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玉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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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玉殇-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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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孤身一人来到漓楚之时也不过十七岁,而晴空殿下今年也是十七岁,郡主太过于担忧了。”耳畔响起凌吟当时所说的话,冷玉儿更加悲伤的一笑。

    当然她知道薛空与凌吟的意思,其实一直以来他们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会编造谎言,故意用仇恨把自己骗出谷底,就是为了能够有一丝希望解去遗世之毒,否则她的孩子真的就再也没有了母亲,可是这条路却是那样的艰难与无助,充满了算计与阴狠,有时候真的就这么闭上眼睛,永远放弃也罢。

    “在雪幽国,从漓楚到雪幽国,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面对的还是一样的东西,只是不想让你们再受同样的罪,所以才选择让你们忘记一切的离开,只可惜却连累了无辜之人惨死。”盈眸轻闪,方明霜感叹道。

    曾经的漓楚,前不久的雪幽,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客居之地,她如何忍受自己的子女和她的命运一样,如此流落的过一生,可是她的选择似乎又错了,任她如何的费尽心机得掩藏,似乎终究斗不过的是命运的轮回,人心的泯灭。

    “他们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们?”浑身一颤,冷玉儿静望着那斑白的双鬓,不由得颤声问道。

    像母亲那样可以逍遥天下的碧落宫传人,却是活在如此悲伤的境地,情何以堪?

    “渭国皇室本就人才凋零,再加上相互倾扎,更是无人能够承担起这么重的责任,若是再换一个人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无奈一笑,眼含泪光的方明霜轻声回答。

    多少年来,就算是脚踏天下,挥斥方遒的哥哥也无法改变后*宫居心叵测,祸起萧墙的尴尬,以至于渭国皇室沦落到现在这样一种无人能再撑起大任的局面,所以她也不得不回来,站在这个地方,等待自己的孩子放下一切,做那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权倾天下。

    “卿儿,是不是被慕容倾城劫走了?”眉宇微锁,冷玉儿只觉的心一凉,不由得问。

    如今她的母亲已经归来,她的妹妹却不知去向,便只剩下那一种可能性,便是小小年纪的卿儿再一次成为了质子,去了雪幽国慕容倾城那里。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晴空在她身边,他们是姐弟,你不必担心。”微微摇头,方明霜有些焦虑的说道。

    漓楚还回渭国的质子,那么渭国也应放了慕容晴空,只可惜他们的命运却不是自由,而是另外一个牢笼。

    “漓楚大军压境,母亲认为雪幽国会如何选择?玉无情已死,一个玉鸢儿算得了什么?况且我们也不知道晴天与慕容倾城之间的那个交易。”眸中暗影沉沉,冷玉儿紧握双手,冷冷的问。

    那个山洞没有打斗的痕迹,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母亲救出卿儿,没想到竟是慕容倾城带走了他们,当真是失算,她怎能容许自己的妹妹从一个牢笼又到另外一个牢笼?
………………………………

二百六十九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所以我才会等你回来,从今天起,这天下就是你的,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那玉鸢儿已没有任何的依仗,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就像昨天那样血染长街,也没有任何关系。”从窗口向外俯瞰大地,整个云泽城,甚至是整个天下都在她们的脚下,方明霜对冷玉儿轻声说道。

    多年不见,漓楚的历练,她拥有环环相扣,步步为局的深沉计谋,她拥有纵使千万人死在她面前,也依旧不改目的的冷漠,她拥有无论是对自己,对朋友,抑或是对敌人的无情,她现在是唯一一个可以承担起渭国重任的人,只可惜没人知道她最不想变成那个样子的人。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母亲,天下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这千年万年不变的是江山,我们不过是江山的过客,什么也留不下。”一双明眸洞彻而清明,轻轻一笑,冷玉儿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波绪的说道。

    “玉儿,方才你为他承担下杀害花静风的罪孽,是不是心里还有他?你若是心里舍不得,和你一起回去吧,现在还有的选择。”君临天下,万里江山,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女子做得到,然而她却那样无所谓的一笑,方明霜无声一叹,轻轻地问道。

