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之后,定然要苦读一番兵书。
可还未待吕布想起要读那些兵书的时候,仓库门外,便响起了一阵厮杀声。吕布不由皱了皱眉,忍着伤势站了起来,开口道:“成廉、郝萌、曹性,随我出去看看。”
点名三人,成廉和郝萌受伤较轻,而曹性虽然伤到了腿,但不影响他百步穿杨的神技。闻言之后,立时再鼓起血气,随吕布出门。
而刚一开门,吕布便看到,是自己的部下和几十游散的匈奴骑兵交上了手。见此情景,吕布本欲恼怒部下不遵他躲避匈奴疾骑的命令。但随后伸眼看到厮杀阵中,一员女将戟法凌厉,驭气而使之连绵不绝,不由大概猜到事情的本相。
那女将,正是吕布之女吕绮玲,此时她守着一辆马车,不时击杀或击退几员匈奴骑兵,逼得他们不敢近前。而自己的部下,也纷纷于外围解救。吕布再不及思索,纵马直奔上前,运起方天画戟,只是一番冲杀,便彻底将那些匈奴游骑的巡梭阵型冲散,随即便带领部下,围而杀之。
一炷香时间不到,那几十名匈奴游骑便被吕布击杀殆尽。几个慌忙欲逃的家伙,也被曹性几箭射落马下。直至此时,吕绮玲才打马上前,开口向吕布说道:“父亲,女儿没用,被这些匈奴人缠上了。。。。。。。”
“无事,”吕布淡淡摆了摆手,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匈奴游骑身上并没有号角、吹哨之物后,开口道:“只不过是一股游散的骑兵,并不是匈奴的前哨探兵。不会引来匈奴的大军围剿。。。。。。。。不过,玲儿,你是如何到了这里的?”
“长安大乱,女儿见街上尽是那些凉州狗,便让娘亲、姨娘收拾了衣物细软,由家将护送着,欲寻爹爹。后听到爹爹已经逃出长安,便记着您说过的吕家标志,一步步寻到了这里。”吕绮玲说着,脸上有些不可置信,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父亲,女儿听说,那些叛军不过是李傕、郭汜之流率领,您当年多番向女儿说过,他们之流,不过鼠辈土鸡,不值一晒。怎么长安故都,竟会沦至此等人之手?”
吕布听到吕绮玲这一问,脸上不由浮出悔恨无奈的落寞,开口道:“为父怎会败在那些人手中,这长安幕后,乃是那锦马超一手操控啊。。。。。。。”
“马超?”吕绮玲大呼一声,脸色愤恨之色更浓,正欲咬牙切齿说出自己一定要替父报仇之类的豪言壮语时,却看到马车的门帘被撩了起来,刘修一脸平静,淡淡说道:“果然是他。”
“什么果然是他?姨娘,难道你早就知道马超会攻陷长安吗?”吕绮玲见刘修突然说出这番没头没尾的话,不由开口问道。可看到刘修和吕布均是一脸无奈无力的神情,不由大怒道:“难道你们,真的被那个家伙彻底击败了吗?”
吕布和刘修,听到吕绮玲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激昂,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唏嘘惆怅。随后,刘修搁过吕绮玲,径直看向吕布,开口道:“这是我离开扶风时,马超让我转交给你的一封信。他说要在你远离长安时再打开,我想,现在应该是时候了。”
“修儿,你看起来。。。。。。。”吕布伸手接过刘修递来的信件,看出刘修的落寞和痛楚,非像是源自自己大败,不由关怀问道:“莫非有什么心事?”
“无他,只是玲儿让我随她一起走的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留在长安,为皇家守陵。。。。。。”说罢,刘修再没有看吕布一眼,回身便钻入了马车。那落下的门帘,似乎也成了吕布同刘修之间的一层隔阂。
吕布知晓刘修的心痛,但此时他已经无力顾及这些儿女情长。展开手中信件看到,马超的字迹仍旧那么潦草难认:狼出笼牢,天地任游。南阳袁术,早有称帝之心,可暂去蛰伏,待风云变动时,自有一片山林可供啸傲。
吕布看完,不禁有些难以理解马超的意思。他想不到马超为何会帮他寻觅出路,甚至,字面上的意思当中,隐隐还断定自己会独树一帜的机遇?
