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修祁摆摆手,暗卫退下了。
陵修祁的手搁在寝殿门前,低下头,看到自己一身的血污,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殿后沐浴一番之后。
换了外袍,重新回到了寝殿。
他打开寝殿的门,发现秦妩趴在**榻前,正在睡觉。
陵修祁关上寝殿的门,走过去,低头看了眼。
秦妩睡得很沉,睡梦中却很不安稳。
眉头死死皱着,不时呓语一声。
她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唇齿间低喃,听不真切。
小世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小手。
陵修祁的手指放在薄唇间,“嘘。”
小世子湿漉漉的乌眸眨了眨,咧开嘴嬉笑了声,却没再发出声音。
陵修祁蹲下身,把秦妩抱了起来。
只是他一动,秦妩就睁开了眼,眼神迷茫,还不甚清醒。
她的手忍不住抚着他的脸,眼神眷恋。
陵修祁眸色染上一抹暖意,低沉轻柔的嗓音带着安抚,“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秦妩又闭上了眼,安心地窝在陵修祁的怀里,睡着了。
陵修祁把她放好,拉过锦被盖好了,才把小世子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
转身,走出了寝殿。
暗卫立刻单膝跪地,“王爷。”
陵修祁道:“他说了什么?”
暗卫道:“隋山王想要见王爷一面。”
陵修祁挥挥手,“嗯,本王知道了。王妃醒了,告诉她我出去一趟,稍后回来。”
暗卫颌首:“是,属下遵命。”
陵修祁怕小世子吵了秦妩,带着小世子去了丝竹轩。
站在丝竹轩外,怀里的小世子扭了扭。
陵修祁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用担心。”
他抬步走了进去。
隋山王正站在一丛竹林前,背对着陵修祁站着。
听到动静,隋山王转过身,视线落在陵修祁身上,“你来了。”
陵修祁走过去,“她把玉簪交给你了?”
隋山王弯了弯嘴角,“是啊,给我了。”他抬起手,掌心在心口按了按,这些年,从未觉得如此的安心。
陵修祁薄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别的。
隋山王走到石桌前,朝陵修祁看了眼,“坐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陵修祁走过来,并未说话。
隋山王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让我走出过去,想要我忘掉一切。可若是你,我让你忘掉你那死去的王妃,你愿意吗?”
陵修祁目光凌厉地看向他。
隋山王耸耸肩,“我就知道你知道。”
陵修祁眯眼,“她知道吗?”
隋山王摇头,“你都没告诉她,她怎么知道你已然知晓她的身份。皇叔自然也不会多嘴。”
陵修祁松了口气,脸色黑沉,“我的事,不用你管。”
“如今我也懒得管了。”他笑笑,探出手,指腹弯曲,蹭了蹭小世子的脸。
陵修祁抱着向后退了一步。
隋山王气笑了,“恁得小气。”
陵修祁朝他看了眼,“你别忘了,你刚给他下过药。”
隋山王道:“那药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那也不行。”陵修祁幽深的眸仁里,带着警告。
“放心好了,再过两日,你们一离开,怕是再也见不到了。”隋山王目光怀念地睨着小世子。
陵修祁薄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向后躲避。
隋山王摩挲着小世子的眉眼,笑道:“他长得,跟你母后还真有一两分相像。”
陵修祁皱眉,没说话。
隋山王抬头,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不会,到现在会以为,这孩子不是你的吧?”
陵修祁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你什么意思?”
隋山王愣了下,随即眼底有阴戾浮掠,“他倒是嘴够严实的。也是,怕是你肯回来,也是他的手笔吧。”
陵修祁低下头,视线静静望着小世子。
小世子伸着小手,咿呀一声。
他长得更多的想秦妩,可若是再仔细瞧的话,的确有一两分像他的母后。
他骤然抬眼,眼神锐利寒宵,唰的一下站起身。
隋山王笑笑,“都要离开了,怕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了,让我抱抱。”
陵修祁已经转过身的步子停了下来,终究递了过去。
隋山王目光留恋地看看小世子,紧紧抱了抱。
怕自己忍不住想要把这个流着她血脉的孩子夺回来,只抱了一下,就递给了陵修祁。
在陵修祁离开之前,隋山王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修儿,好好对她,你欠她的……绝非是一星半点。”
除了当年那一恩,还有凤擎天施加给她的,给她严氏一门的。
所以,他这一世,都不能辜负了她。
“否则,皇叔决不饶你。”
陵修祁没有回身,“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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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苦衷,死无对证
陵修祁出了丝竹轩,脑海里不住响着隋山王的话。给 力 文 学 网
他低下头,紧紧抱着小世子。
越看小世子的眉眼与面容,如今张开了些,与其说最多像秦妩,现在却是越来越像他了。
陵修祁心里猛然间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他快速朝宫里走去,目标正是正宫,凤擎天的居所。
先前,他以为凤擎天对烨儿好,无非是想控制住他,可如今仔细想想,他的态度太过不正常。
若是真的如皇叔所言,他若是早知道这孩子……
陵修祁一路走到正宫,被侍卫拦了下来。
陵修祁目光凌厉地看过去,“滚开。”
侍卫抖了下,根本不敢拦陵修祁。
还是让开了。
陵修祁抱着小世子一路往寝殿走去,一脚踢开了门。
寝殿里,雪贵妃正给擎帝喂葡萄,听到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擎帝坐直了身体,本来正不悦,看到陵修祁,面容转了过来,笑道:“原来是修儿,你怎么来了?”
