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东风虽不与周郎便,但是铜雀春深可以锁二乔。”晴天脸上凝着淡淡的笑意,在冷玉儿的耳边轻声戏谑的言道。
“只要你不骗我,我会跟你走。”冷玉儿扯动了一下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淡淡的道。
“我怎么会骗你,我怎么舍得骗你。”晴天又是一副嬉笑的模样,依旧在冷玉儿耳边呵声道。
冷玉儿耳边被他呵出的气吹的酥酥痒痒,心中却是清冷如霜,你若相信我又何须多此一说?
常峰看着他们耳鬓厮磨,言笑晏晏,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火箭熬着,紧紧握住拳头,抬头望向碧水蓝天,努力不去看他们两个。
此时此刻,他心中犹记得他和她在如火的枫林中飞舞在秋水之上,踏水行歌,他也犹记得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伏在他肩头哭,他将她冰冷的身子搂在怀中细心呵护的感觉,他更记得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和晶莹如梦的泪痕,他以为他可以忘了她,可是到头来,原来他还是忘不了她。。。。。。
“常大哥。。。。。。”
一声轻唤,他忽然有种释然,这一辈子他永远是保护她的大哥,他们的缘分也仅限于此。于是脸上现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道:“玉儿,你不怪我了吗?”
“不怪了,那个官兵说得对,你就算救得了我们一时,也救不了我们一世,我们在这里终究没有了立足之地。”她苦笑着说道。
“玉儿,其实你跟我走,我终会保你一世平安。。。。。。”他做着最后的挽留,因为他知道他挽留不住她。
“常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难道我要一辈子避世隐居在山水间吗?我不是怕吃苦,也不是怕寂寞,我们全家岂不是一开始便隐居在这边陲小镇?倘若没发生那些事,我们也许会在这里过一生一世,可是现在,你知道的,我绝不会让他们白白的死去。。。。。。”冷玉儿眉目如雪,隐忍着恨意说道。
“玉儿。。。。。。”他无法再劝下去,那一句句清冷的话语好似化成一把把利刃,刀刀割着他的心。终有一天她会回来找他报仇,他还有什么话来假惺惺的安慰她。
“谢谢你,常大哥,谢谢你救了我们姐妹二人,我知道我不该怪你,你有你的苦衷,我也有我的苦衷,所以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她淡淡的声音中有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
“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难道真的要跟他走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落,他知道他再也无法劝她留下。
“那是一条最近的路,不是吗?”她望了一眼那个不远不近,始终冲着她笑的晴天,淡淡的说道,点漆眸中隐着一丝悲凉。
“除了一个国王,还有谁能倾倒一个天下?可是玉儿,你可知道,铁蹄踏过之处是一幅怎样的人间地狱,你忍心看着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吗?”他在做最后的努力去劝说她。
“常大哥,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喟然一声,又笃定的说道:“我不会祸国殃民,要报仇,我自己一个人去报,我不会去做那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她本就没有想过要靠那个人得势力去为自己报仇,只是渭国已容不下她,她也只有离开这里另谋打算。
“玉儿,如果他欺负了你,如果累了,记得回来,这里还有我,我会在这里等你,我永远都是那个可以保护你的大哥。。。。。。”他微微笑着说道,心中却充满凄楚。
“我知道,常大哥,你也多保重,我走了。。。。。。”
“好好地活着,保重。。。。。。”千余万语堵在喉间,却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他望着那个转身离去的白色身影,胸臆中涌满苦涩,似乎连那轻柔得风中都带着苦涩味道。
下一次见面也许她就会知道真相,到时候会像怎样?不过还是要感谢上天,给他一次诀别的机会,让他在和她多说一句话,哪怕只是片刻,也是今生中最后的温馨。
晴玉沙滩渚岸汀,碧水?r,烟水潆。
与君离别,飞絮落花轻。
转身人去徒留影,陌上尘,泪语凝。
纵使相逢应无情,山青青,水泠泠。
碎玉无妆,琥珀心莹莹。
一生难偿三生债,终负情,终负卿。
………………………………
第十五章 与君长诀
一袭黄衣临水而立,在夕阳西垂的碧水边,显得有些孤寒料峭。
“你真的决定要随他回去了?”宁远望着如血夕阳,淡淡的问道。
“是,既然是命中注定,我又何须要逃,其实想想他对我也不错。”冷玉儿笑着说道。
“命中注定?这世间有多少命中注定的事?”他望着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江水,有些凄然得道。
“有些事情我本不该问,但是。。。。。。”冷玉儿此时不是八卦,而是真的想知道,这个小时候的玩伴为何会对自己情有独钟。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救你?”宁远黄衫随风飘扬,宛如秋日里飞扬天地间的孤独黄叶,眉目清冷似那一汪泠泠碧水。
