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城外的何湳看着东门城楼上的官兵凝结在城楼上，呼出一口气，似乎在平复着自己首次的指挥作战，立在马上，回想起出发前的官兵大帐一幕…
“此次作战，南门由我率军吸引敌军火力，东门由管、乐、叶三将率军埋伏，待敌军聚集南门，尔等便率军登墙，若是敌军回师，战力过猛，切莫强攻，静候北门、西门铁华车内五十名敢死士突入城内，袭破敌军后阵，再首尾夹击，一鼓作气，击溃敌军！”
三将互视一眼，深知这套战略就像一场赌博一样，如果北门、西门的敢死士被发现或是无法攻击敌军后阵，那么东门上的官兵将陷入困境，待到敌军弓兵恢复膂力，必将损兵折将，那时，想要全身而退怕是无望。
但是他们跟着秦孟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生死搏杀后，早已习惯以奇兵致胜的战争旋律，这确实也是唯一可行的奇计了。
三将的眸子里燃烧起灼热杀意，仿佛看得到父城被击破的那一刻，，，
“杀！”北门西门的敢死士，砍杀了为数不多的守门兵，火速赶至东门，发现数量弩车对着城楼梯口，，各个手持利斧，青筋暴起，像一群噬血的野兽，呼啸着突入敌阵！
“全军进攻！”听到下面一群鬼哭狼嚎的声音，定是敢死士赶到了，叶兵一手持盾，隔开一支飞来的弩箭，身先士卒冲下城楼…
父城县衙。
“敌军余数百残兵仓惶由北门逃窜，我军折损二百余众，五十名敢死士仅十人生还。”乐进道。
“这些敢死士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可惜啊，可惜。”何湳等人摇头叹息道。
“不仅是敢死士，跟随我们出生入死的这些兄弟，各个都是铁血汉子！”一声高亢，秦孟大步流星跨入大堂，典韦在身后寸步不离。
“大哥”，“主公”，乐进、叶兵、管亥、何湳四人开口道，不禁喜上眉梢，一别数日，倒是怀念秦孟带给众人的那种依赖感。
“半道上遇到朝廷赐给我军的兵器、马匹等赏赐，整顿、护送耽误了些时辰，不曾想，我军竟已拿下父城了，汝四人，功不可没啊！”秦孟笑道。
“皆是泽敏定下妙计，我军方能一举破城！”管亥、乐进率先说道，忌于何湳乃是秦孟义弟，二人自不敢争功。
“荊成、文谦言重了，若不是汝二人身先士卒，锐不可当，他这破驴脑子又有何用，依我看，汝二人当居首功。”叶兵急忙道，虽是五大三粗，最起码的避嫌自然是懂得分明的。
“正是，正是，两位将军不必过谦。夺了此城便好，何必分你我呢？”何湳哈哈一笑，拍了拍乐进、管亥的胸脯，二人也会心一笑，何湳又道：“倒是大哥，朝廷赏赐了多少兵器马匹啊？”何湳流口水的表情完全展露了掉在钱眼里的人格。
“盔甲五百具，兵器三百，上等战马五十匹，并且，授予我提拔一应属官的权力。”
“盔甲、兵器倒是不多，不过那五十匹上等战马确是不错，不错啊！哈哈！”何湳笑道。
秦孟端坐在主位上，叹了口气，转头向立在一侧的典韦道：“武陀啊，我有一事需得问你，堂内众人皆是自家兄弟，我也就不避讳了。”
“将军不妨直言。”典韦抱拳道。
“初与你相识，曾道借你一年，助我平定叛乱。这眼看，一年之期将至，大乱尚未平定，天下时局又不知如何动荡，或许凶险万分，刀光剑影也未必。不知你是何打算，若是你不愿随我征伐讨逆，我便准备马匹钱粮，你随意往他处而去，孟绝不阻难，只是可惜了你一身勇武，若是你不弃…。”
“将军！”秦孟还未说完，典韦便打断道：“我老典是个粗人，说不得大道理，自打跟随将军以来，我老典见到的是将军大仁大义，有勇有谋，破父城、保阳翟、救朱隽、战金鳞、赦黄巾、复襄城、再夺父城，救下颍川无数百姓，每战将军身先士卒，不顾性命周全，我老典虽是一介武夫，也知晓忠义仁德，一身蛮力，只望今后为将军杀敌讨贼，但求将军不弃，容我鞍前马后，死得其所！”这铮铮铁骨的汉子此刻双眼噤着泪光跪在地上，只求能与秦孟南征北战，戎马一生。
