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与锦画探过头看了眼，摆摆手。
两人无声无息地退下了。
从知道实情，夫人坚持了这么久，看似坚强，其实内心极为脆弱。
她只是不让自己服软，否则，她倒下了，谁来替死去的那些将士报仇？
一个时辰后。
秦妩坐在内院的石桌前，手里捏着一把棋子，眼睛盯在棋枰上，捻起棋子下了一颗。
陵修祁看了她一眼，确定她已经恢复了，才不疾不徐地落下一子。
“本王进来的时候，看到秦大夫人的马车，你母亲来看你了？”陵修祁知道两人不和，如今秦大夫人能来，是两人和好了，还是关系更恶劣了？才导致她突然情绪这么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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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有命进没命出
秦妩捻着棋子的手僵了僵，不动声色地继续落子：“多日未回秦府，父亲让母亲过来看看，倒是王爷，听说你昨个儿去了春月楼？倒是惬意。”
陵修祁愣了下，抬眼，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安：“本王……”
“我知道，王爷只是去瞧瞧。”秦妩声音里带了一抹诙谐，陵修祁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怕她生气。
“本王是受人所邀，过去见那人一面。”可即使知道秦妩大概是没信，陵修祁还是解释了。
他们如今的关系刚刚修复好，他不想两人之间再有任何的误会。
秦妩嘴角扬了扬，心情好了不少，“那人？我可认识？”
陵修祁的身体有那么一瞬僵硬下来，脸色想到那个人也难看下来，垂眼敛目：“不认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嗯，那人倒是**，约人倒是也罢了，还约在那里。”秦妩抬头看了陵修祁一眼，她感觉到他周身异样的气息，怔了下，“那人，看来也并非是无关紧要的人。”
陵修祁知道瞒不住她，应了声：“嗯，可对本王来说，的确是无关紧要。”
若是可以，他这一世都不愿见到他。
秦妩倒是很好奇这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陵修祁的情绪波动到这种地步。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也不过几日，她就接到了邀请。
锦书捏着帖子，整个人都是懵的：“夫人，这、这春月楼的月姬姑娘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见你？”
“不知道。”秦妩摊开帖子，指腹在上面几个字上划过：明日午时月翠轩，奴家主子相邀，敬请一见。
“难道是跟王爷有关？”锦书大胆猜测，也只有王爷与这月姬姑娘认识。
只是，为何月姬姑娘要说，是她的主子。
她们怎么从未听说过，月姬有什么主子？
秦妩脑海里闪过那日与陵修祁相聊时的情景，陵修祁提到春月楼约见他的那人时，脸色极为不好。
难道……约见她的，是那个人？
可那人为何要见她？
“夫人，要见吗？”锦画也觉得不妥，毕竟，夫人曾经是祁王妃，而这月姬姑娘，似乎与王爷有些交情。
万一是这月姬姑娘心生不轨，可要怎么办？
秦妩仔细思虑了片许，道：“去查查，近日都邑可否出现不同寻常之人？”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只是一直到第二日，派出去的人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夫人，查不到，甚至连对方的身份都探寻不到，只知道是前些时日过来的，对方身份似乎很是隐秘，也有人在隔绝，所以，我们暂时查不到。夫人，对方恐怕来者不善，要不要派人告诉王爷一声？”锦画提议道。
秦妩摇摇头：“不必了，准备一下，去月翠轩。”
锦书锦画对视一眼，也没再说别的，知道夫人怕是已经有了决定。
秦妩到月翠轩时，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原本以为作为天启都邑最大的茶楼，应该是人声鼎沸，可今日倒是格外的冷静。
秦妩脸上戴了面纱，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美目，锦书锦画跟在身后，缓缓步入。
月翠轩外有两个看守，锦书递上请帖。
两人这才打开门，让秦妩三人走了进去。
整个月翠轩空无一人，三人站在那里，秦妩警觉地抬眼，看到二楼倚着栏杆朝着她娇笑的月姬。
“秦夫人，来这里啊。”月姬朝秦妩招招手，一双惑人的媚眼眨了眨。
秦妩没说话：“月姬姑娘请我来，所为何事？”
月姬道：“等夫人上来了，自然不就知道了。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愈发的娇媚，“奴家只是传话的，要见夫人的，可不是奴家呢。”
秦妩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抬步朝二楼走去。
“夫人等一下啊。”月姬扭了一下腰，笑得更是惑人，娇滴滴道：“夫人啊，奴家这主子可不喜看到外人，所以……”
她的目光在锦书锦画身上流转。
锦书锦画大惊：“夫人。”
秦妩朝前走了一步，“你们在这里等着。”
“可是……”对方连是什么人都不清楚，万一对夫人有所图谋，她们怎么能让夫人一个人上去？
秦妩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里带了安抚：“我没事儿。”
这四周看似一个人都没有，可二楼却是隐藏了至少有二十个身手极好的暗卫。
即使锦书锦画反抗，怕是也无所果。
对方的身份，怕是很不一般。
