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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坏就坏在方胜他老子方正一身上，方正一和老邢聊了几句之后就开始大放厥词，以至于老邢回去发了脾气不说第二天就让方胜当上了劳动委员，这并不是什么升官和赏识，而是实打实的苦差。
方胜愕然的发现他居然成为了龙山六中第一个要一周五天，一个月二十天，天天都要打扫卫生的劳动委员，这份待遇让方胜恨透了老邢。
所以一说起要殴打老邢，方胜想都没想就把自己之前心里盘算的那点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如果不是罗三贵和宋江瞪着眼睛目瞪口呆的样子让方胜愣了一下，他大概还要说他连蒙头用的黑布都准备好了。
“可是，打女人是不对的，我们不能做那样的人。”罗三贵把头摇成了锣鼓，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从方胜那里听到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也不是没有和他老子说起过方胜这个人做人有问题，可老罗却说人要想想别人，要宽容一些，罗三贵认真的想过之后，觉得方胜的确是有自己的难处。
而且方胜也从来没有把那些心计用在朋友身上，平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方胜也会去改，这就让罗三贵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有这个朋友的，甚至还决定要让方胜变的更好一些，这样，他们才会做一辈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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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造谣
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又是要天黑的功夫，这三个朋友也只好没精打采的各自回了家，可实际上，大家的心里还是各有些想法的，特别是罗三贵和方胜这两个七窍玲珑的。
罗三贵是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去和老邢的小儿子谈上一谈，甚至可以学着战国那时候的侠士一样来一次男人间的决斗，只不过到底要怎样开始这件事情，刚刚挨过打的罗三贵心里还很乱。
他一时间也理不清头绪，他只是大概的知道自己要先写一封荡气回肠的信，然后派一个孟尝君一样的人物去调和这件事情确保这个决斗是公平的。
最好到时候人山人海，他和老邢家里的那个小儿子当着大家的面签下生死协议，然后惺惺相惜的握握手，经过裁判的仔细检查确保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之后，两个人在一种很悲壮的音乐里冲向彼此，如果要是那个时候还下起了雨就更加美妙了。
只不过这个事情罗三贵也就是想了那么一想，他也知道自己是没这个机会了，今天要不是他哥来的快，他还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德行，可他哥也不是天天在学校里面守着。
作为一个古代文学爱好者，他哥一天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外面学习着诸如《灯草和尚》这样的红色书籍，今天能找到人还真是他罗三贵运气好，再说小王也不是真的怕了他哥什么的，大家都是龙山混的，谁没几个能打的朋友。
更何况小王还有老邢在后面站着，到时候老邢找上教务主任，还真是够他吃上一顿的，一想到这里，罗三贵就觉得实在太没有意思了，走到了家门口，也不愿意进去，只是对着拼命赶着回家的太阳发呆，然后两行眼泪就逆流成河的痴痴流了下来。
“怎么这时候了太阳还是这般刺眼。”
下午还不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太阳还是有点让人没法看，方胜的眼睛里也有点不像话的东西，这个当然不是方胜伤心了，他一时兴起想要做个比太阳还要伟大的男人，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也就是这两眼，让方胜看着跟被人揍了一样两眼发红脸上乱七八糟的，他这个样子着实让方正一吓了一跳，这时候方正一刚刚弄了点猪头肉，想要回家好好吃上一顿，一看到方胜哭了，他心里就觉得十分不好，感觉这点猪头肉可能都要便宜方胜这个小王八蛋了。
“我没挨揍。”方胜见到自己老子眼神里有点慌乱，心里感动极了，方正一做人家老子一直没有正型，就是教些不怎么让人舒服的东西，从小就给方胜说什么马基雅维利。
开始方胜还以为自己这个老子也就是说说，可到了后来，方胜才知道自己这个老子当真不是什么好货，有肉也不给他吃，天天就是要弄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来考他，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自己这个老子，还是关心自己的，方胜一激动，还真的流了点湿乎乎的东西，然而很快，方胜就知道自己错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啥都有。”
方正一赶着回家的时候太阳就要落山，到处都是金光万丈，看什么都看不清楚，所以他也没有看明白方胜到底是怎么了，也就是方胜那点眼泪反光让他看到了，可等着走近了，那就没什么不好观察的了，方正一一看方胜脸上一个大脚印子，那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方正一看来，六中里这些小混混们也不会砍死方胜，一点皮肉之苦倒是能让方胜练练，而且从之前的情况来看，方胜这个小王八蛋还做的非常不错。从最开始每天都要挨打到了后面十天半月也没什么事儿的潇洒活着。
