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初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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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敌初阶论-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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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图稿退回给唐寅,又凭着记忆重制了一张,甚至更加精细,许多结构都做出改良,现在拿在手上的不知是第几个版本。

    东家害我啊!

    在曾牛痛呼声中,参杂胡进宝的吶喊。

    胡师傅可别乱喊,少爷什么时候害你了,你要是不想做,就交给别人做,老这么嚷嚷会让人误会少爷的。

    秋香可不能当作没听见,伸手就要去抢胡进宝口中的图纸。

    没亲手完成火枪,我死都不会瞑目。

    胡进宝抱住图纸就跑。

    看到没,我就说格物局根本是疯子局,少爷老叫我待在那,我早晚会变成疯子。

    天天帮况山强、胡进宝几个端茶送饭,曾牛对格物局有深刻的体会,唐寅口中的研发就是把人变疯魔的手段。

    秋香难得觉得曾牛说得有道理:说得也是,我明儿就要少爷把你调走,胡师傅他们越来越邪呼了,把你也弄得疯疯癫癫,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却见曾牛连忙改口:别,禁地里就只有格物局里最有趣,读书快把我给闷死了,我还是继续待着,不用花思将我挪地方。

    耳濡目染导致的潜移默化正在曾牛身上出现。

    这却不是唐寅刻意安排的。

    在曾牛与秋香讨价还价时,袁绒蓉拿着一本账簿到厚生堂。

    为了一把火枪,胡师傅这个月就花了两千贯以上,致知局的匠人轮三班替他打造,加班费、误餐费夯不啷当加起来也超过两百贯,这是把钱丢进炉子里烧。

    成了管家婆,袁绒蓉见不得唐寅挣来的钱财丢进无底洞里。

    甭说两千贯,一万贯花得也值得,胡师傅要什么都给他,弄不到的材料让贾子期去外头收,不用替我省钱。

    火枪的研发不能等。

    火药呢,况师傅说这些天会有新的进展。

    枪械缺少不了推进子弹的动力,火药这块也是重中之重。

    说到火药,有件事得请夫君定夺,况老爹跟妾身说他老当益壮,如果夫君相信,肯给他一次机会,他想进格物局做事,打了包票,扬言最短半年会做出夫君满意的火药。

    见儿子干得有声有色,又能接触新技术,况二虎手痒了。

    况老师傅的本事我自是佩服的,他老愿意重出江湖,共济坊受益匪浅,而且父子一同做事也是一段佳话,待会儿我就亲自去请。

    况山强是况二虎一手调教出来的,老师傅的宝贵经验是无可取代的资产。

    见袁绒蓉欲言又止,唐寅狐疑地问:有什么不妥吗?

    况师傅说,如果夫君想看见他被人追着满禁地跑,像曾牛那样被打得哇哇大叫,那就让况老师傅进格物局。

    况二虎更加笃信不打不成材,况山强好不容易熬到出师,不想再回到学徒时的悲惨日子。

    三个月,况师傅下了军令状,三个月交出成果,只要夫君拒绝他爹的要求,替他保留一丝颜面。

    唐寅为难了,他求才若渴,但人才总是不够。

    况师傅是含着泪说的。

    短短两三言,道尽辛酸泪。
………………………………

第一百五十四章 谁是贞烈女

    寿春府知府陈卞焦头烂额中。

    柔福帝姬的送嫁队伍已经抵达城外三十里处,随行的礼官提早通知陈卞,要他带领寿春府大小官员到十里外迎接公主行銮,另有还有一封完颜希尹的亲笔信,信里嘱咐陈卞务必好生接驾,让寿春府上下及附近州府百姓知悉,前朝柔福帝姬奉旨嫁与大楚朝新君秦桧,营造大翎亡而大楚承继的氛围,

