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军费支出大体可以分为三部分:一是兵马饷银,主要来自于中央财政支出,其数额在雍正中期以前每年约1900万两左右,雍正末年每年就达到2600万两左右。二是岁米月粮,由国家府库每年统一拨给实物,也有一部分粮米采取折成银两的办法发放。三是武职养廉银、兵器火药制造费、军事工程修造费等,主要由地方财政支出,大约每年500万两左右。
在上述巨额军费支出中,仅兵饷马乾银一项,每年即占康熙朝中央财政支出的70%,占道光朝中央财政支出的72%。而其军费的一半以上都耗费在人数最多时仅有27万人的满蒙八旗军身上,而众所周知,那些八旗子弟都是什么德行了···
如今到了咸丰朝,随着八旗人口的不断增加,八旗军费日益增长,大大超出了清廷的财政支付能力,而今西方列强入侵,国内长毛肆虐,江南财赋之地沦陷,本就捉襟见肘的清朝财政濒于崩溃,不得不将旗饷减成发放,京营八旗官兵只能拿到原饷的六、七成,加上扣减摊派,每兵所得不及饷额的十之三四。
而这种既要吃皇粮,又吃不饱皇粮的局面出现,让把当兵看成是唯一的谋生手段,习惯了游手好闲、安逸舒适生活的八旗兵丁大为不满,京营八旗兵丁曾几次为增发津贴等事项,在皇宫门前或亲王府中聚众喧哗,几乎酿成大规模暴动,令清朝君臣都头痛不已,现在却要添兵筹饷,不是说梦话吧?
前天数千旗兵还堵在怡亲王府讨要补贴赏赐,家中俱都无米下锅了!
战争一起,花钱更是如流水,凭心而论,咸丰帝镇压叛乱真不心疼,他从戶部銀庫中支拨,从各地封貯銀中眨猓觾葎崭八椒壳敝蟹⒔o,就如一个财主的家宅着了火,他知道如果房子烧光了,自己就什么都没了。
就这样到处罗掘,卖官售爵,咸丰帝为剿匪前线筹措了近亿两白银的军费,然而得到却是一败再败的噩耗!自从洪逆幼主掌兵以来,长毛贼就如打了鸡血,横扫江南,屠戮江北,湘军精兵悍将也挡不住洪逆小畜的挥军一击,曾氏三兄弟接连被擒,生生剥皮惨死,数万湘军灰飞烟灭···于是,罗掘已穷的咸丰帝撂挑子了,因为满清朝廷实在拿不出钱了!
前方的满清將帥們再也收不到由戶部调拨來的饷銀,往往给的是一紙他省協餉的公文,而各省督抚对这种无休止的调拨指令,根本洠в心芰ν瓿桑荒苁峭普喭涎硬晦k。从此之后,这皇皇圣旨、调拨協餉之令,就成了一纸空文,前线将领们也就别指望满清朝廷发工资了。
在这种情况下,筹集粮饷似乎已不再是朝廷的义务,而在不知不覺中成为战区督抚的责任。咸丰帝在财源枯竭、国库空空的情况下,只让前方将帅打仗,不肯管也洠в心芰芮胺降墓┙o了。
既然朝廷不負責軍費,地方督抚如何筹饷也就地成了朝廷管不着的事了。于是各省各地,筹饷就成了地方官諸般政务中的头等大事,于是各种苛捐杂税纷纷颁布,而且课征数额是定额的几倍,广大的百姓民众被搜刮一空,不想饿死的只能逃亡或跟随太平军造反了,于是太平天国声势愈加浩大。
所以说,榻上三个军机首辅对如今的局势是心知肚明啊,不过素来受咸丰帝信重的肃顺却没有颓丧,他吐出一口烟,恨恨的道:“而今内忧外患,正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之时!弟雨亭不才,对如今这危急局势,却有三剂虎狼之药。”