    “没有,只不过他不藏私的将自己家传武功全部传授与我,让我得以在这玲珑塔中没有丧命,一报还一报,不想欠他的而已。”冷玉儿微锁眉宇,依旧是看不出悲喜的回答。

    “玉儿,你若现在想走,母亲不怪你,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有守护在你们的身边。已经很对不起你们,如今又将那么重大的责任放在你的肩头,岂非更加的自私,是母亲没有顾念到你的感受,你若想走,就走吧。”轻声一叹,方明霜望着曾经熟悉,现在却是那样陌生的亲生女儿,轻抚着那如玉的脸庞,安慰的说道。

    “母亲不必说了。卿儿没有回来,我不会走。”紧握着拳头,一丝丝的血痕在掌心蔓延。冷玉儿望着那斑白的云鬓,憔悴的容颜,含笑说道。

    那个温暖的怀抱若是放不下,她又怎能走到这里?母亲已老,妹妹还是一个质子。难道就这样一走了之,她知道她走不了,她的人生放不下的太多。

    “玉儿,一切我已经准备好,只要你愿意,你会得到你应得的一切。玉鸢儿若是现在没有离开,也别怪我没给他们机会。”一轮骄阳升至半空,耀得人眼睛睁不开。方明霜的一双眼眸冰冷而无情,对着皇宫的方向冷冷的说道。

    渭国的江山是方玄空和方明霜两个人一起打下来的,作为一个和方玄空一样有折服力的渭国功臣,方明霜根本不需要多大的力气,便可以将玉鸢儿苦心经营的一切彻底打垮。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没有人愿意臣服于异族的脚下。

    “绿筱媚清涟,娇荷浮琬琰,母亲,我出生在五月,所以姐姐才是天心,而我是琬琰,凤太后怕我有一天回来无法做人,所以才说我是天心对不对?”炎炎夏日,站在阴冷的最高处,俯瞰大地,冷玉儿唇角微微勾一丝微笑,若有所觉得问道。

    “是,翡儿才是天心,玉儿是琬琰,天心已死在那场大火之中,所以玉儿不用怕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你皇伯伯曾经留下遗诏,若是方玉龙无力承担天下重任,可直接废去,不过母亲现在老了,只能把江山托付于你。”淡淡一笑,方明霜静望着冷玉儿,悲伤而慈爱的说道。

    多年的征战,颠沛流离的焦虑,毁去的何止是一个凤太后,还有当时另外一个倾国红颜方明霜。虽然多年以来,她依旧是那么美丽的存在,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也许不久的将来,满身伤痕的她,也像凤太后一样,撑不了多长时间。

    “母亲,晴阳哥哥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觉得我与他也是血脉相连。”莹亮的眸子微闪涟漪,有些不解的问。

    “因为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当年母亲还很年轻,天下也还是一统,母亲喜欢慕容灏的弟弟慕容恪,可惜他喜欢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我等了五年,却依旧没有换来他的心,便离开了,后来发生了些事情,我才遇到你们的父亲,晴阳的出生只是一个意外,其实一直以来我最对不起的是他。。。。。。”眼泪在一次迷蒙了双眼,方明霜惨笑着说道。

    “母亲,不要说了,我明白。”打断断断续续的悲伤话语,冷玉儿说道。

    她明白这就是生在帝王家所必需承受的生离死别,任谁都改变不了。

    “母亲,父亲在哪里?为什么父亲没有来看玉儿?”抬眼江山,却是被阳光照得有些头晕目眩,冷玉儿无声一叹,轻声问道。

    “整顿兵马,等母亲一起出发边关,这里的事情就交给玉儿了,玲珑剑在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轻拭脸上的泪水,方明霜在塔的暗格中拿出一柄同样绝世天下的玲珑剑,递给冷玉儿,淡笑着说道。

