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山王摇摇头，“没有她，何处为家？”
到处都是牢笼，困在他的身心，无法解脱。
陵修祁虚握的手攥实了，“可你如此，母后即使在地下，也无法心安。”
隋山王颓然地摇摇头，站起身，踩着虚无的步子往回走，“你回去吧。”
若是能放开，他何苦困了自己这么多年？
犹记得当年第一眼见到她，就是在这行宫，惊然一瞥，再难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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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丑闻，亲王之位
秦妩好不容易把小世子哄睡着了。给 力 文 学 网
坐在**榻边，抹去他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陵修祁推开寝殿的门走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大步走过去，站在**榻前，揽住了她的肩膀，“烨儿不会有事的。”
秦妩点点头，“隋山王怎么说？”
陵修祁道：“太过固执。”
秦妩颌首，若非固执，也不会在这行宫里一待就是十几年。
“他还会做什么？”
陵修祁摇头：“不知道。”虽然不会对小世子造成伤害。
可不解决皇叔的事，左右很麻烦。
秦妩咬着唇，决定还是改日找个机会，自己走一趟好了。
若是隋山王要的只是玉簪，她一直随身贴身带着。
可怎么交给隋山王，又不让陵修祁知道，这才是最难的。
“对了，睿王与茗妃的事，擎帝是怎么判的？”秦妩想起另外一件事，朝陵修祁看去。
“因为是皇家丑闻，凤擎天不可能让人传出去。所以，只是寻了个理由，削了睿王的亲王之位，至于茗妃，睿王没把她招供出来，只说是看错了人。护国公把茗妃给带回了护国公府。”
秦妩点头，擎帝这样的处置，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他即使猜到可能不会这么简单，也不会往深了探究。
毕竟，护国公是他的人。
他要给护国公这个面子，只是怕是茗妃这个人，他是不会留她在都城了。
相信等他们回去，茗妃怕是已经被远嫁了。
“那明日狩猎还继续吗？”秦妩侧过头去问。
陵修祁道：“嗯，继续进行。不过睿王已经失去了机会，被送回府闭门思过。尤家，如今就只剩下一个峥王。看来这次，唯一把自己摘得很干净的，也就是峥王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秦妩皱眉，“他倒是心狠，连自己大哥都算计。丝毫都不顾念兄弟之情。”
陵修祁道：“在这皇城里，那个大染缸里，又有什么所谓的兄弟之情？只不过是有没有触及到利益。”
一旦触及，那么，只会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秦妩想想也是，擎帝如今身处高位。
据她所知，当年他一登基，就把所有的兄弟都收缴了权力，赶去了封地。
终生都不让他们回都城。
唯一留下的，也就是这隋山王了。
只可惜，终年留在行宫，对擎帝并无任何威胁力。
秦妩突然眼睛亮了亮，明日陵修祁去狩猎，她可以去找隋山王啊。
秦妩决定了，心情松懈下来。
嘴角扬了扬，歪过头摸了摸小世子的小脑袋，低声喃喃了声：“烨儿……”娘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陵修祁的视线落在秦妩与小世子的身上。
墨黑的瞳仁极深，不知在想什么。
只是秦妩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些，等到了半夜，突然小世子哭闹了起来。
秦妩怎么哄这次也哄不住。
小世子哭得委屈极了，扯着喉咙哭喊着。
整个东殿都是哭闹声。
秦妩急得额头上都是汗，抱着小世子在寝殿里转来转去。
唤来乳娘喂食，依然没什么用。
陵修祁大步走了进来，皱着眉头摸了摸小世子的额头。
掌心抵在小世子的后背上，把内力渡入了进去。
不多时，小世子渐渐停止了哭闹。
睁开眼，湿漉漉的黑眼珠，像极了小猫崽。
惹人怜惜。
秦妩抱紧了，亲了亲他的眼睛，“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陵修祁挥挥手，让乳娘嬷嬷退下了。
才道：“你仔细听。”
秦妩愣了下，四周静了下来，她耳力本就不错。
先前只是太担心了，所有的意力都在小世子的身上，所以并未意。
如今是深夜，仔细听的话，很快就听到了琴声。
绵延悠长，很好听。
可细听之下，却又觉得这声音很是诡异。
心里莫名堵了一团火，抒发不出。
她是大人还好，可小世子本来就是小孩子，心里不舒服，就会哭闹出来。
秦妩皱着眉，难以置信道：“是这琴声吗？”
陵修祁道：“嗯，是。”
秦妩犹豫了下，“是隋山王？”
陵修祁点头，“是，他能用琴声惑人心，加上他给烨儿服了药，更容易受他琴音的影响。”
秦妩抱着小世子无力地扶住了额头，“他到底要做什么？”
陵修祁道：“想让我们把烨儿交给他。”
“不可能。”秦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是说，还有那个玉簪吗？”
一出声，秦妩就咬紧了唇。
陵修祁敛下眉眼，“我会想办法的。”
秦妩心神不宁的胡乱点点头，明天一定要带着小世子去一趟丝竹轩。
这隋山王太乱来了。
陵修祁抬起手，想碰触她的眉眼，手还是收了回来。
“把烨儿哄睡着了，你也睡吧，明日再想办法。”
