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京城,回到王府,回到夫人的身边,姑娘的事情夫人必定会有办法处置……
或者,不久之后,就有了姑娘跟成少爷的喜讯!
到了这一步,再细想想,成少爷除了家世不堪些,人才品性学识,乃至官途前程都是没得说的,真正能称得上年轻才俊……之前,成少爷自打高中之后,就没断了有那年岁相当姑娘的人家上门打探,意欲将这一位年轻俊才收为东床的……夫人当时怎么应对的?大都是觉得人家姑娘配不上自家孩子,婉言挡住了。
还有这些年,大姑娘一直跟成少爷亲密,夫人也从没做出任何阻止之举……
这种种的种种,是不是也说明,其实夫人对姑娘和成少爷一对璧人,也是乐见其成的?!
阿弥陀佛,若能那般顺顺利利,可就是佛不保佑,皆大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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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那边有点儿小纠结,昨儿没能更新这边,跟亲们鞠躬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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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小儿女8
五月,辽地正是一片大好春景,京城却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夏天,芳菲已谢青杏小,天气日渐炎热起来。
这一日,京城西北德胜门刚一打开,就从城里跑出十几骑人马来,个个锦衣骏马,青春年少,神采飞扬,英姿勃发……正当的一句‘人如虎,马如龙’!
恰巧九门提督赵黑虎到德胜门巡查,见此情形,难免有些警惕,城门乍开就有人冲门,万一是在城内做下案子的……
“来人!……”赵黑虎一声低喝,正要吩咐人放拒马阻挡,那边为首的一名靛青袍子少年猛地一带马缰,马儿一声长长的嘶鸣,恰恰听在赵黑虎不远的五六步处。
赵黑虎略一愕然间,那少年已经翻身下马,躬身作揖道:“小子因为家人探亲回京,心急出城相迎,没想到是赵大人在此,竟差点儿冲撞了,还望赵大人宽宥!”
刚刚人在马上,又是众人簇拥着,再说城门刚开之际,天未大亮,光线也不好,赵黑虎只看得一群人鲜衣怒马,神采飞扬,却真的没辨认出是哪家的公子。
这会儿,人家下了马,来到面前躬身行礼问候了,赵黑虎定睛一瞧,不由失笑,连忙上前伸手扶住少年,生生将少年托起,哈哈笑道:“我刚还说是哪个这般虎气,原来竟是大公子……哈哈,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公子少年英雄啊!”
“赵大人过奖了,小子一介书生哪里当得起这般盛誉……”靖北侯府大公子,也就是安宁长公主长子林孝儒微微含笑,寒暄几句,随即后退一步,再次拱手道,“赵大人,小子今儿赶着出城,来不及跟您致歉,待小子回来,必定设美酒佳肴向赵大人赔罪!”
“哈哈,既然你有要事,就不要在此耽搁了,快去吧!改日,不用你小子下帖子,老赵我自己登门,你只要把令尊封存的美酒搬出两坛也就够了!”
“呵呵,赵大人既这般说,小子哪能不应?那就一言为定,小子煮酒以待,静候赵大人到来!赵大人,小子告辞!”
“告辞,告辞!”
两方各自抱拳辞过,林孝儒带着一干伴当随从,又再次认蹬上马后,跟赵黑虎略一致意,这才拨正马头,出城门去了。
眼看着这一行人出了城门几十步,方才驱动马匹重新奔跑起来,马蹄声卷起一阵烟尘,遥遥跑远了,赵黑虎这才收回目光,吩咐德胜门当值的总旗一声,也接了随从牵来的马,上马去了。
那守城兵丁没了这只大老虎镇着,立时放松下来,抱着各自的家伙事儿往城门洞两旁一缩,寻了个避风处,依着城墙扯起了闲篇儿。
“哎,我说,刚刚哪位是谁啊,怎么赵老虎笑成那样……前儿我见过一回,他见了当朝的国舅爷也什么笑意思儿啊!”一个脸嫩的新兵显然阅历不够,见了刚才一幕,难免有些意外和困惑。
旁边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兵油子嘬着牙花子,斜睨着他,好一会儿,那小兵哀求了好一回,这才装腔作势地敲了小兵一记,道:“让你遇事不禁用眼看,更要用心想……”
说着话儿,他从避风处探出头去四下里看了看,确定周遭没人,这才缩回去,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你可知道那头黑老虎是谁的人?”
