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琳笑道:“是我曾曾祖父传下来的食谱。”
詹孝义数着指头算了算,恍然道:“是乐公的食谱!”
“嗯。”
“啊,‘商神’乐公竟也是个老饕。”
乐琳不置可否:“有钱有闲,自然吃得精致些。”
詹孝义首肯心折:“正是此理。”
他又问:“我怎么觉得有股十分特别的甘甜?是添了什么秘制的香料吗?”
“啊,我忘了介绍……”乐琳再次揭开煲盖,夹了一更寸余长的、焦黄色的东西放到小碟子里。
她说:“这么重要的配角,我竟然忘了为你们介绍。”
詹孝义忙问:“这是什么?”
“甘蔗。”
“哦?”
“这两锅羊肉拢共用了半只羊,约莫不过二、三百文钱。但这正宗的青皮甘蔗,须从广南西路快马加鞭地运来汴京,光是运钱便要快四百文钱了。”
詹孝义慨叹:“竟是如此大费周折,难怪这般美味非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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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牡丹馆
戌时正,冬雨依旧绵绵。
八宝茶楼的院门大开,可惜这雨天并无多少行人路过,否则,从外面就可以看见这雨夜的庭院。
青石铺砌的地面因雨水泛着粼粼光波,如镀了一层黄金。
时值霜月,早些天下了几场冰雹,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过不了多久,大约会雨夹雪,继而,便是初雪了。
与室外的冷寂不同,八宝茶楼的贵宾厅内灯火通明。
傅绍礼刚进到牡丹馆,便如乡下老儿入了汴京城一般,左顾右盼。
牡丹馆在八宝楼内院,走过了平日营业待客的大厅,还要经过一个精心修整的通幽小径,才能到达。
该厅的院外,有一偌大的小池子,池边种植松柳桃杏,若在夏日,定必遮天蔽日。树影灯光之间,又见一朱栏板桥。
度过桥去,是一院子,门外书有“牡丹馆”三字,入门后有曲折游廊,院墙根有隙,流入清水,绕至前院,盘旋在一片小竹林的下面而流出。
傅绍礼啧啧称奇。
八宝茶楼他几乎每日必去,但若不是有伙计带路,他还真不晓得这里有如此清幽雅致的地方。
走到院子的深处,眼前是一栋两层高的建筑,碧瓦朱甍,丹楹刻桷。
大门两侧,挂着偌大的两盏羊角灯,高可隐人,上下尖而中间椭圆,其形如枣。
这羊角灯傅绍礼认得,是城西銮宝斋的出品。
只有銮宝斋,才能做得出这样薄如蝉翼的羊角灯。
但是,这样子的灯并不容易做到,必须要选取优良的羊角,截为圆筒,再放在开水锅里闷煮,待煮软后,用纺锤形楦子塞进去,用力地撑,使其整体变薄;如是反复地煮,再反复地撑。每次都要换上鼓肚更宽的木楦,直到整个羊角变形为薄而透明的灯罩为止。
许多羊角会在撑大的过程中破损掉,最后能成功的不会太多,尺寸大的尤其难得。
浪费数十个羊角也不一定能有一个成品。
眼前的两盏灯,最鼓处的直径有一尺余,薄得似丝绸一样,而且竟没有一个接缝!
上面各自画了几朵栩栩如生的牡丹,在灯火的透射中,如同活生生的花朵沐浴于日光之中。
傅绍礼轻轻抚着花白的胡须,叹了口气――光是这两盏灯的价格,恐怕便抵得上德兴泰一整个季度的利钱了。
何其奢靡!
他入到了馆内,里面的玉阶彤庭,金碧辉煌更是令人大开眼界。
“傅掌柜?”
叫住他的,是荷香楼的东家阙承平。
傅绍礼转过身子来,拱手回礼:“阙掌柜,许久不见。”
傅绍礼所属的德兴泰做的是粮油杂货生意,而荷香楼的大米粮油正是由德兴泰供货,此二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阙承平年纪不大,顶多就是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五官相貌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双眼睛不但是单眼皮,而且长得十分细小,总是似睡非睡那般,不甚看得出喜怒。
他笑道:“傅掌柜收到邀请函了?”
这话要是别个说的,傅绍礼兴许就气恼了。但德兴泰与荷香楼合作多年,可谓知根知底,各自有多少斤两,都是心照不宣的。
“其实我是茫茫然,”傅绍礼坦然道:“听说这招标会说的是那马裘酒之事,我们德兴泰虽是老字号,但汴京城经营粮油的大商号多得是,怎的就发了邀请函于我?”