秦妩咬了下唇，拉住了陵修祁的衣袖，“我、我明天打算去找隋山王一趟，和他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陵修祁转过身，眸色极深，“你要和他谈什么？”
秦妩抱着小世子的手紧了紧，“就是随便谈谈，也许，他能同意放过小世子呢。”
陵修祁沉默了没说话。
秦妩心神不宁，又不敢抬头，她怕暴露出自己的情绪。
就在秦妩忐忑的想要抬头看一看时，陵修祁再次开口：“好。”
秦妩松口气，抬头，朝陵修祁看去，握住了他的手，“小世子会没事儿的，殿下不要担心。”
陵修祁上前一步，把一大一小的都拥在了怀里。
翌日陵修祁一离开，秦妩就把小世子裹好了，出了寝殿。
暗卫紧随其后。
秦妩只带了两个嬷嬷，她知道暗卫跟着。
也没说别的。
这里到底是行宫，不怎么安全。
她虽然能自保，可她怕小世子出事，宁愿带着安全一些。
到了丝竹轩外，秦妩让嬷嬷在外面等着。
再朝四周看了眼道：“你们也等在这里，不用跟进来了。”
四周静了片许。
随即想起一道声音：“是。”
秦妩这才踏进了丝竹轩。
隋山王似早就料到她会来，就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瑶琴。
却并未弹奏。
小世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打量着四周。
只是目光扫到琴，莫名把小脑袋埋进了秦妩的怀里，小脑袋拱来拱去的，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想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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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弑父，峰回路转
秦妩摸了摸小世子的小脑袋，耐心安抚着。
小世子这才停下来，只是依然不肯把小脑袋抬起来。
隋山王一直瞧着这一幕，眼底有暗色闪过，道：“看来我做的事，让小家伙很抗拒我啊。”
秦妩道：“王爷对一个小孩子下手，着实过分了。”
隋山王听出她声音里有愤怒，却没有恼恨。
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吧，本王也只是想要那件东西罢了。”
秦妩抱着小世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知道我有？”
可他怎么知道？
隋山王笑笑，“直觉。”
“直觉？”秦妩奇怪的看他一眼，什么直觉？
隋山王笑笑，“气息相近。你跟小世子的气息相近，而且，你对小世子的关心与爱护，时不时流露出的眼神，很容易就能确定了。”
秦妩讶然地看向他，“你，你知道我是、是……”
隋山王颌首：“刚开始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
秦妩抱紧了小世子，“你……没告诉他吧？”
隋山王抬眼去看她：“并没有。”
只是不用他告诉，他倒是不信修儿看不出来。
他虽然被困在这里，可不代表朝堂上的事，他就真的半点不知。
先前还觉得奇怪，可从那日见过这仁德公主一面，也就知晓了。
秦妩松口气：“若是，我把那东西给王爷，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抢烨儿了？”
隋山王颌首：“是，本王也不过是要一个念想罢了。凤擎天太狠，把所有的东西一把火烧的干净。若非她当年留了遗书，不让本王再插手朝堂之事，本王定取他狗命。不过，现在看来，即使本王不动手，也会有人帮本王动手。”
他困在这里十多年，****煎熬，就等着有一天，有人会来取他性命。
秦妩脸色微变，“你……知道？”
隋山王嘴角扬了扬，“是知道。从他离开龙翰国前往天启，本王就派了人跟着，自然也查到了一些事情。只是，本王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敢用死来脱身，不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确是一招好棋。只可惜，先前本王还以为你死了，就派人毁了那些证据。”
秦妩怔愣，“证据？什么证据？”
隋山王提起茶壶，替两人斟了一杯，“你是严臻的证据，那个逍遥王与凤擎天勾结害你一门的证据。本来是不想让修儿知晓后更添内伤，不过现在看来，是本王多操心了。不过，若非本王毁了那些证据，你以为后来以修儿的手段，会查不出来？”
秦妩浑身一软，虚坐在位置上，半晌，才摇摇头：“……多谢。”
她不想让陵修祁知道，他的父皇是她的杀父仇人。
隋山王道：“本王也只是在帮自己的侄儿。这世间，又太多的不可为，否则，修儿第一个想杀的，怕就是凤擎天那狗贼。”
隋山王声音阴冷可怖。
他也想杀。
可凤擎天却偏偏是修儿的生父。
弑父是大罪，人神共愤。
更何况，若是他这么做了，以后他也就没资格当太子，登上那个位置。
所以，他宁愿毁了那些证据，瞒下了修儿的王妃真正的死因。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严臻竟然没死。
如此，他也彻底放下了心。
有个人能这么生死与共的陪着修儿，他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只可惜，凤擎天太过作孽，若非如此，修儿也不会经历先前那场生离死别。
