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光他们!”
凄厉如金属摩擦的长嗥声中,紧随吕布身后的五百狼骑,同一时间将几乎和人等高的长弓从背上卸下来,斜背在肩后的箭壶也被解了下来,放在触手可及的右腿外侧~~而这个时候,他们胯下的战马,已然开始了冲锋前的加速!
“吕布?!”面对着那些逃兵的文丑,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支部队。而看着吕布那张明显蜡黄阴暗的脸,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天下第一武神的脑袋,就让我文丑来亲手砍下吧!”
而吕布对于文丑的挑衅,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策动着赤兔,死死盯着那些已然丧胆的敌军,待赤兔柔顺的鬃毛开始飘荡起来的时候,他再度嘶吼道:“放箭!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不要挡老子的路!”
讽刺的是,第一个杀死那些逃兵的,不是吕布身后狼骑的弓箭,而是文丑的大刀。此时的他,满眼都是被吕布那颗大好头颅吸引,一刀砍死一个不张眼的逃兵之后,率领着手下百余名执法队,就此冲了上来!
而吕布见此,冷峻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微笑:几千名逃兵的脑袋,似乎还抵不过文丑一颗脑袋吧?……。。
………………………………
第八百七十三章 文丑之死
冰寒的肃杀之气在两军阵前弥漫,吕布这匹嗜血的狼,已然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而沦为猎物的文丑,仍旧一无所知,死死锁住吕布的身形,纵马狂奔而去!
斩杀大汉第一武神的脑袋,这样的殊荣,对于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而文丑想到自己苦心督战,就换来这样千载难逢的机遇,直感叹苍天第一次开眼了!
然而,在这令人激动的时刻,总会出现一些扫兴的小插曲。
“放箭!”
嗖嗖嗖~~
吕布一声令下,刺耳的破空声响成一片,急促如雨的箭矢从狼骑阵中抹空而起,在空中交仁成一片绵绵密密的黑点,向着哭喊逃命的袁军铺天盖地攒射下来,修忽之间,纵马执行军令的执法队也受到了波及,一片人仰马翻当总,执法队的哀嚎和战马的悲晰瞬间交织成一片~~
一支锋利的狼牙箭射穿了文丑身边一员亲卫的战马额头,战马哀嘶一声匍地跪倒,战马身上的亲兵生生地被掀了下来,那人尚未落地,一支锋利的狼牙箭又飞速袭来,贯穿了他宽阔的胸肚。
冲锋在最前面的文丑挥舞着大刀,连续格开了数支狼牙箭。已然被斩杀吕布荣耀烧透脑袋的他,竟然再没回首观望。根本不知这一波箭雨之后,那些逃兵根本没有死去多少,反而是还有战意的执法队,一下只剩不足五十骑。
啊!
身边又一亲卫仰天凄厉地长嚎,殷红的血丝从他的眼角流出,整个人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狰狞,就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凄厉地咆哮着。而这个时候,文丑被这样凄厉的喊叫震地心烦,回头一刀,结束了那名亲卫因为中箭疼痛的痛苦。
然而,就是这一回头,文丑才愕然发觉了他的处境。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可是,看到前方吕布已然开始微微咳嗽的憔悴身形,他的眼中,又冒出了狼一般的贪婪绿光:吕布的马快,早已冲在了那些狼骑的前面,足足隔了有二十余步。只要自己够快,一把斩了吕布之后,还可以顺手夺了他的赤兔马,奔回阵中……。。
听说赤兔宝驹,在名马谱上,可是胜过马超象龙、曹操绝影和爪黄飞电的第一宝马啊!
心中的贪念升起,侥幸心理不由趁虚而入。文丑策动奔腾,两眼看到的,只有吕布那越来越生硬的斩杀招数和微微晃动的身躯:他已经油尽灯枯了,连杀人都做不好的废人,自己难道还用怕他?!