他想了想,皱眉道:“莫不是,又如那《汴京小刊》的拍卖会那般,要我们几家商号相互竞价?”
阙承平摇了摇头,悄声道:“听闻,裕景丰并未收到邀请函。”
辛家的裕景丰商号,是汴京经营粮油的最大商号,甚是说它是全大宋最大规模的粮油商号也不为过。
“当真?”
“当真,不信你瞧瞧?”
傅绍礼细细地看了看,果真在场并没有裕景丰的人。
他十分惊讶:“竟是真的没有邀请裕景丰,在场的汴京粮油商号,便只有我们德兴泰和盈和粮行。”
盈和粮行和德兴泰一样,是汴京城里口碑极好的老字号,但规模也是远远没法和裕景丰相比。
阙承平还他一个挑眉的神色,可那小眼睛半眯着,显得更加诡秘。
他示意傅绍礼靠近一些,压低声线道:“不止啊,你瞧仔细一些。”
傅绍礼再仔细留心一番,却并不发现什么异样。
“怎么了”
“汴京四大食肆,只邀请了我们荷香楼和叙福居。”
“啊,竟有此事!”
傅绍礼闻言,心领神会。
汴京四大食肆,分别是八宝楼、云来阁、荷香楼,还有叙福居。
八宝楼是安国侯府的产业,早已拆分为经营平民快餐的八宝餐厅,和主攻精致点心的八宝茶楼。
云来阁,原来也是安国侯府的产业,后来被辛家吞购。
八宝茶楼宴客,偏偏就不邀请辛家的商号、食肆。
这里头还真是大有文章。
“安国侯府要还击了?”
傅绍礼惊讶道。
自前前安国侯乐信那时起,辛家便不断恶意打压挤兑乐家的产业。到前安国侯乐松继承家业之时,更是吞购了乐家大量的老字号。
这两家的恩怨,虽不知缘起何处,但竞争之激烈,在汴京的商界是众所周知的。
阙承平回应道:“我看,这个新的安国侯兴许能扳回一城。”
傅绍礼点头,深以为然。
然而,过了没有一会儿,他又撩着唇边花白的八字胡,眉头深锁道:“可是,那辛家的少东家也不似个好惹的。”
《汴京小刊》第一次的拍卖会,他以一千贯钱的天价,购得头版的广告,此事在汴京城无人不知。
阙承平往身上的暗袋里掏了几下,摸出一块翠绿通透的玉佩,笑道:“我比较看好安国侯,要不要打个赌?”
傅绍礼甩了甩手,嘟囔道:“我要赌,也定是押注小侯爷的啊。”
“真可惜,”阙承平摇头叹气道:“我还想在你那儿赢一样东西呢。”
“阙掌柜,你我是什么交情,想要什么,直说便好了,何需如此周折?”傅绍礼打趣他道。
阙承平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傅绍礼狐疑问道:“难不成你要我做什么背叛我东家的事情?”
“怎么会呢!”阙承平连忙摆手道:“我不过是想问问你,下期育才学馆的账师培训班,那入学考试大概会考些什么内容?”
……
………………………………
第八十九章 账师资格
牡丹馆内,雕梁绣柱,画栋朱帘。
烛光映照之间,阙承平表情怪异。
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傅绍礼对他这个模样十分好奇:“阙掌柜,你我是什么交情,想要什么,直说便好了,何需如此周折?”
他打趣道,但想了想,他狐疑地问:“难不成,你要我做什么背叛我东家的事情?”
“怎么会呢!”
阙承平连忙摆手摇头道:“我不过是想问问你,下期育才学馆的账师培训班,那入学考试大概会考些什么内容?”
“啊,是为了入学考试。”
傅绍礼恍然大悟。
“正是,正是。”阙承平忙不迭点头,又笑呵呵地奉承道:“傅掌柜你是第一届的榜首,是账师届的状元,还望多多赐教,晚生受用不尽啊!”
哈,晚生?
傅绍礼皱眉,心想,这真是好笑了,阙承平虽小自己许多岁数,但向来恃熟卖熟,并不以长辈之礼相待,今日竟以“晚生”自称?
于是,他拱手回道:“阙掌柜,你这句‘晚生’,我老傅可当不得啊。我既非夫子,更没有什么手艺可相传,你莫要戏弄我了。”
阙承平以为他怕隔墙有耳,立马四下张看,见到附近的人各自在闲聊寒暄,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儿,便放心下来。
他再靠近傅绍礼一些,悄声道:“听闻第二届账师培训班的入学考试,傅掌柜会参与出题?”