    这并不难,打从吴构与秦桧各自称帝后,陈卞通令整个寿春府采用两个年号,无论是吴构的绍兴,或是秦桧的阜昌他一概承认,固守寿州双头压宝,待价而沽。

    排场做足,一将柔福帝姬送走,继续当他的土皇帝,等着吴构、秦桧端出好处来拉拢。

    难就难在,吴构先派了特使进寿春府,要求陈卞扣留柔福帝姬,将人交给特使带回。

    两不相帮、两不得罪最符合陈卞的利益,但柔福帝姬带着慎宗赐婚圣旨而来,拒不接旨只会暴露他的不臣之心,圣旨与人他非接不可。

    苦恼着如何解决困局时,公主行驾已经进入寿春十里内。

    「告诉韩特使公主我是接定了,凡我大翎子民岂能对太上皇的旨意视而不见,人他们有本事自己带走,我不派兵拦阻便是。」

    称不上面面俱到,却能让吴构无从怪罪起,皇家家务事,本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知府能置喙。

    做完决定,陈卞从内室走出,中厅上寿春府大小官员屏息以待,等着上官裁示下一步的行动。

    「诸位同僚快跟着本知府去接驾,万不得有一丝怠慢。」

    调子定下,官员们的心不再起起落落。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城,在三里外列队等着柔福帝姬仪驾。

    见到銮驾接近,陈卞与一干官员跪下高呼千岁。

    「诸位大人辛苦了,为免滋扰百姓,殿下有旨此次接驾一切从简,与民休息无须劳师动众。」

    一名头戴面纱的宫女替柔福帝姬传旨。

    「殿下仁德,臣为寿春府全体官民叩谢殿下,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面朝地,暗暗嘲讽:「算妳识趣,知道自己是不如鸡的落难凤凰。」

    再抬头,他陈卞还是那个得见帝姬喜从中来的忠臣,在车驾里的柔福帝姬依然是亲和、体恤子民的天家贵冑。

    等内侍宣读完圣旨,陈卞接旨后,由甲士开路,护送銮驾进城。

    预先安排好的百姓夹道欢迎,脸上却不见喜色,不时有人朝着柔福帝姬议论:「那些公主们不是跟着太上皇和皇上被掳到阴山了吗?落入金人的手里还能有完璧的,她早该殉节,怎么有脸再出嫁?」

    金人不是第一次掳走汉人妇女,被污辱的民女即便侥幸不死,想要苟活也会被逼着自尽。

    「金枝玉叶和百姓能一样吗?没听过公主不愁驾,连高阳公主那样水性杨花的贱妇都有人抢着要,被金人玩过又如何,秦桧连金人的大腿都舔了,会在乎穿人家的旧鞋?」

    「旧鞋好啊,容易穿不刮脚,松垮了点,但我脚大不怕。」

    揶揄讥讽声四起,柔福帝姬隔得老远自然听不见,但车驾两旁随侍的宫女却是听得再清楚不过。

    主子受辱,她们非但没有义愤填膺,开口要军士拿下这些口出秽言的百姓,而是自惭形秽地低下头。

    汴京沦陷后,皇后嫔妃、公主全成了金人的玩物,她们更不用说,天天受着有如猪狗的非人道待遇,玩腻了就丢给下一个人,等到了燕京时,三千多名闺女妇人仅剩一半,其余全被蹂躏至死,朱皇后不堪受辱自缢不成,二次投水才得以如愿死去。

    人终究惜命,自尽的人并不多,就因为选择苟活,才得到这次南返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她们不在乎旁人的指指点点。

    不自觉往柔福帝姬所在望去,因为身份特殊,公主被完颜宗望点名服侍,三天后体无完肤被送出大营,后来辗转地送进金人贵族府里,一家换过一家,公主都能忍辱偷生,她们为什么不行?

    这样想着才有勇气抬起头,直视前方,坚定走向行辕处。

    「陈卞铁了心要抗旨。」

    人群中一个穿着武士服的身形挺拔,面貌粗犷的男人,看着经过的銮驾,

    对身旁一身红衣的女子说。

    「有吗?他手上捧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圣旨。」

    红衣女子不耐炎热撩起用来遮蔽面容的斗蓬,露出一张明丽动人的俊脸,正是梁红玉,男人则是韩世忠。

    「太上皇最是宠爱柔福帝姬,不可能将她嫁给秦逆,必然是有人矫旨。」

    在黄河口一役建功后,韩世忠保护吴构离开汴京,因此受到重用,此次他担任特使来到寿春府,最重要的使命便是破坏这桩婚事。

    他一个大男人与女眷接触多有不便,才这央求梁红玉一并前来。

    是否矫旨?梁红玉并不在乎,她为柔福帝姬感到难过,从公主变成女奴,再被父亲出卖交换利益,短短不到半年便把人生的诸多不堪饱尝一遍,命运却仍不放过她,等着狠狠地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既然陈卞摆明不会配合,你打算怎么做?」

