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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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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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为什么是乔伊?”

    “友情是百分之七十的爱情。”

    许渝州摘下花盆里一支新鲜的玫瑰:

    “你现在只是不打算爱人罢了,一旦你开始爱人,除了乔伊,你还可能爱上谁?”

    李文森:“沈城啊。”

    许渝州:“……”

    想到这两个人在一起,天雷勾动地火,破坏力堪比一级龙卷风的场面,许渝州打了一个激灵:

    “我靠,你疯了吗。”

    “不,我很清醒。”

    李文森站在灯光下,微微笑了:

    “就是因为清醒,我才可以这么肯定地告诉你……我们不相爱,一点都不,我和乔伊在一起的可能性,比和沈城更低。”

    ……

    卡隆b座入口虽小,里面却错杂如迷宫。

    走廊墙壁上吊着小盏细碎的水晶吊灯,每一根垂枝下挂着一个小小的古埃及天平,里面盛放着一种浓稠的灰白膏体,受热蒸发,据说催。情。

    李文森穿过晦暗的长廊,在一扇深咖啡色的小门前停住了脚步。

    b座17楼11号。

    时间……晚上八点五十九分。

    影影绰绰的光栅落在她细致的脸上,年轻的面孔不施脂粉,却更显得苍白而精致。

    李文森抬起手,漆黑的眼眸平静如深海。

    然而,就在她要敲下去的时候,她黑色羊皮小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李文森拿出手机。

    一行短短的黑色字母,像黑蜘蛛的细腿一样,攀爬在她简陋的屏幕上

    ——warn your once again,dangerous 。

    再次警告,大写的危险。

    ……

    时间回到九个小时之前。

    “这个一夜情邀请,我去。”

    李文森抿着糖,轻飘飘的一句话,惊掉了一片人的下巴。

    韩静薇看了她几秒,忽然关闭了股市界面,迅速、麻利、果断地调出了亚马逊购物网站。

    “我的公寓离你和乔伊只有三公里,如果你们那边爆发了战争,我这边也会受到波及。”

    他如临大敌地盯着产品列表:

    “我觉得我需要列一张清单,逃生工具排行top10,救援绳、防火哨、攀岩鞋、地震箱,还有什么来着?”

    “……”

    李文森:“你除了一支奥利达,什么都不需要。”

    奥利达,也叫脑蛋白水解物注射液,一般用于治疗……颅脑外伤。

    “你错了,他需要。”

    一边的洛夫凝视着手机屏幕,慢慢地说:

    “但他最需要的,是一支万能生物解毒剂。”

    李文森:“……”

    “洛夫说的很对。”

    韩静薇立刻神情严肃地在搜索框打上“生物学药品”:

    “西路公寓五号虽然偏僻得狗都不愿意去,但是那里离的有毒生物养殖基地很近。万一你们两个把房子炸了,那些澳洲大班蛇从地下爬出来怎么办,一只澳洲大班蛇能毒死五万只老鼠呢。”

    洛夫:“五十万只。”

    韩静薇:“哦,它毒性变强了吗。”

    洛夫:“一直如此,而且我没有告诉你们,我还在有毒生物养殖基地引进了一批巴西流浪蜘蛛,这种蜘蛛毒性极强,但是有一个奇妙的效用。”

    韩静薇:“什么效用?”

    “性能力。”

    洛夫意味深长地瞥了李文森一眼:

    “据说男人被它咬一口,能持续勃。起几个小时。女孩你最好小心一点,如果乔伊被这种蜘蛛咬了,不要救他,先跑,否则你这辈子都会留下阴影的。”

    “……”

    李文森默默关上电脑,站起来:

    “南极洲得抑郁症的企鹅越来越多了,考察站运来几只样本,我去解剖一下,你们慢慢聊。”

    然而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理会她。

    他们兴致勃勃地沉浸在“逃生计划”中,一直等她走到楼梯边,还能听到安德森重重地一拍桌面,以一种挥斥方遒的语气说:

    “这些都不重要,这是所有地道的线路图,西路公寓五号恰好位于所有地道的交汇点。也就是说,一旦乔伊和李文森的战争让它塌陷,所有出路都会被堵死。”

    洛夫:“不仅如此,刚才说了,那栋公寓的地基南边还连着有毒生物养殖基地。”

    安德森:“北边是的小型核反应堆。”

    洛夫:“东边是灭活病毒储备库,但偶尔也不是完全灭活。”

    安德森:“西边……靠,西边是生化基地。”

    “……”

    韩静薇虚弱道:

    “是不是李文森和乔伊吵个架,这一带沿海物种都要灭绝?”

    “差不多吧。”

    安德森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线:

    “到那个时候,我们只能打通这附近的地下暗河,穿上潜水设备,从暗河潜进去逃生。”

    “好主意,但这条暗河通向哪里?”