秦孟急忙下堂扶起典韦，沉声道：“我秦孟何德何能，得尔等相助，何德何能啊！”
“我等赴汤蹈火，助主公成就大业！”管、乐、典三将抱拳高亢道。
“我等赴汤蹈火，助大哥成就大业！”叶兵、何湳也抱拳道。
“报将军！城下出现大批官兵，为首一将自称汉室宗室，当今圣上皇叔，要将军亲自下城接见！”一名传令兵奔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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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押入京城
“皇叔？”秦孟心头一怔，难道是刘备？可是他哪来的大批官兵？
“既然是官兵，那就是友非敌了，随我下去一会吧。”秦孟心中疑惑，但还是淡定自若道。
伴随着城门吱呀作响的开门声，秦孟一行率领了十多名护卫跃马而出。
城下官兵阵前，一名中年将军器宇轩昂，立在高头大马上，初晨的阳光照耀着金甲，更显得几分威武。旁边一名文官，一席长袍，稍显儒士风范，手捻着胡须，镇定自若，一文一武，加上身后军阵整齐，气势丝毫不逊于秦孟的帐下士卒。
“扬武将军秦孟参见皇叔！”秦孟率先下拜行礼，身后众人齐刷刷下拜。
马上二人倒也有礼节，下马还礼道：“本王乃陈国国王，皇室汉明帝子陈敬王刘羡第四世玄孙，陈孝王刘承之子刘宠，”指着身旁一人道：“这是陈国国相骆骏，秦大人请起。”
这辈分，灵帝称他为皇叔丝毫不为过，深究起来，称其皇叔公也是合理的。
“谢皇叔，不知皇叔此番前来是何要事？”秦孟道。
“圣上有令，召扬武将军秦孟入京议事，秦大人的部从由本王接手，铲除蛾贼，本王必将不遗余力，秦大人不必过虑。秦大人即刻动身，随西园新军上路吧。”刘宠转身一指身后数十名士兵道。
数十名西园新军出列，带出一副枷锁道：“秦大人，得罪了。”便准备将枷锁套在秦孟身上。
看着这形势，秦孟不禁后背发凉，召入京师却要枷锁加身，这是要问罪还是议事？正在秦孟短暂失神的瞬间，叶兵急道：“既是召去议事，为何要套这枷锁，我大哥是朝廷命官还是朝廷命犯？”
“我等遵从圣上旨意，但有问题，待秦大人面圣再议。”西园小校脸色不变道。显而易见，刘宠带来的数千士卒不单单是接管军事这么简单，自然也是出于怕秦孟兵变，抗旨不遵。
“叶兵不可无礼，”秦孟厉声道，转身对着刘宠行礼道：“皇叔，孟部从昨夜殊死搏斗，夺下父城，而今军备整顿，士卒调动尚未结束，尚有义弟陈留郡丞卫兹小妹卫霓在城中未作安排，不知皇叔可否容孟稍作部署便上路。”秦孟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卫霓道。
卫霓也合时宜道：“卫霓见过刘皇叔。”
西园新军的态度已十分坚定，秦孟只把希望寄托在刘宠身上，秦孟故意在谈话中提到卫兹，也是因为陈留和陈国是邻郡，与卫兹认识的时候，卫兹曾说过卫家与天下名士交善，秦孟只赌刘宠与卫兹尚有交情。
刘宠听到卫兹的时候，表情略有变化，又看到卫霓此刻也在，与骆俊对视一眼后，便道：“既如此，秦大人速作部署吧。”
“皇叔，这…”西园小校正准备开口阻拦。
“嗯？怎么？蹇硕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刘宠正色道。
“不敢！不敢！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校急忙率随从跪下赔罪道。
“多谢皇叔！”秦孟行礼罢，便将属下部将拉到一旁。
“大哥”，“主公”，众人都慌道。
“安静！”秦孟沉声道：“西园新军归宦官蹇硕辖制，由此看来，张让怕是无力保我。我此去凶多吉少，何湳，你以护送卫霓为名去找卫兹，若能取悦圣上，事情方有转机。其余四将在此协助皇叔扫清贼寇，切记，贼寇若是逼近长社，不可逼之过急，皇甫老将军自有妙计破敌，届时辅之即可。”
