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玉正平笑道:“将军莫急,我话还没有说完。”
徐盛点了点头,意思是让玉正平继续说。他此刻对其极有兴趣,专心致志的听着。
玉正平道:“请将军杀了我,这是我给将军的条件,我对将军的要求,却还没有提。”
徐盛道:“你有何要求?”
玉正平道:“将军的自认任务失败,领兵回去,坐等军法处置。”
徐盛怒道:“岂有此理?我受督帅重托,纵死无退!”
玉正平笑道:“如此看来,这个要求,将军是不肯了?”
徐盛道:“自然。毫无可能。”
玉正平道:“这便是了。你的撤军,我是愿意的,可将军必是不肯。我的人头,将军定是爱收的,可我大概也不愿给。如此一来,解决办法便只有一个。”
徐盛被他这话绕的有些深,自行回思理解了一下,方道:“如何解决?”
玉正平道:“赌一把。”
徐盛奇道:“赌一把?”
玉正平道:“正是。我已说过,将军的意图,我们早已知晓,司马懿将军明里与你作战,实则已在两日前暗派队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发了。不过实不相瞒,我们明白的还是晚了些,所以只能脱出去一部分,现下我们仍是不胜不败之局。再如此胶着下去,终究是双败,太麻烦了,我不喜欢。所以,我要和将军赌一把,赌注,便是我和将军的人头。”
徐盛眼中透出些豪气,道:“如此一赌,倒是有些趣味,你讲讲看。”
玉正平悠悠站起,将茶碗端过,往徐盛身后的军用地图上一甩,内中的水珠在将力推送下正中地图,在上面形成了一个水印。
徐盛回头看时,奇道:“南风口?”
南风谷是两军间的一处所在,那里地势开阔,极适合部队展开作战。但正因为他易攻难守,所以并非战略要地,双方都无争夺。
玉正平道:“正是南风口。咱们来豪赌他一把,是胜是负,在此一役。我若败时,人头随即送上。若然将军败时……那就不消我多说了罢。”
徐盛听了,低头思深片刻,而后站了起来,大笑道:“好,好,痛快!军人正该如此。玉大人今日便算是下战书了,我徐盛接了!”
玉正平道:“既如此,那就请将军仔细准备吧。明日辰时,两军便到南风口决战。到时,将军可要小心了。”
徐盛冷笑道:“只怕那时,要小心的是你。”
玉正平道:“是么?”而后拍了拍那箱子,笑道:“这箱子便留在将军之处罢,若然我败,你便用他来装我的头颅。若将军败了,就算我送将军的罢。”
徐盛道:“放心,这箱子,我必会为你留着。”
相谈已毕,玉正平拱了拱手,便要离开,徐盛以礼相待,命副将送了出去。
一柱香后。
此时,丁奉已回到吴军帐中。丁奉此时只有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甚厉,之前虽是一直担任护卫,但却已颇有了些将军气概,故而此次才由他们徐盛在这里指挥。徐盛接着,和他谈了刚刚曹军使者前来的事情。
丁奉惊道:“他下的那战约,你接了?”
徐盛摸了下腰中的剑,道:“接了。”
丁奉呀了一声,道:“文向,你怎地如此轻率?两军交战,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哪有约哪里便战哪里的道理?这等战约,怎能轻易接来?”
徐盛仍是摩娑着腰剑,道:“承渊,你我跟督帅多少时侯了?”
丁奉不想他突发此问,思想了一下,道:“算上今日,我已是一千八百二十六日,而你得有七年多了吧。”
徐盛纠正道:“是两千六百零五日。”
丁奉道:“哦。”
徐盛道:“你说咱们跟了督帅这么许久,我有可能会信那人这鬼话么?”
丁奉一喜,道:“这么说,你那话是应付他的?”
徐盛笑道:“不错。他费了这等气力,又是闯过问礼阵,又是编排了许多话,我便料他不会如此简单的下个战约。他故作大言,定是缓兵之计。我之所以答应他,并作了必要一决高下的样子,就是要让他信以为真,以为我真的入套。”
丁奉道:“既如此,想来你心中已有定策了。”
徐盛点了点头,冲帐外喝令道:“来人!”