匪夷所思!
吕布大惑不解,随手便想将这封信件扔掉。可转手之间,却听吕绮玲喊道:“父亲,那背面还有字迹!”
吕布一惊,急忙翻转信件,仔细一看,只见背面的字迹,仍旧难看,但文风却调侃至极:败了吧?难受吧?看到匈奴骑兵了吧?想等着他们击败叛军之后,再回长安重掌兵权吧?别做梦了,你以为那匈奴兵真是刘协唤过去的?告诉你,那是我逗刘协玩儿呢。。。。。。。
看完这番话,吕布真的再也忍不住,直接撕碎了那封信,大喝道:“我吕布脱朝廷政治掌控后,难道还会落入你马超之手?!”
“父,父亲。。。。。。。”吕绮玲看到吕布陡然悲愤变色,不由担心起吕布,上前问道:“那信中说了什么?马超欲让吕家降了他马家不成?”
“降了马家?”吕布闻言,嘴角发苦,低声道:“若是当初,我不那般心高气傲,降了马超,说不定也是一番出路。。。。。。。。”
“父亲!您可是天下无双的战神!!怎能如此这般堕了自己的志气?!”吕绮玲听着吕布那甘心认命的低语,不由得大怒说道:“有朝一日,女儿定然要替父亲取得马超的项上人头,来赎他今日之辱!!”
而已然还有百里便至秦关,正与身边新得政略大才钟繇探讨马家新政的马超,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抬头看了看头后,裹了裹身上的裘衣,喃喃道:“也不知道,兵工厂那些技师,发明了珍妮纺纱机了没?这连皮带毛的裘衣,真心不保暖啊。。。。。。。”
可就在这时,萧天突然擎着一面绿色旗帜,急速奔向马超阵中,高声开口道:“主公!前方十里处,发现一股千人骑兵,不知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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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白马义从赵云
天色此时已经渐渐转明,马超这次撤离长安,并未急速行军,所以,两个时辰的时间,他未到秦关。
此时,马超看着天边那轮红云渐渐托着一股红日跳跃起来。天空之上,妖异的红霞为这这个世界都盖上了一匹鲜红的外裳。如此瑰丽的景色,使得马超不由喃喃道:“红日欲出,来着莫非是天将?”
随即,马超摇了摇头,有些嗤笑自己这愚昧的想法:自己是来古代时间太长了,也染上封建迷信那一套了吧?秦关至长安一线,其间的流寇盗匪,早被马家军当了军功。哪里还会有什么天兵天将?
‘不过,这千人部队,且还是骑兵?。。。。。。。’马超皱了皱眉,实在想不到,这里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一支神秘的部队。
不过,此等小事,马超也没有过多在意,回头喝道:“打出我的旗号。”
由于此次回扶风,马超的要求是隐匿潜行,不亮身份,不打旗号。亲卫中那掌旗官一路行来,浑没有平时的威风感觉,早有些不奈。此时一听令下,尊身得令,一挥手,四名护纛兵士将碗口粗的大纛抬过来。掌旗官从贴身胸甲中取出大旗,轻轻一抖,扑拉拉展开,升上了五丈高纛顶。火红的一个马字,龙飞凤舞一般,绣在雪白的帛锦上。竟有一种凌空飞出,择人而噬的感觉。
纛旗下,马超独自一骑挺立阵前,不动声色:天威神将军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如今雍凉二州、汉中、司隶、塞外等地皆知,只要有人敢打出马家的大旗,便是代表马家,若是胆敢冒犯,必定会承受马家和三十万羌族勇士的怒火。
由此,马超想到,只要前方那支骑兵识数,便会闻风而逃吧?
可出乎马超意料的是,他遽然望去,只见那千余骑兵,竟然丝毫未停下步伐。甚至,当前一员将军,已经搭起了弓箭!
