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噬的滔天怒火又让他莫名。
一边是跟着他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边只是伺候他不到一月的小丫头,这股火似乎烧的没来由?
还好,老太太被扶着进来了,初一看到救星般的哀嚎起来,“婆婆…婆婆…师傅要把我打死了啊!您给我求求情…我真没对那丫头怎么样,就是逗逗她啊。”
老太太已经听柳慕白说了原委,拐杖在地上剁了剁一脸嫌弃的没好气道,“不用诓我,婆婆我人老心不老,大半夜钻人家姑娘窗户,就没有你这么逗人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要狡辩了,想少受罪就乖乖给叶蓁认个错吧。”
认错?
那就真完了。
死丫头有人撑腰,肯定死咬着不放,那他?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想到这里,初一突然灵机一动,跪坐起来委屈的连连打哀声,“哎,婆婆您也不信我。说实话,我是钻窗户进去了,可可我只是想往她嘴里塞颗药而已,点她穴道就是怕她喊叫吵人。”
“药?”老太太疑道,“解药是我们看着你给她的,还有什么药?”
地上站着的几人也是一头雾水,毕竟是关于她的,叶蓁率先追问,“你别告诉我们你给药给错了,大半夜钻我屋里是想补救的。借口很烂,忽悠傻子呢!我不聋不傻,你钻进来就是要强暴我!”
把众人的反应收入眼中,初一心里窃喜,哼了哼给叶蓁一大大的白眼,“不是解药是毒药,仙鹤来。解药吃进去得要几个时辰把毒清干净,本来要明天早晨再给你毒药的,起来小解时候我就想,凭你那怂样,吃了毒药又得吓瘫,那不就得耽误伺候主子?然后就临时起意,决定钻窗户进去让你夜里吃,等到早晨你也就缓过来了。还要强调一句啊,就你那样子,白给我我都看不上。”
仙鹤来!能让人肠穿肚烂的毒药!
一个月饱受恐惧煎熬的罪魁祸首!
叶蓁脑袋里轰的一下,别的都成了浮云,就剩这三个字嗡嗡作响。
原来,好不容易熬到解药,作用还过不了一天。
“…仙鹤来!哎!真是太过了。大男人的,总欺负个小丫头算什么本事!”
老太太慈祥的眉眼染上怒意,上一次还可以说迫不得已,这回真是以怨报德,埋怨过她就去拍惊吓的有些发傻的人,“别怕,别怕,有婆婆在。”
无忧铜铃似的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随手拿起个杯子就扔过去,“兔崽子,你脑袋给驴踢了!没事给她吃毒药作甚!”
此时最镇静的要数柳慕白,他蹙眉上前几步,视线扫过褚元澈平淡的脸,胸腔里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阿澈,你怎么能这么做!要不是有她,你在不在这世上都两说,恩人,她是你的恩人呐。这一个月她对你怎么样你比我们清楚,就是石头心也该焐热了,你…不应该啊。”
褚元澈眼眸无波,也不狡辩,“尽心尽力就是为了解药,没了这个引着,可想而知,她肯定懈怠。又不会真的发作,有什么大不了。”
原来根源在这里。
她怎么忘了,丑八怪一直是以这货马首是瞻的。
丫丫的,有什么大不了?
说的跟给她糖豆了一样!
叶蓁拳头紧握有种把那张大言不惭理所应得的脸打烂的冲动。
可是她不能,屋里的人不管怎么帮她,也不可能让她伤到那货。
打不到,可她也不打算忍,牙关一咬心一横,扬着下巴无所畏惧的冷笑。
“反正多努力也没用,姑奶奶不干了!有本事现在就毒死我!早知道有今天,一开始就不该救你,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就不该披着人皮两条腿到处走,就该瘫着受罪到死。给小黑小黄喂口饭,下回见着我还能对我摇尾巴呢,你?对你多好都没用,还不如它们…”
语速又快又急,寂静的夜晚更显尖利,直骂的褚元澈脸越来越黑,心底泛起的那一点点后悔顷刻消失,凌厉的眼眸微眯,几乎是对初一用吼的,“初一,让她住口!”
