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重要人物到场,诗会自然也就开始了。
傅祈阳期待地看着杨九,希望和杨九同行,却收到了杨九的眼神,很是失望地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开了。
杨九也表示没办法啊!开玩笑,小爷是要深藏功与名的好么!跟你走一块儿简直就是人工聚焦啊有木有!
奚临风走在杨九身边,待两人走到了角落才打趣到:“天胤还是这般啊~可怜了侍读大人要独自去周旋~”
“你不是挺期待跟寻儿探讨学问的么,跟在我身边干嘛?还有你好基友呢?”
“好基友?”奚临风消化了一下,觉得应该是朋友的意思,便回答到,“士光(项晔的表字)是贪图热闹的性子,自然哪里人多去哪里了~至于在下,却是觉得天胤你这位状元师更有满腹诗华值得学习呢~”
杨九懒懒地瞥了奚临风一眼,“等着后悔吧。”
奚临风不以为意地轻笑两声。“临风却有些奇怪,天胤既然不喜惹人注目,又为何来参加此次的诗会?”
“无聊呗~顺便见识一下。”杨九看了看前方几十米开外的人堆,听见其中传出作诗的声音,补充道,“我想以后应该都不会来参加了。”
“冬天寒气侵体,都是些文弱书生,只能动动口舌和笔墨,是缺了些趣味。若天胤能参与春季的流觞诗会,去了郊外踏青采风,说不定也能起几分兴致。”
“我是个俗人。”
踩着石子路上几乎结成薄冰的积雪,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忽然,前面斗诗的几十人开始四处张望,找了好半天才看到掩映在梅花树后的杨九和奚临风。杨九心叫不好,却已经听走近过来的人高声调侃到:“我说怎么不见天胤兄呢,原来是启云(奚临风的表字)偷偷藏起来了!这可不行呐~~来来,天胤兄可对这梅与雪的诗题有何看法?”
顿时,无数视线打到身上,杨九自知躲不过了,倒也坦然地走到了人群之中,看到了同样一脸期待的傅祈阳,回之一笑。再听之前叫他那人讲清楚了现状:原来他们分为了两派,一派咏梅,一派诵雪,选了两个不同却又相衬的事物展开了斗诗。
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好。杨九这货还是有那么点胜负欲的,故而他既然推脱不过了,就想着怎么装个逼。他虽然喜欢读书,但实在没高雅到能欣赏诗词,但没关系啊,谁让他有小白呢!
他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实际上则是在浏览小白给他搜索出的所有描写梅花和冬雪的诗,正看得他头昏眼花之际,突然瞥到一旁有个男子坐在一个桌案后提笔看着他,桌案上还放着很多白纸。杨九这才想起之前一直看到此人随着众人移动,写写停停。
'这人应该是负责记录的,就跟兰亭诗会的王羲之一样。'
兰亭诗会是啥杨九不知道,但王羲之他有印象,搞书法的巨巨嘛!他捡过的字帖里就有王羲之的行书。哦,对了,这里允许杨九低调地骄傲一下,他的书法也很不错。
见没见过街上拿着根粉笔在地上写书法的乞丐?这种类型的还颇受******的青睐哦~
唉,真是区区不才杨某人啊,他还正巧兼职这一块呢~当年那个拉二胡的老头教过他一种书法,后面他捡字帖来练又掌握了两种。或许是因为腿脚不行,杨九这一双手真的称得上是灵巧多才了!
走到桌案前,杨九拿起写有诗句的纸张看了看,写梅、雪的都有,当然也有标注作诗人。看着看着,杨九就看出了一些门道,当然不是作诗的门道,而是一个小现象:因为是斗诗,梅和雪都是分开写的。
杨九一笑,心里有数了。
不知何时,奚临风也走了过来,见杨九神色愉悦,便道:“看来天胤胸中佳作已成~”
杨九没有回应他,而是走到了那记录诗作的仁兄身边,问:“不介意借笔一用吧?”
那人自然笑着将手中的狼毫笔交给了他。而一旁的奚临风则眼睛一亮,明知故问:“天胤是要留下墨宝了?”
次奥!怎么劳资做什么你小子都要插上一句!要不是为了哥的形象,信不信劳资在你脸上画王八!(╯‵□′)╯︵┻━┻
在心里把奚临风羞辱了一番后,杨九气定神闲地铺开了微黄的宣纸,因略有微风,便拿了两个镇纸放上。接着拿笔在砚台里点了点,然后提笔,没有丝毫犹豫停滞地落到了白纸之上。
悬腕而作,龙飞凤舞,大气磅礴!一支笔仿佛化作刀光剑影,生杀挞伐;又如莺飞蝶舞,自在翩飞!而执笔的人,更是让人惊艳,一眼难忘!平素惫懒的桃花眼挑出邪肆的味道,嘴角上扬着不羁的弧度,冷冽寒风中飞扬的青丝在凌乱中晕染着狷狂!
那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又写意悠扬的美啊!
奚临风失了呼吸乱了心跳,完全看呆了!而在场众人,又有谁没被这样的杨九吸引了全副心神呢!就连小小一只的傅祈阳都难以幸免,眼里的崇拜犹如实质!
