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从自家娘亲那里听来的,不过是不好乱传话,这才借口游记上所见,如今,让他去哪里寻摸游记给他一观?
“唉?找不到了?记不得了?……能说出此等话来的人,必定是心胸豁达,堪透世故之人……唉,唉,居然错失,实在令人怅惘啊!”
林孝儒不理会这货长吁短叹,只安然地喝茶。
一杯茶喝尽,隐约就听得遥遥传来一阵马蹄声……听声辨音,是一人单骑!应该是打发去探询的人回来了。
林孝儒脸上微微一笑,转眼,就见家卓仍旧不时巴望着官道,却听力有限,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马过来。而家斐则仍旧沉浸在刚刚那句话中,一时笑一时又皱眉摇头的……一副完全不理世事的模样。
暗暗叹了口气,林孝儒摇摇头。汤先生这两个孙子虽说本性纯善敦厚,资质也算聪慧,但终究心性少了磨练,在人情世事上还是有些欠缺啊!
好在,汤老先生身子骨还算硬朗,这兄弟俩又有父辈支撑,还有时间慢慢磨砺成长……
林孝儒心绪一转而过,目光专注地看向官路,那边,马蹄声近了,隐隐已经能够看到一个黑点从地平线上冒出来。
一直关注着那边的家卓猛地站起身来,抬脚就要往那边走,却被林孝儒伸手拉住。
摇摇头笑道,“是探路回来报讯的!”
家卓满脸的惊喜散去,换成一抹沮丧,又回到桌子旁坐了。
林孝儒就站在棚子边缘,负手而立,等待着那边的一骑一人,渐行渐近。
隔着五六步处,那人从马背上飞身跃下,如钉子一般立在地上,随即单膝及地,高声道:“回大少爷,小的探知,大姑娘和成少爷一行已到五里外,约莫一刻钟功夫就能过来了!”
林孝儒微微眯了眯眼,五里地,一刻钟……满儿小丫头这是骑马而来啊,马车可没这么快!
抬手打发了探马,林孝儒转回身来,含笑跟汤家兄弟通报了情况,然后伸手招了宝良吩咐一句,这才招呼家卓家斐道:“我要去前头迎一迎,你们兄弟且在此稍等吧!”
说完,不等家卓家斐有什么表示,林孝儒已经接了小厮牵过来的马缰,翻身上马,轻挥马鞭间,骏马如离弦之箭,飞一般疾驰而去。家卓家斐愕然片刻之后,家卓脸色越发难看,家斐却是一脸怒气,咬牙骂道:“这个臭家伙,仗着学过几招三脚猫功夫,就总是显摆……瞧把他嘚瑟的,哼!”
不说这边汤家兄弟如何,只说林孝儒,也就是阿福纵马疾驰。他和阿满的马儿都是胭脂和大青马的后代,俱都是神骏非凡,千金难得的宝马良驹,五里地,真正放开了速度跑,一盏茶的功夫都用不了。
不过转瞬,阿福遥遥地就听到了马蹄声,这一次不是一人单骑,而是十数匹马儿疾驰……或者说,前头有两匹马领头,后边跟着十几匹马……
阿福手挽缰绳,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满儿这丫头,还是那般调皮任性!不过,阿福并不觉得阿满任性调皮有错,他只是盘算着,妹子这个性格,就要找一个宽厚包容的婆家,找个真心实意照顾她一辈子的人才行。
汤家卓虽然品性不差,心性醇厚,待满儿也算实心实意……但汤家却是阖家聚居,老老少少几十口人,若是嫁进那样的家庭,满儿难免受委屈……所以,汤家卓不行!
阿福脑子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年龄相仿,知根知底的少年来,却又一一被他否定。唔,满儿不过十五岁,也不着急,慢慢寻访去,不愁找不到合适的……
------题外话------
新文在文字推荐,编辑暂时不让改,还是用的《重生之丐女小地主》,之后改了,会给亲们通知。
………………………………
番外 十二小儿女10
果如探马回报,林孝儒驰马跑出去不过盏茶功夫,迎面就看到了一队人马,为首一人骑着一匹赤红色的骏马,疾如闪电般飞驰而来,略略落后半个马身处,则是一匹黑色的高头骏马,那匹马儿通体漆黑发亮,只在额间有一枚流星白毛儿,恰是成子高中后,秦铮送他的那匹追风!而那匹火红骏马则是满儿的火焰,胭脂后代中最出色也是最漂亮的一匹!