恨不得他去死,骂他狗都不如,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是!”初一应声,连滚带爬的就要过去,却被无忧一脚踩住了,“动一动,打折你腿!”
“不动…不动…”,初一大口喘着气偃旗息鼓。
他又打不过,挣扎也完不成主子的交待,搭上一条腿,那也太傻了。
那边厢,叶蓁也懒得浪费唾沫了,气哼哼别过头去。
气氛冷凝。
还是老太太做起了和事老,拄着拐棍过去到褚元澈牀边训斥起来,“阿澈,叶蓁那丫头尽心尽力没有歪心思,你那药就是多此一举。要婆婆说,吓唬人家是你不对,往后可别打这个主意,和和气气的多好。快,你说句话。”
一帮人同仇敌忾,唯一以他马首是瞻的还被制服了,简直就是穷途末路。
他有的选吗?
酝酿良久,褚元澈最终别扭的妥协,“本来也不会真给她毒药,一颗补血丸而已。就真给她毒药,一个月来她还不是嘻嘻哈哈的。算了,不给就不给,留着我自己吃吧。”
老太太转怒为喜,拉着叶蓁喜笑颜开,“丫头,听见没,补血丸。得了,咱们得饶人处且绕人,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啊。人一病就想的多,你忍他臭脾气那么久了,就再让他一回行不行?放心,以后他再对你没老脸,婆婆就第一个不答应。”
“…婆婆,我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啊。”叶蓁略一思忖也勉强应下,“对了,还有初一呢,这个不能算了。婆婆,您得给我做主。他就是对我居心不良,这回差一点,要是不惩罚他,哪天他又对我使坏怎么办?”
阿澈是不能不伺候的,甚至,她觉得作为一个才认识一个月的,不能完全相信她也正常。
弄个补血丸当毒药吓唬她,其实有情可原。
可,初一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一个色胆包天的坏人,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把持不住。
到时候她可真就惨了。
“这个好办!”,无忧拍胸脯豪气云天,“打折他一条腿看他还蹦跶。等好了,再打另一条。让他王八蛋一直躺着哼哼,看他还能怎么坏!”
“…主子!主子!…”,初一吓的是魂飞魄散,呼天抢地的呼唤褚元澈。
身上的伤就够十天半月熬的了,打折一条腿?再打折一条腿?
他简直能想象今后躺在那里日日惨哼的悲惨生活。
不要!
真的不要啊!
打折一条腿,两条都打折了也不过分。褚元澈脑海里冒出的就是这个想法,可他这会儿情绪稳定多了,心里虽气嘴上还是勉为其难的松口,“师傅,初一待我病愈后会重罚。现下他还要照料我,先记着吧。”
初一一阵窃喜,扬着不成人样的脸顺杆爬,“师傅,小的要伺候主子,小的还会种菜、拔草、杀鸡宰鸭子…还能掏粪…我要是动不了,活就没人干了。”
无忧大眼珠子瞪着,有些为难,只得把目光投向叶蓁,“谷里缺人手,腿折了不能干活还多个拖累,要不?其实过俩月初一就没用了,到时候我再狠狠揍他,你觉得怎么样?”
过俩月?初一暗暗松了口气。
俩月之后,风声就过了,死丫头估计也没用了,罚他?罚个大头鬼啊。
“你想护着他,不行!”叶蓁是冲着褚元澈说的,傲气的很,“可以罚别的啊,每天少吃一顿也碍不着干活。嗯,光这个太轻,每天夜里就让他在你房檐下睡,误不了给你守夜还能顺便喂饱蚊子。比起打折腿,我这算以德报怨了,你们别想不了了之。”
狼狈为歼的主仆俩,主子已经很惨了而且她也奈何不了,那小喽啰就更不能放过了。
她觉得她已经非常善解人意,非常善良了。
“依你。”褚元澈不假思索的应道,“他禽兽不如,我不会姑息。”
这么痛快,还大义凛然?叶蓁意外的愣了愣,随即没好气的哼了哼,“答应就好。”
之后蔑视加藐视的瞪了瞪地上狗一样趴着的人。
那几个不用说,连那主子都把他踹了,哼哼,往后,这丑八怪的日子比水深火热还得水深火热。
主子抛弃了他!
