雨田是精建会的人?!”
张晓儒安慰着说:“这是徐国臣的说辞,未经证实。刚才我还跟常科长说了,徐国臣居心叵测,说不定是共产党。”
魏雨田掌握着张家的财产,张有为要用钱,都得找魏雨田支取。
如果魏雨田再出事,张家的财产能剩下多少?
张有为急道:“不行,我得问清楚。”
三塘镇与县城的电话,并没有从临双公路绕,张有为的电话,能直接打到三塘镇特务队。
张有为没找徐国臣,而是与田中新太郎通了话。
田中新太郎是从新民会参事室下去的,知道张有为在日本留过学,在县城很有影响力,在电话里对张有为很客气。
宋启舟和魏雨田,如果说与张晓儒有关系的话,与张有为的关系就更大了。
张有为主动问起此事,田中新太郎自然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张有为面前,田中新太郎有一说一,将整个事件详细告之。
抓捕魏雨田的行动失败,王双善又被张晓儒击毙,情报来源无需再保密,至少,无需对张有为保密。
放下电话后,张有为像丢了魂似的。
到今天他才明白,魏雨田与宋启舟早就沆瀣一气,联手算计了自己家。
可笑的是,他竟然还把张家的财产,托付给魏雨田。
张有为冷笑说:“宋启舟这种人,果然不会有好下场。他死的时候,得知被手下背叛时,脸上肯定很精彩。”
张晓儒“诧异”地说:“宋启舟死了?手下背叛?”
张有为随口说:“盛贤勇暗中勾结徐国臣,下午除掉了宋启舟,他当抗日游击总队的司令。魏雨田和王双善,也是盛贤勇出卖的。”
张晓儒故意说道:“盛贤勇也是杀害你爹的凶手之一。”
张有为说:“你回去后,一定要找到魏雨田,帮我拿到张家的财产。”
他现在不关心盛贤勇的生死,保护张家的财产才是最重要的。
张晓儒郑重其事地说:“只要能找到魏雨田,一定让他把张家的财产,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张有为看过张家的账本,每年各种进项加起来,差不多就是五千大洋:“以后,张家在淘沙村的产业,要拜托你打理。我的要求不高,每年给我五千大洋就可以了。”
张晓儒诚挚地说:“尽力而为。”
得知张晓儒来了,黄贵德连忙推掉了其他牌局,一定要跟张晓儒打牌。
连续输了好一阵的黄贵德,晚上手气果然好转,终于赢了。
张晓儒也没客气,在牌桌上大杀四方。
下午他给常建有送了两根金条,还给肖平阳送了二十个大洋,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心里是真痛啊。
韩德文直到天亮后,才起身,他拍着张晓儒的肩膀,笑吟吟地说:“张晓儒,你来之后,我的手气果然好了。”
张晓儒笑着说:“那以后我常来。”
常建有突然说:“不行,晚上得到三塘镇把本扳回来。”
张有为附议:“好,我也去。”
黄贵德笑着说:“你们都去了,我也得去啊,在县城赢了,到三塘镇还得赢。”
张晓儒恭敬地说:“欢迎各位莅临三塘镇。”
黄贵德说:“先去县政府打个转,等会就动身,中午在三塘镇吃饭。”
张晓儒随口问:“会长,科长,我给三塘镇特务队垫付的三千二百大洋,这次能不能顺便带回去?”
昨晚在牌桌上,他早就向众人说起了这笔钱的来历。
同时,也顺便汇报了这一阶段,他在三塘镇的工作成绩。
黄贵德沉吟着说:“既然是你垫付的,当然得报销。”
张晓儒高兴地说:“多谢会长,钱领到后,每人两百大洋红利。”
张晓儒这句话一说,到新民会后,就领到了钱。
他自然要兑现承诺,亲自给每人送去了两百大洋。
拿到钱,大家都笑呵呵,他们每人坐一辆差车,在车上铺着厚厚的棉被。
昨天晚上熬了个通宵,个个都很困,一路睡到三塘镇。
张晓儒原本想带点货回去,也只能匆忙拉了点盐和火柴,这次来县城,本就不是进货嘛。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演戏
到三塘镇镇公所后,张晓儒给特务队徐国臣打了个电话。
张晓儒只说了一句话:“徐队长,请你来趟镇公所。”
徐国臣正要说话,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徐国臣骂道:“什么东西!”