孝儒面上一喜,伸手一撤马缰,身下马儿心意相通,前蹄扬起刹那,一个利落而漂亮的侧身,恰恰好给满儿和成子让开路,调转马头处,兄妹俩目光相会,连同成子一起,三人三骑,非但没减速,反而一驱胯下良驹,加速飞驰起来。( 800)小说/
这北地官道本就宽阔平坦,时值晌午,也没有行人,竟成了兄妹三人的赛马场。
一阵马蹄声疾,如旋风般刮过去,汤家卓被这风卷的睁不开眼,只能一手紧握马缰,掩面躲避。风刮过去,他方回头看过去,那三骑人马已经去的远了。
几乎同时勒住马缰,唏律律的马嘶声里透出一股畅快和欢愉,那马背上三个人也齐齐飞身下马,互相看看,同时畅快大笑起来。
“哥哥!”满儿欢喜地叫着。
一身宝蓝骑装,袖口衣摆的**勾线绣精致而低调,衬着微染红晕的脸颊,意态飞扬的眉眼,璨亮亮的眼睛……满儿已近成年,已经穿不得男装,但她这神情仪态,满是大方磊落,只是一身骑装,竟让人忽略了她女儿身份,难辨雌雄间,只觉得俊美非凡,让人挪不开眼。
孝儒微微眯了眯眼睛,展开满脸的笑,看着一别经年的妹妹颌首笑道:“孝婕长成大姑娘了!”
“哥哥!”满儿略略带了一丝羞涩,上前自然而亲昵地挽住孝儒的胳膊,微微歪着头道,“哥哥骑术也长进不少……我之前还担心,哥哥耽于读书,把功夫和骑马的本事都荒废了去呢!”
兄妹俩相顾而笑,眼底是深切而不流于外的亲昵,不同的是,妹妹眼中是撒娇依赖,哥哥眼中则是宠溺和纵容。
家斐哇啦哇啦地冲出来,上下打量着阿满,一边大惊小怪道:“满儿丫头这一去近年,却还是一副假小子模样嘛,没学得一点儿斯文贤淑啊!”
满儿眉毛微挑,笑眯眯道:“嗳哟,我还以为是哪个,却原来是永远长不大的家斐小子嘛!”
“你……”家斐气恼地横眉立目,转而化成满脸懊恼。最新
从小到大,他就从没在小丫头嘴上沾过便宜……没想到,这一年未见,小丫头更加牙尖嘴利,不饶人了!
又一阵马蹄声纷乱而至,家卓终于跟着后边的随从一起赶了回来。
还未下马,就听到弟弟跟满儿斗嘴,不由皱了眉头,跳下马来,一边喘息着,一边道:“家斐,你年长几岁,理该让着孝婕些,怎地总是争那些言语之长!”
“啊哟……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护上了……”家卓正懊恼着,听家斐不问青红皂白就呵斥他,不由着恼了,张嘴就来。
一直含笑旁观的成子眼神微暗,笑着抬手拍在家卓肩头,成功止住他信口胡言,道,“家卓不是想坐海船么?我这一趟过去可是在海上漂了十多天,走,我跟你说说,那海天一色,还有那成群的鲨鱼,云彩一样的水母……”
一开口,就成功地吸引了家斐的全部注意力,眼看着刚刚还怒气冲冲的家斐,瞬间笑成了花,跟成子勾肩搭背地进了棚子。
家卓这才得以跟阿满说话,还未开口,脸色已经涨红起来。好在,刚刚纵马疾驰,本来就跑出了汗,这会儿脸红倒是不显了。
“满……孝婕妹妹,你,你这一向可好?一路上可否顺利?”
满儿依靠在哥哥肩头,笑意融融道:“多谢家卓哥哥挂记,我这一向都挺好的,路上也顺利着呢,家卓哥哥不用担心!”