这个让方正一非常开心，甚至还给方胜弄了点牛肉来吃，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自己教子有方，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方胜也有失败的时候，偶尔还是要被人打上一顿，就像是今天，对于这件事，方正一就是一个办法，给他两本书自己看去吧，今天方正一拿出来的，是个法国人写的一本什么可以用来造反的书，这个书叫《乌合大众》。
方胜实在是太知道自己这个老子什么德行了，他拿了书也没废话，说起来他今天路上回家的时候也真是在琢磨回家翻翻书，看看能不能想出点什么对策来，方胜跟着方正一久了，也看不大上武力解决问题，觉得太没有水平。
虽然有时候他做也做点自己一个能打八个的梦，可梦这个东西，很多时候也就是做做，他不是没想过跟着宋江去找他那个师傅学点本事，不用飞檐走壁，只要一指头能戳开他们家的柜门弄出点糖来吃那就行了。
可是方胜去了两次之后就断了这个念头，练武太辛苦，这个苦方胜吃不了，宋江他那个师傅本事那是真了不得，一把大刀拿在手里一看就知道能打十几个，可那又能怎么样，东门派出所那个矮子一句话就老老实实的把祖传的刀交了，交完还要去人家家里送礼赔笑。
再厉害的大侠，也对抗不了国家，但这个事情读书人就做得到，方正一那个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就像是方胜现在看的这本书，前几个字就让方胜觉得太阳不是那么刺眼了，甚至还温柔的可爱，就像是希望。
希望是什么呢，就是能够生存下去的东西，方胜今天没怎么挨揍，可他很绝望，因为他说错话了，老邢肯定要收拾他，方胜也不想装孙子去给老邢端茶倒水让人看不起他了。
方胜要是不这么干，在上学的这几年他就得一直倒霉下去，以前老邢碰见黄茂修还会说两句别乱来小心叫你家长这样的话，现在肯定是不会说了，甚至还可能提醒黄茂修他很久没有去找方胜了，出门要挨打，进门要被刁难，这样的日子对方胜来说根本就没有希望。
所以他要一劳永逸解决这个事情，解决的办法就在书里，那个法国人说的好，要去制造混乱，要去生事，要从黑暗里放出带着铁和血的毒蛇，要去用不存在的存在去摧毁老邢，这个东西，就叫做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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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男女关系
方胜也不是第一天做这个事情，说起来这个还要和方正一这个没有正型的老子有些关系，方正一这个人最爱研究白莲教，还很是给方胜讲过几句这些教党的力量。
以前大家都是泥腿子，比不上那些大人物，想要得到力量，只有弄些神神道道的东西装神弄鬼，什么石人一只眼这样的把戏，方正一讲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很是叹息了几句，说什么现在民智开化，枉费了他这个人一身的本事却不能造反了。
方胜起初听的半懂不懂也没往心里去，可到了后来他老子方正一找他帮忙的时候，就学了个有模有样甚至还颇有些心得，方正一在山东的时候，也教过几年书。
他教书，自然免不了和家长们来往，那些家长当个小官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甚至还想要指点方正一怎么教人读书，方正一觉得这些人实在太过无趣，又管不到他自然是该怎么得罪就怎么得罪。
他那个性子又是狂狷，大放厥词不说，甚至还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在他发表的文章里点名骂把这些人挨个骂了一遍。
可方正一也没有想到这些不怎么起眼的小人物里面也有能和上面说得上话的，这个人叫什么方胜也记不清楚了。
他就是记得这个人很是捕风捉影弄出了不少证据打算报到上面去把方正一当成一个有名的流氓抓起来，方正一虽然喜欢乱说话，但上面的关系他还是弄的很好的，有几个领导就和他打了招呼，甚至还把那份东西给他看了，让他赶紧想办法。
方正一也不是什么善茬，当天晚上就写了一份大字报，让方胜抄了一百多份贴的到处都是，这个大字报可要比那个家长捕风捉影弄出来的逼真多了。
八十年代初大家还都很看重名誉，方正一又是个很会写东西的家伙，写出来的东西引人入胜不说还非常的让人信服，甚至在哪里收了人家的钱，收了多少都写了出来，这个东西一出来，那个家长就直接被抓了进去。
有了好几年前办过的这个事情当个经验，方胜就觉得自己这次差不多要赢了，只不过他可没有方正一那个有凭有据的本事，虽然他有时候也想问问方正一是怎么知道那个家伙收钱的。
可方正一那个王八样子神秘兮兮的一看就是不会说的方胜也就没了兴趣，然而这并不代表方胜觉得自己没有胜任这次搞掉老邢的能力，实际上他觉得自己不仅有很多心得，而且还有自己独到的地方。
“你弄这个事情有点过分了。”方胜这个独到的地方在他给方正一看过之后，方正一就有些不高兴了，方正一这个老子没有正型这个不假。
可方正一觉得自己做人还是有原则的，他不打女人，也不在女人身上生事，但方胜这个小王八蛋这才多大居然就开始在女人身上打主意，实在有些让他不爽。
方胜弄出来的东西也不是太新鲜，就是在说老邢有男女关系上的问题，这个一下子就让方正一想到自己之前被人捕风捉影的事情了，所以他先吃了一口猪头肉，然后顺手抄起一根擀面杖，打算殴打方胜。
“为了高尚的目的，凭什么不能不择手段。”
方胜和方正一处的久了，也没把擀面杖当回事儿，方正一也不是第一次要殴打他了，可只要他能说出点道理来，方正一还是愿意放下擀面杖谈上一谈的。