    “太平洋。”

    “……”

    ……

    李文森顺着楼梯朝下走。墙壁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差了,他们热烈的讨论声,穿透混凝土和空气,几乎一字不差地进入她的耳朵。

    又从她耳边一字不差地飞走,什么都没留下。

    她拿出手机,想给乔伊发个短信,告诉他她今天不回去吃晚饭了,目光却不小心落在右上方的时间上。

    ——二零壹六年,四月十七日。

    她盯着那一串寻常的数字,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本来想做的事。

    乔伊现在在做什么呢?

    看书、解剖、翻译文献,还是百无聊赖,于是顺手黑一黑梵蒂冈档案馆的数据库?

    李文森都可以想象得出来,乔伊在收到她的短信后,是如何拿起手机瞥一眼,发现是一条不得不回复的垃圾短信后,又是如何勉为其难地给她回复了两个字,“知悉”。

    乔伊回复她短信的内容,百分之九十都是这两个字。

    语气冷漠得,就像他根本不愿和她说话一样。

    ……

    不过还好,她也不是很介意。

    只是,就在李文森编辑好短信正打算发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3打头,3结尾。

    一个诡异的,根本不像号码的号码。

    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方式,给她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

    you aredanger。

    你,在危险之中。

    ……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黑色字母攀爬如蜘蛛。

    此刻的她并不知道,九个小时以后,她站在卡隆咖啡厅b1711门口时,又收到这个人的信息。

    而这句话,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进度君,因为它和我私奔了。ˊ_》ˋ
………………………………

第75章

    动物没有逻辑思辨能力,它们靠直觉生存。但人不像动物,人生存靠的是时间和逻辑,逻辑生存下来了,人就生存下来了。

    当然,有些时候,逻辑会犯错。

    但人生太短,时间太长。

    对对错错,生生死死,就像梦境一样,何必那么在意。

    ……

    李文森站在17楼11号房间前。

    苍白色的光栅如同织笼,把她密密地笼在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辛辣又温和的印度香膏气息溢满走廊,与她身上清淡的山茶花香气格格不入。

    ――dangerous。

    她手机屏幕上,黑色的号码那样诡异,黑色的警醒语那样醒目。

    李文森却勾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

    ――危险?

    在她活着的这个世界,除了乔伊身边,哪里不危险?

    李文森从通讯录里翻出乔伊的号码,只把他一个人设为拒接。

    然后,她把手机贴近嘴角,低声录了一段语音留言,告知他,她正在图书馆档案室,不方便接电话。

    自她三个小时前,乔伊回复她两个字“知悉”后,就再也没有联系她。

    但她不确定晚上是否会接到乔伊的电话,如果她接起,乔伊凭她在电话里说话的语气,就能猜出她在哪,要到哪里去,又要做什么。

    但如果她不接,乔伊一样能用其它方式查出来,只要他想。

    所以……

    李文森转动门把手,打开门。

    她亏欠乔伊已经很多。

    如果这一趟真的有危险,又何必,把不相干的人再扯进来。

    ……

    房间里静悄悄的,落地的白纱在微风里起伏。

    窗帘旁是一张小小的手工原木桌,桌上摆放着新鲜的白色玫瑰。

    小巧的深蓝色烟灰,缸放在灰色的亚麻桌布上,桌布边角,用繁复的针脚绣着白色的鹤。

    ……

    一个,极其复古典雅的房间。

    即便没有开灯,也能看出这里每一样布置的精巧和细致,几乎能达到乔伊的标准。

    但李文森并无心欣赏风景。

    她打开门后,就把自己手腕上的镶嵌细碎珍珠的素金手链退下来,塞进门的卡锁,确保门不会被人关死。

    她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先检查门后,再检查衣柜,又掀起床上的丝绸被单,确认被子下面也空无一人。

    被单上厚厚的玫瑰花瓣抖落了一地。

    然而,就在她站在盥洗室鎏金的大理石门旁,打算查看洗手间的时候,盥洗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腰已被搂住。

    男人与女人的力量差距就是如此,男人的手臂不过轻轻一带,李文森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压在一边的墙壁上。

    花瓶倒在地毯上,玫瑰花散落一地。

    下一秒,男人炙热的身体已经从背后贴上来。

    ……

    李文森脸贴着冰冷的墙壁,丝毫没有反抗,动作完全配合,就像乖巧的小猫一样,任男人修长的手臂,紧紧把她收在怀里。

    黑暗里,一把锋利地匕首滑进她的手心。

    李文森手指灵巧地一动,铁器,悄无声息地开了刃。

    ……

    只是,就在她打算后发制人的时候――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了整整一天。”

    英格拉姆年轻干净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些微的紧张里,带着无可抑制的崇拜和小心翼翼:

    “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老师。”

