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菱冷笑,“人都被解决了?想必拂笑也是被故意引走的,对方的目标恐怕是我。”
只不过还不知道是敌是友罢了!不太可能是皇上或者君元若的人,不然不可能不提前跟她联络,也不大可能是东方策,他刚刚跟自己通信,还叫自己保重呢。那么,会不会是阮遇的阴谋诡计呢?
“唐华菱!”
身后传来一声极沉极怒的声音,华菱心里一沉,回头正对上阮遇那邪魅又阴鸷的目光,满含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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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神仙醉
身后的小楼还在熊熊燃烧,映着华菱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看着阮遇这副气急败坏又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样子,她觉得也许事情跟她想象有些不一样,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已经被阮遇死死掐住了脖子。
阮遇个子高挑,身材瘦削,皮肤白得有些病态,这或许是常年跟毒打交道的人的通病,但他的力气却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质。手上下的力道极大,华菱痛苦地拧着眉头,却毫无还手之力,阮遇锐利阴鸷的目光刺向她,咬牙切齿道:“我真是低估你了,呵呵,我倒忘了,你是唐颐和凤红伊的女儿,自然是不一般的!不过,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阮遇陡然又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华菱已经窒息到开始泛眼白了。
“阮公子,有话好好说,要是我们公子回来看到的是菱儿姑娘的尸体,必然会伤心的……”素素见状不好,急忙上前去劝,却碍于害怕阮遇此刻凶残的样子,不敢上前来拉住他,说话的声音也是微微发颤。
阮遇“哼”地一声,怒极反笑,“她死,拂笑才能活!况且他现下不知被引去了哪里,能不能回来还未可知,倒不如我先杀了这个祸患!”
素素不忍地看了几近断气的华菱一眼,再次出声劝道:“阮公子不要冲动,事情如何还未可知,您先放了灵儿姑娘吧!”
阮遇眉头皱的越发的紧,华菱的挣扎已经渐渐无力,他终究还是松开了手,看着摊在地上的华菱,语气极沉,道:“唐华菱,我真后悔当日没有杀你!这一次,若拂笑回来便好,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阮遇抖袍转身便飞出院墙之外。
华菱脖子上掐出的红痕触目惊心,刚刚的窒息使得她此刻有晕眩脱力,她抬头艰难地对素素笑了一下,哑着嗓子道:“谢谢。”
素素脸上满是冷漠,“我不过是为了我们公子,菱儿姑娘谢我什么?”
“……”华菱低下头,心里更加疑惑,难道真的是皇上和君元若所为?那他们这样做,置自己于何地?或者说,自己已经成为了一颗弃子了吗?
身后的大火依旧在烧着,映红了子夜的半边天空,华菱突然觉得悲凉,一步错步步错,早知道还是应该听东方策的,何必为了自己那一份倔强固执走到这一步呢……她真的想害云拂笑吗?或者说,她若害了云拂笑,心里会安宁吗?
素素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冷然道:“菱儿姑娘,你进这座宅子之前,阮公子便已经吩咐我好好看着你,但是公子实在喜欢你,我不想像防着刺客和细作一样防着你。有些话实在不该我一个丫鬟说,但见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也忍不住想要提醒你几句。”
华菱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素素。
“我家公子向来心性单纯,但是阮公子知道的,我家公子未必不知道,否则也枉称明阁阁主了,可他仍然愿意接纳你,甚至从七皇子府将你救出来,对你毫无防范,真心以对,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动容吗?今日之事,不要说阮公子怒极要杀你,就连我也……惟愿公子平安归来,否则,想必阮公子不会放过你,你好自为之吧!”
素素离开,华菱心里既疼又委屈,回头看着身后滔天的大火,突然气笑了,失笑道:“我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演技这么好,联合别人来害他,却还差点自己也葬身火海,我跟谁说理去!他真心对我,我何尝不知道,我又何尝下得了手杀他?这火到底是他妈谁放的!让老娘给他背黑锅!”
刚骂完,华菱突然问道一股奇异的淡香,本以为是小楼里有什么香料烧着了,却忽然觉得不对,这是……神仙醉!
下一秒,她依然陷入昏迷,人事不知。
大火烧了一整夜,索性小楼四周没有靠的很近的树木,当晚也没有起风,宅子唯独烧了一座楼而已。张伯和素素都回了明阁,华菱却消失了。
春风得意楼,一间房内。
阮遇坐在椅子上,浑身散发出一股极其危险凛冽的气势,沉声道:“可有阁主的消息了?”
“回司使,还没有发现阁主的踪迹。不过经过暗访,东郊外的一个茶寮老板说,半夜出来小解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往苍山方向去了,不过当时天黑,茶寮老板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说的身高体型倒是跟阁主差不多,会不会……”一个黑衣人声音沙哑地答道。
“派人去苍山,立刻,不要放过任何一丝线索!”阮遇狭长的凤眼危险地眯起。
“司使,属下有事禀报。”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进来。”
素素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进了门,颔首道:“唐华菱不见了,一直暗中跟着她的人被迷晕,现在还不曾醒来。”
“什么迷药?竟能将我的人迷晕?”
