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些诸侯纵横之道,你心中却是要明晰的。你虽然悟不出来,但我希望你可以记住我此时的话。”轻手抚弄吕绮玲的青丝,马超心绪万千,他感受得到这个少女的颤抖和激动,心软下来后,声音也软了下来:“无论对于马家还是李家来说,你都是极其重要的人。”
此时应该算作夫妻两人第一次真诚交心,所以吕绮玲听得也十分认真。尤其是马超那明亮而清澈的眼神当中流露出纯净的涓涓爱意,已经将吕绮玲的心都融化了。
“当初奉先公在穷极之时,以书信相托,将你送入马家为妻。其实就是一场政治交易,与投诚臣服并无两样。只不过奉先公为人孤傲,才以这种方式,向我传递了如此信息罢了。”
“确然如此……。只不过,夫君还没有告诉臣妾,为何臣妾对于马家和吕家来说,都很重要?”不舍得松开马超的怀抱,但此时的吕绮玲,却将马超的每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从第一次见到奉先公的时候,我便对奉先公真心钦服。然而,我钦服他百折不挠的苦苦挣扎乱世的信念时,同时也深深忌惮着他这份令人恐惧的品性。因此,虽然我有三次机会可以杀了奉先公,但却始终没有动手,非不能,乃不愿也。”
“我一直在等,在等奉先公挣扎乱世的结局,之后奉先公果然还是在一次次的跌倒当中,知晓了像他自己那样一个偏执的人,难以在这个士族大阀林立、乱世波诡的时代存活下来。由此,我才开始了结好奉先公的计划。”马超,口中说着心中所想,再也没有过多的修饰和顾忌。
这个时候,吕绮玲也听到了马超心中的真实秘密,渐渐领悟了几分马超的苦心。
“而奉先公此时也将你托付给我,由此才开始了马家休养生息,而吕家则在兖州兴风作雨的阶段。可是,天下毕竟只有一个天下,两家必须要确立一个君臣主次。因此,在这个时候,身为两家纽带的你,就是两家不可缺少的调和剂。只要你尽心融入马家,那奉先公自然会顾及两家亲情,两家由此便可共生共荣。”
吕绮玲知意,同时也真正明白了她当初心向吕家而导致南辕北辙的错误后果。轻咬贝齿,她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能重蹈覆辙。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值得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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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 行走世间,全是妖怪
“刘豫州,出兵共谋兖州,如何?”
与吕绮玲一炮抿恩仇后,马超当日便改变了计划,由赵云通知,只身入了徐州牧府:虽然刘备的磨叽表现很让马超失望,但架不住刘备的运气爆棚。横插了吕绮玲突然一档子事儿。马超只有屈尊降贵,主动来见刘备了。
只不过,见到刘备在之后,马超的心中却越发失望起来。不为其他,就是刘备对马超的恭迎,实在有些太热切上赶着了一些。
被刘备出府大迎,入得州牧府之后,刘备就神色和颜悦色地向马超道:“骠骑将军,请上座。”
马超随意一客套,开口道:“客不压主,今日超微服入徐州,非是为公事。乃是久仰玄德公汉室贵胄,特来拜会。”
刘备道:“骠骑将军所言谬矣,将军乃名门之后,又是当今国舅,镇守一方,实乃大汉肱骨栋梁,入徐州实乃刘备之幸,且上座。”
看着刘备那张真挚热情的笑脸,听着刘备衷心诚恳的话语,马超当真有那么一刻,就想听了刘备的建议。但事实上,入徐州将近半个月时间里,刘备对马超来此目的心知肚明,却没有前去拜会过一次,这样的事实,已然让马超知晓了刘备面善心深的本质。
由此,马超再三推辞道:“超~~实不敢当。”
而这个时候,刘备身后陈登淡然一笑,劝道:“骠骑将军无需客气,请上座便是。”
假如一直这般如此,马超也不愿在一个座位的问题争来争去。正欲拱手致谢上座,可恰恰此时,一旁的张飞则不悦开口:“让你坐,你便坐,如此推辞却是何道理,好不哆嗦?!”