几个兵丁齐齐摇头,随即,有个兵丁迟迟疑疑道:“听人说,能入主九门提督衙门的,那可都得是那位真正的心腹!”
边说,这兵丁抱拳向皇城方向拱了拱手,言下所指,众人也就明了。
老兵看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不错,却并不太准确……这只老虎是那位的心腹自然不差,但更是一人的忠心属下,从北边到京城,从一个边军千总,到如今威赫显贵的九门提督,步步高升,却从未改过初衷……那位爷的大名,想必你们也有想到的吧?”
这一回倒是那个小兵反应最快,两眼冒光道:“北边边军……你说的,可是咱们大明朝第一个外姓王爷,开疆扩土立下赫赫威名的靖北王?”
老兵也不应是,只是微微一笑。其他人却已经满脸恍然。
可不是嘛,说起来,他们这些兵痞满眼里没几个人,但提起当年平定北戎,开疆扩土的靖北王来,却没有哪一个不衷心钦佩敬服!那是大明朝的英雄,也是所有大明将士心中的战神!不可低侮,不可亵渎!
“哦,原来是靖北王的长公子啊……难怪!”那小兵满脸羡慕地感叹着。
那老兵又笑着道:“你这话可就又错了……那位公子是靖北王府出来的不差,却不是靖北王的长公子!靖北王爷是景顺廿六年大婚,第二年南下平蛮之时有了长公子,这会儿,靖北王的长公子不过八岁呢!”
“这其中的典故我却是知道的。”刚刚出声的兵士笑道,“这位是安宁公主带过来的儿子,姓林,是以只能称之为靖北王府的大公子,却不是靖北王的长公子!是也不是?”
“啊,靖北王那等人物,居然娶了个寡妇,还带着孩子……”小兵年岁小,对这旧年的一段公案不熟,一听之下难免惊讶!
“哎,你别只看到人家寡妇再嫁啊,那位可不简单,凭着自己的能为,获封第一个外姓公主,这等荣宠尊崇,别说外姓平民女子,就是宗室贵女,高门闺秀,也没有一个不是!”
老兵见那小兵还不服气,还想着辩说,一抬手拉住小兵的胳膊,拍拍他尚嫌瘦弱的肩头道:“年纪小,阅历浅,遇事最要紧的就是着急不得。”
待得小兵鼓着嘴不甘不愿地安静下来,老兵这才叹息一声道:“说起来,那位不禁是外姓,而且当初不过是庄户女儿,嫁给一个平民村汉生儿育女……若非,后来之事,也就这么相夫教子一辈子了,谁也想不到,那村汉被征了徭役去往北边,为边军运送粮草,一去没有回头。那女子带着年幼的儿女,苦等苦盼却得来如此噩耗,大病一场差点儿丢了性命。大病得愈之后,竟然开了窍,上山挖药制药,又蒸酒制皂,渐渐挣下偌大一份家业……若只是这样,也不过富甲一方,那女子却几次立下功勋,两次救下靖北王……那是的靖北王还没封王,还只是少年英雄的靖北大将军……再后来,辉县清河一带大疫,死绝户的比比皆是,一个村子一口不剩的也不少见……那样的情形之下,各地衙门只得动用兵士封锁各处,防止疫情漫延……也就是那种情况下,如今的安宁公主,那个时候还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一名刚刚积攒了些家资的弱女子。就是弱女子,只带了一名婆子一个护卫,就那么进了疫区……”
“啊……”众人皆惊,特别是那小兵,脸色紧张的发白,扯着老兵的袖子追问,“之后呐?那公主进疫区做啥?”
