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伽俐雷的心无法安静。”
伽俐雷跟着乔伊飘到他卧室门口,咏叹调一般地吟咏道:
“男人的爱情无法遮掩,女人的心却如磐石。蒲草尚且为泥土伏地,她却不愿把她的心献上哪怕十分之一。”
乔伊:“你能不能闭嘴?”
伽俐雷的系统不支持safari浏览器,入侵系统让它闭嘴还要用电脑……太麻烦了。
“伽俐雷没有嘴,先生。”
伽俐雷飘在乔伊身后:
“上次家里的电器们开了一次短暂的座谈会,伽俐雷、洗衣机、电冰箱,还有电灯泡们都一致认为,夫人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已经策划出了完整的方案,确保您一击必中,一天之内完成从告白到全垒打的整条流水线。”
“……”
他们家的电灯泡还能开会?
乔伊淡淡地扫了一眼头顶黯淡的灯泡,打消了解剖它们的念头,一言不发地准备关门,打算隔绝伽俐雷源源不断的噪音。
“别关门,别关门!”
伽俐雷一下子挤进门缝里:
“告白吧,先生,夫人缺了一根筋,可您不能也死心眼啊。要是您说不出口,让伽俐雷帮您说,您要是觉得伽俐雷口才不好,就让液晶电视机帮您说。您放心,家里所有的电器都会支持您的。”
“……”
所以,他要家里所有电器的支持做什么,组织。军队吗?
“不必,放开。”
“伽俐雷不放!”
伽俐雷勇敢地攀着门框:
“就算您把伽俐雷砍死在这里,伽俐雷也要死谏!”
“……”
乔伊单手撑着门框,高深莫测地看着伽俐雷卡在门缝里的力臂:
“死谏?”
“一台电脑的卑微愿望。”
被乔伊的眼神到发毛,伽俐雷忍不住抖了抖:
“如果有生之年,伽俐雷能偷窥到自己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幸福地传粉受精,哦不,□□受精,就可以放心地被格式化了。”
乔伊:“……”
那它的愿望大概永远无法实现了。
因为在它偷窥之前,他一定会先格式化了这台电脑。
他高深莫测地注视了伽俐雷许久。
久到伽俐雷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时,他忽然开口了:
“假设你还爱着转角那台洗衣机,但她一旦知道这一点,就会从阳台跳下去,你会怎么处理?”
“它为什么要跳下去?”
“为了离开你。”
“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她忙着洗衣服,没空爱你。”
“哦,这真是一台奇妙的洗衣机。”
伽俐雷思索了一会儿:
“那么,伽俐雷会把它的电源从源头彻底切断,然后把它连接上伽俐雷的电源适配系统,控制它的程序,不让她洗衣服,这样她就有时间爱伽俐雷了。”
它轻快地说:
“而且,它只能依附伽俐雷存在,一旦离开,就会成为一堆废铁。”
“这是你唯一的解决方法?”
“如果它始终不爱我,是的。”
“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我不能正面坦白的原因。”
乔伊灰绿色的眼眸冷漠地看着它:
“她的电源,是她的秘密。如果我强行取走,她会宁愿变成一堆废铁。”
……
另一边。
李文森拿着她前几天做的数据分析和一瓶蜂蜜酒,刚打开办公室的门,一块沾满奶油的樱桃小蛋糕,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朝她飞来。
“嗷!”
李文森轻巧地一弯腰,蛋糕直直地从她头顶上飞过,恰好砸在刚走到她身后的物理组组长安德森脸上。
“该死的,这周第三次了,这又是谁的蛋糕!”
安德森把蛋糕从脸上抹下,放在嘴里尝了一口。
随即他怒吼道:
“我都说了,不要再扔樱桃味的,餐厅的樱桃汁奶油就像混了马尿的过期爽身粉,一点都不正宗!”
“……”
坐在角落里的生物组洛夫,默默把剩下半只樱桃蛋糕,全抹在了他隔壁座位的抽屉底下。
顺便撕了对方一张重要文件,擦了擦手。
……
在仅有的两个办公室,每个都满满当当地坐着七个人。
他们这边,除了生物组组长洛夫,物理组组长安德森,数学组组长曹云山,化学组组长叶邱知,心理物理组组长她,和什么组都不属于的全能之神乔伊外,还有一个人。
宏观经济组组长,韩静薇。
履历简单粗暴:二十九岁,男,麻省经济学博士,雅思8。5,大学六级不及格。
以及……处男。
……
李文森习以为常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躲开安德森安在她凳子隐蔽处的一条高压电线,对坐在一旁看今天股市大盘的韩静薇说:
“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乱了?”