张晓儒在电话里语气虽恭敬,但态度令他很生气。
原本是请他去镇公所,听起来像是下命令,张晓儒什么时候可以骑到自己头上了?
孟民生问:“队长,张队长没说什么事吗?”
孟民生对张晓儒,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在西村时,他和他的手下,要不是张晓儒带人来救,早成了八路军的俘虏。
徐国臣冷冷地说:“他已经请辞,不是张队长了。”
虽然上面还没同意,但他已经没把张晓儒当成自己的副手了。
当初让张晓儒在特务队兼职,也是为了特务队更好地开展工作。
孟民生缩了缩脖子,过了一会,孟民生提醒:“要不,问问田中先生?”
徐国臣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他去了新民会,有魏雨田的线索吗?”
昨天下午,张有为给田中新太郎打电话,问起了宋启舟的事情,他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做错了一件事。
宋启舟是张有为的杀父仇人,抓到宋启舟时,应该跟张有为打个招呼的。
至少,要把自己的意图告诉张有为:只是利用宋启舟,以后定当替他报仇。
昨天下午,盛贤勇亲手除掉了宋启舟,可张有为似乎并不满意。
孟民生说:“据查,昨天上午魏雨田到了警备队,还打探了王双善的消息。当时有人跟他提了一句,王双善被抓了,魏雨田马上就跑了。”
徐国臣气道:“警备队的人,太没警惕性了。”
送上门的大鱼,却让他溜了,实在气人。
昨天之所以没有深审王双善,也是因为魏雨田才是大鱼,王双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魏雨田安排在警备队的内应,拿他考验张晓儒再合适不过。
孟民生叹道:“魏雨田知道了消息,再想抓他就难了。”
徐国臣冷笑着说:“还有机会,他们不知道盛贤勇已经叛变。”
盛贤勇最大的作用,不再是扩大抗日游击总队,也不是杀几个游击队员,而是成为他的探子,把魏雨田和彭太守这样的大鱼引出来。
盛贤勇杀了宋启舟后,再也没有退路,只能与特务队合作。
快中午的时候,蒋洪泉突然到了特务队。
蒋洪泉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地说:“徐队长,你怎么还不过去?”
徐国臣看到蒋洪泉的模样,已经知道了答案,故意问:“去哪里?”
蒋洪泉说道:“去镇公所啊,黄县长、常大队长和张翻译都到了。”
徐国臣原本还在矜持,以为张晓儒沉不住气,派蒋洪泉来请他。
哪想到却是黄贵德和常建有来了,徐国臣惊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什么?!”
蒋洪泉诧异地说:“他们上午就到了镇公所,还说等你过去,一直没等到人,常大队长很不高兴了。我一看不对,这才过来,难道没人通知你去镇公所么?”
顾不上蒋洪泉,徐国臣推着自行车,用力蹬着,一路狂奔镇公所。
他终于明白,张晓儒打电话时,为何架子这么大了。
黄贵德、常建有到了三塘镇,他这个特务队长却不出面,黄贵德或许不会在意他这样的小人物,但常建有一定不会有好脸色。
他现在很懊悔,张晓儒打电话的时候,至少要派孟民生过去一趟的。
到镇公所门口时,徐国臣来不及架好自行车,将自行车随手一丢,就跑进了镇公所。
此时,张晓儒陪着黄贵德、常建有、张有为走出来,该是吃午饭时候了。
常建有看到徐国臣,冷嘲热讽地说:“徐国臣,你到三塘镇架子大了,请都请不动。”
先不说徐国臣是不是共产党,昨天的事情,徐国臣就不占理。
再加上张晓儒又是金条,又是大洋的,只要张晓儒做得不过分,他肯定是站在张晓儒这边的。
徐国臣愤怒地瞥了旁边的张晓儒一眼,恨不得杀了他。
他总不可能跟常建有说,是张晓儒误导自己吧。
就算是误导,他也没道理,张晓儒在电话里,可是“请他来趟镇公所”,挑不出一点错。
在路上,徐国臣绞尽脑汁,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在办案:“实在对不起,刚才在查一个案子。”
张晓儒微微一笑,故作不解地问:“什么案子比黄县长和常科长来了还重要?”