所以方胜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来说自己的理由，说到最后，还真的把方正一说的哑口无言把擀面杖一扔，垂头丧气的拿起笔来，说：“下不为例，就算是要用手段，也要用点光明正大的，人啊，还是活在阳光底下好。”
“搞掉了老邢，我就能活在阳光底下了。”
方胜见方正一同意了，不由的喜出望外。他找方正一就是想让方正一代笔，方正一有个左右开弓的绝活，这个也只有方家自己人知道，写起大字报来这个技能就太重要了，而且他写的还很快，一晚上能写一百多张，有了这个帮手，方胜的大事就有希望了。
除了这个之外，他还为自己能够说服方正一而感到高兴，虽然他之前也有成功的记录，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不幸的遭到了方正一的殴打，至于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这样的话方胜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难道他用来说服方正一的那些理由不光明正大吗？
说白了还不是他方正一天天大放厥词得罪了老邢他方胜才落到这样的田地，方胜找方正一的时候就把要说的事情算计了好几遍，何时何地方正一对老邢说了什么然后老邢回来后罚他方胜做什么了这个方胜根本就是如数家珍，这些光明正大的理由一拍出来，方正一果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方胜却根本不知道让方正一哑口无言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事情，方正一根据方胜提供的资料来造谣的时候，心里反反复复就是方胜开头的那句话。
他觉得方胜说的很有道理，为了高尚的目的，的确是可以不择手段，但他又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话是不对的，只不过一时之间，方正一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得罪老邢，固然是他自己就是个狂狷的性子，那种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可他得罪老邢的时候未尝没有想过给自己这个儿子一个困局里面翻身的考验，最初方胜也的确做到了，甚至做的超出了他的期望，做的非常不错，做的把平生所学用的淋漓尽致。
可方胜终究还是个孩子，还没有把节奏和秉性控制好的能力，以至于前功尽弃居然想出这么个办法来，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呢，方家不养普通人，方正一觉得自己是把锥子，平时藏在布衣里不动声色，然而一旦出来，就是要露出锋芒来的，但他教出来的儿子现在成了什么？
方正一想着想着，手里的笔就写走了样子，大字报上的那几个字，七扭八歪的，倒像是一条刚刚跳起来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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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贼子
方胜出门的时候，离天亮还有两个钟头，他戴了个帽子，穿了一身不常穿的衣服，书包里装着浆糊刷子，几十张大字报被他卷在了外套里。
方正一写着大字报的时候，方胜就把这些装备都准备好了，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情，所以做的轻车熟路，做的得心应手，做的都哼起了小曲。
甚至还有精力去规划路线，他来龙山也有些日子了，知道龙山不算大，像中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小县城一样有几条不宽的街道，也有无数的小路和巷口。
这些小路和巷口，就成了方胜悄无声息隐藏在黑暗里的最得力助手，因为即便是这个时候，也有早起的人准备着新一天的生活，方胜不必担心这些人叫住他盘问，然而被看到终究是隐患。
所以他像一个真正的夜行侠那样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脚步，然而即便是真正的夜行侠也难免会在不经意之间留下自己的痕迹，方胜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贴出第十一张大字报的地方，手电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
“错不了了，就是这个小子。”手电的余光里，是眼睛里亮起来的希望，在龙山这个地方，地方不靖，是个有些夸张的形容，夜不闭户，是大家都知道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在夜不闭户与地方不靖之间，就有像张宝成和张向阳这样奔走着的人物，只不过张家这两个兄弟能够管得到的，也只有龙山食品公司这么几个仓库而已，外面的事情太乱，他们不想管，也管不了，保卫科保卫住公家的东西那就够了，就是这点工作，也足够他们两个抽干净一包烟了。
“还真是从通风那个地方钻进去的，得按个栅栏了。”
张宝成前两年从部队里退下来的时候，就跟着自己家里的大哥张向阳到了龙山食品公司，这两年他倒也兢兢业业，虽然人是凶了点，也有手脚不干净的小毛病。
可他多少也是当年龙山成名的流氓，有他镇在这里，十里八乡的弟兄们总算也给点面子，偷鸡摸狗的事情也不会弄到食品公司里来，只不过这个安稳如今却已经不在了。
事情也很简单，这两天张向阳查库的时候少了不少烟酒，要说是他那个兄弟张宝成干的张向阳第一个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