“秦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如何破敌。”卫霓还没说下去，秦孟便提手打断。
“不可冲动，勿要抵抗，刘宠帐下数千弩兵天下闻名，哪怕波才大军也只有尸横遍野的份，我上路之后一切照常行事，不可造次！”
众人默然不语，怏怏不乐。叶兵、何湳带头道：“大哥，我们等你回来。”
“主公，保重！”典韦等四将道。
“秦孟，我卫家一定尽力保你。”卫霓低声道。
秦孟点了点头，转身便套上枷锁，随着西园新军上路了。
晚春的季节，天空中竟飘着绒绒雪花，一行士兵押着秦孟步履蹒跚地踏着蛇行小道走向京都洛阳，一路前行，天气稍冷，秦孟衣裳单薄，加上肩上两个枷锁，早已疲惫不堪，但是深知现在自己是案上鱼肉，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怕这些军士心中恼火对他拳脚相加。
几个月前还是雄心壮志地站在阳翟城楼，望着城上铁甲雄师，望着城下军民同心，望着黄巾溃不成军，如今自己身披枷锁，步履维艰，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还得看这一队西园小兵的面色，秦孟心里不免苦笑了一下，为人臣子，是沉是浮，从来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哪怕战功赫赫，哪怕民心所向，哪怕拱卫江山，到头来不及权臣一言，不及君王一绝，更不及官场冷暖。
秦孟摇了摇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些，拖着疲惫的身躯，麻木地踏在进京的官道上。
“听闻这厮曾用五百秦家军破了父城？”队伍后一个扛着枪的小兵跟队友聊到。
“那都是小意思了，这厮在阳翟，硬生生用六千多兵把波才的五万大军打了个狗血淋头。”旁边的老兵撇了一眼道。
“那现在怎么成罪犯了？”小兵饶有兴趣道。
“还没定罪呢。这种事，谁说得准呢？恐怕要跟他父亲一个下场了。唉。”老兵略为可惜道。
两人正津津乐道，前面的秦孟拐了个石子，由于双手套着枷锁，整个人便死死地塌倒，一头栽到地上，身上满是灰尘，别提多狼狈。
领队的两个小校对视了一眼，点了下头，拿起鞭子直往秦孟身上抽去，“你这厮，可恨之极，耽误了公差，如何得了？速速起身行路。”
小校抽下鞭子的同时，想起出发前蹇硕对他们说的话：“秦孟若是不死，张让未必与公卿大臣决裂，一路押解来但有机会，刑罚伺候，要这厮入不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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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呃。”秦孟闷哼一声，衣服裂开一个豁口，冷风吹得身上直发抖，这一鞭也鞭了他一个哆嗦，没想到，光天化日这些西园兵就敢明目张胆地欺辱他。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自己显得那么渺小，想到在乱世之后皇帝的权力在那些割据一方的诸侯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秦孟只能感叹自己的实力过于薄弱，并且，这乱世还不够乱！
如果自己驻守一州，拥簇一支强兵，各路诸侯自相残杀，就算皇帝下十二道金牌传召入京，抗旨不遵能奈我何。
现在也只能想想这些，毕竟黄巾之乱还没过去，更别说后面的灵帝驾崩，天下大乱了。
甩了一下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秦孟立马起身甩了甩裤子上的土块，铿然继续前行。这让又准备抽打秦孟的小校举起的鞭子只得再放下，心里暗叹这秦孟倒也是硬骨头，愣是没有跟他们对峙。