说起来,那第一届的账师培训班,傅绍礼还曾经拉拢他去报名的。
然而,阙承平自十三岁那年就跟在自己老爹身边学记账,自恃工多艺熟,并不太把这什么培训班放在眼内。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对傅绍礼说的:“我记账都记了二十多年了,还用得着去学?要不是荷香楼生意太好忙不过来,我学他们那样去开班都够格了。”
傅绍礼因着和阙承平相识甚久,当时还谆谆善诱说:“那培训班学的记账法与我们常用的不同的,用着更细致、更有条理些,学学也无妨啊,三十贯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啊。”
“三十贯钱是不多,”阙承平指着那张育才学馆的传单,皱眉道:“可是你看,这里写着:每期十二节课,每节两个时辰。我光是算荷香楼的账,每日都要忙到亥时才能歇息,你说我哪有这种空闲去上课?”
“磨刀不误砍柴工,正正是因为你算账太慢了,才要去学学新的记账法啊。”
可当时阙承平听了这话,却不乐意了:“傅掌柜,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是从我爹爹那里学来的记账手艺,我们荷香楼自我翁翁起,三代都是这样记账的,怎么是我记账慢呢?应该说,是荷香楼生意太好才对!”
傅绍礼摇了摇头,只得作罢。
后来,阙承平是从《汴京小刊》的副刊里了解到这新式的乐氏记账法。
那本副刊也有刊名,叫做《账师之友》,随《汴京小刊》附赠,单买的话是三文钱一本。
每期会介绍两到三个记账的故事,列出具体的账目,然后介绍寻常的记账法与乐氏记账法对此账目的不同应对。
那副刊里说,这叫做“案例分析”。
除了“案例分析”,还有学员的心得。
也有些学员会把自己亲身经历的“案例”写出来,抛砖引玉,让读者投稿讨论该如何记账。
第一刊《账师之友》,阙承平便看得津津有味。那****刚看完,就立刻吩咐马夫备车,赶到朱雀大街的育才学馆去报名。
可惜,那里的伙计说,第一届培训班已经招满了,要报名的话,也只能等第二届了。
那日起,阙承平便时不时走到育才学馆附近流连,想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招生。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前些天,学馆终于贴了招生的告示。
连同告示贴在一起的,是第一届乐氏账师资格考试的成绩公布。
旁边,还贴了一张乐氏账师资格证书的样本。
记账也有证书?也要资格?
阙承平觉得很新鲜,更多的,是羡慕嫉妒。
如果自己也能有这样一张证书,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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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自助餐
阙承平连忙跟了上前,喜出望外道:“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13什么?”
“透露……”
“诶,”傅绍礼打断他:“我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那……”
“从第二届培训班开始,我会在育才学馆兼职授课,倘若你过得了入学考试,那我便是你的先生了,所以你这句‘师父’,我兴许当得。”
阙承平兴冲冲地紧随其后,问他道:“那你在德兴泰的活计怎么办?”
“我在育才学馆那里并非主讲师,只是客座。”
“客座?”
“嗯,每月逢初二、初九、十七,还有廿五的午后有两个时辰的课,其余时间照常在德兴泰做我的掌柜。”
阙承平好奇问:“方老爷可晓得此事?”
他所说的方老爷是方理全,德兴泰的东家。
“我前日已经告禀东家了,他并无阻挠。”
但傅绍礼向方理全说起此事之时,他的脸色却是十分的难看,只不过看在傅绍礼在德兴泰劳苦功高的份上,没有出言反对而已。
这些,傅绍礼自是不会对阙承平说的。
阙承平又问他:“德兴泰的账目活计也不比荷香楼的少,你还要抽空去授课,可真的应付得来?”
傅绍礼笑吟吟道:“原本是万万应付不来的,可自从我用乐氏记账法去理账后,一开始确实是繁琐复杂了些,但熟手了之后,事半功倍,省却了许多功夫。如今,莫说是授这四天的课,即便每月叫我去上哪怕一旬的课,也不碍事。只是,我怕东家不豫,故而才去做着这每月四课的客座。”
阙承平大吃一惊:“这新式的记账法真有这么神奇?”
“你考过入学考试,便可亲自一试了。”
说着,傅绍礼忽而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阙承平看他愣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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