突然,收笔。
戛然而止,猛地惊醒了众人。
“愚作一首,莫要笑话。”杨九搁下了笔,还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异样,抬首莞尔一笑,“突然想起家中有事,便先别过了。”
说走便走,同样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他本不在乎和这些人是否相交,自然任性。却不知有先前作诗带给众人的震撼,大家都当这是潇洒。
真是在一个莫名受眷顾的男人,某些时候,某些方面。
“咦?”有人看着桌案上的纸张,讶异。而且很快这份讶异得到了扩散。因为这些人根本看不懂这写的是什么啊!
难道刚才只是装模作样,这位杨天胤根本书法奇差?!
最先反应过来的奚临风对着已经走远的杨九的背影大叫:“天胤,你这是什么书法?”他没由来地相信杨九不是滥竽充数的人。
“狂草。”声音远远飘来,却很清晰。
不知是杨九给他们的印象太好,还是状元师的身份让人不敢随便质疑,人们听了杨九的话竟没有腹诽,而是真的开始研读欣赏。这里都是有真学识的人,渐渐地,随着文字的辨认,他们甚至从这潦草却遒劲张狂的书法中找到了美感!
大概,字如其人。
雪梅
梅雪争春未肯降,
骚人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
有人读了出来,然后是一阵沉默的品析,再随着一两个声音的响起,针对这一篇《雪梅》的探讨马屁大会就开始了。
没错,这就是杨九的策略。他不懂诗词,虽然知道我大天/朝的名篇肯定不差,但他还没狂妄到觉得这些活生生的异时空古人肚子里都是豆腐渣。既然从诗本身难以确认段数,那就另辟蹊径找加分项呗!比如不同的着眼点,比如全新的书法,从视觉到立意,打造内外兼修的好作品!杨氏装比,值得信赖!
这个时代,隶书和行书大行,而草书竟还没有成形,这可不就给了杨九一个好机会么!二胡老头交给杨九的便是草书,不过略不同于传统的草书,大概可以称之为毛体,也就是毛爷爷的书法啦。虽然在实际运用中他很少拿出手,但他很喜欢这种霸气侧漏的书法!
卖弄一手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否则过犹不及。而且杨九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心情。
其他人久久回味自是不用说,而傅祈阳在杨九走后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一件事:自己还不知道先生的住址或者联络方式呢,要如何告知先生和嬷嬷见面的时间地点啊啊啊!
潜回王府,继续百无聊赖看看书,杨九这一天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哎,最近小轻尘对账簿很感兴趣,杨九已然感觉到了森森的失宠危急!又一次在吃饭的时候看到小轻尘走神后,杨九忍无可忍、痛定思痛地表示要重振夫纲!
但是继续饲养观赏用小白兔这种打击人自信的残暴手法杨九是不屑的,咳,好吧,他才不承认是看到楚楚可怜望着他的某只励志小白兔后心软了呢!╭(╯^╰)╮
于是三天后,已经能够活蹦乱跳继续祸祸的佑王殿下隆重召开了第二届男宠大会!
(毕竟架空,建议不要参考我们的历史时代氛围了。书法虽确实先在东汉有行书,后在晋朝有草书,但我也用过战国的军制、唐朝汉朝的宫殿、明朝的部分官制……总之怎么方便怎么来啦~ovo非要找一个朝代参照一下氛围的话我也拿不准,毕竟还有武功呢~总之就是乱七八糟的啦啦啦~另外ps一下表字,奚临风是辅助式,项晔是并列式,具体可以度娘,这一块我莫名很有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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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遣人
杨九放下了手里的资料,这是赤阳昨晚给他的,只不过今天才想起看。看完了,一叠纸也就在手里化作了灰烬。
这些资料无非就是这两天帝都的动静,什么豪门大族又置了多少房屋产业,王侯将相又有什么人事调动,纨绔们作了多少孽,雅士们又装了什么逼,虽然都有提到,但这些都不是杨九在意的内容,资料里也就是三言两语的事情。杨九要看的,是三天前那一场诗会贯穿在这些部分中的后遗症。
比如说,草书的突然盛行。其实要说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欣赏到这种全新书法的人不是没有,但肯定不多,能有这样的效果,肯定有文士里最高杆的几人在推波助澜的原因了,不管在哪,人云亦云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再有就是杨天胤这个名字开始在儒士圈子里流传开来了。这一点杨九倒是没有太避讳,反正那些盯着他的家伙迟早也会发现他的一些小动作,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至于他们要怎么解读,那更是杨九无法控制的事了。
说来,还有人可惜杨九没有在雪梅上留名呢,毕竟他那一手书法,别人就是想添上都没办法。关于此,正面负面、故意无意的说法都有,而实际上,杨九是故意的。
他故意,不是为了避免被人查到,那是无用功。他这么做,是想尽量减少带着“杨天胤”痕迹的东西流传下去。毕竟,他还有上千年的寿命他想,在他归西之前,应该还会篡改一回史书吧哈。
“走吧。”杨九招呼着轻尘跟上。为了让轻尘见识一下怎么处理后院,杨九特意跟他说明了一番,小家伙才从账簿中抽出身来!杨九真想掬一把辛酸泪哟
出了天佑阁,杨九走到通往岫竹居的分叉口上,正巧遇到了一个人云无岫。
“哟呵”杨九笑得玩味,“云公子真是好悠哉”
云无岫轻轻一笑,没有半分惶恐。“王爷介意吗?若是介意的话,那无岫待会儿便先王爷一步进屋子吧。”
嘿,这小子!真是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男宠的自觉啊杨九晃了晃头,没再追究下去。
而那云无岫经杨九刚才那么一提醒仍没有半分知错就改的意思,说了待会儿先杨九一步到场,现在他还真就不着急,胜似闲庭信步地走在了杨九的身侧。
三人同行,却静默地只剩下脚步声,偶有枝上积雪落地的啪嗒声。不过,这份静默却很是舒适和谐,就好像这个突然插入进来的人是自己的多年好友一样,一呼一吸都熟悉自在。
这就是这个青年独特的魅力吧杨九想。
这份自在和真正的安陵佑有关吗?思考到小白说过的那番话,杨九明明应该多提防一下云无岫的,但奇妙的是,杨九一点不担心他发现什么。
想着这些闲碎的东西,杨九突然发现,自己每次遇到云无岫他都是一个人。别的男宠还有侍女侍童随行呢,以云无岫在王府的权力自然不可能说配置不起下人。显然这是他自己的意思,那么,是个人习惯还是别有意图?
