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时,一个骨白色的身影势若脱兔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阿武猛然一惊,那婴儿却如兽般看着他,嘴角竟有种上扬的趋势——他在笑吗?
“西,西,西……”婴儿使劲瞪看着满脸汗水的阿武,忽然惬意的倒在了地上,面出怡然之色。
阿武一看有戏,心想这毛都没长的小家伙竟然也想当长辈,急忙赔笑说道:“小祖宗,小祖宗,小祖宗,小……”
“西,西,西……”婴儿本来即将成型的笑容在阿武口口声声的“小祖宗”中怫然色变,在阿武面前又是一阵狂轰乱炸。
阿武的劝阻丝毫不起作用,婴儿就像是发了疯似的小皇帝,四处施予暴力,弄得周围更显破败。阿武情急之下忙不择手地抱住了婴儿,却不料婴儿蛮横不讲理,将还跪在地上的阿武一下子推后倒了过去。
婴儿似乎还不解气,看着摆着奇怪造型的阿武还没有矫正身子,朝着他的胯下就是一脚,那一脚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笑上仙惹浮尘。
“啊!”惨叫声痛彻寰宇,吓得本来发癫发狂的婴儿也是一下子停住了身子。看着蜷缩在地上背对着自己低声啜泣的阿武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婴儿摸着后脑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好奇地走到阿武的面前,看着在那里悄悄抹眼泪的阿武,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暴戾之外的神色。他的手伸了缩,缩了伸,反反复复几次后终于下定决心伸了出去,摸向了自己刚刚攻击阿武的地方,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被阿武看也不看地一巴掌拨了出去。
婴儿很是不解地看着阿武,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脆弱,他似乎心有歉意,于是顺手抄起了一骨灰盒,也朝着自己的胯下打去。
“你在干什么?”阿武红着眼眶一把抓住了婴儿正在施虐的右手,忍着痛楚低声说道,“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自残了!”
婴儿看了阿武泪痕未逝的脸庞,又看了一眼阿武刚刚受创的地方,这一举动惹得阿武扯动着身子急忙后退了几步。婴儿倒是满不在意,他略带嘲笑意地转过头不再看阿武,却是龇牙咧嘴满脸吃痛地看着自己的胯下,心有余悸。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阿武一屁股盘腿坐在地上,还特意将衣服放在自己的腿上,以防婴儿动歪脑筋,“据我观察,每当你说‘gui’的时候,面目表情加肢体动作一致表明你的反感与否定;而当你发‘xi’音的时候,好像是很享受,很认可的样子。我这么说对不对啊?”
“西,西,西……”婴儿似乎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能歪着头似懂不懂地默认着。
“哎呀,我怎么能和你用你不懂的外语沟通呢,这不是增加隔阂吗!”阿武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说道,“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吧,我看你是对那种词语感兴趣!”
“小爷?”
“鬼!”
“老爷?”
“鬼!”
“大舅?”
“鬼!”
“三姨夫?”
“鬼!”
“小小叔?”
“鬼、鬼……”
“大爷?”
“鬼——”
“不会是这个吧——爸!”
“……”
“有效果啊!爸?爸爸?”
“……”
“难道要换一个同义词——爹?”
“西!”
“爹,爹,爹爹!”
“西!西!西西!”
“猜对了!”
“鬼!”
“好好好,爹爹爹……”
阿武擦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慢慢停了下来。婴儿正翘着二郎腿享受这美好时光呢,不知为何播音员却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正在抿嘴唇的阿武,也意识到了自己照顾不周,急忙起身离开,留下了一脸迷茫的阿武。
“这小东西为什么让我管他叫爹呢,他有什么打算,难不成要给人装儿子,真好笑!”阿武自娱自乐地思考着,没有顾及到往他嘴边送东西的婴儿,直到嘴唇被其他液体打湿,他回过神来。
“你给我找水去了,真谢……这什么啊你就给我,你想干什么啊!”阿武将婴儿送到嘴边的东西推开,刚想感谢完之后再开怀畅饮呢,却发现自己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残破的骨灰盒,里面盛装的东西阿武也见过,正是曾经粘得小普满身都是的血脂水。
阿武看到那令人作呕的颜色和游荡其中的杂物,一把就将它打翻在了站在他面前的婴儿的头上,汁水溅得四处都是。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注意到你……这是什么?”阿武急忙拿起那一残破的骨灰盒将婴儿头上和脸上的东西往里面收,却不料在骨灰盒上看到了一个名字。
本来骨灰盒上有名字并不让人感觉奇怪,但是这个名字确很不巧地曾出现在阿武最近的生活中,虽然忘记了它是哪一幕的配角,但也值得自己提起神来。
那两个字正是李宁!