那支三棱透甲锥架在崩得紧紧的弓弦之上,锥头闪着淡蓝色的光芒。光芒流转,突然间暴涨成一道光线。箭射出,带着一声尖啸,穿过二百步的距离,狠狠钉在大纛旗的绳索上,只余一个白色的尾翼在靶上摇动。而‘马’字大旗,立时如断了翅的飞鹰,在大纛扑荡摇晃!!
这一举动,使得马超的脸色冷了几分,马腹下盘龙卧虎枪也抽了出来,拿捏在手中,时刻准备好了列阵冲击的动作:敢犯马家威风者,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马超身后马家亲卫都已经义愤填膺,而马超也准备下一步便做好冲锋指令时。马超突然看到,来的那千余名骑士,骑术竟然丝毫不亚于马家军,甚至仔细观察一番后,马超依稀还可以感觉到,这些骑兵的行进阵营和步伐,跟张辽的雁北骑有些相近,俱是三三为堆,松散奔袭!
但这些,并不是阻止马超下令冲锋的原因。马超之所有犹豫,是因为他突然发现,来的这千余名骑兵的胯下,俱是一根杂毛未有的白马,观其马形,腿短腰长,行进稳劲,当是幽州的良马无疑!
‘白马义从?!’马超一瞬间便想到了来人的来历,口中喃喃道:“来者莫非是白马赵云?!”
不错,当前一将,白袍碎花银甲,白缨狼盔。姿颜雄伟之势,御马如飞,似要脱离战马的束缚,时刻给人一种挺枪直刺取命的错觉,令人既拜服其英姿,又胆寒其壮志。更加之他先前在马上奔袭,二百步外,射断大纛旗绳索的神技。。。。。。。马超认为,世间除了白马赵云之外,再无他人。
由此,马超迟迟未下冲锋的命令。甚至,他反而挥了挥手,让属下解除了战备,静待那千余骑兵的到来。
果然,不出马超的所料,来者见马家军迟迟没有对阵的意思。在五十步之时,勒停了战马。他身后的义士,也纷纷得令逐步停下,静看事态的发展。
马超不觉间催动了战马,向着赵云靠近着。距离越来越近,渐渐可以看清赵子龙那英俊柔和与坚毅刚烈完美比例的面容。他没有出枪,只是带着九分自信豁达和一分幽怨望着赵云。终于,在距离赵云三十步的时候,马超忍不住摸了摸脸,心中暗忖道:哥这犀利的脸,不比你差多少吧?
可在赵云眼中,马超浑然已经成了一个呆瓜——赵云之前听过许多有关马超的传言,有将马超夸成天上无一、地上仅有的名臣战将;也有说马超奸雄勇烈、目无汉室的。但无论怎么说,在赵云心中,马超定然是一位慷然睿智的英雄——此时一见之下,马超不通名,不报姓,以主将之尊出马,却并不动兵器。甚至脸上还带着一副别人看不懂的迷糊神情外加如女儿态的搔首弄姿,当真让赵云上来对马超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但,不管怎么说,马超目前是他赵云的敌人,敌人是不分呆与不呆的。不过,赵云却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端坐在战马之上,赵云把枪一摆,率先开言道:“马超,拿枪授死!”
这一声震喝,总算将马超唤醒了。看到赵云剑拔弩张的形势,马超不由诧异道:“子龙为何如此?射我马家大旗之时,我未曾与你计较。也愿倾心与你结交,把臂同游扶风。为何初一见面,便要生死相搏?”
“你知我名号?”赵云闻言一惊,再也没有将马超当傻子的想法了。但随后他也不在乎马超是如何得知他名字的,震喝言道:“既知我名号,还不速速下马授死?!”