家卓脸儿又是一红,眼睛亮亮地看着阿满,正想着再说些什么,孝儒却接了话,看了看家卓,转而微微侧脸,宠溺地看着妹妹,笑道:“这一路你也跑累了,我刚才就要沏好了茶,要好了菜,你且进去喝口茶,歇息歇息,有什么话,过了慢慢说就是。你这番回京,一时半刻又不离开了,不必急在这一时!”
最后一句,孝儒虽然是看着妹妹说的,却更像是宽慰家卓的话。
听了这番话,阿满自然没有异议,家卓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跟在孝儒兄妹俩身后,进了棚子。
刚刚看见孝儒骑马离开,小二就一直没有上菜,这会儿看着孝儒迎了一路人回来,其中一个俊俏美貌的更是亲昵,遥遥地听到称呼,知道是接了妹妹回来,自然很有眼色地拿出一只干净的青花茶碗子来,冲了茶,又拿了雪白的巾子将长凳擦了一边,这才规矩地退到一旁,恭敬道:“小爷,菜已收拾妥当,这就上菜?”
“嗯!”孝儒淡淡应了一声。
阿满却觉得这小二脑子机灵,会讨巧,笑眯眯地甩了一颗圆圆的物事过去,回头对哥哥道:“这孩子倒是个机灵的。”
阿福宠溺一笑,摇摇头并不置言。
那小二接了小圆珠子,低头一看,一抹珠光差点儿闪了他的眼!心下惊喜无限地,连忙跪下去磕了个头谢了赏,爬起来,屁颠儿屁颠儿跑进去端菜了。
“丫头,你好大手笔……”正跟成子说的热闹的家斐不知怎么看到了小二手中的珠光一闪,禁不住瞠目结舌起来。
成子抬手再次制止了他,笑着道,“海边儿的蛤蚌中那东西并不稀罕……你要是想要,我再坐船出海带上你可好?”
“嗳,好哇,好哇,赵大哥你说话可要算话,再出海可别忘了带上我!”家斐再一次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而且是满心欢喜,毫无察觉。
家卓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不喜,皱着眉头觑着赵成芳,却终究不得要领,这会儿见家斐这般,不由迁怒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赵大人乃御前重臣,话出口自然是一言九鼎,怎能会失信于你!”
家斐本来就只比家卓小几个月,从小就不服这个便宜堂哥,今儿见他莫名三番五次地训诫自己,更是恼怒不已,一瞪眼睛道:“你说我大呼小叫,你这样莫名其妙的乱吠就好了?我说的对与不对,赵大哥尚且不介意,倒是你,莫名其妙地横加指责,你莫不是欢喜地猪油蒙了心吧?!”
赵成芳微微垂了眼,将眼底那一丝轻蔑掩了去,脸色平静地按住家斐,却向着家卓颌首道:“汤三公子多虑了!虽说鄙人未曾拜在汤老先生门下,却也多次得蒙老先生指点教诲,实在心中是将老先生视为恩师一般的,别说四公子言语上并无不当之处,就是有一句半句的不中听,我也只将四公子当兄弟看待,不会计较,更不会怪罪!”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情,语气委婉,脸色平静,但听在家卓耳中,却十二分地难堪!
听听人家怎么说的,三公子多虑……人家只将四公子当兄弟看待……还有,之前两次三番有意无意地将满儿护在羽翼下的作态,都让他对这位御前红人厌恶到了极致!
可惜,对方既然是御前红人,自然是经历了官场大染缸,也经历了种种他想不到的惊风骇浪的,尽管年纪大不了多少,心智、口才、城府……之成熟,又怎么是家卓这样尚未脱离长辈庇护、还未踏入仕途的公子哥儿可比的?!
这一番明枪暗箭,你来我往,孝儒看在眼中,也差不过了然如心。阿满倒是对这些不怎么在意,隐约觉得成子哥哥跟家卓有些不对付,却也只当二人身份经历差距太大的自然分歧,并未放在心上,只继续依偎着哥哥,询问着娘亲,询问着妹妹和弟弟们的种种,说到趣处,不时地开心一笑,心里的想念更切,恨不能一脚迈进家里去,对这里的所谓特色美食倒是完全没了兴趣。
几人各怀心思,没滋没味儿地吃过了午饭,宝良在小二殷切地恭送下,再次递了一锭十两的银子到他手里,让他又惊喜了一次!
