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种不顾一切、牢牢把握住万分之一机会的人。
“皇叔,这等时候,你还是放弃幻想吧。”对于刘备这次最后的挑衅,马超没有过多的情感波动,很平静地回复道:“若是皇叔进入此殿,主动开口说出这番谋略,我马超或许会惊惧你这位日后必然崛起的雄主,可此刻,却是我为你指出了一条明路,皇叔剩下的选择,只有同意或不同意而已。”
“况且……”轻轻磕动案桌那有节奏的指节声中断,马超扭头看了一眼刘备:“刘皇叔当真以为,没有马家的暗中扶持,你刘备真的以为自己有可能在五到十年时间谋得荆、益二州?!”
刘备沉默不语,黯然低头。可马超的话却还没有结束,他身体微微前倾,让声音更加清晰凝重:“你刘备可以潜心五到十年,但马家却不想空等那么长时间。假如皇叔愿意成为马家附属势力,我可以保证,这个时间,绝对只需要三年左右!”
刘备更加沉默,脸上神情变化无端,仿佛有两种情绪在面部来回争夺冲突控制权一般。最终,刘备忽然咬了咬牙,仿佛作了一个什么决定,断然道:“既如此,备拜于骠骑将军麾下!”说罢,刘备一撩战袍,躬身跪地。
三拜之后,刘备神色一凛,突然拔出腰间匕首,伸出左臂。马超见状微微一怔,随即开口道:“皇叔还是免了这些刺血宣誓之语吧,我马超见过吕奉先如此、也见过于夫罗和刘豹如此。然而,就是从这些人身上,我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
“绝对的利益面前,任何华丽的语言都是镜花水月。”马超挥了挥手,示意刘备起身:“皇叔但有所想,亦是应当,日后几年,谁能说得准天下大势?”
听马超这番话,刘备面色很有几分懊恼,此时他极其后悔自己初来时的自不量力和耍弄心机,使得马超在此时便对他有了防备。可事已至此,他也唯有说上一句:“备终生感念将军恩德,誓死不叛马家!”
马超微微一笑,对于这个承诺不置可否。随后,他看起来又几分疲惫,懒散开口道:“豫州汝南一郡,曹操已经同意划给马家。不过,那个地方马家还需跨过颍川接管,皇叔如今飘零无依,那一郡,就交由皇叔打理吧。新野一县,实在太委屈皇叔了……。”
听闻此言,刘备脸上并无滔天狂喜的神色,反而那种懊恼后悔更加沉重——虽然此举看起来,跟刘备投靠刘表毫无差别。但莫要忘了,刘表是将马家治下的新野划给了刘备,完全是将刘备当做炮灰使用。可马超给的却是一个拥有完整辖制权的汝南郡!一县一郡,其中差别自不多说,更重要的是两家大不同的态度,这绝对是亿万富豪阔绰扔下一栋别墅跟一小气财主丢出一土坯房的天壤之别,更不要说,那土坯房还不是小气财主的。
世上若有后悔药,刘备真想来一斤打包倒入自己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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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跪地的袁晖
与刘备谈完之后,马超在蔡琰的房内几乎整整睡了一天。直至日上三竿的时候,他才起身。
这段时期,他虽然未上战场,但所出心力,却丝毫不亚于战场的悍勇拼杀。接连两场谈判和所有谋略大局以及零零碎碎的杂事摆在眼前,马超的身心经历了一段持续高压的疲惫磨砺。而在这一段劳心耗智的时间里,那种深深的焦虑感,令正值热火燎原的马超都未有跟任何一位媳妇欢享鱼水之乐。
不过,昨晚是个例外。
当蔡琰仍旧心疼地将头贴在马超宽阔的肩膀上时,她看到了马超嘴角那处熟悉的诡魅坏笑。当时还有些不确定,蔡琰故意将她那一条颀长的腿,有意无意地搭在马超的双腿之间,绵软滚烫的身子自然而然也靠了过来。
这一再明显不过的试探,立时换来了马超极富活力的回应。他仿佛从冬眠当中醒来的恶兽,极需丰富缠绵的慰藉。在蔡琰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她的一双红唇就被暴烈地堵上,她下意识地要抬起手想来挡住,可马超的手已然攻掠到她那一莹润的丰腴当中,然后浑身的琴弦被微微撩起。
紧绷的精神防线上终于打开,压抑的情绪就如爆发的洪水一般肆意倾泄出来。只是一瞬间,就马超和他怀中的妻子裹挟在了一起。