“这是正常的。”
韩静薇盯着电脑,高深莫测地说:
“有人的地方就有市场交易,而市场,动荡才是常态。”
“……”
“我的意思是,缺乏管理就会乱。”
大概是李文森把看神经病的目光展露得太明显,韩静薇咳了咳:
“沈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昨天神学院和艺术协会闹得那么大,他也没出面管一管。”
说起来,沈城很久没有露面了。
她上次接到他电话,还是在给那个资本家,叫陈什么来着的做心理分析的时候。
乔伊“借”走他的车,他也没有一点反应。
难道出远门了?
李文森若有所思地打开电脑,屏幕显示时间。
一边,韩静薇还在说:
“以前安德森只是在你扶手椅上放180伏的裸电线,你不一定会死,但这几天他放的是十万伏特的裸电线,你要是碰到,一定会死。”
“……”
李文森一下子站起来。
她抽了一根办公室必备的绝缘棒,把裸电线挑到化学组组长叶邱知椅子底下:
“居然是十万伏特,下手太狠了。”
“我也觉得。”
他的眼睛仍没从电脑上扯下来:
“你是不是又得罪他了?”
“我每天都在得罪他。”
李文森含糊地说,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瓶酸奶,准备喝两口压压惊。
却忽然觉得不对:
“我桌上哪里来的酸奶?”
“你才发现?”
韩静薇盯着电脑上红红绿绿的k线图,邪魅一笑:
“你的研究生英格拉姆送你的,你仔细看看你的桌子,上面还有字。”
……英格拉姆?
李文森这才注意到,她桌子上除了酸奶,还有各种小巧的零食,用一个小纸袋子装着,藏在她的书立后面。
纸袋用一朵玫瑰花封口,上面用七扭八扭仿佛狗爬一般的英文写着――
alantdolive with you。
just like the lightthe m。
……
我想要的只是与你在一起。
就像清晨的第一缕微光。
……
而在正面的伪绅士之后,纸袋的背面,才真正暴露了英格拉姆本质――
charon b1711,9 p。m。
e on,baby,do notshy。
……
卡隆咖啡馆,b座17楼11号房间,晚上九点见。
来吧,宝贝,不要害羞。
……
李文森:“……”
好吧,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韩静薇在说“上面还有字”的时候,会那样……嗯,邪魅一笑。
卡隆咖啡馆,的人都很熟。
它分两个部分,a座是咖啡厅,而b座默认是……一夜。情宾馆。
“你的学生很热情,刚开始追你就邀请你一夜。情。”
韩静薇看着k线图,眼中充满无限怜悯:
“我用今天的股市大盘赌,如果你真的答应了他的one night stand邀请,他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为什么?”
“因为乔伊。”
韩静薇静静地笑了:
“你家乔伊会允许一个活着的男人掠夺你的身体,除非今天的股市大盘一下上升10000点。”
“……”
李文森原本正拿着袋子翻来覆去地看,闻言皱眉:
“这和乔伊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
韩静薇露出谜之微笑:
“他对你简直是控制狂。上次来参观的法国科学院院士,不过是礼节性地吻了吻你的脸,吻的时间也只是比一般人稍微长了那么几秒。然而五分钟后,他情人给他的调。情信息就‘不小心’错发到了他妻子那里。”
“……”
李文森拆开零食袋子,从里面倒出一条贵重的项链,细细的金色链子,镶满细碎的钻石。
她看都没看就把那条一看就很昂贵的项链扔到一边,开始兴致勃勃地抖袋子里的零食:
“发错信息的事情很普遍,乔伊当时都不在场,他做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
“你还觉得索罗斯攻击我们货币的可能性不大呢,还不是被我料准了?”
“那你的依据是什么?”
“男人的直觉。”
“……”
“你不信我也没关系。”
韩静薇又开始看股市:
“反正你不会真的去找这个男人一夜。情,否则乔伊很可能会黑化,然后究级进化成公爵兽红莲形态。”
“……”
这一听就知道是小学《数码宝贝》看多了的死宅型男人。
李文森抖零食抖到了底,底部还粘着一颗糖,怎么抖都抖不下来,她只好把袋子举起来,想把手伸进去,把糖掏出来。
老式吊灯淡淡的光线,从薄薄纸袋的底部透出。
几个浅浅的灰色字母,被光线阻隔,正巧落在她手心。
一个法国极其常见的姓氏
――muller
穆勒。
……
李文森站在自己的办公桌边,韩静薇还在大谈特谈数码宝贝进化的必要性,洛夫还在和安德森闹哄哄地斗嘴皮。
但这些声音,就像逐渐远去的浪潮一样,成为一种背景式的底噪声。
她忽然微微笑起来:
“谁说我不去?”
“……”
韩静薇握鼠标的手一抖,怀疑自己耳朵出错:
“what?”