“似乎是,神仙醉!”
“神仙醉?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回来……”阮遇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七皇子府,正院。
轩窗大开着,元若安安静静坐在书房里,手执一本书,依然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东方策凝眉进了书房,天气炎热,他额角出了些汗,红衣白发俊美如斯,却不似平日的冷漠疏离。
“君元若!你做了什么!”东方策质问,“难道为了杀云拂笑,你竟不顾菱儿的死活了吗?”
元若头也没抬,放下手中的书卷,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他问:“你怎知是我做的?若我说,昨晚的事我根本不知情,我也是今晨才得到的消息,你信吗?”
东方策一愣,转而怒气更甚,向来平静淡漠的他,此刻却有些歇斯底里,“你是你还有谁!还有谁会那么想杀云拂笑!元若,你难道就不想想,菱儿的处境吗?云拂笑若死了,阮遇第一个就会杀了她!”
闻言,元若只是细细地看了一眼东方策脸上的表情,忽然又是一笑,语气极淡极轻,“你既不信我,就不要来问我。若是我做的,你阻止不了我,若不是我做的……时间会说明一切,我也无需解释。”
“元若,当真不是你?”
元若重新拿起书,翻开到之前的一页,口气淡淡道:“昨晚,并不是一个好契机,我不会冒那个险。”
东方策似乎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华菱,他便转身出了门。
东方策刚走,便有一个极快的影子一闪从书房的窗子进来,身形快得让人根本无法辨清。那人一身黑衣,宽大的帽子盖住了脸,根本看不到容貌长相,声音低而哑,道:“主人,唐华菱并不在明阁。”
“什么?”元若皱眉。
“似乎是被人劫走了,乌影在那附近找到了些东西。”
名唤乌影的黑衣人从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布袋交给元若,元若将布袋中的东西倒出来,是一根小小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半。蜡烛看起来只是平常的蜡烛,元若却在蜡烛的顶端发现了三个字:神仙醉。
“神仙醉?”元若陡然一惊,心里却似乎松了口气,对乌影道:“继续查探。”
“是,主人。”乌影答应了一声,转眼便消失在窗口。
华菱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她心里一惊,难不成又跟上次阮遇囚禁她一样,把她放在暗无天日,孤独绝望的黑牢里吗?不对,身下是柔软的铺盖,身上还有熏了香的锦被,虽然天黑了点,但似乎并不是牢笼。
口渴得紧,华菱只觉得嗓子眼都快干的冒了烟,浑身都很痛,胸前的伤口痛,脖子上於痕也同,昏昏涨涨的脑袋更痛!她艰难地坐起来,手向床外探着,似乎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有水的声音,应该是不小心碰摔了茶杯吧!
似乎是听到了房里的动静,房门被人推开,“嚓――”地一声点着了一盏小油灯,一个面白唇红长得极可爱的小男孩走近华菱的窗边。
小男孩看见华菱的容貌,绽颜一笑,华菱忍不住惊叹,小小年纪,竟生的这么美,虽是个男孩子,却比一般的小女孩更加漂亮,不知道长大以后会是个多大的祸患!反正自己目前遇到的这些男子,各个生的一副好皮囊,却没一个能称得上好人!
“姐姐,你还好吗?”小男孩声音晴朗,还是童腔。
“你是谁?我怎么在这儿?”华菱哑着嗓子问。
小男孩将油灯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又转身去桌边重新给华菱倒了一杯茶,递给她,道:“我叫多多,白天在城外官道上捡了你,见你昏迷不醒,就把你带回来了。”
华菱虽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看他的神情天真可爱,又不像是说谎,又问:“多多,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把我扔在路上的?”
“不知道,我发现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
“那,这是哪?你家?你家在京城内还是京城外?”她想确定自己的位置。
“这里是我卖身的地方,叫得月楼,京城里有名的青楼。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林妈妈说,要是你的名字叫春花、二妞之类的,就得改名字,要不然不能挂牌的!”
多多神情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可爱,可说出来的话却吓了华菱一大跳。
“什么什么什么!我才不要做青楼的姑娘呢!我要走,马上走!”
华菱急忙要下床,却被多多按住,多多人小,力气也不大,但也不知他按住了华菱什么地方,偏偏身子就是软的发不出力,她以为是自己中了迷药的后遗症,便也没有挣扎,任由多多给她盖好薄被。
“姐姐,你不要急,林妈妈人可好了,你若现在一时不能接受,那便先安心养着身体,晚一些挂票也没事的。”
多多胖乎乎的小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华菱露在薄被外面的手,便转身要出门,就在转过身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偷偷一笑,笑得眼睛眯起来,像极了恶作剧得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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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多多小朋友
“等等!”华菱突然叫住了多多。
多多一怔,心里有点不妙,回过头,小脸笑容可掬,道:“姐姐,还有什么事?”