马超闻言虎目乍启又合,眸子里掠过一丝精芒,淡然看了一眼张飞,却迟迟不做声。而刘备却急忙呵斥张飞道:“翼德休得放肆,孟起乃当朝骠骑大将军,尔等不过一州郡将军,怎得如此无礼?还不速速向将军赔罪?”
说罢这些,刘备随后又急忙转向马超,拱手笑颜道:“孟起莫要见怪,此乃某家三弟,生性鲁莽,但本性淳朴,将军切莫在意………”
“不,我很在意!”马超当即心中冷然一笑,对刘备这些小伎俩,实在有些不耐:先是热情客套,随后又是张飞故意找茬,然后就是你刘备由‘骠骑将军’直接改口喊道了‘孟起’,这要是再不拆穿你们,那下一句是不是就该‘孟起贤弟’了?
“某家累世公侯,名门之后,先祖功献大汉,不知刘豫州三弟乃何等人也,居然对某如此放肆?!”
这一番话开口,刘备脸上谦和的笑容立时凝固了。而张飞当即就有跳脚暴起的冲动,只不过,一旁略懂政治的关羽,适时拉住了张飞。而令马超感到好笑的是,张飞做戏竟然也没有做全,虽然看起来呀呀怪叫,但却再没有说出什么顶撞马超的话。
谁说张飞就是鲁莽无脑来着?在马超看来,刘备和张飞就是唱戏的红黑脸,张飞扮演那个黑脸的演技,丝毫不亚于刘备!
这行走世间,都是妖怪,没一个是吃素的。
“翼德休要在此丢人现眼,骠骑将军言之有理,尔等还不速速退下!”突然被打乱节奏的刘备,很快就反应过来。再次加大了佯怒的程度,将跳脚的张飞呵斥出去。
听得刘备的称呼又回到了原位,马超这个时候才会心一笑,随后,又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正厅上的正座上,微笑着面对着厅下那些错愕惊诧的众人。
只不过,马超在那些人当中,只认识陈登。除了看到陈登在猛一错愕,随即便赞许暗笑的神色外,还看到不少谋士,也都是在初步错愕后,露出了默然谨慎的神情。
初步掌控了整个气场,马超略微有些满意。而瞟到刘备的时候,却看到刘备只是神色坦然地做到了下首之位,而关羽则凤目低垂,按剑肃立刘备身后岿然不动,颇有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之慨。
关羽这一表现,立时让马超对他多看了两眼。心中对于徐州大厅里这趟浑水的深浅,也多了一层了解:这群人,果然都是人精啊!
关羽此举,大大给刘备长了面子。反观马超可怜兮兮一人,喧宾夺主地孤零零坐在正位,难免让众人看笑话。
小细节着手天衣无缝,然而大局观却是相对粗浅,难免流露出小家子气——这是马超对徐州政权的初步印象。
不过,对于这些,马超丝毫没有半分怯场,在小小的一番交锋之后,马超复又微笑开口道:“刘豫州,出兵共谋兖州,如何?”
“将军何出此言?!兖、徐皆大汉州县国土,备受命镇守一方……。。”刘备闻言后,先是面色大变,随后急起身开口推辞道。
然而,马超不等他说完,也起身而起,开口道:“既然刘豫州不愿,那超就此告辞了。”说罢,马超丝毫没有任何留恋,当真走下了正座,向着大门离去。
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立时打得刘备有些缓不过气。只见刘备急拉住马超的锦袍,劝阻道:“骠骑将军刚来,未饮一杯水酒,就此离去,实在……。”
“哎,徐州水酒寡淡,超在此十余日早已饮遍,今日就辞了玄德公,入北海郡尝一尝孔门之后的藏酒是否清冽……。。”
“大哥!骠骑将军所言有理,兖州曹孟德出兵杀我百姓,血仇不共戴天,今日骠骑将军开口相邀,某等自当思虑一番啊!”