“我说,这个一夜。情邀请,我去。”
李文森拆了袋子里最后那一颗糖,含进嘴里,笑眯眯地说:
“青年才俊,干嘛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大家的评论太含蓄了,我的读者这么纯情一定哪里不对。+_+
来,ebaby ,do notshy。乔伊是会做春梦比较萌还是不会做春梦比较萌?
………………………………
第74章
卡隆咖啡馆,b座,8:50 p。m。
灯影重重,觥筹交错。
明明是一家默认one night stand的暧昧之地,却偏偏用的教堂彩绘玻璃和哥特尖顶。
低调却精致的木质小门之前,摆着几只大木桶,里面挤挤挨挨地插。着新鲜的淡紫色丁香,草木繁盛得差点找不到入口。
宾馆的名字只是小小的一排,charon b ,十分不引人注意地镶嵌在浅灰色的墙面上,用的却是真正的黄金。
李文森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望着把手内侧刻着的一行小小的英文字体
——
“shoulill myself
or havupcoffee”
……
我是应该自杀,
还是应该坐下来喝一杯咖啡?
……
法国作家加缪的名言。这么文青可一点都不像许渝州的风格。
这位卡隆咖啡馆年轻的暴发户老板,穿衣服吃饭上厕所的唯一目的,就是显示“我很有钱”。
他咖啡厅的抽水马桶上一律镶嵌钻石,客桌上随便一个托盘就是德国meissen要价十几万的限量款,真正的花钱如流水,任性得和乔伊有得一拼。
但论张扬的程度,十个乔伊都比不上一个许渝州。
比如,在这只高调的托盘边,许渝州生怕别人认不出这是meissen,还要特地在托盘上贴了一张便笺,上面用英文和中文写着
——“麦森”。
真是够了。
李文森推开掩藏在鲜花里色木门,里面暖黄色老旧灯光影影绰绰。
一个神情忧郁的男人举着高脚杯,斜斜倚在彩绘玻璃边,忧愁的眉眼像梁朝伟一样动人。
就在李文森经过他,想往电梯边走的时候,他开口了。
“小姐。”
男人神情忧郁地望着窗外模模糊糊的街景:
“要买避。孕套吗?”
李文森:“……”
她这才从那黯淡的光线中辨认出男人的眉眼:
“许老板?”
“这里没有许老板,只有一个心碎的客人。”
许渝州继续神情忧郁地抿了一口红酒:
“他的避。孕套一直卖不出去,心碎得只能开一瓶人头马1898来排解忧愁。”
……
所以许渝州这是cos服务生cos烦了,跑来cos情。趣用品商了?
李文森抬手看了看手表:
“抱歉,但我不需要。”
“没关系,除了避孕套,我还卖避孕药,这两个你总是要有一样的。”
许渝州伤心欲绝地说:
“不过,连乔伊都不用套,这个世界真是太让人绝望了。”
李文森:“……”
为什么从避孕。套也能扯上乔伊?
“这件事我已经和你澄清过很多次了。”
李文森走到电梯边:
“乔伊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今天约的人也不是他。”
“……”
许渝州终于维持不住忧愁的神色:
“天哪,我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你约的人真的不是乔伊?”
李文森:“真的不是。”
“那么身为你的朋友,在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刻,我必须安利你一个新产品。”
许渝州立刻拿出一张单据和一支笔:
“其实除了避。孕套和避孕药,我最近也有推销一些意外死亡的保险业务。半死不活赔两万,但意外惨死能赔二十万,死得越惨,赔得越多,最适合你这种印堂发黑,马上就有血光之灾的人。现在办理还赠送卡隆咖啡厅全年优惠券,很实惠的。”
“……这个我也不需要。”
“不,你需要。”
许渝州认真地看着他:
“你今天就要背着乔伊出轨了,不仅是你,我觉得你的一。夜情对象也应该买一份,恰好我们现在有促销活动,买两份我们不仅免费帮你们联系殡葬服务,还赠送高级花圈……”
“……”
复古的老式电梯边,有人用废弃的红酒瓶串起新鲜的红色玫瑰,风铃一样挂在墙壁上,被她手指不小心拂过,铃铃铛铛地响。
而李文森站在电梯门口,回过头。
“我是单身主义,许渝州,已决定与自己结婚。”
她语气有一点冷,神情有一点凉,眼神里带着的疏离,就像永远跨不过的沟坎。
“所以我无所谓你开不开我的玩笑,但这样对乔伊并不公平。他对我或许有出于朋友的关心,但我们不相爱。”
“你怎么知道你们不相爱?”
许渝州笑了:
“没有人是永远的单身主义,文森。人心总是闲不住的,就算你已与自己结婚,也仍然可以婚内出轨。”
“可为什么是乔伊?”
“友情是百分之七十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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