    梁红玉只知道会被派去面见柔福帝姬,其余的一概不知。

    「先找到洗马局在寿春府的暗桩再说。」

    韩世忠带了不少人进城,但在这里他们人生地不熟,想做什么都不方便。

    在吴构身边,韩世忠得知皇城司辖下的洗马局耳目遍布天下,李纲正打算将这些失散的探子重新整编,吩咐韩世忠利用此行找出探子,测试这些人是否愿意忠于新朝?

    柔福帝姬正是现成的试金石,探子们若是出死力替新朝完成任务,便能得到厚赏重用,若存了异心,休怪他下死手。

    两人离开大街到了西市,走进一间名为五山楼的正店。

    「跑堂的,给爷来一坛好酒,随便来个两大碗、四小碟的。」

    见梁红玉瞪着他,才改口:「菜照旧,酒来个一壶就够了。」

    一个莫约十岁的半大孩子,肩上披着一条白长巾,屁颠屁颠跑来。

    「两位客倌真是抱歉,今儿店里忙,酒马上来,但菜可能得慢点,您要是等不及,我替您去向担架子叫份膘皮子、羊脂韭饼、糟蟹,小乙哥卖的香辣素粉羹是西市一绝,不尝尝可惜了。」

    跑堂的指着不远处的食担子说。

    韩世忠看了一眼五山楼,除了他们,就只有一桌客人,哪来的忙碌,再看看柜上,并没有掌柜坐镇店中,反而是一个单眼皮的丑孩子,专注趴在桌上写大字。

    正要发问,梁红玉先拿出一小贯钱,交给眉目讨喜的半大孩子:「那就有劳小哥儿了。」

    「不敢称哥儿,姑娘叫我阿牛就行了,两位稍坐片刻,我去去就回。」

    跟着掉头朝柜上喊叫:「苏修别再写字了,给客人送酒。」

    曾牛最看不惯苏修的死脑筋,好不容易得到允许到外地游玩,他还坚持完成袁绒蓉交代的功课,天天不断。

    「好的,牛哥,我这就去。」

    无论曾牛如何挑拨,苏修从不跟他斗嘴吵架,教唆他干一些好玩的事,他一概摇头说没空,在杭州曾牛就这么一个玩伴,但这玩伴根本对玩乐不感兴趣,害曾牛闷到不行,却又拿他没辄,谁叫他总是

    这么大的店就交给两个孩子打理,曾牛一脸伶俐、手脚灵活,倒是适合当个跑堂的,苏修却是木讷笨拙,打个酒慢慢吞吞,真忙起来,还不被客人催骂。

    见他站在矮凳上,从跟他一样高的大酒坛子里取酒,梁红玉忽然起了担心,怕他一头栽进坛子里。

    正要叮咛他小心,只见苏修流畅舀起一杓子酒,准确将酒注入壶中,擦拭完壶口,确认没有酒水残留才搁在托盘上,小脚缓慢而稳健地走到桌前。

    垫起脚尖,有条不紊地置杯、上筷,最后放下酒壶:「客倌请慢饮。」妥当地,不见一丝慌乱,梁红玉这才不再操心,这两个孩子都有过人之处,难怪这家店的掌柜敢让他们独当一面。

    「韩将军还不说出暗号试上一试,说不定这两个孩子就是洗马局接头的密谍。」

    故意调侃韩世忠。

    韩世忠暗自腹诽,怀疑是不是李纲说错了地点,或是哨站从五山楼迁到别处去。

    但衔命在身,韩世忠不得不试上一试,白了梁红玉一眼才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数了二十一个,在桌面排成三列,再从最上一方中间取走一枚铜子,才拢齐塞到苏修手中说:「小娃儿跟你打听件事,我想买马,要到哪才有马卖,我不要生嫩的马崽子,要的是懂得认路识主的老马。」