徐国臣很是恼怒,但又不得不说:“抓第8师的政训处长彭太守,还有精建会的魏雨田。”
张有为听到徐国臣说起魏雨田,突然说:“徐队长,魏雨田真是精建会的人?”
徐国臣笃定地说:“是的。”
张有为问:“有证据吗?”
徐国臣说:“有人证。”
张有为淡淡地说:“也就是说片面之词喽,如果有人说你是共产党,是不是也可以先抓起来再说?”
徐国臣知道张有为对自己有意见,赔着笑解释:“这个……,我的情报还是很准确的,魏雨田是宋启舟的联络员,两人早在一年多以前,就相互勾结。甚至,张家惨案,魏雨田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张有为缓缓地说:“黄县长、常大队长,魏雨田是我张家的管家,对他的抓捕和审讯,我希望交给张晓儒。这种事,只有张家的人,才会尽心尽力。我不想魏雨田,再成为王双善第二。”
常建有与黄贵德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平静地说:“徐国臣,魏雨田的案子,就交给张晓儒,你专心查彭太守。”
徐国臣哪敢说个不字?只能应道:“是。”
中午吃饭,徐国臣自然也是没有座位的,只能闷闷不乐回特务队。
孟民生看到徐国臣回来,问:“队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徐国臣冷哼着说:“张晓儒把黄贵德和常建有了三塘镇,摆明了就是要给我好看。”
孟民生问:“大队长没说什么吧?”
徐国臣叹息着说:“我还真小看张晓儒了。”
………………………………
第一百四十章 情绪
徐国臣的沮丧,令孟民生很是诧异,从前天张晓儒交枪走人,到现在徐国臣郁郁不乐,“张徐”之争,似乎张晓儒占了上风呢。
孟民生脸上不敢有任何讥讽之情,反而愤愤不平地问:“怎么啦?他还敢给你气受不成?”
徐国臣冷冷地说:“何止是给我气受,看他的样子,是要跟我作对。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孟民生马上表态:“我是站在队长这边的。”
徐国臣没有说话,但脸上似乎轻松了些。
但一想到,张晓儒还兼着新民会长和维持会长,他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张晓儒在三塘镇,就是典型的地头蛇。
他这强龙,能压得过张晓儒吗?
下午,张晓儒陪着黄贵德等人打麻将,让警察所的万德泽正式通知特务队,搜捕魏雨田的任务,由警察所完成。
随后,镇自卫团全体出动,将三塘镇的出入路口全部封锁。
张晓儒向范培林借了陈光华的三班,每个口子放一个原淘沙村自卫团的人,他们都认得魏雨田。
看张晓儒的做法,准备将三塘镇过一遍筛子。
傍晚时,陈国录回到了镇上,带领自卫团挨家挨户搜查。
不管镇自卫团搜捕的效果如何,但这声势确实惊人。
如果魏雨田还在三塘镇,绝对插翅难飞。
徐国臣听着孟民生不断打探回来的消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晓儒做得越好,他就越不高兴,他甚至期望,张晓儒永远抓不到魏雨田。
孟民生叹息着说:“镇自卫团这样搜查,只会打草惊蛇。”
徐国臣冷笑着说:“人家又不是真想抓人,只是演戏给黄县长和常大队长看罢了,效果好得很呢。”
孟民生提醒道:“徐队长,张晓儒这样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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