    ……

    同一时刻,二十公里外,西路公寓五号。

    乔伊独自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一本……食谱。

    是的,你没看错。

    不是古希腊的食谱残卷,也不是古苏美尔人赞美食物的泥土版诗篇。

    就是正儿八经的,一般人能看得懂的食谱。

    而他面前,正满满当当地摆着史上最全的全鸟宴,从寻常能吃到芝士野山鸡、香草烤麻雀,和咖喱红尾鸲,到一般人绝不会想去吃的沙拉布谷鸟,红烧八色鸟……里有史以来出现过的鸟类,这里无所不包。

    且其制作之精美,配色之典雅,简直可以作为艺术品,直接拿去参加雕刻展览。

    只可惜,它们等待的女主人迟迟不归,没有人来品尝它们,也没有人来赞美它们。

    在漫长的守候里,菜品的香味如同爱意,一点一点凉下去。

    ……

    伽俐雷小心翼翼地为乔伊端起一盘切好的野鹌鹑:

    “这是您下午五点十五分零十七秒事烹饪的,您看这道菜是否还有改进的可能性?”

    乔伊用叉子叉起一块鹌鹑肉,尝了一口:

    “盐和孜然的分量过高,每样减少一克,再把奶油改成了淡奶油。”

    “好的。”

    伽俐雷像记圣旨一样记下乔伊的话,一手把这份漂亮的奶油鹌鹑倒进垃圾桶,一手献上另一道菜,两只力臂循环作业,一秒钟都不耽搁。

    “您的手是造物主的杰作,美学上完美遵循黄金分割比率,即便不能砍下来永久纪念,也应当用来改变世界。”

    它心疼地看着乔伊的手指:

    “怎么能因为一个不识趣的女人大晚上想吃炸鸡,就让它们沾上油烟呢?何况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

    乔伊把一只冻坏了的鸽子扔进垃圾桶:

    “酱料减半,黑椒减少七分之三,让芥末消失。”

    “好的好的。”

    伽俐雷麻利地记下。

    然后话题又第一千遍绕回了李文森:

    “不过先生,伽俐雷觉得,您太宠着夫人了,女人是不能宠过头的,即便那是自己的妻子。昨天夫人在办公室换衣服的时候,伽俐雷看到您在削竹片,还以为是什么新研究,没想到是捉鸟工具。”

    伽俐雷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您还亲自下厨,就因为夫人说想吃鸡……可夫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

    那是一个星期前。

    李文森还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凌晨三点走出卧室门,原本只是过来,把他喜欢爬沙发底的公主抱回沙发,顺便帮她盖盖被子,再顺便抱抱她。

    却不想,沙发上空无一人。

    反倒是阁楼有光透出。

    他爬上阁楼,就看见李文森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姿势,坐在阁楼高高的窗台上,两只白皙的小脚在空中晃啊晃。

    公主拿着手机,正和kfc的外卖小哥艰难地沟通:

    “下班?你为什么下班?侦察兵都没下班呢,你怎么好意思下班?”

    她大概是怕打扰他,小声命令道:

    “我的上校正在睡觉,我不和你比谁喉咙大。但没车的问题,组织可以帮你解决,你现在就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给我买辆摩托,我报销,只要你能帮我把鸡送来,钱不是问题。”

    “……”

    他是她的……上校?

    乔伊盯着她的背影。

    她漆黑长发如泼墨,白色裙摆随风垂落。

    简简单单的穿着,在他眼里,却美不胜收。

    ……

    但因为药物关系,美不胜收的李文森小姐说话迷迷糊糊,一直犯傻:

    “我要的又不多,就三个全家桶而已……喂,我自己就是学心理的,我很清楚我脑子有没有病,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专业素养,布尔什维克同志,我生气了,我要收回你的小红花。”

    “……”

    乔伊斜斜倚在阁楼门口。

    人生中第一次,他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

    外卖小哥估计是没见过有人能为了吃口炸鸡做到这份上的,被李文森弄得不厌其烦,电话里暴躁的声音,连阁楼门口的乔伊都能听见:

    “有病就要看医生,小姐,凌晨三点叫外卖,你当我和你一样没有性生活?”

    李文森:“……”

    乔伊:“……”

    这特么太犀利了。

    李文森坐的位置太险,他不敢出声吓到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趁她低头怔怔地看手机时,张开双手,拥她入怀,把她带离那个危险的地方。

    李文森吃了三颗安眠药,本来就属于不清醒的状态。

    再加上,她大概真的是饿惨了。

    以至于她忘记了她那些累赘的原则,忘记了她平素和他泾渭分明的的界限。

    他刚搂住她,她就自动滚到他怀里来。

    他刚把她打横抱在怀里,她就乖乖地把手臂环住他,蜷缩在他怀里,毫无反抗,毫无挣扎,柔软的脸颊还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委屈得不得了的猫。

    ……

    他还记得,他那一瞬间的心情。

    就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个成年女人,而是一朵毛绒绒的蒲公英。

    ……

    蒲公英小姐在他怀里蹭了半晌,实在饿不住,就咬住他衬衫上的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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