“你……你是不是有一只小白雀?”华菱脑子里突然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可是真的问出口,又觉得有些好笑,若真是她的弟弟子归,为什么不马上相认呢?
多多笑眯眯地举着手里的小油灯,神情天真无邪,回答:“什么小白雀?得月楼里只养了一只鹦鹉叫小绿,还会说话呢!姐姐要是喜欢小鸟,明天我跟林妈妈把小绿讨来给你解闷好不好?林妈妈说了,姑娘们的要求要尽量满足,尤其是漂亮的姑娘!”
闻言,华菱泄气,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多多,道:“我说了我不会做青楼的姑娘的,叫你林妈妈不要想多了。算了,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多多慧黠一笑,出了门,门还没带上,又把头伸进去,笑得极憨,道:“姐姐,夜深了,厨房没有吃的了,桌上有点心,你要是饿了就吃点,明天早上多多来给你送早饭。”说完,便带上门走了。
房间里一灯如豆,烛光影影绰绰,照着床上华菱有些白的脸色。肚子确实很饿,她爬下床,来到桌边,桌上摆着一小叠绿豆糕,她向来不爱吃绿豆糕的,于是只拈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沙绵甜腻的口感此时却觉得还不错,于是又吃了一小块。
忽然,伸向点心碟子的手顿住,她忍不住苦笑,华菱啊华菱,你看看你,穿来的时候虽然不受宠没人理睬,却好歹住在长乐侯府,不管背后如何遭人嘲讽,至少当面人家还能客气地称一声“唐二小姐”。去了皇宫,好歹也是咸宁宫的客人,十公主的好友,不说有多少人恭敬待她,至少没人敢明面上欺负她。再后来是七皇子府唯一的女客,阖府上下都小心恭敬地招待。就连在云拂笑的宅子里,素素也是把自己当成半个主子的。却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成了青楼里的替补姑娘,待价而沽,时刻等着挂牌营业了!
到底还是做人失败,到底还是败给了这群古代人,她怎么越混越差劲呢?
想起云拂笑,华菱再次叹气,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君元若若是真想杀他,必定会做出万全准备,虽说自己好不知情,但是既然是同一个阵营里的,说到底还是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就算阮遇将责任推在自己头上,她也是百口莫辩的!
“若笑笑真的因此而丧命,我一定不会原谅你!”华菱恨恨地道,转而她脑海里飞快划过一件事,心里一沉,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抬手掩住了嘴,“若君元若抓住了笑笑,会不会……下一个就要来抓我了呢?”
想起先前多多说的,自己是被人弃在路边被发现的,那么是不是说明,君元若也派了人来抓自己,但是途中出了某些变故,自己被人救下来了,若不然现在已经跟云拂笑躺在一起,君元若正磨刀霍霍,打算取她和拂笑的心头血做“绝笑散”解药的血引了呢!
若是这么一想,倒是可以说通君元若此次行动不告知自己的目的了,恐怕是怕她知道了计划以后,为了活命,不愿配合反而会坏事吧!
这么一想,华菱心惊不已,心口痛得一抽,他真的会如此狠心吗?
“唐华菱啊唐华菱,你还要天真吗?你还要抱着那些可笑的期望糊里糊涂下去吗?到最后,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东方早就劝你不要跟君元若、云拂笑有任何瓜葛,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华菱恨恨地用拳头捶着桌子,动静虽不大,却还是擦破了手指的皮,但是这样的痛比起心里的悔恨和痛苦简直不值一提。
一步错,步步错,当日伤愈之后,要是跟东方策走了该多好,何必咽不下那口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她既不是三碗照样能过岗的武松,也不是老母亲被大虫吃掉的李逵,何必偏偏要赶着去泥足深陷呢?东方策要带她院里是非,皇上和君元若的能力再大,手再长,就算她颠沛流离也比现在脑袋提在手上的好啊!
迷迷糊糊,华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多多端着早饭进了门,又让人为她准备了热水沐浴。
看着多多小小的人,指挥着两个小厮抬热水进进出出,华菱不禁觉得可惜,这么聪明的小孩,偏偏生在青楼里,要不然正是读书识字的好时候啊!不过,看起来,这小男孩跟青楼鸨母林妈妈关系匪浅,搞不好是私生子什么的,谁见过一个卖身青楼的小男孩能这么颐指气使地指挥人啊!
华菱去净室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出来,胸口的伤口已经结痂,华菱没有备用的药膏涂抹,只好这么任它自己愈合吧!出了净室,本以为应该离开的多多,此时却老神在在地坐在桌前,等着她一起出来吃早饭。
“你……怎么没走?”华菱讶然。
多多歪着脑袋,有些可怜地道:“姐姐,我忙了一早上了,到现在还没吃早饭,能不能在你这里吃一点,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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