再度回望了一眼身后,文丑想确信自己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亲卫。而这一回头,他却看到张颌和颜良两人已经率领着大军奔涌而至,而那个平时一本正经的张颌,更是张着嘴巴大喊着什么。只是距离隔得太远,文丑根本听不清。
事实上,文丑也不愿听清,因为在看到他们两人动作的时候,他第一感觉,就是认为这两人来同他抢着天大的荣耀来了。虽然文丑知道张颌可能不贪图名声,但吕布的脑袋,拿回给主公,同时也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啊!
这样名利双收的事儿,文丑打定主意,绝不能让给他们!
由此,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他,此时放弃了所有理智,发疯一般朝着吕布冲去。
五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文丑的身体已经灼热,血液都在滚烫跳动。而他的右手,已经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大刀,摆出了最佳出刀的姿态。这个时候的文丑,眼中熊熊燃烧起的野望和信念,已经将他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成了一体,他感觉地到,这次,他会挥出平生以来,最强威力的一刀!
而吕布,他似乎还懵然无知地笨拙斩杀着那些逃兵……。。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刀光闪耀!
文丑的战马飞快掠过吕布的身侧!
那一瞬,没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仿佛清风吹过战场,似乎隐约有刀鸣和大戟的碰撞,惊醒了那些刚成为孤魂野鬼的不甘沉沦?
没有人知道。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自文丑从吕布身边掠过之后,吕布头上的冲天冠不见了,散落的头发披散在脸上,使得吕布看起来才像一个真正的孤魂野鬼。而他的右手之上,虎口赫然迸裂,献血顺着方天画戟的纹路,一滴滴流在早已不缺鲜血的地上,分外的诡异。
然而,这个还不是最诡异的。
最诡异的是,文丑冲出数步之后,仍旧没有勒停战马,回头与吕布对视。而其中一个逃兵,眼看要被文丑的战马践踏撞到时,他发疯地砍向了文丑坐骑。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认为那个逃兵在找死,都不忍心看到那人被文丑斩杀的惨状。可下一瞬间,惊掉所有人眼球的是,文丑的坐骑竟然真的被那逃兵砍掉了前蹄,悲鸣匍倒在地上,而猛一震动后,众人才发现,文丑的头颅,竟然冲天而起!
随后,脖颈上如井喷一般的血液,才瞬间喷涌而出,热乎乎地浇了那名逃兵满头满脸!
“我,我杀了文将军?……。。”那逃兵愣愣站在原地,仿佛不相信自己眼睛一般。而条件反射般接住文丑的头颅后,他才猛然醒悟,厉喊一声,仿佛接到了烫手的铁块一般,死命将文丑的头颅再度扔向天空。
这次,文丑头颅的归宿,是方天画戟的戟尖,吕布看着那个已经被吓傻了逃兵,微微一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随后,吕布猛然掉转马头,向着战场后方的濮阳城疾驰而去,身后那五百狼骑,也在吕布的带领下,飞速掉头,丝毫不贪恋那些逃兵的性命,很快就消失在残破不堪的濮阳城当中。
当最后一名铁骑堪堪入城的时候,沉重的城门猛地关上!而吊桥也在同一时间升起,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死寂!凝重得令人室息的死寂!
凉风吹过,褐色如酱的土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袁军尸体。当然,有的士兵仍未毙命,正抱着中箭的伤口痛苦地哀嗦,凄厉的哀嚎声在一片无声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却换不来两军将士一丝怜悯的眼神。
“喝!”颜良陡然一刀将那个胆敢砍杀文丑坐骑的逃兵砍成两半后,才发出了不甘心的怒吼:“吕布,我要你的狗命!!”
而张颌这个时候,却是急速挥动令旗,速速传令身边众传令,让部下极速分成几股去接收文丑的部队和收拢这些溃散下来的逃兵——若是晚上半分,那些失去大将的部队,很可能哗然变乱!
尤其是这该死的颜良,还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令这两千逃兵愤慨的罪行!
