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他忘了自己,可是如何能够做到?以前他以为自己能够忘记,换来的不过是无休无止的自我折磨。忘记,人生间最能做到的就是忘记自己最心爱的人吧?可是现在,她一颗毒药,就要了他的心,那颗心满满的都是她,她如何忍心?
她竟然用自己去做诱饵,骗他服下那颗夺心的毒药,而一向警醒的他竟然上了当,当真是可笑。难道她不知道,他这一生总归握在了她的手中,也败在了她的手中,如何能忘得掉?
眼泪无声滑落,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乎想在最后的时刻,把她深深地印入脑海,可是眼睛却是沉重的无法睁开,全身的力气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的流逝,那紧紧相握的双手缓缓的松开,他无力的伏在她的身上,听到了她伤心的心跳,既然彼此相爱,为何要彼此的忘记,这个游戏很好玩吗?
“红尘劫,是毒药亦是解药,越是想忘记的时候,他偏偏让你记得那么清楚,你说可不可笑?”手指无声滑过他的脸庞,那双眼睛明亮而静彻,心在刹那间片片碎裂成尘,冷玉儿悲伤而苦涩的笑道。
“不要走,求你不要走,你从未想过回头吗?我就在你的身后,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回头?一直都在等,从未变过。。。。。。”慕容晴天喃喃的低低自语,仿佛在诉说着自己内心最沉痛的悲伤。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吗?一语成谶,那初见时所说过的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徘徊,讽刺着他无谓的等待,终于那一袭红衣消失在开启的石门中,他重重的跌在地上,沉重的双眸缓缓的闭上,失去了知觉。
等待,无论是什么事情,等待永远都是最煎熬人心的,因为那一条只有自己的寂寞之路。选择等待的人,何尝不是把自己的心交给了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在人生道路上,偶尔回头望你一眼的人,而自己却背负着永恒的伤痕。
然而她却没有回头,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着,她选择的本就是一条孤独的路,只有眼前路,没有身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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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七章 相见不相识
夜风习习,天青似水,花开月圆,落寞的玉鸢儿带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孤独地走在皇宫中。曾经也是这样美丽的夜晚,他与她并肩的站在月下,温柔的抬眸,轻轻细语,琴瑟和鸣,相携连理,夫妻情深。
还记得七年前,她是雪幽国高傲的公主,从第一眼见到方玉龙时,她就爱上了这个温润如玉,满腹诗书,彷如游戏红尘的浊世佳公子。
一年后,她得偿所愿,嫁与方玉龙,执掌凤印,成为渭国的皇后,与他并肩而立,与他抚琴吹箫,与他恩爱无疑,只是那时皇权为太后所把持,而太后却非他亲生母亲,她狼子野心,勾结朝野,想扶植自己亲生儿子登上皇位。
那时不但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就连他的生命也时时握在别人手中,中毒、刺杀、失足落水,群臣罢官,兄弟阋墙,一次一次的阴谋无形的包围着他们,令他们寝食难安。
两年来,是她尽心竭力,运筹帷幄,用铁血一般的手法,将太后所有的党羽全部铲除,那一年她杀了许多人,手上染满了鲜血,她的心也渐渐冰冷起来。。。。。。
那个如花一般的年纪,她也曾是个无忧无虑,单纯可爱,毫无心机的少女,可是为了他,她宁愿背上铁血娘子的称号,不但守住他的命,还要为他守住江山,可是换来的却是,生死永不复相见。
为了一个女人,他竟要和自己生死永不相见,这岂非是自己听过的最大的笑话,堂堂一国之主,九五之尊,竟拿生死来要挟自己,这岂非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可是这一切都不是笑话。
在爱情上,她发现自己才是一个摇尾乞怜,有心无力的可怜人。
“母后,孩儿累了,母后这是带着孩儿去见什么人?”那个眉目如画的孩子扬起小脸,乌溜溜的瞳眸望着自己高贵而落寞的母亲,不解的问道。