此时,玉正平单人匹马,正往刘备军营方向飞驰而去。
他一路催鞭,不敢稍歇片刻,耳边风声呼啸,边上的树木不住的掠过。奔了约有里,眼看便要出林,只听西侧的一个小道之上,也响起了一阵马蹄疾踏之声。霎时,一人一马从那道上转来。
………………………………
第三百七十五章 用计(3)
他行的太快,收马已是不及,两马眼看便要撞在一起。他急中生智,将马绳猛的一勒,马儿吃痛,奋力一跃,从对方上面跳了过去。跳过之后,他忙回头看时,松了一口气,好在那人也是反应甚快,低头下来,所幸都未受伤。
玉正平正要欠身致歉,那人目光却簌地一冷,闪出狂傲之色,沉声道:“哪来的东西,如此不长眼?”玉正平听了心下生恼,不再理他,调马便走。却只听背后风声有异,竟是那人突施杀招,上马两步,左掌向他背心拍来。
不过是偶然的相撞,还是没有撞上,这人便要杀人,如此毒辣让玉正平始料未及,不待多想,反手一招“逆水行舟”,要将他格开,不料对方的劲力甚大,自己竟微微的震了一下,而对方被这一挡,也被震退了数步
“是将力!”玉正平暗道,忙回头仔细看向那人。只见那人年纪约莫二十八岁上下,头上一个黑色的发巾,面色冷傲之极。
那人却也未料到竟会如此,双眉一皱,右手两指间募地多了一枚银针,然而接着一转念,又收了回去,瞪了玉正平一眼,哼了一声,策马离开。
玉正平当下有要事,也不能耽搁,由是也纵马继续前行。前行了数步,忽地想到:“刚刚那一掌,仿佛便是吕轩的‘千叶血掌’,所不同者只是以将力催动,威力要大上许多。他怎地会使这招?他又是谁?”
想了一会儿,一时没有答案,玉正平也就不再多想,马鞭一扬,往原刘备军营方向飞去,。
原刘备军营。
司马懿正骑在战马之上,手中的羽扇垂在腿边。他一声长叹,无奈的瞧着这已经空掉的偌大军营。
玉正平所料果然不错,在自己正费尽心思与吴军斗智之时,刘备军早已撤出了这里。
一阵马蹄声疾,郭淮自外面奔了进来。他手中的战刀尚未入鞘,便上来对司马懿说道:“将尊,你所料果然不差,刘备军全走了。我刚刚在外面去看那些打着大旗的营盘,发现只是区区几个士兵在故作阵势而已。我本打算擒上几人来让将尊问话,可惜,这群人死硬又死忠,全都自尽了。”说完,他摇了摇头。
郭淮话声刚落,营内哨楼之上一个身影窜下。这人背上负了一部宝弓,身法甚快,正是郭秋。郭秋也摇了摇头,对司马懿道:“确定过了,是空的。”
司马懿点了点头,问郭淮道:“你的骑兵全部就位了么?”
郭淮道:“全部就位了。”司马懿四下一望,道:“邓凡他们还没过来?”郭淮道:“没有。”
司马懿奇道:“这就怪了,听玉大人讲,他们早在路上了。按时辰算,应该已到多时了,莫非路上有了什么意外?”
郭秋道:“要不要派些哨骑打探一下?”司马懿道:“也好。”当下叫过数名哨骑派了出去。
三人正计议间,玉正平也来到了。
司马懿不禁一喜,迎上前道:“你终于回来了。”
玉正平在马上回了句话,转向郭秋郭淮道:“眼下非常之时,劳烦你们二人在周遭巡视一下,万不可出了岔子。”郭秋郭淮领命而去。司马懿知晓玉正平这是有要紧话要对自已说,往前凑了凑,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玉正平道:“结果如何,不知道,不过该办的总是都办完了。”接着把之前在吴军内的诸般事情简要的述说了一下。
司马懿听了,笑道:“只怕你不是要约战个南风口这么简单吧。”
玉正平也是一笑,道:“自然瞒不过你。我做了这一番事情,徐盛丁奉必会生疑,以为我是缓兵之计。如果所料不差,他们十有八九,会在今夜偷袭落鹰寨。等他们发现咱们早已撤离落鹰寨时,咱们已经在去往北面的路上了。”
司马懿诡异的笑了一下,道:“不是十有八九,而是必会偷袭。”
玉正平奇道:“你怎么如此肯定?”
司马懿低声道:“你离去之时,我已然在落鹰寨北侧预备下两百多人。他们一番哨探之后,加上之前怀疑,必中计无疑。”
玉正平愕然道:“原来你早知晓了我的意思?”
司马懿轻松笑着,故意说道:“喂,不要以为这里就你一个能人好不好?”
玉正平也是一笑,心道这司马懿的思维只要一回到正途上来,当真是奇计百出。有他和自己一起用计,必是可以多些胜算。转念间,又想起一事,道:“咱们现在唯一可以一搏的,便是利用这个时间差,往北面突进。只是不知道刘备军是否有断后,如何断后,若是碰上大股部队,那便得不偿失了。”
司马懿道:“没办法,只能步步为营,把突进速度稍稍放慢一些了。”
玉正平道:“也只有如此了。毕竟咱们先输一着,争先已是不能,只求亡羊补牢罢。”
“司马师兄!”两人正商议间,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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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惊蛰
两人看去,原来竟是摩左。
只见摩左面带血污,搀扶着一人向这里走来。玉正平看时,奇道:“此人不是战情部里的刑讯校事郑立么?”略一转念,惊道:“莫非他就是派在刘备军中的卧底?”
数十日前。
在赵云威诱之下变节的黄克,靠着出卖了三百兄弟的性命,眼下被分到了战情部的机要曲,正自快意逃得一命,在战情部里转悠。不一会儿,遇到了郑立。
郑立上前拱手道:“黄兄,前些日的事,多有得罪,让黄兄你受苦啦!”