怡亲王载垣揉着圆润的鬓角,呵呵笑道;“雨亭啊,我与你兄弟俩搭台唱了这几年戏,甚是相得啊,不过我确实心力憔悴,折腾不起了,你这三条计策有甚么凶险也没关系,总是救急之策么,如有尾巴(后患),不若以我的名义奏与皇上,反正我是想称病隐退了,伴食画诺之人,担点罪责也算为社稷做点贡献了,如今这中枢可万万少不得你雨亭啊。”
肃顺苦笑道;“两位兄长,弟弟这三策确实是饮鸩止渴之策啊。”
他亲哥哥郑亲王端华也笑道;“大厦将倾,救急之策就是两害取其轻么,不行就我与怡亲王分担之,皇上也是睿智明达之君,不会苛责太甚的,老二,你且把计策说来听听吧。”
于是肃顺清了清嗓子,徐徐开口道:“那老弟可就说了,这以第一策么,就是劝捐筹饷;
那曾侍郎曾经在长沙设立‘审案局’,剿杀乱民从重从快,且不准尸主鸣冤,兄弟我认为咱们‘劝捐局’也可以这么干么,面对各省的富绅大商,让督抚有便宜行事之权,就是按照身家厘定捐额,直接上门劝捐。嗯,其实这是官场客套说法,其实就是带兵上门勒捐,那些精忠爱国的义商,自可用白花花的銀子换来官懀仝荆庾谝妫劣谀切┩期每耷畹模呐滤且痪柙倬韫擦畋⊙夯鼐杈掷铮垦鹤繁龋闷浼沂羯璺ǔ锎肟钕睿灾剩∪绱耍渴】裳杆俪锛蚓茫蟀焱帕罚航馊济贾薄!
郑亲王端华失笑道;“老二,说穿了你这跟土匪绑票有何区别,如此一来,朝廷体面岂不尽丧?”
矮胖的怡亲王载垣却鼓着金鱼眼赞同道;“我看成!反正这钱粮兵丁,都是出自于汉人,逼将出来使其自相拼杀消耗,借刀杀人,不费自力,最后汉人还得给我八旗子弟乖乖当奴才!雨亭,你且说说下一条计策。”
肃顺一笑道;“第二策么,就是扩大抽厘助响,使厘金之策之通行全国。
厘金的范围要从粮食一项扩大到家禽、牲畜、油、盐、茶、糖、棉、絲、布、衣物、酒、漆、紙、药材、锅碗及各类杂貨,可以說,无商不抽,无物不抽。此外,封银号、钱庄也按其营业额抽厘,婚丧嫁娶也要纳捐交钱。故而,兄弟这一招也没什么新鲜的,就是税源扩大了,竭泽而渔,以救失火城楼。
而且咱们还是按照老办法,各省督抚可以针对本省情況定夺,酌量抽厘。官为督管,商为经理,不经胥吏之手,自無侵漏之虞。用兵省份就近隨收隨解,他省亦暫存藩庫,为協撥各路军响之需。”
“唔,我看可行。”“不错,应急之策,没什么不妥,反正无伤我八旗子弟。”
两位满族亲王都点了点头。
肃顺接着道;“这第三策么,就是新任浙江巡抚李鸿章所奏的‘借师助剿’‘师夷长技’。
这位曾侍郎的学生尝往英、法提督兵船,见其大炮之精纯、子药之细巧、器械之鲜明、队伍之雄整,实非中国所能及,其陆军虽非所长,而每攻城劫营各项军火皆中土所无,即浮桥、云梯、炮台别具精巧妙用,亦未曾见。因此,这位只督一县的李巡抚以中**器远逊外夷为耻,日戒谕将士虚心忍辱学得西人一、二秘法,期有增益而能战之。”
郑亲王端华呵呵笑道;“哦,前些日子这位跑路巡抚不是在松江县城大败了一次么?好像还丢了亲弟弟一条性命,三千团勇只逃回六百,保命本事倒是比他只会投水自尽的师傅强上许多么。”
肃顺也笑着回答;“汉人书生怕死,自古亦然,他也是幸得英法兵舰庇护,方才逃回上嗨。不过他在奏章所说,‘发逆叛乱,禁绝鸦片,令洋人夷商生意大亏,今该洋人与逆匪仇隙已成,双方几度兵戎相见,而今其领事私下表示,情愿借师助剿,故而李鸿章认为,长毛发匪在洋人有必泄之忿,在中国为难得之机,自当因势利导,咱们应该速派大臣与各国公使妥善筹商,订立中外同心灭贼之盟约,目的在于既免腹背受敌,又可借助洋人力量从中渔利。”
此话刚说完,怡亲王载垣便表态道;“行!我看这三策可行,而且势在必行!应该立即奏请皇上,以密旨形式晓谕各省督抚施行!”
