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修祁抿着薄唇，看秦妩乐的倒在怀里，忍不住咬了一下她的耳朵，秦妩小声‘诶’了声，向一旁躲了躲：“王爷你干嘛？”
陵修祁的指腹在她苍白的脸上抚过：“让你还骗我。”
“好了好了，下次不敢啦，王爷不要气了。”秦妩帮他抚了抚心口，知道他早就不气了，却忍不住想多与他说说话。
“嗯，下次不许见他了。”陵修祁揽过她，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肩窝里，拿过她先前看的书。
秦妩窝在那里，看过去，边道：“他后天都走了，想见也见不到了，本来这次来就是辞行的。”
陵修祁抿紧的薄唇朝上扬了扬：“当真？”
秦妩仰着头，看到了，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是啊，真的，比真金还真，王爷这下放心了。”
陵修祁这才慢慢点点头，眸底却是掩藏不住的喜色，秦妩的脸色似乎也好了很多，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陵修祁一直悬着的心，也微微放了下来。
秦妩原本以为冷邵宸当时说的后天走只是气话，至少要多等几日，倒是没想到，后天一早，冷邵宸就向启帝请辞，说是既然祁王与秦夫人两情相悦，他也不愿做那拆人姻缘的事，所以，就带着冷沐瑶当天就走了。
锦画派去的人，确定他们的确是踏上了归途，回来禀告了之后，秦妩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时候，离她的计划，也不差几日的功夫了。
陵修祁一直派人跟着冷邵宸，确定他离开了都邑，才让人回来。
因为冷邵宸的离开，陵修祁心情很好。
只是这维持到秦妩吐出的第一口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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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病危之兆
“这……是怎么回事？”陵修祁脸色很难看，秦妩吐出的血溅在他身上，他感觉怀里搂着的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瘦的几乎心惊。
秦妩无力地趴在陵修祁的腿上，听到头顶他难以置信的声音，眼底闪过痛色。
“没事，只是一点不舒服罢了。”秦妩重新蹭回了被子里，下一刻，被重重抱住了。
“这怎么是没事儿？”陵修祁脑海里空白一片，衣袖抹去她嘴角的一抹血渍，边转过身道：“去请御医，快去请御医过来！”
秦妩努力睁开眼，没呼吸一下，都感觉鼻息间都是铁锈味。
“我没事儿，你别急。”
“……”陵修祁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指腹探过她的脉搏，呼吸急促。
秦妩鼻子有些发酸，抱紧了他的腰，她想告诉他，自己是真的没事，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部都被她吞了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
心痛的揪成一团，可她知道，这怕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相处了。
为了逼真，她是真的服了损害身体的药，只是对孩子没影响，只是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堵着，喘不过气。
秦妩睁开眼，视线却有些模糊。
她紧攥着陵修祁的手，陵修祁低着头，俯低了身体，不住吻着她的额头，低声的轻喃在耳边响起：“阿妩不怕啊，没事儿的，会没事儿的，有我在……”
秦妩攥紧了他的手：“……陵修祁。”
陵修祁应了声。
秦妩又唤了他一声，一声比一声低，却很坚定。
陵修祁应着，心里的着急溢满了眸底，墨黑的瞳仁里闪过恐慌：他莫名觉得心里很不安。
这种感觉让他惶恐，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秦妩努力抬起头想看看他的脸，却最终撑不住，还是晕了过去。
她的手一直紧攥着陵修祁的衣袖，没松开。
御医很快来了，搭了脉，手立刻抖了抖，陵修祁看到了，脸色更阴沉。
御医不安地偷看了陵修祁一眼，被陵修祁锐利的目光看得胆颤心惊：“王、王爷……”
陵修祁揽着昏迷的秦妩，目光冷戾：“她怎么了？”
御医哆嗦着唇，不安地念出几个词语：“气血虚弱，脉象紊乱，郁结于心，这、这是……”
“这是什么？”陵修祁声音赫然大了。
御医吓得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簌簌往下落：“病、病危之兆！”
陵修祁‘唰’的站起身，感觉衣袖被拽了下，面容这才柔和下来，压低了声音低吼道：“庸医，再探，她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病危？”
御医慌乱地抹着额头的冷汗：他祖上代代都是御医，不是庸医啊。
“是是是，也许是老臣糊涂看错了，老臣再检查检查。”御医哪里敢跟陵修祁呛声，立刻又查了一遍，只是结果依然不尽如人意。
御医颤巍巍地站起身，默默向后退了两步，不吭声了。
陵修祁眯着眼看他，周身的低气压能把人吓死：“说。”
薄唇微动，吐出一个冷酷的字眼。
御医腿一软，差点就跪下来了，不安地垂着头抹汗：“还、还是……”他的话被咬在了喉间，偷瞄了陵修祁一眼，默默把话压了回去，跪在地上道：“老臣年老眼花，王爷要不要再、再请一个御医？”