这一次,马超几乎跳过了很多必要的步骤。但汹涌的进攻也让蔡琰感受到了一种张杨的狂野魅力,仿佛马超就是一支如椽巨笔,在她这张白洁绵软的扶风纸上挥毫作画。笔端蘸饱了浓墨,挥洒间汁液四溅,在光滑的纸面上留下斑斑印记。纸边娇羞地微微卷起,似要抗拒,却被强势地压直铺平,任凭长而坚硬的笔杆运转自如,横、撇、竖、捺、勾、回,每一画的笔势,都那么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蔡琰很快就从轻微的痛苦中转化为眼神迷离的屈服,酣畅淋漓当中,她忍不住开始闷闷地呢喃。火热的身躯完全被点燃之后,她感到整个身体都充实无比,直等待着那支巨笔重重收尾,画出一幅锦绣华章。然而,这支巨笔似乎有挥洒不完的浓墨,誓要用更长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将这幅画渲染至精彩绝伦一般。
已经无力迎合的蔡琰只能在柔情蜜意当中,放肆呼喊出内心的欣悦。微微蜷曲起双腿,期望自己这张薄弱的扶风纸不会被那支巨笔晕透……
直至马超午时起身时,蔡琰都没有从床上下来。看到马超自行穿衣,她强自撑起自己的藕臂,想履行自己身为妻子的责任去服侍马超,可才微微伸展了一下拥有不可思议的曲线的身体时,她便发现自己仍旧浑身绵软无力。
而这时,马超回头微笑看着蔡琰,看着她的秀发随意垂下,还有少许粘在脸上,好似劫后余生的模样。只感觉,如此的美景,已经让他有充分的满足感来原谅蔡琰不亲自与他穿衣的小罪过。
与蔡琰倾心一吻之后,马超出门后,甚至都想拥抱阳光:最忙乱累心的时光已经过去,他一边慢慢走着,一边似乎自言自语说着:“曹氏的谈判,搞定!而且还是大丰收;刘备的谈判,搞定!也是大丰收;向贾老狐狸问计,嗯,也算搞定了吧?……。”
不错,与曹氏议和,算是马家对过去有了一个完美的交代;向贾狐狸问计,体现的是马超现在的踌躇满志;而将刘备那个家伙绑在马家的战车上,是马超借到了能为马家砍开未来三年发展障碍的一把锋利弯刀。如此过去、现在、未来都有了明确的完结,马超的确应该值得拥有一个欢悦、澎湃的好心情。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已然成为雍王的消息布告天下,同时将心中已经定计好的改革纲略要求扔到中书省去,让中书省拿出一份详实的三年发展细则。随后,让大汉世人用惊叹的眼神看着马家一步步改变,直至他们的惊叹变为麻木,最后化为各式各样的内心认同。
当然,如此一来,马超之后的日子也会很忙碌。然而,计略已定,道路已现,接下来的忙碌,不过需随着局势微调马家的步伐。那样的忙碌,对于正处在雄心进取之年的马超来说,不过是更有趣味的调剂而已。
此刻,天空中,微风吹开浅浅的浮云,锦绣白练隐约显现出来,照亮了北方的天空,那是自己的光芒所在。马超觉得,从明天起,这条白练,应该会让整个三国天空都灿烂起来……。
所以,他现在需要的,是一顿丰富又营养饭食。之后,他会在尚书台召开马家有史以来最震惊而重要的会议。不过,就在他要走向自己书房,吩咐下人送上饭菜时,却听到了门口处的一阵轻微的言谈之声。
骠骑将军府戒备森严,一般人不可能随意入内。而这个时候出现这种不太寻常的声音,不由令马超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站定之后,还是忍不住好奇之心,将身形转动,想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妹妹,你还是起来吧。”声音很熟悉,是伏寿:“夫君还……还未起床,你这样也不知要跪到什么时候啊。”
没有人回应,马超可以想象,对方一定倔强地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来到内门之后,马超果然看到了伏寿的身影。此时她正围在一个娇小的身躯旁,似乎想伸手拉起那跪地的女子,但又被那女子固执的倔强和强烈的仇恨气息阻隔,只好在一旁柔声相劝。
马超实在想不出,为何自己的内宅里可以出现一位看似喊冤的女孩。不过,待来到那女孩身边之后,他一下有了一种猜测——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他亲自安排住在骠骑将军府里的袁术之女,袁晖。
“将军!”袁晖看到马超终于到来,将已经弯曲的身子完全伏倒在地上:“勿怪袁晖荒唐无德,若大人不嫌,请纳小女子为妾!”