郑亲王端华翻身坐起来道;“那咱就召笔帖式,口述撰写奏章吧,咱俩联名具奏。”
奏折送进绮春园,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了回音,折子上批复了几行娟秀的文字‘诸策准奏,着军机处发文,密令各督抚施行,借师助剿之事,着恭亲王奕訢与洋人公使接洽商榷,浙江巡抚李鸿章、江苏巡抚薛焕为帮办参赞。’
就这样,鸦片战争尚未结束,满清王朝就要与外国侵略者勾搭,联合起来扑灭太平天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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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慑服左宗棠(上)
而太平幼主贵福哥此时在干什么呢?
黑夜沉沉的长江航道上,航行着太平军第一艘蒸汽明轮船‘复兴号’,它四周是漫江的船灯和火把,那是数千艘溯江而上的舢板、渔船、划子等小型战舰。
幼主贵福哥正趴在‘复兴号’上特设的,加宽加厚的幼主卧房床上,挺着小赤佬反复攒刺,穿戳着身下的裸身女子,那迎躺的女子容貌精致、姿态雍容,虽然肌体震颤,反应强烈,也紧闭双目着,决不左右摇头,只怕弄歪了头戴的扇形旗头!
她那黑缎旗头上镶满珠宝并插饰着各种花朵、缀挂着长长的缨穗,价值千金,此时这满头珠翠正随着贵福哥用力夯捣的动作,而一颤一颤的亮闪闪,床帏间旖旎回转着少女不堪征伐的低呻娇吟声。
‘白天征服一个个城市,夜晚征服一个个女人。’
贵福哥正享受着帝王夜生活,同时乘船奔赴荆楚大地。
一曲行乐终了,贵福哥收枪距坐在床头,微汗喘喘,面色深沉,好像心思重重。
这时,他身后那裸身满族少女坐了起来,用白瓷般光洁的前胸贴在贵福哥后背上,怯怯的问道:
“殿下,看您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是芯儿服侍的不好么?”
“让开,天这么热,没看孤正在冒汗么。”贵福哥不耐烦的道,他心思烦乱,便毫不顾虑身边的女人的感受。
“是,请殿下恕罪!臣妾错了。”满族少女惶恐的趴伏在床头,身躯颤抖。
“没事了,起来吧,别动不动就磕头。”
贵福哥皱着眉头道,这些日子他临幸了好几个满族女子,这些被他圈占点选的旗人少女视他为君王,在床第间对他百依百顺,竭力奉迎,就是礼节太频繁,规矩太多了,贵福哥一开始还觉得颇有为君之乐,但时间长了就厌烦了,为啥?耽搁自己的效率啊,有哪些磨磨蹭蹭、絮絮叨叨的行礼时间,自己已经可以摁倒炮娘两三回了。
“是,臣妾该死,惹殿下不开心了就是臣妾之罪,请殿下责罚芯儿!”
“唉,孤恕你无罪,起来吧,快穿上衣服。”贵福哥耐着性子道;“孤这次坐船征伐荆楚,特意带上你父亲麟趾与你,你可知此中之意?”
满族少女一边穿衣,一边回答;“殿下恕罪,芯儿不知。”
“那你可知孤不顾天热,也要一次次的宠幸你?”