“这个名字,到底在哪听说过啊?”阿武盯着手中的骨灰盒,仔细回想着近期的活动,却始终不得其解。直到那骨灰盒受到巨力从自己的手中飞出去碰在墙上粉骨碎身之后,慌忙中他才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做出这一切的正是婴儿,此时的婴儿拳头紧握高举在头顶,满头血腥味,似乎重回到了那个嗜血狂热的疯子状态。
“你干什么?”阿武紧紧抱着衣服大叫道,“你这家伙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吧,还真行啊你,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真不愧是……”
婴儿忽然抬起了头,流淌而下的血脂遮盖住他大半个冷峻的面庞,肃杀之息席卷着扩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而更富强势,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透过眼前浓稠的血液薄膜射出道道寒光,吓得阿武抱起衣服连哭带喊地就跑了出去。
婴儿也没有去追,而是紧盯着阿武跑出去,并听到有人接到他并同他一起离开后才松了口气,惬意地躺在又冷又硬的骨灰盒丛林之中,婴儿满面潮红,好像在想什么激动人心的事情,行至酣处便直接将粘黏在嘴角处的肉丝肉块吸到嘴巴里大咀大嚼起来,嘴巴也在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块肌肉的抽搐。
爹爹!
嘿嘿!
爹爹!
……
作者与剧中人物的对话――
嬴川:今天怎么这么晚呢,不会是忘了吧?
作者:今天心情不错,就不和你计较了!
阿武:我总感觉最近有点水呢,是不是应该认真点了?
林慕:这样最好不过了,厚积薄发嘛!
作者:的确很水,今天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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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弃(四)
林樱搀着小普走出了小树林,不一会儿就和其余的三个人汇合了。;。这一次的冒险中,就只有小普一人负伤,当林樱兴高采烈地描述小普英雄救美的壮举时,小普只是满脸通红在一旁尴尬地笑着。他这一次的表现,使得林慕,这个在小普心中已经成为准大舅哥的人,对他更为刮目相看。
但林慕在意的却不是这件事情,那些在众人眼中闪烁着异彩的血红色的勋章在林慕的眼中却不再平凡,他们不知道发生在阿武身上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多想。
两个人,同样的敌人,却有不同的结果,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阿武那家伙真的有什么猫腻,他会和婴儿有所联系,就像小普与那个家伙一样。不过说起来倒真的像有这么回事,毕竟无论他怎么哭,黑猫都是他带进来的,而且已经被婴儿给吃――收拾掉了,还有就是有点悲伤过度了吧,一只猫值得这么做吗?
不过,要是从其他方面考虑,事情好像就有点复杂了。假定婴儿不会攻击别人,那他攻击小普的原因是什么,会不会与那个神秘人――小普的哥哥有关系呢?对了,也许真的是他们之间存在某些矛盾也说不定呢。
但并不清楚婴儿的正常行为到底是什么,或许他对待我们的行为方式都不是最正常的――我攻击过他,但他却没有还手;他没有进攻阿武,但是却伤了小普;小樱和嬴川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难道他对待每个人的方式都不同吗,究竟是率性而为,还是有难言之隐。
这一切,究竟是一件只是我想多了的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还是真的在暗示着什么事情?
“林慕,要不然我们……放弃吧!”逃离绝境的嬴川更显绝望,毕竟在绝境中人们只想求生,而在现实中却只能等死,“这些力量都太怪异了,我们根本就不是这种超自然力量的对手,无论从逻辑思维推理上,还是实打实的战斗力上!”
“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嬴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小普虽然同意嬴川的话,但并没有嬴川的那种自暴自弃。
“超自然力量必然有属于它们的运行规律,作为普通生物的我们也有属于我们的活动规律!”林慕找了个台阶坐下去继续说,“这两者本没有什么注定的交集,但现在有了也不能否定它们的存在。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从那交集入手,那部分必定同时满足这两种力量运行的规律,这样我们就可以通过自己的情况来推测这部分交集的情况!”
“指导理论确实不错,但你现在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交集吗?”嬴川用力撑着无力耷拉着的眼皮,绝望之色不消反涨。
“你不是还没死吗!”林慕白了嬴川一眼,也慢慢沉默下去。
伤心欲绝的阿武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从身后自己的衣服中将包裹好的小黑慢慢取了出来。看着生前高高在上的小黑竟然是如此模样地离开它挚爱的主人,阿武的身体在轻微的抽泣声中颤抖了起来,眼泪堆满了眼睛,但是阿武并没有让它流出来,而是一直在眼睛里面打转,仿佛还在打趣着活蹦乱跳的小黑。
他把被蹂躏成团的小黑重新裹进了自己的外套之中,然后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里面的泪水,将它放在了自己已经挖好的小洞里面,一把一把给它盖上了土。
小黑,真的对不起啊,本来答应将你安葬在那块你自己已经选好的花园深处,你也看到我给你修建好的坟墓了,但是……真的对不起你!