秦妩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人，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脸上的神情也极为复杂，她抬步，一步步朝前走去，敛下的美目里都是冷寒的光，只是情绪并未外漏，内敛而又冷漠。
月姬倚着栏杆，娇媚得瞧着秦妩，看着她一步步拾阶而上。
视线在落在她的肚子上，再想到那些猜测，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王爷是不在乎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可不代表主上就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被人戴了绿帽子。
还可能以后混淆了龙翰国的血统。
主上，又怎么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呢？所以，这女人，今日怕是有命进来，没命出去了。
“呵呵呵……”
秦妩经过月姬身边时，就听到了她这么一串的笑声。
秦妩歪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似乎很高兴？”
“当然了，看到秦夫人，奴家这心脏都在扑通扑通地跳着呢。”月姬朝秦妩靠了过去，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妩媚的眉眼轻佻着看向秦妩，吐气如兰，“夫人快些进去吧，让主人等急了，就不好了呢。”
秦妩淡淡扫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抬步，继续往前走。
她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包厢，转过身，面对着门，推开，走了进去。
包厢的软榻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一袭华贵的锦袍，侧卧在那里。
旁边放了一个香炉，袅袅生烟，香气弥漫。
秦妩闻了出来，是龙涎香。
秦妩知道自己猜对了，朝男子看过去，等看到男子的面容时，反而长吐出一口气，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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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杀意，他敢弑父吗
男子缓缓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落在秦妩身上，坐起身，懒散地朝一旁指了指：“坐。”
秦妩走过去，在软榻茶几对面坐了下来。
茶几上摆了一整套茶具，她看了眼，又抬起头，视线落在男子身上。
男子抬起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知道孤是谁吗？”
秦妩垂着眼，正襟危坐：“不知。”
男子的目光在她脸上的面纱上扫过，最后落在她的眉眼上：“不知才是最好的。孤来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修儿的？”
秦妩装傻，道：“修儿是谁？”
男子眯了眯眼，坐起身：“祁王，你的前夫。”
秦妩点点头，“那不知，这位老爷你跟祁王又是何关系？”
“这与你无关，你只说，是还是不是。”男子显然不耐烦了，秦妩肚子已经六个多月了，看起来很是明显。
这要是他的皇孙，他会高兴坏了；只可惜，不是啊。
那就留不得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当如何？”秦妩脸上没露出丝毫的怯意：“若你只是来问这些，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秦妩说罢，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给孤拦下她。”男子面容冷了下来：“这就是秦朗教你的礼仪？”
男子话音刚落，包厢里平白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把秦妩团团围住了。
秦妩脸上毫无所惧，转过身：“我倒是觉得，无故把人请来，又挡了别人回去的路，这才是没礼貌。”
“还真是牙尖嘴利。真不知修儿到底看上你哪里，以孤来看，你着实还比不上月姬。”男子坐在那里，身材高大，可到底眼角上了皱纹，周身的气息极为威严冷漠。
秦妩知道，这样的人，大多无情的很。
秦妩笑笑：“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更无论说，拿来比较了。”
男子眯着眼，挥挥手：“下去。”
黑衣人迅速消失不见，秦妩站在那里，也不急，也不担忧。
男子紧盯着秦妩，嘴角冷冷扬了下，道：“凤擎天。”
“什么？”秦妩愣了下。
“孤的名讳……”男子嘴角的笑容更冷了。
秦妩的眸仁一瞬不瞬地盯着男子看，她托在后腰上的手却在这时紧了紧。
她自然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可她知道是一回事，可对方在她面前说出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妩的心里咯噔一下，须臾间，就明白了凤擎天的意思，他既然说出自己的身份，怕是今日没打算让自己走了。
秦妩笑笑：“原来是龙翰国的皇帝陛下，妾身有礼了。”
凤擎天回以一笑：“除了这个，孤还要告诉你的是，祁王他是孤的皇子，所以，现在能告诉孤，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了吗？”
秦妩敛了眉眼，却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怕是很重要，若孩子是陵修祁的，那么，她就能活命。