“公主之所以制药卖药,是因为之前曾经学过一些医术,手中有一部医术秘笈……这一次进疫区,正是防疫治瘟……无数郎中大夫束手无策的疠疫瘟毒,竟真的被公主制住,公主入清河县一月余,清河再无死人。随后,公主又入丕县……她还将治瘟疫的方子毫无保留地献了出来,让朝廷派去的太医和当地郎中所用,制住了辉县和南部几县的瘟疫……那一场下来,活人无数,朝廷论功行赏,封授其为三品淑人……嫁入京城秦国公府,称为靖北候夫人,公主又献从海外得来的嘉禾三种……别的事离得咱们远,可若是没有那玉米、红薯和马铃薯,咱们这些人哪能顿顿吃上饱饭……”
老兵面色肃穆地讲述着那个传奇,那个几乎能够称得上前无古人的传奇,那个奇女子的生平故事,小兵,还有另外几个兵丁,不论之前有所耳闻,还是一无所知的,都听得很是投入,没有谁再想起那女人的‘寡妇’身份,有的只是唏嘘赞叹,有的只是感慨钦佩……
不说这些兵士怎样,且说那边林孝儒带着一干人等出了京城,飞马一路往西北方向迎出去,直奔了百十里,迎到京城北上出关毕竟的一处镇子官厅镇,因出关官员大都在此停轿驻跸而得名。过了此处,再走百余里,就是绵延不绝的关隘古墙,再过了那道关隘,就是关外之地了。林孝儒得了信儿,昨儿满儿跟着成子就是到了隘口投宿,今儿一早望京城里来……看看天色,已近午时,他们跑了这许久,人困马乏,该歇脚吃饭。而成子和满儿一行,估摸着也就快到了,他们点好菜,正好等他们两人到了一起用饭!
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林孝儒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宠溺之色。
小丫头心思野,这一去就是将近一年,连过年都没回京,这一回不知怎的,居然肯跟着成子回来!
“哎,孝儒,天色还早呢,不如咱们再往前迎一迎吧!”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一脸急切地巴望着官路尽头,极力劝说着。
不等林孝儒说话,另一边的少年笑嘻嘻道:“嘻嘻,他日日心焦到如今,自然等不得……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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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小儿女
林孝儒,也就是阿福,跟汤家兄弟俩同窗多年,天天厮混在一起的,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两人什么心思?更何况,这兄弟俩学业不错,在人情世故上终究差了些,心思几乎是写在脸上的,一目了然。
嘴角含笑,微微转了转眼睛,林孝儒佯装没听到家斐说了什么,淡淡地道:“且等着吧,已经打发了人去接了,估摸着,至多两刻钟也就到了。”
家斐嘿嘿一笑挣脱开哥哥的手,翻身下马,跟着林孝儒往镇子上唯一的酒肆里走。家卓又看了看那条官路,心不甘情不愿地,也只能下马跟上来。
初夏,日头日渐毒辣起来,还没进伏天,有遮蔽的荫凉里,却还算风凉。
这酒肆就把着官路的一侧,在镇子的北端,屋前靠着官路搭了个很是宽大的棚子,棚子下错落摆着五六张方桌,林孝儒这一行人一进来,立时占了三张桌子去。
这三个人差不多都算是在京城长大的,见惯了繁华,也见识过最讲究最精致的馆子,对于这种乡野小店,自然不报什么奢望,倒也不会刻意挑剔嫌弃。
特别是三个人都等着接人,翘首企盼着,心思也根本不在这里。
今儿是秦孝和沈琥跟着来的,到了此处,两人带着几名护卫,自然而然地坐到林孝儒三人的外侧,自然地形成护卫之势。小厮宝良则招呼着小二过来,从怀里摸出一只竹根抠的的小罐儿:“看着些,滚儿下去再沏茶!这上好的明前茶,禁不得滚水!”
跟小罐儿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一枚梅花儿小银锞子,入手坠坠的,足有两钱!