    “母亲?”那柄剑是那样的锋利,那样的耀目,又是那样的沉重,冷玉儿不得不接过,带着疑问与不舍的轻声唤道。

    其实在一步一步踏上塔顶之时,她已经做好最沉重,甚至是最支离破碎的准备,却没有想到无常的世事,竟然给她如此的结局,原来她也是从一个牢笼又到了另外一个牢笼。

    “玉儿,你我久别相逢,奈何时间匆匆,话不在多说,救回卿儿,如果可以的话,一起离开,不要再纠结于胜负成败之间。”轻轻抚摸着冷玉儿的脸庞,眼眸中的泪水再一次无声滑落,方明霜慈爱的笑道。

    “母亲既然知道,又何必纠结其间,不得脱身。”紧紧握住那转身而去的衣角,冷玉儿颤声说道。

    “习惯了守护,脱不开身了。”那一片衣袂渐渐的脱离那柔弱的指尖,方明霜洒然一笑,从那一道石门中落荒而逃般的离开。
………………………………

二百七十章 玲珑剑出,愿赌服输

    头顶上的阳光耀眼而夺目,金黄色的殿宇流火淌金,一袭如火般红衣从宫门中堂堂正正的走了进来。苍凉古老,锋芒毕露、绝世风华的玲珑剑映衬着那张艳而不媚,卓尔不屈,冷而不傲的容颜,是那样的张扬而夺目,高傲而冷漠,却又是那样的相得益彰,仿佛她天生就是那柄号令天下之剑的主人。

    褪下一袭凤羽凰袍,清淡妆容,缟素衣衫的玉鸢儿就那样静静的的站在清冷的宫门口,面含微笑的望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到自己面前,平静的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样的结局,她岂非早就知道?

    四年以来,她任由一股神秘的势力,像当初一样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蚕食她,她任由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背叛她,其实一直以来,在渭国她不过是一个客人,如何能够反客为主?宁涉进宫根本不是请示边境作战,而是警告她,她该离开了。

    “多么可笑,多么的讽刺,以前出卖、追杀、利用,现在又需要你来守护这破碎不堪的国家。”白衣素服,玉鸢儿静望着那渐渐走近的冷玉儿,轻笑道。

    “还以为你已经走了,不过也好,有些事情总该有个了断。”阳光下,迷离浅笑中一抹冷芒散发着迫人的冷意,玲珑剑在手中翻转,剑尖灵动,幻影生花,一抹飘摇的寒光,直刺向那没有丝毫杀意的玉鸢儿。

    “是该有个了断。”炎炎夏日,骄阳当空,白如玉的掌心聚集着一缕缕冷如冰雪的寒意,顷刻间,天地之间漫天大雪,雪中一把逼人寒意的冷刀渐渐凝聚成形,在杀意凛凛的玲珑剑袭来最后一刻。堪堪挡在了身前。

    同样的一袭白衣,一袭红衣,不过是四年后双方换了个位置,她终于持着剑杀进了皇宫,不但可以复四年前的血海深仇,更是剑指江山,手握天下,可是这么多年了,她经历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假如一切可以重来。她们两个人是否会选择另外一条路,也许现在她们会是携手抗敌,并肩作战。可惜人生只有一条路,也只有一个机会去选择,她不会放下手中的刀,她亦不会放下心中的恨,人生从来没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恩与怨。情与仇,生死轮回,以及放不下的一切就在今日了断也罢。

    无数随风飞舞的柳絮在眼前飘落,晶莹剔透的光芒在阳光下耀眼而夺目,与苍凉古老的剑端相击,细细密密的剑雨。风一梭,雨一梭的交织在一起。无数短促的风裂寒冰之声,渐渐形成连绵不绝的雪山崩落之声。电光火石之间,左防右挡,前攻后守,两人已不知交手几何,却依然无法攻破对方严密的防护。

    点水成冰。风雪天下,那个人冰雪一般的漠然冷冽。苍白的眉宇痛苦的微锁,那柄在骄阳下闪着夺目光芒的寒刀,在风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冷湛如冰的冰雪气息夺人性命的闪过,却是一招暮雪千山。