终于,听到关羽这句话后,马超停下了执意要走的脚步。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备,心中说道:刘玄德,都说你占据人心,可此时看来,徐州这些人,没有一个跟你同心啊。找台阶让你下台的,还用你的二弟关羽啊!
提出去北海联合的暗寓,刘备集团果然有些坐不住了。而关羽这一番开口之后,一体态富胖的谋士,才随之附和道:“主公,属下也认为骠骑将军言之有理,如今曹孟德正和吕奉先两虎相争,徐州却是已然经历了半年的休养,此时若不出兵,则时不我待,失不再来矣!”
“子仲之言,却也是备所想。然兖州两虎相争,徐州之南,更有恶狼窥伺。若是备前脚出兵,后脚群狼临门,又当如何?”事情终于进入到了正题,此时刘备虽然看似跟糜竺说话,但眼神儿,却不经意瞟到了马超身上。
马超不发一言,却是想趁刘备不注意,轻轻抽出他攥在手中锦袍,做好再度出走的准备。然而一抽之下,竟然发现刘备死死攥住了他的袍脚,丝毫不给马超再度耍赖的机会。
由此,马超叹了一口气,只得重新走回正位,将腹中已然准备好的说辞,对着大厅当中的众人一阵乱喷。甚至,为了最终说动刘备,马超最后还开口补充了一句道:“玄德公莫要忘了,马家治下,如今也同袁术治下接壤。马家一年多恢复,对于进图中原早有野心。只不过曹孟德身后有袁绍扶植,马家不愿插手。但打袁术,恐怕袁本初会双手赞成吧?”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马超随即喝了一口茶。这次再也没有留恋,也没有人阻拦,他轻松走到了门外:“明日辰时,超在徐州东门恭候玄德公大军,若是没有准时而来,那便当超从未来过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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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 砍掉他的脑袋!
斜长的云梯被长长的拒杆一具一具连人撑翻,上百名士兵落下来,有的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身;有的砸在别人身上,几人撞在了一起;还有的正落在别人的兵刃上,大腿被捅了个窟窿,坐在地上惨号不已。
一幕幕惨烈的景象,看得人面生不忍。然而,濮阳城前三员大将,却对此惨状熟视无睹,甚至,面色冷厉的隐隐之间,还有即将爆发的忿怒闪动!
“城墙上的,不过是些农夫草民,吕布也已然两天没出现在濮阳城头之上。为何我们连攻了五天,濮阳城还未被攻破?!”
颜良的怒吼忽然响起,张颌转过头,刚巧又看到人高马大的文丑率领督战队从旁边掠过,同时口中焦躁呼喝道:“都不许退!胆敢临阵退缩者,杀无赦!”
文丑杀气滔天地杀入退下来的败兵当中,大吼着挥舞大刀乱砍,督战队的数百名皂衣兵紧跟其后。跑回来的最前面数十名士兵,没能死于敌人的飞箭滚油,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文将军!”张颌虽说也是铁血心冷之人,但却也不忍看到文丑这般残虐嗜杀己方兵士,开口大喊道:“收兵退回吧!攻此哀兵之城,非是靠一时血勇便能攻破,我们……。。。”
说到这里,张颌眼中不禁闪出一抹羞恼之色,环顾了四周之后,看着军阵严正的曹营,才小声说道:“我们,被曹操当刀使了……。”
“不!今天老子一定要攻下这濮阳城。”文丑陡然回望张颌,面色涨红地大怒吼道:“我们手下兵精粮足,数倍于濮阳,老子偏偏就不信,这濮阳城有了吕布,就成了铜墙铁壁!”
张颌闻言后,脸色登时一寒。虽然他只是同文丑官位相同的将军,对文丑兵没有辖制之权。但见文丑此时已经犯了为将不可意气用事的大忌,他自不想再让文丑白白枉送兵士的性命。正欲再度开口相劝,却不料被身边的颜良拦住:“让他发泄一番吧,正好此战过后,我们可借此为由,让曹操再度攻城!”