“云公子还是称呼你无岫吧。”
“随王爷高兴。”
“无岫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一。”
“什么时候到府上的?”
“快记不清了,概是十一年前吧。”
“怎么到府上的?”
“无岫在都城街上遇到了当年还是皇子的王爷。”话点到即可,因为结局显而易见啊!
杨九想了想,十一年前,12、3岁的安陵佑在大街上强抢民男,抢的还是同样毛没长齐的10岁的云无岫!我屮艸芔茻!古代小屁孩早熟也要有个限度啊!这让现代那些啃了二十多年狗粮的汪们肿么活!
“无岫之前是哪的人?”
“坞城人士。”这一次回答完了云无岫没有再等杨九询问,而是非常上道地继续汇报了起来,“无岫出身寒门,为了进学来到了帝都。进了王府后一年,传来家母病逝的消息,自此,无岫在这世间就真的无甚牵挂了。”青年的语气淡淡的,没有悲伤,也没有显得淡漠。
杨九看着云无岫的侧脸,他没有安慰,而是伸手将青年细碎的鬓发拨了拨,捋到耳后,同样轻描淡写地说:“那就把本王当做你的牵挂吧。”
云无岫转过头来,清浅一笑,“好。”没有厌恶,也没有欣喜和感激。
“对了,无岫可知本王召集你们的意图?”杨九别有深意地看着云无岫。
“无岫又非王爷的蛔虫,怎知得。”
“哦,是吗。”杨九似笑非笑,“正巧遇到无岫,便问一下好了,应该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府里的一切了吧?”
“呵,无岫惶恐,但应该没错了。”
杨九挑眉,没想到这个清雅的男子也会开玩笑!同样是自恋,这人做来怎么就赏心悦目一点不招人反感呢?杨九表示抗议!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喂!劳资天生猥琐流怪我咯?!
“唔我想知道本王那一群男宠都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制约他们的手段。比如说,挟持了他们的亲人,若他们不从,便对他们的亲人出手。或者允诺了他们钱财地位,还是用毒药之类的”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杨九总觉得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无岫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王爷所说的第一个,是有的,但这种方法只针对王爷自己找来的美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王孙贵族和乡绅富商赠与的,这些人自然无虑,相反,他们大都在主动攀附于王爷。”
杨九看了云无岫一眼,本来脱口想要问的“你呢”也突然失了询问的念头。反正,答案也是能够猜到的。
接下来,杨九又就着一些具体的问题询问了一番,将人名和个人情报对应了起来。这般悠哉地踱步而行,依旧很快便到了花厅,花厅内传出不小的嘈杂声。
“王爷且慢。”就在两人距离门口还有数丈距离时,云无岫突然出声阻止了杨九的脚步。
杨九目露疑惑。
云无岫莞尔:“无岫可是要先行一步的”
杨九失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吧。看着云无岫离开的背影,杨九觉得自己刚才真是魔怔了,竟觉得有那么一瞬间,那个云无岫有点,俏皮?
天哪噜!眼睛抽了吧?!
云无岫进了花厅,里面顿时就安静多了,还能听到一些人和他打招呼请安的声音。杨九随后而入,就变成彻底的死寂了,一直等杨九坐到了主位上,才听众人高呼王爷算是请礼。杨九抬手免礼,众人落座,静候指示。
这第一次带轻尘过来,杨九却发现居然有预留出一个位置,而且就在他的左下首,而原本坐那个位置的云无岫则坐到了右下首。不用说,这定然是云无岫的安排,但是,杨九并没有提前说轻尘会来。
仅从轻尘最近开始过问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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