听了赵云这连番话后,马超心中隐隐有些动怒。他感觉,眼前这个赵云,与历史上构建的那位文武双全、忠勇兼备;一方面是严肃厚重、强挚壮猛、克服战祸、救主于危难的猛将,一方面又是柔贤慈惠、执事有班、统时选士、跟随先主经营天下的开国忠臣形象,是极度不符的。
不过,转瞬一想,此时的赵云,看其面貌,不过二十余岁。还未追随刘备征战天下,一次次救护刘备于危难,自然难以磨练出他璞玉光润的本质。相反,此时的他,隐隐傲气凛然,倒是有棱有角,正符合汉末志士匡扶社稷,拯救苍生的壮志难酬之愤怨。
由此,马超再忍一步,开口道:“子龙为何要杀我?”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马超你叛逆汉室,乃是国罪;我师陷于你手,更是私仇。如此国恨私仇在身,速速与我一战!”
马超听完,白眼一翻,心中感叹道:赵云是当之无愧的潜力股,可他目前这个思想,根本难以沟通啊。。。。。。。。
‘算了,反正已经送上门儿了,还是绑回去再说吧。。。。。。。’马超心中定下计谋后,立时就变了脸色,开口嚣张道:“杀我?就凭你这无名之辈?!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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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缓兵之计赚赵云
赵云这个时候,的确没什么名声。
《三国演义》当中说他在公孙瓒帐下,与河北四庭柱之一的文丑战平之事,更是子虚乌有。否则的话,赵云早就声名鹊起,而马超的暗影,也不可能连赵云的行踪都找不到。
但这些并不代表赵云便能接受马超的侮辱,可出乎马超意料的是,赵云并没有急切找马超搦战,而是静下了气,开口说道:“如此粗陋激将之法,马辅国还是不要徒惹笑话了。云自知不如马辅国声望盖天,却也不会在乎那些虚名。”
如此一来,马超渐渐对赵云提起兴趣了,开口说道:“子龙既然不在乎那些虚名,为何还要说我乃叛逆之臣?你既然知我已俘获了童渊,想必也暗中入了扶风打探。。。。。。。”
“不错。”对于这点,赵云磊落之人,自觉没什么可隐瞒的。不过,对于马超先前那句,赵云心中仍是介怀不解,继续说道:“我入扶风,与你非是叛逆,又有何关系?”
“既入扶风,便见识了扶风雍州之现貌,超不敢自夸,但也敢说,雍州一地,百姓人人得以田亩为生,安居乐业;而有技傍身者,更是可凭身上技艺,或经营商铺,或务工挣钱。生活不说富庶,却也不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不错。”赵云又是点头,而两句肯定之后,赵云觉得,虽然他不知道马超接下来会如何说,但马超接下来说的,恐怕会打破自己的固定认知。
“反观大汉,这些年来,朝廷无道,君主昏聩无德,外戚宦官弄权。致使天下百姓不堪徭役赋税之苦,身无长物,沦为佃户后更衣食无落。百万饥民,活无可活,妻死子亡,神州大地,一片生灵涂炭。由此,才导致张角登高振臂一呼,百姓云集响应,揭竿而起之大乱之幕。。。。。。。”
“不错。”赵云性格刚胆,少年之时也曾苦读诗经策略。爱憎恩怨,大义情仇,皆在心中有数。听马超说出汉室这些年来的倒行逆施,忍不住点头肯定了马超的话。
“孟子有言,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贵。数代纲常轮换,皆是人心向背所致。”说到这里,马超雄躯一挺,傲然道:“如今雍州一地,人心皆归马家。而大汉十四州,人人揭竿而起,如此之势,子龙何言我为叛逆之臣?”
“不遵皇令,威逼圣上,便乃叛逆之臣。。。。。。。。”话到口边,赵云就忍住不说了:当今天下,人人俱是为军阀诸侯,汉室宗亲亦不念血脉之情。若是马超那般便是叛逆,则天下之人,除了刘使君,何人不是叛逆?而纵然是刘使君,不是也抗命不遵,明以长援长安之由,暗里四处借兵不还。。。。。。。
若是相比之下,马超乃当朝国舅,还有诛杀董卓之功,后更借羌族之力,营救岳父蔡邕,助陛下威压野心士族:功过相抵下,马超的确算不上什么祸国逆臣。
当然,赵云不知道马超抢掠堳坞、设计李傕郭汜攻长安、寝宫当中讥讽刘协之事。否则的话,就算马超此时嘴里能吐出莲花来,赵云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