张颌神色挣扎,思虑片刻之后,颓然闭上了嘴巴:乱世当中,人命贱如草芥。假如两三千兵士的性命,能让他们在曹操哪里说出不可辩驳的话,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而再度抬头向濮阳城看去的时候,张颌发现,濮阳城当中准备地防守器具竟然还有存余。苦战半月有余之后,此时城头上竟然又浇下了滚烫的沸油。接着落下点燃的火把和干草,城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哭爹喊娘声瞬间响作一团。
一些身手敏捷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躲开,但还有不少人都被裹在里面,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前方尚存余力的士兵冲出火海,全身着火,挣扎着往回逃,他们中的有些人因此被城头弓箭射倒,有些人跑到一半就力竭倒地,任火焰将全身包裹;还有些伤得不重,先脱了沾了油的甲胄战袍,滚倒在地扑灭了火苗,灰头土脸地跑回来。
濮阳城上由此一片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反观袁绍这里,此时云梯被拒、冲车被烧毁,剩下的数千名士兵又难以靠近城下,箭矢和石块雨点般落在他们的头上——原先由于攻城军冲得太快而难以瞄准,可现在却大大不同。前进无路也没有听到鸣金的攻城兵们进退两难,变成了一个个活靶子。
经历了几番拉锯战的民兵,在吕布及其他健将的带领下,也渐渐有了血勇之气。而其中的游侠、猎户,更是多了几分神射手的气质。三五人一组,隐蔽在城头涌涌民兵当中,就着火光,专挑什长、都伯等下级小将官放箭狙杀。几人同时下手,但凡箭矢离弦,目标必定溅血倒地。
下级将官的阵亡,使得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们没有了指挥,一瞬间更加无所适从、心慌意乱。在有人开始掉头逃亡的带动下,他们开始一个两个,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数千人全都变成散乱的队伍再度败退下来。
“胆敢临阵退缩,杀无赦!”面对着这样的情景,文丑感觉到他的威严收到了严重的挑衅,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些逃回来的兵士,有的竟然还敢向执法队出手,文丑更加怒不可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濮阳城已然关闭了半月久的大门,突然打了开来。迎头而来的,是一杆猎猎飘荡的大旗招展而出,而战旗之后,是一抹耀眼的红光从城门当中冲出,奔至城门前时,那骑士猛地一拉马缰,红光立时露出本来面目,嘶鸣着人立而起,前蹄腾空、傲啸长空~~
此时的吕布,一身素白的战袍外紧紧包裹着沉重的铁甲,头顶上紫金冲天冠在初升的朝阳照耀下,随着猎猎的战旗一般飘荡,两团炫耀般的红翎闪烁出两团凄丽的艳红,仿佛战场上飞溅的鲜血~~他右手倒持方天画戟,傲然跨骑在赤兔马上,眸子里带着的,仍旧是睥睨天下的傲然和自信。
这个时候,吕布感觉到了,战场,这就是战场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略显浑浊无力的眸子骤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犀利!有些人就是为了战争而生,他的生命只有在无尽的征战和杀戮中才会有意义,一旦离开了战场、远离了杀戮,他就会变得无所适从、精神萎靡………吕布就是这样地人!
尤其是让他向病夫一般躺在床上休养,更是能要了他的命!
在吕布的身后,是只有不足五百的骑兵部队。然而,这支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是一色的澄亮精钢甲、一色的大红战袍,还有一色的精钢斩马刀!这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着马家精良战备的精锐狼骑兵,从他们漠然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们早已将他人的性命看作草芥,同时,也将自己的生命弃之如敝屣!
在战场上无尽的喧嚣中,吕布未发一言,只是感叹之下,便悠然举起了右臂。
“杀光他们!”
凄厉如金属摩擦的长嗥声中,紧随吕布身后的五百狼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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