陵修祁径直走到擎帝面前五步,看也不看雪贵妃,“我有话与你讲,闲人离开。”
雪贵妃听他把自己当成了闲人,顿时不依地摇了摇擎帝的手:“皇上?”
擎帝拍了拍她的手背,“爱妃先离开一步,朕稍后去找你。”
雪贵妃虽然不愿,可还是离开了。
临走前,瞪了陵修祁一眼。
擎帝朝大太监刘望看了眼,刘望也退下了。
等大殿里的人都离开了,擎帝朝陵修祁看去,“修儿,你找父皇何事?”
陵修祁抱着小世子朝前走了一步,“你为何要骗我?”
“骗你?”擎帝笑笑,“修儿的话,父皇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那么,你告诉我她现在到底在哪儿?”陵修祁朝前走了一步。
气势迫人,压得擎帝脸色变了变。
擎帝轻叹道:“修儿,你为何非要问的这么清楚?你也知道,当初你需要一个理由活下去,父皇为你着想,给了那么一个理由。如今,你已经走出来了,你身边也有了公主,为何还这般执拗呢?”
陵修祁眯着眼,眼神冷得发寒,让擎帝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下去。
“可为何,你身边的人说,烨儿是我的孩子。”
他朝前走了一步,声音冷得浸了冰渣,扎的擎帝脸色大变,“你、你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
陵修祁一步步拾阶而上,一直站在了擎帝的面前,“到了现在,你还想瞒着我?”
擎帝神色闪了闪,“父皇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这件事,父皇也有苦衷。”
“你有苦衷?”陵修祁冷笑一声,“一年半以前,你以对我的救命之恩做要挟,一而再而三的让我妥协,你现在说是有苦衷?”
他周身的冷气,让小世子感觉到不安。
挥舞着小手,咿呀一声。
陵修祁把小世子抱紧了,若非想要知道真相,他现在就恨不得打掉面前这人伪善的假面具。
擎帝被陵修祁周身的煞气吓到了,“修、修儿,这、这件事,是,是你那王妃不让父皇告诉你的。”
陵修祁瞳仁里迸射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暗黑,薄唇微动,突然一个冷戾的字眼:“说。”
擎帝吞了吞口水,才呼吸紧了紧。
想了想,缓声道:“当年得知你在天启,父皇担心你,所以……”
陵修祁冷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知道我对你的好皇后做的事,你怕了?”
所以,才来顾念所谓的父子之情?
擎帝不自然地转开了视线,“修儿,你母后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多想了。”
陵修祁站直了身体,只是凌厉的目光依然落在擎帝身上。
“继续说。”
“父皇途中遇袭,你前来救驾,当时情况危急,你被设计中了毒,危在旦夕。”擎帝吞了吞口水,记忆也回到了当年那惊心动魄的一晚。
陵修祁抱着小世子,负在身后的一只手,死死攥紧了。
周身的冷气愈发的森寒。
擎帝知道开头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说开了。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擎帝道:“当时你已经昏迷了,虽然是父皇对不起你,可你到底也是父皇的皇子。父皇请了当时玉阙山下所有的大夫,可都没有用,熬不过那一晚,你就会毒发身亡。所以……”
陵修祁的声音有些哑,“所以怎样?”
擎帝不敢抬头看陵修祁的目光,“所以需要一个人,帮你把毒引到她自己的身上,才能得以生还。”
陵修祁气得一把把擎帝拽了起来,“所以你就用她的命来换我的吗?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修儿!”擎帝低吼一声,“是她自己要来换的,父皇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也找不到人来救你,是她突然就那么出现了,说是愿意帮你解毒,她说她不怕死的,父皇才……才……”
陵修祁死死攥着擎帝,手背上的青筋暴怒,“她当时要是死了,要是死了……凤擎天,你做的好事!”
