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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甩动,让寒雪发髻上的梅花簪掉落,没有人发现它跌在一株红花旁边……
“啊——”寒雪不敢置信地看着华阳公主身手利落地凌空跃起,然后不慌不忙地落地,得意之情展露无遗,她才惊觉自己被公主骗了。
身体的坠落让寒雪感到不甘,她第一次如此气愤地看着华阳公主:“你不配当瀚国的公主,更加枉费了王爷对你的疼爱……”
冰冷的指责消失在风雪中,她的身影很快便被崖中的落雪吞没……
华阳公主静静地愣了须臾,寒雪方才的话语回荡在她的耳边,她枉费了潇哥哥的疼爱?才没有!她会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潇哥哥着想,她不要让梅寒雪这个残花败柳来玷污她的潇哥哥,更不要潇哥哥总是因为梅寒雪而失去冷静,潇哥哥是不败的战神,前途无量,梅寒雪的存在只会是潇哥哥的绊脚石!她没有做错!
楚亦潇在街市的一个院宅里办事,却总感到心神不宁,让他无法专心,那股想立即见到寒雪的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到他下意识地在街道上的每个角落找寻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迅速扩大,他坐立不定地恍神起来。
“王爷,这是石城近来的动向,属下都详细地写在这本子上了,请王爷过目……王爷,是不是属下哪里做错了?”
一名上了年纪的军爷呈上本子,等了半天却不见王爷接下,只是出神地像在想些什么,他有点惶恐“噗通”一声便跪到地上,慌张地出声询问。
楚亦潇艰难地回过神,他看了看跪在地面上的属下,心思却无法转回来,内心的忐忑越来越强烈,他要立即见到寒雪。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倏地站起来,大步朝外走,顺带抛下一句话。
“这件事迟点再上报,本王现在要去处理急事。”
“呃……是,属下恭送王爷。”军爷莫名其妙地目送着楚亦潇走出大门,半晌反应不过来。
……
像个无头苍蝇地在街上乱窜,楚亦潇几乎要被心头的不安给Bi得发狂,他明明听说寒雪跟金嬷嬷出来逛街了,为什么他找遍大街小巷就是不见人影呢,她们会去了哪里?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对于她平时的喜好一无所知,他不知道她喜欢去什么地方,更加不知道她会做些什么。该死的,她到底去了哪里?
就在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之时,他眼见地看到金嬷嬷的身影,眼睛一亮,他飞快地走上去,眸光下意识地搜寻金嬷嬷身边的人,却没有发现寒雪的身影,他的心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金嬷嬷,寒雪呢?你怎么不跟她身边,她去了哪里?”
不等金嬷嬷发现他,他便一手扯住金嬷嬷的手,劈头Bi问。
“啊?王爷?雪妃跟公主在郊外的雪山散步,遣奴婢先回王府。”金嬷嬷虽然意外王爷的出现,然而短暂的惊吓过后,便很快镇定下来,有条不紊地禀报。
“该死的,那里那么冷,她们跑去那里干什么!”楚亦潇甩开金嬷嬷的手,举步朝郊外走去。
……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走进绿林,他的心跳便越是急,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一般,驱使着他的脚步更加飞快。
终于,他看到了华阳的身影,他的眼眸宛如拨云见月亮了起来,想也不想便提声喊问:“华阳,原来你们在这里?恩?寒雪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她去了哪里?”
看不到寒雪的身影,心中不祥的预感掩盖了方才那瞬间的惊喜,他四处环视着,俊脸上焦急的神态异常明显。
华阳公主根本预料不到楚亦潇会突然出现,她怔了片刻,眼梢不自觉地朝崖边看去,脸色刷白,她该怎么说?潇哥哥会怀疑她吗?怎么办?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看到潇哥哥,她还没有想好说辞。
“寒雪,寒雪……你在哪里?不要跟本王玩捉迷藏了,快出来,本王没空陪你玩躲猫猫,寒雪……”
喊了好几声,沉寂下来,却只听见他的回声自崖岸响起,那一声声的回音,宛如魔咒一般声声撞进他的心扉,隐隐的,一股透心寒袭来,楚亦潇下意识地朝崖边看去。
忽然,一根眼熟的发簪跃入他的眼帘,他眨了眨眼,不敢去看清楚那是否他曾经送出去的梅花簪。
闭了闭眼,他惊恐地不去看崖边,只是紧紧地盯住华阳苍白的脸,嗓音发颤:“华阳,你一定知道寒雪在什么地方的对不对?快叫她出来,快叫呀……”
说到最后,他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双手猛烈摇晃着华阳公主,连声狂吼,吼声在四周回荡,狂风扑乱了他如墨的发丝,他眼眸渐渐疯狂,不知不觉更加用力,捏得华阳公主的双肩刺痛。
从来没有见过潇哥哥对自己这么狂吼,更不曾见到潇哥哥如此发疯的模样,华阳公主又委屈又害怕哭泣:“我……雪姐姐她……她掉到崖底了……”
“不——这不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楚亦潇失魂落魄地喃喃,忽然,他狠狠地推开华阳公主,一个箭步冲到崖边,跌跪下来,痛心疾首地拾起梅花簪,握在手心,捏得死紧,连梅花簪刺进手心,滴滴殷红的血液落在积雪上,也不曾察觉。
“梅寒雪——你给我回来——”
他朝着崖底呐喊,然而那深不见底的山崖只有狂风乱肆,想到她也许香消玉殒在崖底的某一处,他的心便绞痛得无法呼吸,不,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在下面,他要去救她!