这一行人匆匆回了京城,阿满跟随哥哥回家,家卓家斐哥俩却不好再跟着,赵成芳因奉旨出京,这回了京城,自然要先去复旨……一番计较下来,真正一起返回靖北王府的,倒是只剩了阿福阿满兄妹二人!
眼瞅着进了靖北王府大街,本来归心似箭的阿满却突然有些踯躅起来。
阿福也带了带缰绳,微微含笑道:“怎地?在外头玩的兴起,娘亲几次三番地写信你也不回来,这眼瞅着要进家门了,才想起来害怕不成?”
“哥……”满儿一改之前的活泼爽利,竟也有些怯怯然地唤了一声,可怜巴巴地看着阿福,道,“我,我只是有些近乡情怯!”
“哈哈,你这丫头,真是难得还有这等心思。好啦,娘亲可是早就盼着你了,这会儿得了信,说不定都迎出来了,你不赶紧回去,难道让娘亲迎出大门来不成?!”
阿满看着哥哥,咬了咬嘴唇,这才鼓起勇气,重新抖了抖马缰,往靖北王府巍峨雄伟的大门行去!
------题外话------
可怜的家卓……温室里的花朵,怎么斗得过自小经历坎坷心志坚定的赵成芳赵大人呢?!
………………………………
番外十三 小儿女11
靖北王府,相较之前的靖北侯府变化不大,仅仅是将之前的广亮门,换成了更为威严大气的王府大门,五开间的大门楼,连通门口一对鎏金铜麒麟,也是当今皇帝赐的。依着邱晨的本意,这些原本也没打算置办的。
阿满跟着哥哥一路到了靖北王府大街,王府自然有等候多时的人,远远地看到阿福阿满兄妹俩,欢喜无限地奔上来。其中两名年轻妇人奔在前头,含泪唤道:“大姑娘!”
阿满也是又惊又喜,连忙勒住马缰,跳下马来,欢喜地叫着:“玉凤姑姑、青杏姑姑,怎地劳动你们亲自迎出来?”
玉凤和青杏早就嫁人,如今早已生儿育女,从大丫头变成管事娘子,却仍旧是邱晨面前最有脸的,平常里,接来送往的事儿,哪里用得上她们两个……也就是大姑娘回府,玉凤青杏两个看着阿满长大的情分不同,才跟邱晨自请了出来迎接。
“哎哟,大姑娘怎地如此说……”青杏还是口比心快,一边抹着眼,一边笑着嗔怪。
玉凤握住满儿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拉了青杏一把,后退一步就要行礼,却被满儿伸手挽住。
“两位姑姑莫要多礼了,还是快带我回家吧……”一手一个挽住玉凤、青杏,就往旧日惯常走的西侧门走过去。
“大姑娘!”玉凤笑着阻住阿满,道,“今儿大姑娘远行归来,夫人一早就吩咐开了大门候着呢!”
阿满略略惊讶之后也笑了,从善如流地点头应了。走过去一看,果然,五间的王府大门,中门大开,护卫亲兵和门子们鱼翅列于两旁,衬着五大开间大门,双重飞檐门楼,还有门楣上高悬的御笔亲书:靖北王府,四个金色大字,气势巍峨非凡。
虽说,她们兄妹并非秦铮骨血,但继父待她们却从未有何疏忽怠慢,无论是阿福的学业、科举,还是阿满的课业、学医,乃至两兄妹的生活日常,秦铮都无不关心体贴,跟秦昀秦旷几个并无不同。是以,阿满是真心将此当成了自己的家的。阿福年纪稍长,或许有些心思,却也极为尊重、信任继父秦铮。毫无疑问地,这里也是他的家。
阿满在门前略略停了一下脚步,回头看向哥哥阿福,兄妹俩相视一笑,玉凤和青杏往后退了一步,阿满吸了口气,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上靖北王府台阶,然后跨过高高的门槛,踏进靖北王府的正门中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