擎帝被吓了一跳,小世子也呜哇一声,哭了起来。
陵修祁的怒火这才稍微平息了些,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当场掐死他。
擎帝默默从一旁爬了出去,快步躲开了陵修祁,“修儿,父皇当时真的不知道他就是你的王妃的,若是知道……父皇也不至于这样是不是?第二天她就走了,父皇当时以为她,她死了……她也身份不明,父皇就只好隐瞒了下来。”
“只好隐瞒了下来,难道不是你想把这个恩情用在自己身上?”陵修祁死死咬着牙。
擎帝干笑两声,“怎、怎么会?”
他搓搓手,反正现在那秦妩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也没有人知道,当初是他直接让人把中了毒昏迷不醒的秦妩,直接灌了所谓的有两成活命把握的药给灌了进去。
然后扔了出去。
谁知道那女人竟然那么命大,竟然活了下来。
还成功的回到了天启。
还差点坏了他的好事。
陵修祁唰的一下拔出了腰间的软剑,倒提着朝擎帝走了过去。
擎帝吓得不住往后退,“修儿,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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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过往,一场梦魇
陵修祁抱着还呜呜呜哭着的小世子,一步步朝擎帝走去,他心里憋着一团火。给 力 文 学 网
恨不得杀了凤擎天,再杀了自己。
怪不得她这么恨他,她为了救他,不远千里跑到了玉阙山。
差点死掉。
可他呢,根本就不记得这一段,甚至还以为……还以为她背弃了他,真的怀了别人的孩子。
她死里逃生回到天启,可他呢,他做了什么?
因为对沈敬的承诺,为了当年逃出龙翰国的恩情,他竟然答应了娶别人。
陵修祁现在恨死了自己。
恨不得重新回到当年,把她护在羽翼之下,小心保护,而不是如此的伤害。
陵修祁猩红着眼,一步步提着剑朝着凤擎天走了过去。
“修儿,你不能这样啊……我是你的父皇,从来没有儿子杀老子一说,你不能因为一个死人这么对父皇啊……”擎帝吓傻了,他是真的从陵修祁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意。
他一步步往后退,“来、来人,护驾啊——”
凤擎天话音一落,立刻有侍卫进来了。
看到陵修祁提着剑,都吓傻了眼。
陵修祁直接抬剑朝着擎帝砍了下去。
“啊——”擎帝嘶声尖叫了一声。
只是剑并没有砍到擎帝,而是直接把他身后的柱子给砍断了一半。
剑嗡嗡嗡地响着,陵修祁把剑收了回来。
面无表情地抱着小世子走了出去。
擎帝吓得腿软成一团,虚软地滑坐在地上。
他刚坐下,身后的柱子陡然间断成两截,在他身后崩塌。
吓得擎帝蹿了出去,吓傻了眼。
秦妩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王府的书房外,犹豫地看着书房。
她嫁入祁王府三年,能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三年的时间,耗尽了她先前的热情。
她想最后争取一次,她想亲口问问他,他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再接受他?
他是不是不欢喜她?
若真的如此,她也不是不知廉耻的女子,她可以放他自由。
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只是还未等她走出去,就看到那个她一直远远瞧着的男子大步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她反射性地躲在了花丛后。
隔着缝隙瞧着。
看着他跟管家说着什么,看到于良牵来了马,翻身上了马。
秦妩有些失望,她想,原来他要出门了吗?
他何时才会回来?
她失神地回了苑子,他甚至没告诉她他要走了。
秦妩走到苑子前,最终还是咬着牙,她想问清楚,就这一次了。
她想知道一个答案。
秦妩回去收拾了行装,安排了之后,就从侧门瞧瞧潜了出去。
她那苑子几个月都没人来一次,也不会有人发现什么。
她顺着踪迹追了过去,还在还没出城。
她很快就看到陵修祁一行人,她买了一匹马与干粮,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跟着。
想等他办完了事,问问他。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跟,就是千里之遥。
秦妩不知道她赶到时,听到陵修祁活不过今晚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可她知道,她想让他活着……
秦妩想,她应该是很蠢的人了。
她救了他,却不打算告诉他,她怕万一因为这件事,强行让他被自己困住。
他该有多恨,该有多不喜。
秦妩听到了陵修祁的另一个身份,她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听到了擎帝与别人的话,想要把她给扔出去。
让她自生自灭。
秦妩想,这样也好。
也许,这是她欠他的,还清了,也对自己的感情有了个交代。
她想,自己不应该是这样优柔寡断的,她想,自己是不是还有别的没完成的事。
她没想到,擎帝竟然那么狠,竟然让人把她从悬崖上扔了下去。
好在她下落时命大,撞在了一棵树上,起了缓冲的作用。
只是她的头依然撞在了一块石头上。
秦妩想,也许她命该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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