曾经在你撒娇时候半开玩笑的许诺现在已经彻底泡汤,或许你还会和以前对待我把答应给你的羊奶偷换成牛奶那样,假装不知情将它一口喝掉的,还摇着满意的尾巴走向小憩的暖窝,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已经无法挽回的过错,即使给我永生的时间,呵呵,还不如及早把我送到你那里呢。
既然你的灵魂留在了这个地方,我也不能自私地将你的身体带出去,当然也无法留在这个地方陪你。这你也知道,我曾经答应了你要将你的曾孙子和你埋在同一个地方,现在我还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怎能轻易放弃这条来之不易的小命呢。
当然,你也不会孤单的,会有东西陪伴你的!
阿武的告别演讲算是告一段落,不再言语的他将大拇指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咬出了一道伤口,将其中的血液滴入马革裹尸的小黑的身上,算是给他的最后承诺。
几个人一起回到了男生宿舍,鉴于天色不晚,他们决定分析一下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呢?”林慕坐在床边,左顾右盼有点不知所措,现在的诡异阵容又多了两位重量级的选手,早已经完全超出他能够驾驭的范围,“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进退维谷的艰难之地,选择进,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选择退,虽说我们无法回到过去,但是不进则退,停驻原地也是后退的一种!”
“小普哥哥的方法可以和嬴川的方法结合起来,这暂时算作一种,而另外还有两种,分别是综合楼里面高个子男人的方法与秦军的方法!”林樱知道小普现在的境况已经和嬴川一样,都成了局内人,他的看法有时候仅供参考,“我们到底应该选择哪方法?”
“方法都是人想出来,干嘛非要固步自封走老路子呢!”阿武不可谓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心态依旧这么好,“埃里希・弗罗姆在《逃避自由》一书中曾经说过:人之所以无法自我决定,也许不是听不到内心渴望的声音,而是他对于选择之后的自由状态感到害怕。因为,一旦他选择了而获得自由之后,他就必须负起获得自由以后的责任和伦理,必须对他自己的选择有所交代。”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怕死?”小普眼神一凝;直接射向了阿武。
“阿武说的也不无道理!”林慕这时候站出来维护阿武;但是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也听过彼得・德鲁克的一句话――预测未来的最好方式就是去创造它。可是创造它的方式却不只有一种!”
“独立创新是条途径,但是站在巨人的肩膀同样不失为一条良策!”林樱站在一旁说道,“关键是对于我们来说,哪条路更简单易行,如果所有的路都可行,那么们就要从中找出那条最简单的路途!”
“别在这里文绉绉地耍嘴皮子好吗,我们需要的是实践;是一条真正的出路,而不是从嘴里面说出来的!”嬴川看着他们一个个有恃无恐在这里逞口舌之利,忍无可忍将他们打断了,“不要忘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林慕看着不容乐观的气氛,轻咳一声说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确定我们的出路,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你们为什么这么急不可耐啊,这样不是很好吗,每天都有这么惊险刺激的游戏发生,可以让我们好好的玩一把,在我们还安静地活着的时候!”阿武的想法更加单纯,刺激得林慕现在都有种直接告诉他事实真相的冲动了,“庄子说过一句话――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他很实在地告诉我们这世间有两件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但无一例外地都没有经过我们的允许,一是生,一是死。那对于我们来说,生活的意义就是将那段我们可以掌控的生命尽可能地过好,所以――我们当然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尽情地狂欢喽!”
本来前面的大道理都让林慕他们信服了,他们以为阿武已经回心转意,鼓励他们为了过好未来的生活而继续奋斗,没想到最后一句话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不禁让众人扼腕叹息,自愧不如啊。
“再说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辈子不管两辈子事,我们当然要好好玩喽,要不然下辈子换个思想,换个*,我们就不能称为‘我们’了,你们说是吧!”阿武再次语出惊人,依旧逃不掉一个“玩”字。
“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孔子都给我们指明了这条发展前行的道路,我们能在这种地方自暴自弃吗!”小普很不满阿武刚刚的那番话;,但搜尽大脑却也只能搜出这么一句话;,多少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你们两个别争了,还不如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呢!”林慕立刻充当和事佬,防止一方因理屈词穷而大打出手,“他们两个都是我们的精神领袖;你们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观念的不同;只是源于他们看待事物的方向不同,一是向前,一是向后。庄子主张向前,探究这个世界最本源的东西,号召人们回归本源,进而逍遥无为;而孔子则主张向后,教导人们如何过好自己未来的道德生活,引领人们趋于仁义礼智信。但真正的本源是无法回去的,我们追寻本源其实与追求仁义一样,都是一种生活态度,一种方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