冷玉儿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对她念念不忘?”她怕她走后这个宁远真的会跳进这江水中,可是要想救他,就必须知道起因。
“原来是问这个,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和她,只能算是青梅竹马,却不能算是两小无猜。因为我总是喜欢和很多人一起惹她生气,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哭,我就可以上前安慰她。可是她却偏偏不哭,她读书比我们好,心思又那么灵活,反唇相讥,倒把我们一个个气的无地自容,你不知道她有多倔强?其实在你一开口之时,恍惚间我觉得你就是她,所以才会想救出你。。。。。。”宁远目光空远,似乎陷入遥远的回忆,嘴角含笑说道。
“可惜我不是她,那后来呢?”冷玉儿努力撇清自己,接着问道。
“后来,后来有一天,我气不过,作势要打她,以为这样便能把她吓哭,然后我再去哄她,可是她偏偏不哭,反倒一拳挥过来,把我打得鼻青脸肿。再后来,她害怕他爹惩罚她,就离家出走,我还以为上天终于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和她一起浪迹天涯。。。。。。”宁远嘴角笑意一点一点的消失,悲伤地说道。
“当时你真的想和她一起浪迹天涯?”冷玉儿惊道。
“是啊,虽然那一年我只有十三岁,她也只有十岁,但是我绝不会让她吃苦。”宁远坚定地说道。
“那你们怎么没有一起离开?”冷玉儿问道,心中却是喟然长叹,原来儿时那个总是无缘无故惹自己生气玩伴,竟是这般的心思。
“没有,那日当我找到她时,她正在静谧的枫林中,与一个剑客相谈甚欢,还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那个落魄的剑客,然后又拍拍手回去面壁了三天。倘若那天她没有碰到那个人该都好,我就可以陪她到天涯海角。。。。。。”宁远静静地说着,眉宇间凝满了悲伤。
“这些你都知道?”冷玉儿自知有些失言忙又问:“我是说她知不知道,你对她的情意?”
“我曾对她说过将来有一天娶了她来,天天欺负的她。。。。。。”宁远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
恍惚间,幼学的记忆如满江碧水涌上心头。
小时候真的很好,她央父亲准她去学堂读书,求了父亲一天一夜,父亲终于同意了。接着她就认识了那个和父亲是同僚家的公子宁远。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喂,我背的对不对?”有一天他在她面前念道。
“你若背诗找个僻静的地去背,少在我面前晃悠,离我远点,谁知道你又打什么歪主意?”她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气冲冲的道。无论谁被罚面壁三天,都不会有好脾气。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看你哪有一点窈窕淑女的样子,小心将来嫁不出去。。。。。。”他笑嘻嘻的道。
“好啊,你借背书来讽刺我,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嫁不嫁得出去,你管得着吗?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她的小脸气的微微发红,怒道。
“若不是我让你,就凭你也能打得过我吗?”他看着她气得唇红齿白的样子,继续笑道。
“你让我?我才不信,你整天就知道欺负我,你哪一次有让过我?”她冷哼一声道。
“我哪一次没有让着你,你以为你真能说得过我,还是真能打得过我吗?你有那么大的本事吗?”他嘻嘻笑道。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哪一次不是灰头土脸的回去,还好意思说什么让着我,要不然我们再打一架,我让你心服口服。。。。。。”她又作势欲打。
“你。。。。。。你,哼,好男不跟女斗,张口闭口就是打啊杀的,哪像个女孩子?等我哪天把你娶回家,我天天的欺负你,让你以泪洗面,我看你还敢不敢对我这么嚣张?”他毫不示弱的叫嚣道。
“我就算抹了脖子上吊也不会嫁给我,你少做你的白日大头梦了。。。。。。”她脸红的呵斥道。
“那你想嫁给什么样的人?除了我敢要你,谁还敢要你,你又凶又丑又蛮不讲理。。。。。。”他又出言讽刺道。
“像你这样又蠢又笨的笨蛋才没有人要,我要嫁就嫁一个文武状元。。。。。。”她气得把手中的书砸向他。
之后,就再也没有之后。好像第二天她的父亲就被罢了官,然后他们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那里,连说再会的机会也没有。
你的笑语,我却当了真,人世间总有如此多的错爱。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倘若没有发生哪些事,也许宁远是她最好的选择,功成名就,青梅竹马,郎才女貌。
也许今生她会为他把持家务,洒扫煮饭,生儿育女直至白头到老。可是在他来之前,一切都变了,他们的命运也随之改变。
“有人说她就是在这里跳下去的,我终究还是来晚了。。。。。。。”宁远收回遥远的记忆,目中隐隐泪光,凄然道。
“其实昨天我也在这里,我见到一个女子被人救了上来,但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冷玉儿微微笑道。
“真的,那她现在在哪里?”宁远转身急道。
“不知道,有个大夫说她得了瘟疫,就把她带走了,说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治好,你不妨等她三年,三年后也许她真的会回来。。。。。。”她感到自己的脸已有些红了,不过幸而脸上带着人皮面具,宁远发现不了什么,她只需要让他相信就好。