“芯儿不知,芯儿只知道要尽心服侍殿下。”
这个名叫芯儿的满族少女,其父就是原杭詶知府麟趾,现在的太平天国鸿胪司大鸿胪,相当于统战部长,这个部门的职责就是专门劝降满蒙八旗的,担负着伟大的民族融合事业,贵福哥就先把他女儿‘融合’了,
“唉,罢了,你早些歇着吧。”
贵福哥披衣出了舱门,嘴里咕哝着;“纵然是江南旗营第一美女,除了一身好皮肉,样貌标致外,脑袋竟然空空的,远没有苏小野聪慧晓事,唉!要不是这个苏秘书怀了孕,带在身边批阅该有所省心省力,况且还品得一口好玉箫···”
······
既然夜不成寐,贵福哥决定晚上加个班,找部属谈谈工作。
于是令侍卫在后甲板摆上桌椅,铺排些点心果子,沏上茶,然后命人叫醒随船带来的两个湖南幕僚——王辏г撕妥笞谔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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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贵福哥率领三万多人溯江而上,沿途征发了数千艘木船载运兵丁和物资,并且运载了二十门沉重铁炮,那些火炮都是滁詶兵工厂用进口钢铁铸造的,据说每门火炮重一万两千斤,能发射百斤炮弹,显然是专门用来攻城的。
两名湖南人身份也不相同,原来在曾国藩幕府作清客,一直得不到重用的王辏г讼衷诒还蟾8缰赜梦可惺椋伤凳翘骄暮砩嗪捅矢俗樱黄断趾杭樵罚煜挛琶媸侵镜靡饴淖刺
左宗棠被俘后,却一直是阶下囚的身份,贵福哥只令看守好生优待,时至今日才算是见面交谈,这位晚清名臣的命运还没有最终决定呢。
贵福哥说话向来直接,简单客气寒暄了一句,就开口对左宗棠道;
“左公大才,孤欲重用之!如今两湖渐已入天国圣兵掌握,孤想在汉阳建立西式铁厂及枪炮、轮船厂,机器厂、炸药厂···最终筹建为一个规模过万人的钢铁联合企业,孤!想请左公担任工厂总监理!”
贵福哥这是要把自己最重视的军工企业交给左宗棠,然而···特么的!这位时年四十八岁、面容刚毅、胡须黑粗的半老头居然神色不动,毫不领情!
这也难怪,左宗棠有牛的资本。这湖南佬三十八岁出佐湘幕,前后当了八年省委秘书长,曾辅佐省长(巡抚)骆秉章内清四境,外援五省,苦力支撑大局。同时,革除弊政,开源节流,稳定货币,大力筹措军购、军械、船只。骆秉章对他言听计从,“所行文书画诺,概不检校。”也就是说,人家前前后后干了八年代理省长兼军区司令员,成绩斐然!
正是由于左宗棠的悉心辅佐和筹划,清军不但稳住了阵脚,湖南军政形势转危为安,将太平军赶出了两湖地区,而且湘军出省作战连连奏捷,其它各项工作也取得显著成效,所有满清朝堂有“天下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喃不可一日无左宗棠”之语,最后在1860年初,左宗棠总算媳妇熬成了婆,咸丰帝下旨让他当代理浙江省长(署理浙江巡抚),并在湖南招募5000人,组成“楚军”,赴江西、安徽与太平军幼主作战···结果是核桃遇到黑铁锤,又黑又硬,一下被彻底捶扁,兵败被擒。
凭心说,左宗棠败得不甘心啊,他的最精锐的部队是楚勇大刀队,肉搏时犀利无匹,可是贵福哥不肯近战啊!楚军每营也装备着几门劈山炮、若干抬枪鸟铳,面对几千只前装线膛击发枪和几十门开花大炮,那射程···自然是够不着,要是左宗棠他掌控的是个沿海省份,能够与洋人直接贸易,部队大规模装备洋枪洋炮,局面绝不会如此不堪啊。
如今他左宗棠身为朝廷命馆,堂堂代理省长,沦为贼寇阶下囚,心里怎么甘心,但他知道两湖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可挽回···曾国藩三兄弟接连战死,数万湘军精锐旬月之间全军覆没,太平军突然间千里跃进,袭倵汉、占喃昌,兵困长砂!
这战事发展的太快,而眼前这位横空出世、狡诈毒辣的太平军幼主,又是如此年少,如此妖孽,这都是他始料不及的,但是左宗棠毕竟是自号(当世诸葛亮),自我调控情绪的能力不是盖的,当然清冷的一笑,抱拳道:
“左某虽然武运不济、兵败被俘,然而是否为阁下效劳,还在两可之间。如今阁下督师接连大胜,屠戮湘军,脚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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