黄克忙道:“哪里哪里,现下咱们已为同僚,都是为皇叔、为部尊大人效力,以后还要多多仰仗郑兄!”
郑立道:“不管怎么说,都是兄弟的不是,来来来,兄弟特备薄酒一杯,为黄兄赔罪。”
黄克巴不得与战情部官员多多交结,当即就去了郑立屋中,一番推让之后,端起酒来深喝了一口,赞道:“好酒,好酒!”
郑立道:“黄兄喜欢便好,如此一来,兄弟心下略宽。”
黄克道:“郑兄万万再不可如此说,不是你,小弟也不会弃暗投明,在部尊帐下效力。”
郑立唉了一声,道:“是啊,只可惜,那三百个弟兄就都这么死了。”
黄克笑道:“这也……”忽觉话头不对,道:“三百个弟兄?黄兄,这是何意?”
郑立往前凑了凑身子,目光一沉,低声道:“贾大人,司马将军,让我代他们向你问好……”
黄克惊道:“贾?司马?……你……你是……”话未说完,只感腹内一阵绞痛,他惊恐的指着酒杯,道:“这酒,有……有……”
郑立依旧是极低的声音:“最重要的,是那三百个兄弟们,无时无刻不等着你去见他们的那一天,这天,他们的心愿终于可以了了。”
黄克已说不出来话了,剧烈的痛楚让死命的乱抓着,嗓子眼里发出几声闭哼后,毙命。
郑立静静的打扫着一切,按他的原定计划消除自己的嫌疑打扫完毕后,他面向几天前那些人丧命的地方,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十数日前。
摩左为救倩雪出去,点起了信号火,却没有见到卧底,于是只得第二天执行了第二套方案―去“方计饼铺”。然而去到之后,竟发现那里是关着的,他知此套方案也已失效,心下忧闷。
此时,改装了的郑立,正悄悄的在一处巷子里看着他。
他现下戴了一个大大的破斗笠,一如潦倒平民。他走出两步,对一个挂着筐的小娃说道:“我教给你的话,都记住了么?”
那小娃使劲的点了点头,道:“都记住啦!”
郑立笑道:“好,真乖。回头叔叔再给你买许多的玩艺好不好?”
小娃连连点头,道:“好!”
郑立带他到靠路的路方,指了摩左,道:“就是那个大兵叔叔,看到了吗?”
小娃道:“看到啦。”
郑立一拍他小屁股,道:“好,去罢!”
小娃去了,卖给摩左一块饼。看到摩左拿了饼,郑立将斗笠压了压,转身离开。
三日前。
郑立把行动曲的张同叫了进来。
确定四周无人后,他关好了门,对张同道:“计划有变,现下有一件重大情报,无法送出去。”
张同道:“这可如何是好?”
郑立道:“所以,我必须亲自冒一次险。”
张同听了一惊,郑立是此卧底的最高位者,他要亲自去送,可见这个情报是何等重要。张同神色严肃,道:“说罢,要我做什么。”
郑立脸露不忍之色,而后又显出决绝之意,道:“我需要三天的时间。现在追查内奸正紧,我无论如何出不去。”
张同立时会意,站了起来,道:“放心罢。这三天的时间,我来争取!”
张同走了出去。
郑立深深的望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他从此之后,将再少一个兄弟。
一日前。
摩左身在战情部,有赵云时刻坐镇,左右无法脱身,正在忧闷。这日午间,方在屋内一人独酌之时,郑立忽地推门闯入。
摩左见他忽入,并不着忙,镇静言道:“郑校事有何贵干?莫不是闻了我这酒香,来讨杯酒吃?无妨无妨,我正愁一人喝酒,无甚滋味,咱们正好做个伴。”
郑立入内之后,便回头左右望去,确定四下无人,关了门,凑上来轻声道:“青山绿北道……”
摩左听了大惊,低声道:“东水万合流。”心道:“原来是他,他就是‘惊蛰’!”
先前摩左多次欲联络他,他都没有出现。眼下赵云正在此间,却如此贸然的亮出身份,摩左思想必有紧急之事,急忙请他坐下,因问道:“出了什么事?”
郑立道:“万急军情,此刻无暇多说了,我要闯出去,你得助我一助。”
摩左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赵云防范极严,若是惊动了他,或者白耳兵,以我的本事,也是闯不过去。”
郑立道:“这个我已有计较了。前日里,我秘探了一条小路,眼下咱们便从那里穿过去。”
摩左道:“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两人当下人便从那小路上奔出。渐行至大路时,摩左正要往东走,郑立却止了他,道:“不,往西面走。”摩左奇道:“东面才是落鹰寨,西面是刘备的军营。”郑立道:“刘备的军营早是空的了。”摩左惊道:“竟有此事?”郑立点了点头道:“这便是我此次冒险的原因了。”接着又摇头叹道:“可惜了张同兄弟,他是为了帮我争取时间才死的。”
摩左这才知晓了那日张同暴露的真正原因,心中也是一叹,加快了脚步,与郑立一起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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