而且主子说一不二。
这样的认知,让初一崩溃。
一天两顿,砍掉一顿,就剩一顿,还要干活,会饿的腿软。夜里还要出去喂蚊子,山里蚊子又大又凶,再把腿软的他吸一吸?
蚊子嗡嗡的,还不能睡好。
长此以往,不死也得扒层皮。
地狱,不,炼狱,死丫头,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越想越没活路,还好他是个活泛的人,生死关头脸皮一文不值。爬着过去跪坐着扬起比猪头还难看的脸,讨好的祈求,“叶蓁,叶蓁,姑奶奶,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成不成?钱,对,你不是喜欢钱嘛,我给你。反正你给人当小妾都当得,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你也打了骂了,就给我个活路行不行?…”
圆脸一抹立马长脸,整个一没脸没皮,叶蓁气顶脑门又是一脚,“小妾,你才小妾!你钻我窗户还倒打一耙说我小妾,放过你?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丫丫的,张口闭口小妾!这丑八怪难道有什么妄想症?妄想症也没有把好端端的人想成小妾的吧,猥琐、龌龊、无耻败类。
喂蚊子都污染了蚊子纯洁的血液。
如果可以,阉了,阉了。
一劳永逸。
…本章完结…
………………………………
第一百一十章 他们给我的胆子,我有什么办法?
。这么想似乎也说的通,初一张张嘴,没词了。
褚元澈挑眉,古井无波的发问,“这些日子如此周到,不是做惯这些的不可能如此。大户人家伺候人的活计怎么会落到小姐身上?”
“我孝顺啊,祖母去世前卧病在床,都是我亲自照顾的。她那时候也是躺着不能动,伺候你跟伺候她是一样的,无非是擦洗按摩喂饭这些。”叶蓁摊手道,原主真的伺候过祖母快两年,亲力亲为的,孝顺的不得了。
正好让她拿来用用。
神情坦荡,不似有假。的确,他前些天跟行将就木的风烛老人无异,伺候起来还真多少差别。
似乎也说的过去。
可还有一点,虽然是不是小妾跟他没干系,他还是禁不住刨根问底,“你不识字怎么解释?女工不通为何?女子不用考状元,大户人家的小姐字还是要认全。女工更是学起,焉有做成那样的道理。”
给他做的所谓衣服,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反正,无论如何,他不能把那块破布联想成出自学过女工的大家小姐之手。
奥,其实她的破绽真是蛮多啊。
叶蓁心里抖三抖,脸上却强自镇静,“…谁说我不会的,不是,我本来会的,从那个一线天摔下来之后脑袋好像磕到了,忘了好多事情。这些天我正在努力的回想,也想起来一点点了,那个《姓普》我也没问你们谁吧,已经能读出一半了。”
反正这些天说的谎几个箩筐都撑不下,熟能生巧,她已经炉火纯青到脸不红心不跳,吃饭喝水一样自如。
褚元澈这回暂时是接受了。
与此同时的,莫名的松了口气,心底,窜出一缕舒畅,不知从何而来。
不知所谓的,搅的他愣怔的神游天外。
“奥,你们没的问了啊,这回轮到我了。”叶蓁怕阿澈再刁难,见缝插针的决定反攻,眼神游离的飘啊飘,“哪个造谣说我是小妾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初一。l'
初一真想死过去算了,流年不利,他娘的,灾星附体啊。
“呵呵,真的是你!背后议论人,还给人泼脏水,真是闲的可以。”叶蓁不怒反笑,就是笑的有点耍ё懦跻蛔咭辉猓圃赵斩宰盼抻钦髑笠饧笆Ω担邓遣皇翘辛耍渴遣皇怯Ω酶喟才诺闶虑樽觯〉乃郎喔独掀派唷!�
给正经姑娘扣上小妾的帽子,不打死他就不错了。无忧自然站到叶蓁这边,捋着胡子频频点头,“丫头,说的对极!你放心,从明个起,我肯定让他一刻不得闲。”
不让吃饱还得一直做活,犯人都没有这么惨,初一原地瘫倒,生无可恋。
叶蓁终于满意了,扶着老太太往外走,“婆婆,我送您回去休息。”
“对,先回去歇着。明个我给你把脉,看看能不能帮你尽快恢复,也许比你放任自流的想起来的快呢。”柳慕白对治病最上心,说着话跟着出去。
无忧安顿了褚元澈之后,抬腿也走了。
只剩初一,他颤颤巍巍站起来想诉苦,“主子…”
“滚出去!”