老御医的话落，整个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陵修祁的脸色黑沉的几乎要滴水，刚要说话，手背上突然一软，陵修祁身体僵了下来。
低下头，就对上了秦妩惨白的脸。
秦妩半睁着眼，倦怠极了，声音喑哑无力：“让他走吧，我的身体，我，清楚。”
陵修祁眉头拧的几乎能夹死一头牛。
秦妩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王爷……”
陵修祁闭了闭眼，挥挥手：“走吧。”
老御医像得到了恩赦般，一把捞起药箱就跑了：他前几次来还感觉这秦夫人身子骨还有救，怎么这次，几乎跟命不久矣似的，祁王表情好可怕。
陵修祁没说话，房间里死寂一片，他紧抱着秦妩，喉结上下滑动，俊脸惨白，不比秦妩好多少。
秦妩心里难受，他这样，她不比他好受多少。
这事还是出自她手，愧疚与自责啃噬着她的心窝，让她心脏被一只手紧攥着，眼底流淌着一抹哀伤，她该怎么弥补他，才能抵消自己对他的伤害。
“叩叩叩。”房间的门突然被急切的敲响了。
陵修祁像是被惊醒般，猛地转过头：“什么事？”
于良的声音很急切：“王爷，清泉寺的老主持来了，说是有办法治好夫人。”
陵修祁唰的站起身，眼底亮得惊人，黑漆漆的，像秦妩在边境偶得的两枚黑曜石，一直照进她的心底，把她的心底最阴暗的一幕挖出来，真相往往是鲜血淋漓的。
痛且残忍。
陵修祁重新坐了下来，抱紧了秦妩，边迫切道：“还不快请主持进来？”
于良连忙应了声，就匆匆离开了。
陵修祁把人抱得紧紧的：“阿妩，你听到了吗？你会没事儿的，会没事儿的……”
秦妩死死咬住唇，才能阻止喉间泄出的悲伤，头深埋在他腰腹间，不言不语，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好在陵修祁情绪激动，并未意。
清泉寺的主持很快就到了，入了内室，一袭袈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陵修祁道：“劳烦主持跑一趟，还请说，到底有何办法？”
老主持垂着眼，道：“前几日女施主见了老衲一面，老衲当时就觉得夫人神色倦怠，面容不对，所以，这次专门走一趟，希望还来得及。在此之前，先让老衲确定是那种症状。”
陵修祁把秦妩的手伸出来，“主持请。”
老主持搭了脉，表情凝重，很快收回手，想了想道：“果然是败血，只希望还来得及。”
陵修祁一听到‘败血’两个字脸色大变，这是必死的不治之症。
可怎么会这么突然……
可如今也顾不得这些了，陵修祁道：“主持说的办法是什么？”
老主持双手合十，声音平稳道：“若是想要医治败血，老衲前些时日在古书上见过，需天泉山上的一味血灵珠即可，能够起死回生，想必，也能救回夫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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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离开，等他回来
陵修祁听到血灵芝三个字，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是啊，他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血灵芝的确有这种效果，“只是，天泉山上真的有血灵芝？”血灵芝也只是耳闻，却并未见过，真的会在天泉山上？
老主持颌首：“也是夫人福大，血灵芝五百年一结果，天泉山顶也就那么一枚，此时正是采摘的好时机。”
陵修祁一双墨瞳亮得惊人：“多谢老主持相告，祁感激不尽。”
老主持道：“出家人当慈悲为怀，既然话已经带到了，那老衲就先行告辞了。”
陵修祁吩咐外面的于良道：“送主持回清泉寺，备上厚礼。”
“祁王客气。”老主持却也没推辞，朝秦妩与陵修祁双手合十点了头，就转身，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陵修祁眼底熠熠生辉，亮得惊人：“阿妩，你听到了吗？你很快就没事了，只要找到血灵芝，你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秦妩没抬起头，她怕自己的情绪外露，声音闷闷的：“主持的话，是真的吗？”
陵修祁握住了她的手：“玄寂方丈从不妄言，他既然说有，那天泉山上定当会有。此去天泉山，来回需要五日的路程，阿妩，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你要等我。”
秦妩抬起头，眼底有泪光闪过。
陵修祁以为她舍不得自己，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角，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相闻：“等我……”
秦妩定定望入他的瞳仁里，手指一点点收紧，许久，哑着声音道：“……好。”
陵修祁很快安抚好王府里的一切，把曹管家也调来了这里，以保万全，若是出现意外，就拿着他的令牌进宫，请御医过来，万不可马虎。
曹荣知道秦妩对陵修祁的重要性，应承下来。
因为秦妩的产期还有一个月有余，陵修祁倒是不担心。
他离开前，最后去见了秦妩一眼，随后翻身上马，骑在马车，朝秦妩房间的方向看了眼，一勒马缰，带着十个暗卫速度远离。
一骑飞尘，打湿了秦妩的双眼。
秦妩很快低下头，再抬眼时，陵修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巷尽头。