“带你去见你的父皇,我的孩儿怎么可以还没见过自己的父亲?”玉鸢儿心疼的抱起孩子,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悲伤的笑道。
四岁的孩子正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然而她的孩子却是在一出生的时候就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他走的时候,她已经快要临盆。然而他回来的时候,只是不停的酗酒,昏睡,接着又是酗酒,却是问都没有问过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父皇的病好了吗。为什么父皇从来没有来看过孩儿?”有些疲惫的伏在母亲怀里,小小的孩子撅着小嘴问。
“父皇的病还没有好,不过我们可以去见父皇。”轻轻的一笑,玉鸢儿冷澈的眼眸含着泪水,惨淡的笑道。
“那孩儿先睡一会,等见到父皇的时候。母后一定要叫醒孩儿。”依偎在母亲的怀抱中,小小的孩子含着甜美的微笑,无力的闭上眼睛。仿佛睡梦中见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父亲。
自从会说话了之后,她的孩子每一次问到这个问题之后,她都是无力的笑笑,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不能告诉自己的孩子,他的父亲为了一个女人不要他们了。她更不能告诉自己的孩子,他的父亲也许从来不知道他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推开沉重的门。本是灯影辉煌的宫殿却是黑暗一片,整个宫殿掩埋在浓重的黑暗与颓废的酒气之间,玉鸢儿紧紧抱着已经沉睡,所以显得异常那个乖巧的孩子,走在满是碎裂的酒瓶之上,苦涩一笑,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过的。
她知道他就黑暗的角落,其实这四年来,她很也喜欢黑暗,因为只有黑暗可以掩藏那颗碎裂不堪的心,只有黑暗可以掩藏绝望脆弱的泪,也只有黑暗可以掩藏一切一切的肮脏。
回忆如刀,刀刀割心断肠,轻灵的火焰在烛台上跳动,映衬着一张苍白如雪的脸,坐在角落里的人模糊的望着眼前的人,却是悲伤而寥落的一笑,仰头喝下一口酒,惨淡的笑着问:“你是谁?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不许任何人来?”
“真的忘记我了吗?那还记不记得他?”抱着孩子,玉鸢儿一步一步地走进方玉龙,没有惊讶,没有忧伤,却含着一丝淡笑的问。
“他是谁?你又是谁?你是来报仇的?还是来讨债的?杀了我吧,我等了很久了。”仰头继续喝着酒,恨恨的将空酒瓶摔碎,方玉龙冷冷的说道。
“他是你的孩子,你真的忘了吗?”紧紧握住他拿起酒瓶的手腕,玉鸢儿将睡熟了的孩子放在他的怀里,眉目清明的问道。
“孩子,我真的有个孩子吗?”怀中蓦然多出一个温暖柔软的小身躯,方玉龙有些不可置信,却是出于血液中父子相连的习惯,将孩子紧紧抱住,目光浑浊而朦胧的望着眉目如画的孩子,低低的喃喃自语。
“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孩子,好好看看他,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摇曳的灯火有些明灭不定,玉鸢儿望着那略显激动的侧颜,静静地说道。
“对我还有个孩子,你是玉鸢儿,可是我记得你的头发是白色的,你的眼睛是蓝色的,为什么嫁给我之后都变了,你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的,眼睛变成了黑色的,就连心也变成了黑色,你不再是你,你还我的鸢儿。。。。。。”紧紧地将孩子抱在胸口,泪水一颗一颗的往下落,方玉龙没有抬头看眼前雾鬓黑眸的人,只是颓废而孤独的自言自语。
“对不起。”轻声的低喃,那冰冷的眸中亦是滑落一颗颗的眼泪。
她以为她不会再留一颗的泪水,她以为他不会再留恋她,她也不会留恋他,可是原来他爱过她,他们彼此相爱过,可是却是她亲手毁了这一切。初见时她白发飘摇如雪,蓝眸清澈如海,可是她害怕他不喜欢,因为她是异族,她记得他曾经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她努力了一年,终于找到了一种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颗颗的眼泪滑落,洗不清的是那黑色的眼眸,她不要在他心里只是一个异族,她要和他一样,这样他们的心也会变得一样,可是错了,一切都错了,现在的他只记住了那个时候最纯净的她,原来只要心一样,相貌的不同又有什么关系?