    玲珑剑出,一时间嘶风裂雪,寒光烁烁,人影如魅,剑影如蝗,一招我舞影零乱,我歌月徘徊的凌乱剑影,凛冽如火般穿过冰雪,弥漫着苍凉古老气息的玲珑剑一招击破暮雪千山,碎了成翩翩飞舞的雪花,落在人的脸上,随即化为点点冰珠,刹那得芳华。

    “你输了。”冰冷的剑尖遥指玉鸢儿的脖颈,剑气透剑而发,冷玉儿含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任凭那点点飞雪打在脸上,化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琉璃,冷冷地说道。

    “愿赌服输,送给你一样东西。”白袖一扬,手中一方代表至高无上权利的玉玺送到冷玉儿面前,玉鸢儿无喜无悲的说道。

    “你舍得?”一抹惊讶不留痕迹的闪过,冷玉儿没有接,却是收回手中的剑,面无表情的问。

    “你不杀我?”手中玉玺沁凉如雪,玉鸢儿深锁着眉宇,望着那收回的剑,有些惊讶的问。

    “我若是杀了你,岂非变得和你一样?况且我不需要杀你,你中毒了,无药可救的毒。”柔美的唇边漾起一丝清清淡淡的笑,眸色清明洞彻的望着面色苍白的玉鸢儿,冷玉儿说道。

    “你怎么知道?”一丝殷红的血迹顺嘴角而下,强压着胸腔内翻腾的血再也忍不住的流了出来,玉鸢儿尽敛一身清寒,轻笑着问。

    “为了活命,我尝试过所有的毒,我记得它们每一种的味道,自然闻得到你身上毒的味道,你头发、眼睛和皮肤应该就是这种毒所改变。”轻轻一笑,耀目的阳光下,再也没有一丝的杀气,冷玉儿望着那双与她同样的黑眸,笃定的说道。

    “不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了他,我甘愿服下那种从心里往外腐烂的毒,我想变得和你们一样,只可惜,却依旧挽回不了他的心,你说这算不算报应?”清眸微闪,玉鸢儿望着那和常人一模一样的肌肤,悲伤的笑道。

    “也许开始的时候我们会在意容貌,可是韶华易逝,岁月无情,到最后人们更加在意的是紧密相连的心。”清亮的眸中无声滑过一丝悲哀,从未想过她们能够像这样平静的闲话家常,冷玉儿淡淡的说道。

    “原来如此,拿着吧,最舍得的都舍了,还有什么舍不得?他走了,你放心,我给他服下了红尘劫,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将手中的玉玺放到冷玉儿手中,玉鸢儿悲冷的淡笑道。

    她原以为他会忘记,却从未想过,服下红尘劫的他竟然会记得她的影子,只可惜一切都不能够再回头,只能彼此遗憾的擦肩而过,也许从一开始他们便注定应该擦肩而过,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她依旧是单纯、美丽的雪幽国公主,可是现在想来,她不后悔她为他做过的每一件事,包括手染鲜血,包括为他改变容貌。

    爱情是含笑以毒酒的悲伤,茫茫人海能够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已经是很幸运。生死相许,生死相依,永不言悔,亦或是万劫不复,形同陌路的悲哀,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你的幸福没有人能够夺走,不是你的,任如何的强留也终究成为陌上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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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一章 算心,才能算无遗策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下毒?就算我们没有见过,我也是渭国郡主,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望着手中的玉玺,深叹一声,眸中划过一丝冷芒,冷玉儿冷冷的问。

    “我没有想你死,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你本应是雪幽国质子,也是我送给哥哥解毒的人,要知道遗世之毒唯有纯阴的特殊体质才有用,你是唯一一个可以救哥哥的人,哥哥也是唯一一个可以救你的人,可惜我没算到的是人心。”寂寥一笑,玉鸢儿轻抚去唇角的鲜血,静望着冷玉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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