隋山王捏紧了手里的杯盏，举起来，递过去，“这一杯，本王以茶代酒，敬你。”
秦妩诧异抬头，“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隋山王眸色极深，他有着一双极幽深的眼睛，这样盯着人看，仿佛能看透人心。
“本王敬你，谢你当初救修儿一命。”
秦妩浑身一震，咬着唇，“我，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隋山王笑笑，“前年腊冬末，玉阙山。”
秦妩抱着小世子的手更紧了，抬头，神色恍惚地看着隋山王，“你……是怎么知道的？”
隋山王道：“当时凤擎天带着的人不少，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大有人在，只是修儿不喜凤擎天，所以根本没问过。他们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却不知道，那女子就是你。”
秦妩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苦笑一声，“还希望王爷，能帮我隐瞒。”
隋山王道：“你即使告诉修儿，他也绝不会在意。”
秦妩摇头：“可凤擎天再不是，到底是他的父皇。他不在意，可我不能让他面对一个杀父仇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手上，在不久的将来，会沾上他父皇的血。”
即使他可能不会阻止，可她不愿让他面对两难。
隋山王沉默许久，“本王会帮你隐瞒你这次的目的，修儿会不会知道你的身份，我不会告诉。”
只怕是，他已经知道了。
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把她留在身边？
这个傻姑娘啊，她从未想过修儿对她的感情，比她想的要深的多。
秦妩松口气，“这就可以了。”
她从怀里掏出玉簪，推过去。
隋山王望着那玉簪，眼底有怀念的流光轻轻流淌，身后竹叶沙沙作响，几片竹叶落下来，在他身后轻轻飘落。
一袭白袍银发，几乎融入了身后的绿意里。
他紧握着玉簪，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秦妩心里发堵，“王爷，该放开了，故人已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隋山王摇摇头，“不，本王并不想忘。”
除了修儿，这世间若是再没有别人还念着她，想着她，她该有多难过。
秦妩道：“可她更希望你能够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
她偿还不了他的感情，所以更希望能有人代替她，补全这份欠缺。
隋山王没说话，紧紧把玉簪贴在心口。
片许，才郑重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怀里，抬头，眸底已经恢复了淡然，可眼底的笑意却散开了，递过去一个小瓷瓶，倒了些，融入了白水之中，“把这个喂给烨儿喝吧。”
秦妩应了声，端起来，喂给了小世子。
秦妩言尽于此，知道能不能看开，只能靠隋山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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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辜负，他的母后
秦妩站起身，“今日一别，怕难再见，王爷，保重。”
隋山王笑笑，“修儿交给你了。”
秦妩垂眼，“我会的。”福了福身，抱着小世子打算离开。
隋山王在秦妩转身的瞬间，唤住了她。
秦妩转过身，不解地看向隋山王，“王爷，可还有事吩咐？”
隋山王朝她笑笑，清俊的眉眼如画般，他推过去一本书：“你赠本王玉簪，本王岂可没有回礼？”
“这是？”秦妩走过去，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眼睛骤然亮了，“这、这是……平沙秋雁的孤本？”
隋山王颌首：“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保存。”
秦妩重重点头：“多谢王爷。”
她收好了曲谱，心里激动不已。
平沙秋雁虽然难得，可它的意义绝对没有她娘给她的意义重大。
那算是她娘的遗憾，她想要完成这份遗憾。
而如今，曲谱就在手里。
她朝着隋山王鞠了一躬，这才抱着小世子离开了。
秦妩回到寝殿，小世子很快就睡着了。
秦妩摸着小世子的脑袋，神色怔忪，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隋山王的话。
——……腊冬末，玉阙山。
秦妩趴在**榻前，望着小世子，摩挲着他的脸，许久，把头埋了下去，思绪纷飞，回到了一年多前……
她从未后悔过当年踏出那一步。
即使，代价是她重新记起所有，重新背负了血海深仇。
陵修祁从狩猎场回来，一回到寝殿，暗卫就禀告她去了丝竹轩。
陵修祁摆摆手，暗卫退下了。
陵修祁的手搁在寝殿门前，低下头，看到自己一身的血污，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殿后沐浴一番之后。
换了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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