“你爱过她吗?”久违的眼泪划过脸庞,玉鸢儿落寞的一笑,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颓废的方玉龙,轻声的问。
“爱过又怎样,没有爱过又怎样?宁我负天下人,而不能让天下人负我,这才是玉鸢儿,这才是真正的她。”满是胡须的脸摩擦着孩子娇嫩的脸,孩子闭着眼睛有些不满的往怀里钻,方玉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依旧没有抬头,却是带着深沉的怨恨,冷冷的叹道。
“所以你看清楚了,你们之间的缘分也就尽了。”玉鸢儿强忍着眼眸中的泪水,紧咬着银牙,悲伤而绝望的笑道。
“你不是鸢儿对吗?你知不知道鸢儿在哪里?”一颗颗眼泪无声滑落,他抬眸望着她,就好像望着一个陌生人一般,有些焦急的问。
“你找她做什么?你不是说永远不想再见她吗?”明灭的灯火,莹莹的泪光,心中的疼痛泛滥成海,将她深深的淹没,玉鸢儿仿佛无法呼吸一般,沉重的问。
“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就算鸢儿再坏,他也不能没有母亲,你知不知道鸢儿在哪里?她为什么没有来?”提及到那个名字有些冷漠与恨意,悲伤而寥落的一笑,方玉龙却是带着慈爱的目光,望着怀中的孩子,清冷的问道。
“她已经死了,那药有毒,把她的心毒烂了,她说她希望你能够原谅她。”漆黑的黑眸涌出无数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湿了衣衫,玉鸢儿轻声地回答。
“我劝过她不要服那种药,可惜她不听,心毒烂了,是不是那药迷失了人的本性,她才会做出那么多错事?”那双浑浊的眼眸再一次变得清亮,方玉龙静静的望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带着一丝期冀的问。
“是,她说她知道错了,她不希望你再因为她的错,折磨自己。”紧紧握着双手,长长的指甲划破了掌心,一颗颗鲜血无声滴落,玉鸢儿含着泪水,淡笑着说道。
“因为她的错,折磨自己?其实我也有错,我也大错特错,多谢姑娘,我要走了。”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方玉龙艰难的起身,坚定的一步一步朝宫殿的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缓缓起身,玉鸢儿望着那一袭曾经最为熟悉的身影,悲伤的问。
“既然她已经死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生活在这里,延续我们曾经犯过的错误,我希望他能够海阔天空自由飞翔。”屋子外面依旧是黑暗,却是有璀璨的星辰,有皎洁的月光,他缓步走出宫殿,仿佛像是走在光明里,走向自己的新生。
“海阔天空,自由飞翔。”玉鸢儿轻声低喃,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缓缓摊开掌心,殷红的血在掌心如花一般的绽放,其实他们的血是一样的,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以至于像现在这样,相见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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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八章 一个牢笼到另外一个牢笼
九重塔,九重天,九重念,其实最令人难过的不是那武功智谋的考验,而是取舍得失之间的较量。第九道石门,她终于站在了第九道石门之前,她的手有些颤抖,究竟是谁能够把写月与晴天全部请来,究竟是谁派了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人守护在她的身边,她心中早已明了,却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她是一个质子,延续着慕容晴阳的悲剧,红尘劫是毒药,亦是解药,很久很久以前,一颗红尘劫令她忘记了前尘。只可惜命运太过于曲折,当她想忘却一切的时候,第二颗红尘劫却也令她想起了一切。