曹荣没想到秦妩会来送陵修祁，从秦妩的举动，能看出她对陵修祁并非无心。
曹荣松了口气：“夫人，回吧，你身子骨不好，若是再受了凉，怕是王爷回来，会担心。”
秦妩点点头，锦画搀扶着她，身上遮着披风，挡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眼底的晦暗：陵修祁，别怪我。
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别恨她。
锦画抚着秦妩回到了房间，秦妩像是脱了力，重重倒在了**榻上。
她本就是坚持着走过去的，此刻已经耗尽了力气，锦画连忙拉过锦被，让她躺好了。
锦画眼圈红红的：“夫人，把药吃了吧。”
秦妩摇摇头：“再等等……”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哪怕稍微一丁点错误，都可能满盘皆输。
锦画知道秦妩固执，也不再劝，偷偷抹了泪，小声道：“夫人，逍遥王那边，什么时候出手？”
秦妩抬起手，挡在了眼睛上：“明日开始让人把收集到的证据，全部都出现在宫里。”五日的时间，足够启帝对逍遥王展开审判，等一切尘埃落定，也差不多该是擎帝怀疑她的那一刻了。
她要亲眼看到逍遥王被判刑，亲眼看到他被投进天牢。
否则，她走的不安心。
“夫人，可曹管家怎么办？”他们预期的，并没有曹管家。
秦妩早就想到了，陵修祁若是离开，必定要有帮她管家的人，曹管家跟了陵修祁这么多年，也非他莫属：“曹管家那边，你不用管，第五日，他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秦妩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握住了锦画的手：“记住，小心行事，成败在此一举，绝不可大意。”
锦画面容凝重：“夫人放心，奴婢定当办妥了。”
翌日一早，锦画悄无声息地出了暗巷，身影消失在人流中。
到正午时分时，宫里突然开始传出一些风声，风声越来越急，传到逍遥王陵峥的耳边时，他惊魂未定。
得到密保，立刻坐不住了，前去了春月楼。
凤擎天懒洋洋见了他：“慌什么？难道启帝还能杀了你不成？就算是要杀，也要有个名头。”
逍遥王却是紧张不已，从听到消息，他就觉得不安：“皇上，我这心一直乱跳，总觉得这些时日一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擎帝一直劝他没事，他本来也以为没事儿，可……“宫里出现的，可都是关于我那些暗事，你说，是真的有证据，还是假的？”
凤擎天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眼神锐利：“放心好了，派人杀了宫里开始传的人不就行了。再说了，你那些证据，不是自己收着的么。”
逍遥王急得走来走去：“可当初沈敬还不是被人收集了证据？”
凤擎天冷笑一声：“你拿自己跟那个蠢货比？”
“自然不是！”逍遥王激动地喊了声，抬头对上凤擎天冷下来的目光，不安地又走了几步：“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对，若是真的有证据，我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凤擎天收起阴冷的目光，抬抬手，月姬立刻上前替他奉上了参茶，他喝了口，才道：“就算是投入了天牢，孤也能把你捞出来，担心什么？”
逍遥王一颗心顿时安了下来，讨好地笑笑：“也、也是，皇上你瞧瞧我，我这是急了。”
擎帝在宫里也安插了人，若是真的出了事，他想活命，也可能。
只是他不忍心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难道就这般毁于一旦？
若是毁了，他可怎么办才好？
只是逍遥王这口气没松上一炷香，春月楼楼下传来喧哗声。
凤擎天朝月姬看了眼，月姬走到门口，偷偷看了眼，脸色微微变了变：“主上，有官差来了，怕是……”她有意无意看了逍遥王一眼。
逍遥王脸色立刻变了：“擎帝你一定要救我啊。”
凤擎天挥挥手：“去吧，若真的出事了，孤会救你的。”
逍遥王这才放心走了出去。
外面很快静了下来，月姬走到了凤擎天身后，替他捏着肩膀。
月姬仔细观察了凤擎天的表情，才小心开口：“主上，若真出了事，你打算怎么救逍遥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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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他死了
“救？”凤擎天闭上的眼掀开一条缝，里面迸射出一道锐利的寒光：“你觉得，本王会怎么救他？”
他声音懒洋洋的，月姬一向猜不透他的心思，可她却了解凤擎天。给 力 文 学 网
他一向自私残忍，不像是这么好心之人。
再联想到他刚刚的反应，月姬咬了下唇，不确定道：“主上，是不打算救他了吧。”
凤擎天笑了声：“这是自然，若是真的证据确凿他必死无疑，即使救回来，他也不是逍遥王了，没了身份，他什么都不是，那留在孤身边，还有何用？”对于没用的弃子，他从来不多看一眼。
月姬因为凤擎天的话，莫名打了个寒颤，却没敢吭声。
“怎么？觉得孤说的不对？”凤擎天懒懒看了她一眼，挥挥手，让他离自己远点，躺下来，侧卧在软榻上，眯着眼，似睡非睡。
月姬身体一抖，连忙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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