“大夫,什么样的大夫,他把玉儿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此时又燃起生的希望,紧紧抓着冷玉儿的双臂,十分焦灼的道。
“好像是个云游四方的大夫,我也不知道他把她带到那里去了,只说她的病还有得救,不过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冷玉儿好不容易才摆脱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又道。
“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他激动得已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世间所有的离别,都只为再一次的相逢。你要好好活着,等她回来。我走了,你多保重。”暮色四合,最后一丝残光也消失在地平线,她带着满身寂寂夜色,转身离去。
“我一定在这里等她,一定会,不能再错过了,不能再错过了。。。。。。姑娘保重,此恩此情,在下来日定当报答姑娘。”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胸臆中好像失去了什么,空洞彷徨。
三年时间,她并不是想让他空等三年,也并不是希冀有一天回到这里,能和他在一起,而是三年时间,漫漫红尘,足够让他忘了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毕竟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前路艰难,如庄子所说,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橐允?幌噱σ阅?徊蝗粝嗤?诮??。。。。。与常峰如此,与宁远如此,与她也是如此。还未开始,便已结束,她终要负他满腔深情。
易水萧萧,与君长绝,人去也,一转身,从此江南江北,千里遥望,各悲各喜。
………………………………
第十六章 易水人去,明月如霜
“晴玉沙滩,这片沙堤就叫它晴玉沙滩如何?”慕容晴天,那个漓楚皇子慕容晴天望着眼前的那片沙滩说道,目光空远安然。
“晴玉沙滩?为什么叫晴玉沙滩?”冷玉儿问道。
“这个名字不好吗,我叫晴天,你叫玉儿,我们在这里相识,自然要用我们两个的名字来给它命名。”晴天笑着说道。
晴玉沙滩,确实是个好名字,冷玉儿还记得今朝骄阳升起,细腻沙滩闪着如金子般的光芒,玉屑银末,金光闪闪,朝气蓬勃却又带给人无数的欲望。而此时轻柔月色下,却又是那么的安宁静谧,悠远辽阔,仿佛又柔风细语划过耳边,给人一种淡泊、圣洁、凝然的感觉。那么君心是不是也是如此?一时冷然,一时不羁,一时温柔,一时又是那样的决绝与残忍。。。。。。
“晴天殿下起的名字自然是好名字,只是我不想和你有过多的牵扯。”她现在的心思清明、坚定、净澈。
“你果然与众不同,若是平常女子知道我的身份,必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没想到你依旧如此淡定和我划清界限,我就那么讨你的厌吗?”他淡淡的笑着,目光清亮如剑,似能穿透人心。
“晴天殿下风采绝世,令人见之忘俗,我怎敢讨厌慕容太子?”冷玉儿声音苍凉如水。
“既然你不想跟我走,那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寂寂黑夜,晴天转身寂寥的说道。后肩上包着的白纱隐隐血痕。
“你有给我选择的机会吗?我妹妹不是还在你手中?”冷玉儿冷然道。
“原来你是在怪我用你妹妹来要挟你?”一时间,晴天转头笑道,眸中光芒亮如天上的星辰,仿佛整个星河碎在他的眼中。
“。。。。。。。”冷玉儿用微微冷笑回答他。
“你知不知道,我在水中救上你妹妹时,她全身滚烫,神智已然不清楚,我才会让我二弟先把她带走的。”他的目光净澈、纯明带着一丝无辜。
“真的,那她现在怎么样?”冷玉儿一听冷卿儿生病,随即焦灼的问道。完全没有方才的冷定与伤感。
“在这里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不过有我二弟在,应该不会有事的。”他随即说道,轻柔如水的声音中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感觉。
“对不起,我。。。。。。你为什么不早说?”冷玉儿眸中慢慢聚起一丝雾霭,轻若细蚊的问道。
“是姑娘你一直没有给我机会啊?”他轻声笑谑道。
朦胧月色洒下的银辉,宛如一层轻柔美丽的薄纱,清风吹过,似乎空气中有一丝暧昧的气息迎面扑来。
“这就是你一定要带我走的原因吗?”她微微低着头,脸已经微微发红。
“可以有别的原因吗?”他笑着问道,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柔和如暖风吹醉人心。
那样的笑容似乎也感染了她,她也玩味的看着他,轻声笑谑道:“不可以。。。。。。”她不的不承认今夜他的温柔,已彻底使他的形象得到了改观,她竟微微有些心神动荡。
“他还是不肯走?樽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晴天望着远处空?饕股?校?萑灰簧淼哪?叮?μ镜馈?p》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情不关风与月。”她笑着说道,晴天也随即释然一笑。
“公子,食物已经备好了,我们。。。。。。。”黄衣女子和那个男子不知何时从她身后闪出,犹疑的道。
“不知姑娘可愿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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