曾经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和自己的母亲与父亲,在那漓楚过着没有自由的生活,所以她才会认识晴天、写月、止阳、止清他们。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也注定一个悲伤的结局,他们的相识是在不信任的基础上,所以他们也必将结束在怀疑与猜忌之中。
一个女子静站在第九层塔中,望着那天边缓缓升起的太阳,俯瞰苍茫天地,眉宇间带着隐隐的忧伤,却是在朝阳中缓缓闭目,似沉浸在悲伤与幸福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之中,心痛沉沉,却是无声而笑。
石门缓缓的打开,朝霞绚烂,天边的一丝阳光缓缓照进塔内,轻落到她的身上,晕染了一层金纱。纵使似水流年岁月无情,纵使风华不在,青春不复,纵使朝如青丝,岁暮成雪,那个女子依旧是绝美无尘,带着俯瞰天地的气度的站在塔的最顶端,仿佛像那随时随风化去的仙人。
“母亲。”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一袭红衣踏进第九层的塔门。冷玉儿望着那一袭仿佛在梦中熟悉的身影,却是轻声唤道。
站在塔顶等待她的人唯有她的母亲,亦是碧落宫传人,方玄空的妹妹,渭国的公主方明霜,她知道她登不上塔顶,便不能撑起一切,不能俯瞰天下,也就没有资格和自己亲生父母相认。虽然这一切是那样的艰难,可是终究值得。
不知自己父母是谁的子女。就算是过得再幸福,再无忧无虑,也不过是那没有根的浮萍。飘泊在随风流动的积水之上,带着一身流落的伤痕,活在不知所措的世界里,不知该走向何方。淼茫积水非吾土,飘泊浮萍是我身。
“玉儿。你受苦了,回家了,母亲在这里。”一缕仿佛侵入灵魂的轻唤,拉回了所有的思绪,一个长相与冷玉儿极其相似的女子缓缓的转身,悲伤而慈爱的将颤抖的她拥入怀中。一脉清泪无声滑落。
“母亲。”盈盈闪闪的眸光却没有一滴泪,冷玉儿伏在母亲的肩头,依靠着久违的温暖。轻声唤道。
无论孩子长到多大,母亲的怀抱永远是最温暖的,那个家虽然给予了她七年最平静的生活,也给予了她最完美的母爱与父爱,可是却还是不及骨肉相连之间深沉亲情。那是灵魂与血脉的召唤。
“不要怪母亲,母亲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跟着母亲只会处处受流落与杀伐之罪,可惜母亲还是错了,母亲没能保护你们,害的翡儿无辜惨死,也害得我的玉儿受尽沧桑与折磨。。。。。。”眼泪不停流了下来,化掉脸上绝美的妆容,露出眼角细细的皱纹,方明霜颤抖的说道。
三国联姻,互递婚盟,不过是一种掩饰,倘若真的信任,又何必每一个国家都要送出一个质子,去换那心思叵测的信任,那样的信任岂非很可笑?而他们便是那不顾一切,自以为一个人可以换的天下太平的可怜人。
“我明白,玉儿明白,母亲也受苦了。”轻拭着母亲脸上的泪水,冷玉儿笑着安慰道。
“玉儿。”相比于方明霜的激动,冷玉儿似乎已经变得很淡然,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与喜,却是令方明霜为之一颤,何时她的女儿竟变得如此冷静,冷静到近乎与无情?
“玉儿明白,玉儿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母亲这些年来在哪里,过的好吗?”悲伤一笑,缓缓的闭目,轻声问道。
她想到了那个每时每刻萦绕在心间的至亲骨肉,为了她能够平安,能够快乐,她岂非也选择了和母亲一样的路。
可惜那件事情必须瞒着任何人,只有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她才能够无忧无虑的长大,即使那是永远也斩不断的骨肉亲情,也必须无情的斩断,从今往后她有她的生活,与活在痛苦与仇恨中的她没有任何关系。
“郡主孤身一人来到漓楚之时也不过十七岁,而晴空殿下今年也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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