这句话一出,马超脸上立时浮过一丝厌恶之色。而一旁的伏寿先是有种被人恩将仇报的气愤,但随后看到又袁晖那哀伤绝望的跪姿,一时又气又怜,喃喃说道:“妹,妹妹,你在说什么啊?!”
袁晖抬起头,俏小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决绝和以身饲虎的无悔:“还请将军纳我为妾!”这句话清晰缓慢,足以让伏寿听得清清楚楚。然而,语调当中的那种心死绝望,却又令伏寿那本来就不小的眼睛一下又扩大了几分。
这种没头没尾的请求,实在太过荒谬,伏寿一时真有些呆住了。只好下意识地将眼神放在了马超身上,小手也不知不觉间就攀住了马超的右臂。马超见状,轻轻将伏寿揽在怀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之后,才回头向袁晖说道:“凭什么?”
凭什么?!
袁晖仿佛被人狠狠闷上一拳,娇柔的身子加上跪了一天的疲累,一时让她都有些摇晃。不过,两眼迷茫过后,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错,凭什么?!
自己有什么资格成为马超的,妾?!
虽然,这种还带着轻微耻辱性的身份,是她曾经不屑一顾的。但现在,父亲已死,四十万雄兵灰飞烟灭,此时的自己,失去一直在头顶上遮阴的大树后,就只如那飘落地上、任人践踏的败叶一般!
而马超这个人,她又早就知道,从来不是什么贪恋美色、怜香惜玉的人。所以,她的美貌,在马超的面前没有半分价值……
惨然一笑,袁晖终于眼角突然迸发两滴眼泪。她抬头看着那只有一条白得晃眼的锦云,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利刃,就此用力在自己白皙颀长的脖颈上,狠狠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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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三年之约
‘哐当’一声。
匕首落地的声音很清脆,也很轻易地打碎了袁晖殉身的决绝。她木然看着似乎连衣袂都没有飘动的马超,若不是他已经站在捂着小嘴的伏寿身前两步,袁晖都不相信,是马超出手救了她。
“为什么?”这句话还很低微,但下一句,袁晖就忍不住涕泪横流,朝着马超大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这时,心中悲愤的情绪终于宣泄出来,似乎再也阻挡不住。袁晖从未感觉,自己的体内,会有那么多的眼泪。
她除了刚才的尖锐叫喊之后,剩下的就是一直不停地流泪。甚至,连抽噎都未曾有,仿佛就想这么一直静静流尽眼泪身亡一般。
伏寿一直就在旁边,直看着袁晖一直足足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而奇怪的是,马超就也就那么一动不动站在袁晖面前,目光阴鸷,偶尔还有一分欣赏闪过。
伏寿不知马超在想些什么,天性善良的她,只是不希望看到袁晖这么悲痛欲绝地哭下去。然而,马超不开口,她就只能揪扯着自己的衣襟,也不知该上前劝慰袁晖,还是向马超求助。
“夫君,你能不能帮一帮袁妹妹?”伏寿生在深宫,对于袁晖此等怪异的表现,自也能看出其中的蹊跷。然而,眼泪这种武器,对于她这种心性柔软的小女孩来说,还是很有杀伤力的。由此,她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弱弱提出这种建议性的请求。