褚元澈没好气的甩给他三个字。
毫不掩饰的,咬牙切齿。
呃,主子也十分嫌弃他。
他这就是老鼠过街吧。
初一霜打茄子似的蔫吧了,一步一挪到屋檐下。
孤零零往那一坐,耳边蚊子嗡嗡嗡,浑身疼加上被吵得烦,欲哭无泪,无*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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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睡到自然醒,来了这么多天,叶蓁总算享受一次。
伸着懒腰推门出去,太阳照着刺眼的很。
初一那丑八怪竟然没有天亮就砸门,舒服的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想曹操曹操就到,目光流转,那货就在斜前方,挽着袖子弯着腰呼哧呼哧活着煤灰。
“肉枣似的等南来的雁呐,快点干!等你搓好煤球是不是得过了晌午啊?别想在我眼皮底下偷歼耍滑!再让我瞧见,哼哼,一顿饭都别想吃了…”
“师傅,小的哪敢啊!师傅…师傅,小的脸疼、胳膊疼、腿疼、屁股疼…身上就没有不疼的地方…师傅…”
“疼啦?再偷懒,我让你更疼!别耍贫嘴,低头做活!”
“做…师傅,我做。”
凑巧的,无忧拎着菜刀正跑出来,叱骂的很有力度。
听着初一可怜巴巴的挨骂,叶蓁全身每个汗毛都透着爽,别着手挺胸抬头悠哉哉迈着四方步过去,“师傅,做什么好吃的了?”
“你爱吃的,蒸腊肉,还煮了鹅蛋。”无忧立马收起凶神恶煞,化身慈祥白胡子老头。
“师傅,您最好了!”
叶蓁甜甜的笑着,眼睛却肆无忌惮的看向初一。
肿的青紫油亮的脸,本来就小的眼睛成了一条缝,面皮上还被挠破几块,蚊子应该是狠狠的爱抚了他。
解气,深深的解气。
“丫头,你要是不出气就揍他,放心,有师傅在,他不敢吱毛。”无忧豪气的提议。
叶蓁大方的摇摇头,“打他还得手疼,不划算。师傅,您老人家一定看好了厨房,省的有野猫野狗进去偷吃。”
野猫野狗?娘的,死丫头,这是说他呢。
初一心里明镜似的,可,敢怒不敢言。
阶下囚的觉悟,他还是有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无忧当然懂,轻蔑的用眼睛斜了斜低头汗哒哒做活的初一,“好说好说,我眼神好使着呢,要是让我捉住,剥了他的皮。”
“剥皮啊?呃,想想都疼。”叶蓁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随后又打了个响指,“该剥还得剥,师傅,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对了,我去看阿澈,您忙。”
“不会不会!剥皮,是师傅拿手活,还能切丝切片剁丁过油炸。”
初一头皮发扎,从脚后跟冒气的凉气直到脑瓜顶。一失足成千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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