身体已经不受理智控制,他这么想着,便飞身跃了下去,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坚定不移,崖底的狂风肆虐着他下落的身躯,他无声轻喃:寒雪,等我,一定要等我,等我来救你……
“啊——潇哥哥不要——”
华阳公主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潇哥哥纵身跳入崖底,失声哭喊,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想梅寒雪死,没有想过要潇哥哥死的啊。
“天啊,我害死了潇哥哥,我害死了潇哥哥,是我害死了潇哥哥……”
华阳公主受不住打击地跪落在雪地上,脸上满布泪痕,眼神空洞地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崖边,像没了灵魂的娃娃,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第3卷 第4章 深情
崖中,狂吼的冷风刮痛了楚亦潇的脸,他异常冷静地寻找着崖壁上的着落点,吐纳内力,以上乘的轻功在落崖的过程中跳跃。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到达崖底,快点找到寒雪。
终于,他的身体不再下降,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脚下站的原来已经是崖底的平地,积雪很深,软绵绵的,几乎盖没他的膝盖,感受到柔软的积雪,他的心头开始燃起希望的火光,这雪如此松软,寒雪跌下来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但是,她在哪里呢?
崖底的风太大,她纤弱的身子会在落崖之时被风卷到何处?
他摊开手心,看着掌心上的梅花簪,朵朵印刻的梅花鲜艳欲滴,他把簪子收紧袖袋,然后举目瞭望四周,却只看到白雪皑皑,他不放弃地开始艰难地移动脚步,就算要把这片地方的雪给挖光,他也要找到她!
“寒雪,梅寒雪……你在哪里?你听到我在叫你吗?如果你听到就喊一声,梅寒雪……”
他边踏雪,边呼喊,好几次,冷风窜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咳个不停,等待咳嗽完毕后,他咽咽口水润了润喉,不折不挠地又继续呼喊:“梅寒雪,我来救你了,你在哪里……”
寻找了好一阵,方圆百尺却不见她的踪影,天色暗了下来,崖底开始灰沉沉的,他慌张了,呼叫得更加急躁:“梅寒雪,梅寒雪……”
不知不觉,他逆着风雪,举步维艰地摸索着来到一个洞岩口处,模糊之间,他被什么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赫然看到鲜红的血迹,斑斑点点染透了数片絮雪,他的视线挪动,朦胧之中之中看到一个人影扑倒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
他的心漏了半拍,屏着气弯***腰,像是一瞬间受到什么巨大震撼,他刷白着脸,颤抖着伸出手抹开那人身上的雪层,逐渐露出一件眼熟的艳红色的斗篷,他只觉喉咙哽住:“寒……雪。”
跪在大石头的一边,他深深吸气,才敢伸出手放置她的鼻息下,过程中,一颗心绷得几乎要爆炸了,连呼吸也忘了。
细微的气流缠绕上他的指尖,由是他这个征战沙场见惯生死的铁汉子也体会到了那种生命无法挽住的恐惧,这一瞬间,他才觉得自己胸口涨得几乎要窒息,她还有呼吸!
小心检查过她的身体,他发现她除了肩膀处被划伤得比较严重,流血不止,其他的地方只是小伤,他喜极地拥她进怀抱,顾不得她身上正覆盖着冰冷刺骨的霜雪全部沾到他身上,更加不管她的身体有多么寒冷,此刻,他只想给她温暖。
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他眼睛张望着,想要寻找一个地方为她处理伤口,不然再这样下去她会因流血过多而死。
就在他想要走进洞口的当下,眼梢的余光却捕捉到那大石块的缝隙下似乎闪耀着红色的莹光,那红光竟然闪得他眼睛有点恍惚,他定睛一看,怔了怔,那是一株果实通红剔透的菩提状植物,脑海中迅速想起什么,他惊喜不已地盯住那血色菩提,那菩提的枝叶上,还在吸取着上面残留的血滴,那是寒雪流出来的血。
凝眸转向昏迷的人儿,他满脸柔情,怜惜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世间的珍宝。
在岩洞里找到一处干净的岩石,他扯***上的貂皮披风,平铺开来,然后让她躺在上面,并开始着手处理她肩膀上的伤口。
幸好他常年行军,已经习惯在身上带着金创药,否则这漫天的雪地,要找到可以止血的草药还真的不容易。
轻手轻脚地拉开她的衣襟,那道触目惊心的划伤几乎要伤到肩骨,他感到胸口溢满痛楚的怜惜,想起洞口外的血菩提,他沉重地闭了闭眼,那是由她血而开出的果实呵。
他茫然地对着她苍白如雪的脸喃喃涩语:“你好像总是在我面前受伤,是因为我没有想要照顾你,还是因为这是天意,要以你的血来还我,可是我现在不想要你的血了,我要你醒来,好好活着!”