如果此刻的秦孟是叶兵，恐怕早已暴跳如雷，跟小校厮打在一起了，但是结局必定是以叶兵和两个小校肿头肿脸收尾，并且接下来的一路，还会不断受到西园兵的摧残和虐待，甚至，屠刀！
秦孟一向是看在自己的最终目标上，他很清楚如果他在这里丢了性命，跟他一起的兄弟们失去主心骨，很可能一股脑拼了命地要为他报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汉虽然是苟延残喘，但是气数未尽，以他们数百秦家军，哪怕是鼓动阳翟守军和金鳞滩所收的战俘也只够给人塞牙缝的。
所以，不论如何屈辱，不论如何煎熬，不论如何鞭打、折磨，秦孟，一定会要着牙齿扛过去，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但是，我决不能死在明天晚上，因为后天等待我的，是希望的曙光！
秦孟不觉间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的味道让他变得兴奋，不是因为鞭打的疼痛，而是因为他要要用血腥的味道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扛下去，为了他的兄弟们，扛下去！
一天的路程赶下来，秦孟滴水未进，毕竟汉朝没有吃午饭的习惯，到了晚上终于到了官舍停驻，等西园兵们都坐好，秦孟挑了个角落独自一人盘腿坐着，身上旧伤未愈，又是枷锁加身，一天下来着实疲惫，发白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干凅的血迹，浅淡的胡须上洒上了一层白雪。
西园士兵看到秦孟这一路倒也安分守己，也没理由再找他的茬，领队的小校拿着两个干巴巴的馍头丢在秦孟面前，连一碗水都没给，秦孟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中闪现一丝凄凉，转而打起精神，硬生生啃起馍头，实在咽不下去了，用手扫着枷锁上的残雪往嘴里送，硬是一口一口将两个馍头啃进去。
一队小兵看了一眼，当中不时有一两个士兵摇了摇头，心存不忍，好歹这个身披枷锁的汉子也是替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将领，如今落得如此惨状。
夜半，当空皓月，马棚里的秦孟抬头望着不时闪烁的星空，月晕隐隐约闪出那张动人的脸庞，每当想起她的时候，总是抬头望着夜空，希望能看到她熟悉的脸孔，不知不觉穿越来快一年了。秦孟是个铁打的汉子，唯独心中的这份柔情触动的时候，能让他一贯冷峻的面庞稍显悲伤。曾经幻想了无数次和她的结局，为了她流汗流血，拼搏着自己的一方世界，别墅、名车，荣华富贵，最好的一切都是为她准备的，但是，最终却失去了她。
“老天爷，能否让我再看她一眼。”秦孟心中一碗苦水，无处宣泄，独自默念道，殊不知，这句话在若干年后竟应验了，并且随之卷起中原诸侯厮杀的一股血雨腥风。
正当秦孟对月沉思的时候，一碗粥放了进来，一名西园兵压低头盔，在夜色下只看得半张脸，低声道：“勿要出声。西园兵有意害你。”
秦孟端起这碗粥，迟疑了一下，小兵似乎看透了秦孟的心事，接过粥喝了一口，又递到秦孟手上，秦孟不再犹豫，一阵狼吞虎咽把粥喝完，连碗都舔的异常干净，多一点食物就能多一点体能，再没到达京城有所转变之前，无论如何都得撑下去！
没等小兵离开，一阵盔甲碰撞声传来，秦孟猛的转身，抓起一把马粪丢在碗里，一头栽在碗里，笑道：“美味！真是美味！”
两个西园小校进了马棚，看见一头栽在碗里吃马粪，不明所以，问小兵道：“这厮作甚？”
没等小兵回答，秦孟笑道：“大罗神仙赐下佳肴，幸甚至哉，幸甚至哉，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