然而,毕竟还是晚了,先前攻城时的惊慌,加上吕布迅烈如火的追杀,还有颜良最后一刀的愤怒,立时将这两千逃兵的心防冲破,眼红疯狂地他们,对这个世间再无所恋,在一人大吼之下,纷纷仰天狂啸,如狼如兽!
兵变,
果然发生了!
吕布,他一开始,就是想要这样的结局!!
张颌心中大急,万念俱灰之下,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下,去请求曹操出战的时候,不用多说一句废话了……。。
………………………………
第八百七十四章 曹操的赌博
“死两千七百余,伤三千六百余,逃一千二百余……。。”曹操悠悠念着手中的情报,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微笑,回头看向荀彧和程昱道:“文若、仲德,你们说,袁本初手下河北四庭柱,莫非都只是这般水平?”
“或许吧,”荀彧看着手中的战报,一向严谨中正的他,此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主公莫要在此幸灾乐祸。颜良、文丑两人,皆是虎狼之将,冲锋陷阵、摧敌斩首为先锐,却有勇无谋,不堪大用。然张颌张俊义勇武有识,声名在外。想必此时已然看破主公借刀杀人之计。若是臣所料不差,稍时张颌颜良二人,便要前来邀主公助战了。”
“这是自然,”曹操放下手中的战报,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后道:“吕布果然每每出人意料,想不到在油尽灯枯、内疲外患之下,仍旧巧施迷计,斩杀文丑,致使袁绍三万大军,一夜之间自戕六千余人。此等手段,纵然是我亲上战场,也是命悬一线啊……。。”
“主公莫非是怕了?!”程昱说话向来傲慢,如此等不尊的话语,已然不是第一次了。
然而,曹操似乎已经西习惯了程昱的说话方式,对此没有半分着恼,反而点头应道:“若是不怕,那是假的。天下无双的战神大戟凌空那一瞬,曹某真的认为自己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若不是那节儿赠我那块玉玦………”
“明公,此战报上说,吕布今日投下了火油落石,还射下不少箭支……。。并且,出征之时,吕布居然带上了五百最精锐的并州狼骑。”程昱打断曹操的回忆,直接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当中,随后猛然看向曹操道:“明公不觉得,此乃是破釜沉舟的先兆?”
“哦?”曹操一愣,已然顾不得着恼程昱又一次惹怒于他。事实上,每次程昱在曹操即将动怒之前,总能说出让曹操立时转移注意力的要事。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果然,曹操看过那封战报之后,眉头已然微微皱了起来。不过,仅凭这几处模糊的现象,曹操还不能断定程昱判断是否准确,沉吟之间,突然问了一个很离奇的问题:“夏侯渊、于禁那里,作战如何了?”
“禀主公,夏侯将军前日已奇袭陈留郡外黄,而于禁将军也挥军入扶沟县。加之曹仁将军仍动兵两万于雍丘死战,如此三面夹击之下,想必今日已然可攻至治所陈留,生擒张邈!”荀彧拿起手中另一份战报,言简意赅便将陈留郡的战况描述下来。
“生擒张邈?”曹操闻言之后,捋着短须嘿嘿冷笑起来。两只狭长的眼睛,余光处不自然泄露出几分有如实质的杀机。
荀彧见状,正欲上前相劝,可曹操这个时候却一摆手,开口道:“文若不必多言,我知道,张邈暂时还杀不得,此番生擒就生擒吧……。。”
“非但要生擒,主公还要宽言勉励,厚抚张邈!”程昱说话很不客气,但绝对一针见血:如今形势,曹操引袁绍出兵后,的确占据了主动。但若是曹操还想经营巩固好兖州,那张邈就绝对不能杀,非但如此,曹操还要摆出一副既往不咎的宽大,将张邈当做一个典型,安抚兖州那些豪强士族之心!