这一刻,他不去想他身上的血海深仇,只想要她跟他说说话,哪怕是会惹他不快的话,他也甘之如饴。
处理好她的伤口,看着止住的血,他才终于呼出一口气,也才发觉自己胸口的真气翻腾得厉害,刚刚落崖的时候,他收到的冲击力不小,内息紊乱,而且还有大小割伤,一身狼狈,只是他一直没有注意到。
……
天气暗了下来,气温降低,刺冷的寒气Bi向他们,她躺在貂皮披风上,仍然无意识地发抖,他一脸凝重地将她搂进胸膛里,太冷了,她的身子骨受得了吗?
寒雪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封在冰窖中一样,她无助地颤抖着,呓语:“冷,好冷……爷爷,小雪好冷,救……救小雪,爷爷……”
他眼瞳里闪过复杂的温和,没有像以往一般怒气骤起。他的俊脸上只显出心慌和心痛的神情,轻轻将她更加勾进怀里,试图用他的温暖包围着她。
接下来的时间,他担忧地睁眼看着她,眨也不眨,她的身体是温热了,却是异常的热,他惊慌地知道,她的伤口引起了她发烧,这该怎么办才好?
模模糊糊之中,身上的痛,冷,灼烧,让她的脑袋一片混混沌沌,她低泣着哭喃:“爷爷……小雪好难受……好累,爷爷,小雪想您……您在哪里……带小雪走好不好,小雪好想见您……”
听着她的呓语,他的心一痛,在她的梦中,是如此痛苦的吗?然而更让他害怕的是,她潜意识里居然想要离开他,他的唇边漾开一个涩涩的微笑,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哄着她:“寒雪,不哭,我知道你难受,你放心,很快就会好的,很快。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一直保护你,乖……”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也似乎知道这是他的声音,她感到心中苦楚,一滴泪滑了下来:“你不会保护我,你只会想伤害我,想杀我……你一直希望我惨死在剑下……”
“不,不是的,你要相信我,我一直不想伤害你的,不想……”他的黑眸染上痛苦的氤氲,反驳的话却说得无力,内心的苦痛纠结得他无法呼吸。
掬起她的泪,他与她脸贴脸,嗓音破碎嘶哑:“寒雪,本王求你……不要这么想我,也不要去想离开好不好?你不能离开我,不要离开……”
高烧不断,让她喘息着ShenYin。整晚,她都在哭泣着,喊爷爷,控诉他,一切的一切嘤吟,如针扎入他的心扉,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挣扎在伤痛与绝望之中,他却无能得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紧紧地抱住她,跟她说话,试图以自己的声音唤醒她,尽管徒劳无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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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大厅,众人皆神色狰狞地看着哭哭啼啼的华阳公主,隐忍着怒气不敢发。
华阳公主把大家集合过来,却只会哭,什么也不说,让他们的气打从一处出,这骄横的华阳公主是专程找他们来看她哭的吗?
日月两人翻了翻白眼,对视着,却只能无奈地泄气,她是公主,他们还能怎么着。
只有石管家始终脸色不变,目光平板地看着华阳公主哭,偶尔不耐烦地微微蹙眉,却也仅是一瞬间便又恢复常态,不愧是见惯各种场面的老江湖。
华阳公主泣不成声,心中焦灼着要说话,却总是哽咽不出来:“呜呜呜……我……呜呜呜……”
柳飘风才踏进大门,就看到这么一幅有趣的画面,他嘴边淡淡漾开一个莞尔的笑容,看华阳公主哭得肝肠寸断,而石管家他们则是无奈地绷着脸,没有人发现他的到来,他只好厚脸皮地出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咳咳咳,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什么惨烈的大事?貌似有人十万火急地把小王从寒舍里挖来,现在是不是该告诉小王一声到底有何事非要用到小王不可?”
“柳王爷,你终于来了!”
这下子,华阳公主倒是说得顺了,她泪眼望向柳王爷,亮了亮哭得惨兮兮的眸子,然后一股本能驱使她像是看到救命浮草一般拔腿就奔过去,紧紧地抱住柳飘风哭得更大声。
柳飘风大大地愣住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被华阳公主如此亲昵依赖地抱住,心中五味交织,这是什么情况?他的脸色迅速变幻着,听着华阳公主嘶声哭泣,他竟然感到心有些软,有丝暖流滑过,很复杂,也……苦涩。
不太自在地抬手轻拍她的背,他难以启齿:“呃……公主,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日月的眼睛开始抽搐,他们憋着纳闷,最后连脸皮也开始抽搐地看着眼前仪态尽失的华阳公主哭倒在柳王爷的身上。
“呵呵呵,公主,小王知道自己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人见人爱,鬼见鬼迷,也可以理解公主你对小王的爱慕,但是请小心一点你的眼泪啊,不要弄脏了小王白白净净的衣裳啊。”柳飘风气定神闲地逗着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公主。
本以为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