小二微微一愣,随即眉开眼笑着连连躬身应了,飞快地将银锞子揣进怀里,两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竹根小罐儿进了屋。眼见是烧水沏茶去了。
没多会儿,小二拎了三只洗刷干净的青花茶壶上来,又飞快地跑了一趟,端了十几支青瓷茶碗子上来,拎了茶壶斟茶,随着茶水流出,茶香袅袅散开来,让众人心中些许烦躁也平复了去。
“唔,没想到这乡村小店还有这等好茶……唔,这是瓜片……这且清且香,气韵悠远……难道还是明前茶?”家斐最是放松,嗅着茶香品鉴着,不由惊讶起来。
小二憨憨一笑,下意识地瞥了宝良一眼,道:“客官这品茶功夫真是了得!”
捧了家斐一句,却没有说出茶的情况,竟使得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好功夫!
林孝儒自然知道是自家的茶,听这两人一来一往,倒是忍不住一笑,端了茶盏,自然而然地品香、嗅味儿,然后才浅饮慢品。
抬了眼,看着那小二,笑微微道:“把你们家最拿手的软羊整治出来,每桌先上五斤……一定要给我一年的嫩羊肉,老了嚼不动,我可不给会银子!”
众人隐隐以林孝儒为首,尽管他穿的并不奢华,小二见惯了人来人往,也知道这位是说了算的,自然小心万分地伺候着,堆着一脸的笑,微微弯着腰,连连答应道:“这位小爷,您尽管放心,若是羊肉不对,您尽管割了小的的肉!”
“噗……”林孝儒笑出声来,咳了两声,这才笑着挥手道,“别在这里油嘴滑舌,我只尝了羊肉跟你说话!”
小二笑容满面地连声应着,又奓着胆子道:“爷,小店前些日子才从辽地三山浦进的上好的虾米和腌鱼,这会儿韭菜正嫩着,加了那虾米做成馅子,包子饺子都是极鲜的。那腌鱼也极好,只拿油煎到两面金黄,就是极咸香可口的。还有,从奴儿干行省赫真部进的风干牛肉、鹿肉……”
听到三山浦几个字,林孝儒就忍不住又笑了。果然,听着听着,这小二推荐的几种东西,除了他家庄子上产的物事,就是他家参与的东西……还真是!
看他一脸笑,家卓心不在此,没有注意,家斐却很是疑惑:“孝儒,怎地,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林孝儒忍笑摆摆手,回头看那小二道:“就每样捡着好的上一盘来尝尝。一样,不好吃,没银子!”
“哎,哎,爷放心,小的胆儿再肥也不敢诓骗小爷您呐,您就静等好菜上来吧!”说着,连着倒退了几步,这才一转身,撒开双腿,一溜烟儿钻进后厨去报菜去了。
家斐看到一愣一愣的,转回神来,拿手中的折扇戳了戳林孝儒的胳膊,低声道:“你不会真的要在这等地处用饭吧?呃……你我倒无妨,可稍后孝婕丫头就要到了,难道你让她一个大家闺秀也在这棚子里吃喝去?”
林孝儒笑着看了家斐好一会儿,差点儿把家斐看毛了,这才笑眯眯道:“听他说的有趣,索性要上几盘来尝尝……我曾经在一本游记中看过一句话,我深以为然!”
“什么话?”家斐向来以洒脱随性自居,总说自己有朝一日要踏遍大明山河,赏遍九州盛景。平日里除了功课外,最爱的就是各类游记手札,此时听林孝儒这般说,自然心痒难耐,立刻追问起来。
林孝儒看着家斐的眼睛,微微一笑道:“那句话说来也简单,却极明了——吃小馆,住大店!”
家斐彻底愣住,好半天晃过神来,手中的扇子啪地一声打开,一边飞快地摇着扇子,一边兴奋道:“此话大善呐!大善……你是从哪本游记上看到的?回去可拿给我一观?”
林孝儒早就坐开去,离这位远了些,听他这般说,却只是微微一笑,摇摇头。
他是从自家娘亲那里听来的,不过是不好乱传话,这才借口游记上所见,如今,让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