可是,程昱这次虽然说得一如既往的对。但他今日三番两次撩拨曹操,已然勾动了曹操的真火,曹操猛然回头望着程昱,面色阴沉开口道:“那平吕布、定兖州之后,张邈的狗命,是不是就可以由我曹孟德予杀予夺了?!”
“这是自然,若是曹公有意,臣听说张邈第四房小妾,美艳如花……。。”程昱脸色不变,平静如水说着这番话,仿佛就跟曹操谈论明日天气一般清淡。
而曹操定睛死死看了程昱两眼之后,居然转颜微笑起来,拍着程昱的背部道:“仲德,果然是一妙人也,曹某得仲德,实乃三生有幸啊!”
一旁的荀彧目睹曹操和程昱的这番对话,脸色不由冷黯下去。但同时他也知道,乱世当中,也唯有如曹操这般敢为敢先的真性情奸雄,才能一扫寰宇,实现他心中的乾坤宏志。只是,这等贪恋美色及隐忍嗜杀,不知?……。。
就在荀彧思虑跑远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荀彧闻声后,与曹操、程昱对视一眼,三人彼此都同时明白了一个意思:求援的来了!
果然,帐门一掀,一脸坚毅的张颌和满身愤怒的颜良齐步入内,拱手行礼道:“拜见曹公!”
“不必多礼,”已然做到了正位上的曹操,说完这句话后,随后又挥手道:“也不必多言,明日辰时,操将与两位将军一同戮力,攻破濮阳城,以报袁公大恩!”
张颌颜良二人见状,脸色不由一奇,但随后两人又躬身行礼道:“多谢曹公,末将告退!”
匆匆而来,没说一句话,便匆匆离去。这样的过程,让张颌很是欣赏——为将者,只需如此听命而行,雷厉风行便可。
果然再度望向颜良一眼,忍不住话的颜良开口道:“曹操虽然自大,但用兵心度,果然胜主公多矣。想想我们出兵入东郡时,那般谋士文臣的一番聒噪,哎……。。”
张颌无言,对此,他亦是百般无奈、烦躁难忍,只是和颜良露出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才各自回帐,准备明日总攻事宜。
而这两人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去之后,曹操的营帐当中,荀彧和程昱两人也鲜见的吵了起来。
“万万不可,张邈未破,人心未拢,如此仓促出兵,逢吕布困兽犹斗,我军损失大矣!”这是荀彧的声音,虽然声调不大,但其中的坚定,却是毋庸置疑的。
“兖州人心,俱在濮阳,吕布既灭,陈留可一股而下!文若莫要妇人之仁,明日虽会死伤惨重,然吕布也唯有孤注一掷,我们有必胜的把握,多牺牲几员兵士,换来主公早日复据兖州,得大于失!”程昱的话,也很有道理。
事实上,两人的话,从来都是正确的。一如袁绍手下那些名士高谋,都是远见卓识。然而,就是如此,其中权衡的关窍抉择,便成了考验他们领导能力的关键。
很显然,曹操自此之前,就已经做了抉择。所以,这次他不需要多做解释,此时他做得,只是微微斜向荀彧,开口问道:“文若,究竟还有何等隐情,使得你顾虑?”
荀彧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曹操,又一次笃信了他选择曹操这位雄主的观念,然目光一转后,他还是飘忽地说道:“马超入徐州,已然半月有余,想必这个时候,应当归来了……。”
“唔……。。”曹操轻吸一口气,神色一动:“此事的确是我疏忽了,马超之能,胜吕布十倍,此番入徐州,定然会引来刘备大军一同前来。而他狡诈如狐,奇袭用兵犹胜妙才,若是明日正好归来……。。”
“所以……。。”荀彧听曹操意思,上前欲劝曹操先破陈留郡,再置身事外,看马超与袁绍争锋后,图谋发展。
然而,曹操这一次却扬手阻止了荀彧,冷毅开口道:“所以,这次就是一场赌博!赢了,我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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