也就是伏寿这么柔弱有度,要是换来马超另一个心大又软、脾气还爆的韩英媳妇过来,这时候看到马超如此冷酷无情,说不定大巴掌早拍过来了。
“你们女人,除了这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手段了吗?”马超冷硬开口,但心中却是一声叹息。
他知道,袁晖此时看起来很惨——事实上,她的确也有凄惨的理由——不过,她的凄惨悲剧,只是三国时代诸多女性悲剧人生的一个缩影。
甚至可以说,她还是比较幸运的。
历史上,袁术称帝被灭后,她被袁术手下的大将刘勋送给了孙策,后来又被孙权收为妾室。可以想象,在孙家那样一个于袁术有着莫大纠葛的家族里,她的晚年生活有多凄惨。
可至少,她抑郁而死,却没有像蔡琰一般,生生忍受母子离别的痛苦;没有向吕绮玲一样,在下邳城破之后,自缢身亡;也没有向伏寿一般,被曹操抄灭满门,还有红颜薄命、后世不知的貂蝉;以及史书连记载都没有刘玥、韩英……
可以说,假如马超没有穿越过来,这些女子的命运,都是很凄惨的。凄惨到现代人都无法用常识来理解。
然而,这就是乱世。成者王侯,败者寇。在很多时候,像袁晖这种连战败者都不是的弱女子,却连寇都不如——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铁血本质,没有任何情理可讲。
然而,叹息归叹息,此时马超既然看到了袁晖的死绝,便想到了这个女人可能会成为马家另一张虽然很薄弱、但也极有可能最出其不意的底牌。为达成这个目的,马超此时必须硬下心肠,即便这样会换来伏寿不敢置信并掺杂着失落的误解眼神。
而突然又闻马超如此冷酷无情的挖苦,袁晖好象被雷击中一般,她呆住了,眼泪也停止了肆意奔流。但之后说出的话,却仿佛声声带血,字字啼泪:“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家父战败于孙策,我无话可说。然而,他却死在刘备那卑鄙小人手中,我又如何不报此仇?!”
“而你!”袁晖猛然抬起头,死灰色的眼中突然爆发出深深的怨恨:“你本来是我唯一可以利用的对象,但你太过聪明,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换来你的帮助。如此,我除了一死之外,又还有何办法?!!”
面对袁晖如此情绪激愤的斥责,马超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眼中的欣赏越发明显,他低下头,很认真地问道:“你如何猜到,袁术死在了刘备之手?”
“我离开寿春之时,父亲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但却答应过我,一定会在长安与我团聚。甚至,他还做好了将一切放弃,只求在长安苟且偷生的打算。可如今,我看到的,却是父亲的尸首,而纪灵、张勋、阎象等袁术重臣,却没有归顺于你,而是投靠了刘备。那刘备若不是半途害死我父亲,缘何会如此?!”似乎情绪已经被仇恨所控制,袁晖这一番说出来,没有半分停顿,冷硬沉重,刻骨铭心。
“好好好!”马超听完之后,突然拍手恭贺,真心称赞道:“看来,我的确小瞧了你。女人这种生物……。”马超回了一下头,看到伏寿眼中已经冒出了火,很识相地将后半句咽回了肚中。
但事实却就是如此,女人这种生物,一旦觉醒成长起来。其速度简直发指,令男人都为之恐惧。这个时候,谁还能想得到,这个女孩,还是十几天前,慌慌张张、颐指气使让马超发兵救援袁术的那个不谙世事的望门之女?此时的她,更像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