若是不是，那么，她怕是走不出这里。
秦妩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是与不是，又有何关系吗？我们已经和离了，这孩子只是我一个人的。”
“已经和离？可和离了，不代表就不能和好了。”凤擎天神色淡淡的，指腹轻叩了叩茶几：“更何况，若是孤打探的不错的话，这些时日，修儿时常往你那里跑，这又是何意？”
“既然皇帝陛下你已经打探清楚了，又何必问我？”秦妩道：“皇上你帮祁王做这个决定，他可知道？”
“不过是一个女人，没了就没了。难道，他还真能为了一个女人弑父不成？”凤擎天眯着眼，指尖点着桌面，似乎也在做着打算，“你就不好奇，他为何会是孤的儿子？”
“我并不好奇。他是谁都没关系，不过，我却知道一点。”秦妩淡淡看了他一眼。
“嗯？”凤擎天道：“知道什么？”
秦妩轻吐出一口气，缓缓道：“他怕是想成为谁的儿子，都不想成为你的。”
“大胆！”凤擎天似乎被秦妩气到了，猛地一拍桌子，顿时他面前的茶几四分五裂。
包厢的门迅速被打开了，月姬跑了进来：“主上，何事这么生气？”她转过身，朝秦妩看过去：“你怎么回事？看你把主上气的。”
“你主子都没说话，轮得到你吗？”秦妩凉凉朝月姬看了一眼。
后者莫名被秦妩的眼神给吓到了，脸色一变，咬着红唇，恼羞成怒：“你……”
“月姬，下去。”凤擎天情绪安定下来，脸色却是更冷了。
“可主上她这么没规矩……”月姬未完的话，在凤擎天冰冷的眼神下，低了下来，最后自动消了音：“是，月姬知道了。”
月姬离开前，狠狠瞪了秦妩一眼，这才关上门。
包厢里再次恢复了沉寂，凤擎天阴沉的脸上闪过一抹冷意：“修儿跟你说的？”
“并没有。”秦妩直到他在问这话是不是陵修祁告诉她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陵修祁的确是不肯认他，可那又如何，即使他再否认，他是他凤擎天儿子这件事，是如何也改不掉的。
秦妩淡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若是他愿意认你，如今也不会是天启的祁王了。”
秦妩一句话，让凤擎天哑了声音。
面皮抽搐了几下，愣是半个字没说出来。
片许，才冷冷道：“你倒是聪明，可孤既然告诉了你，你应该知道是何原因吧。”
“嗯，擎帝这是不打算让我活着走出这月翠轩了。”秦妩说这句话时，脸上半分惊恐都没有，神色淡淡的。
“若非你敢给修儿戴绿帽子，孤倒是觉得你还是配给修儿当这个王妃的。”凤擎天冷笑了声，突然身形一晃，大掌蓦地张开如爪，朝着秦妩飞掠而来。
秦妩眸色动了动，迅速向外一躲。
只是凤擎天哪里肯放过她，只是须臾间，已经遏制住了秦妩的脖颈，把她往后推去。
秦妩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脊背抵在了墙壁上，秦妩毫不畏惧地抬头，望着凤擎天眼底的杀意，在凤擎天手指慢慢收紧时，秦妩终于确定，他是真的打算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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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怎么会是她
秦妩垂着眼，却在凤擎天开始动手杀她时，费力地抬起手，把脸上的面纱给扯了下来。
当秦妩的脸出现在凤擎天面前时，他原本阴狠的表情显示一愣，随即皱皱眉，等想起来秦妩的模样在何时见过时，蓦地收回手。
向后猛地退去，脸色大变。
凤擎天死死盯着秦妩的脸，像是不确定一般，仔细瞧着，瞳仁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大亮，“你……怎么会是你？”
秦妩只当是没听到，捂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咳了几声，脸色也有几分苍白。
等她气息平复了下来，才冷冷抬眼，道：“我能走了吗？”
凤擎天摇着头向后退去，最后一屁股坐在软榻上，盯着秦妩：“你竟然是修儿的王妃，怪不得……怪不得……哈哈哈，好好好……”他紧盯着秦妩的肚子，笑着道：“很好！”
秦妩的目光却是更冷了：“好吗？可我却半点都不觉得好。”
“你……”凤擎天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何意？”
只是还未等秦妩说话，包厢的门蓦地被踹开了，陵修祁阴沉着脸站在门外。
月姬不安地想拦着：“少主人……”
“滚。”陵修祁薄唇抿了抿，冷扫了月姬一眼。
后者吓得向后退了两步，没敢再说话。
陵修祁大步踏了进去，锐利的眸仁快速一扫，最后冷冷落在凤擎天身上，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吱咯吱作响。
收回目光，快速走到秦妩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声音软了下来：“感觉怎么样？”
秦妩摇摇头：“没事儿。”
陵修祁拿开秦妩的手，看到她脖颈上的手指印，周身的气息冷的发寒。
蓦地转过头，凤擎天表情有些讪讪的：“皇儿……”
“我说过，你不许动她，看来我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是误会。”凤擎天想解释，可想了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秦妩低着头，在陵修祁暴怒的边缘，摇了摇他的手：“我想离开这里了。”
秦妩的身体前倾，额头轻抵在他的肩膀上，陵修祁立刻揽住了她，瞳仁里有心疼的流光攒动，哑着声音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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