    铜子的排法是暗记,话是暗号,洗马局的探子自有一套回话。

    「多了,打赏五文,问事只要十文。」

    苏修忠实履行唐寅的教导,退了十文钱给韩世忠。

    「买马,客倌得去马市子,在草原上不堪奔驰的马只会成为狼嘴里的肉,建议客倌还是买匹年轻力壮的好马。」

    看着苏修正经八百劝告韩世忠,梁红玉当场便笑了。

    挥挥手让苏修离开。

    「这就是韩大将军说的潜藏在寿春府的一大助力?」

    「喝妳的酒。」

    恼羞成怒,韩世忠连喝了两杯,犹觉得不解气,抓起整壶酒往嘴里灌。

    「再拿一壶酒来。」

    明明李纲说了,洗马局的头首办事不力,他准备将人手收回,再寻一个适当的主官管辖,莫非这名头首有了防范先行将人撤走?

    等苏修送酒来,韩世忠再问:「小娃儿你在五山楼做事做了多久?你们家掌柜的呢?」

    苏修却是再张手索要十文钱,在照足规矩之前,苏修不会透露半个字。

    「今日便是第五天,东家盘下五山楼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伙计,才叫我和牛哥充充场面,顺便学点待人接物。」

    按照唐寅的说法他们现在是酒肆实习生。

    十文钱能买到的话不多,而不该说的话,再多的铜子苏修也不会透露半个字,纵然唐寅没有特别告诫、禁止过,但连曾牛都懂得拿捏分寸,他更不会口无遮拦。

    「怎么只剩你一个人在看店,曾牛呢,又溜出去耍了是不是?」

    听到暴跳如雷的骂声,苏修指了指声音的来处说:「我们掌柜来了,客倌想知道什么事可以问掌柜的,他不收问事费的。」

    韩世忠、梁红玉循着声音望过去,两人眼睛全直了,那人不就是陪在唐寅身边的护卫,狗鼻子吗?

    「韩将军、红娘子没想到会这寿春府遇见两位,老狗给两位请安了。」

    狗鼻子脸上不见一丝慌张,走到韩世忠与梁红玉面前行礼。

    看见狗鼻子,不免让人想起为国捐躯的唐寅,听闻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亡故,韩世忠悲从中来大醉了一场,李纲以唐寅之名出赏格时,韩世忠不以为意,还为唐寅入了朝廷的眼而感到高兴,想不到竟替他招来杀祸,为此,梁红玉没少埋汰他,暗讽他够兄弟,在兄弟两肋上插满刀子。

    再见故人,想起往事,韩世忠又羞又愧一时说不出话。

    「离开汴京后,我就想找点小营生,正巧来到寿春府时,碰上五山楼要盘让,我便接了下来,谁知大厨和跑堂的全不干了,只好叫这两个小娃儿硬着头皮上。」

    狗鼻子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就在几天前,唐寅故技重施又挖了洗马局一处墙角,这次连同产业一块吞了,破嗓子将探子全数抽走,留下一间空的五山楼交给狗鼻子处置。

    树倒猢狲散,看见唐寅的随从自谋生路,韩世忠的愧疚更深了,梁红玉眼里的怒气再藏不住,她才从爹爹口中问出杭州旧事,想着下次再见唐寅时,好好问问他,如果他就是当时的少年,便按爹爹吩咐将人领至山东,梁家上下得当面谢过唐寅。

    梁家救命恩人,前途似锦的才子却被朝中的相公,以号召天下义士为由给捧杀了,白白助长金人气焰不说,还令大翎损失一位未来抗金中坚,而这个口口声声说唐寅是他兄弟的莽夫,像是怕唐寅死得不够快似地,居然一旁摇旗吶喊。

    「害得唐寅家破人亡,仆散奴逃,不知韩大将军作何感想?想必是心中大畅?」

    冷嘲热讽,梁红玉跟韩世忠卯上了。

    两人在五山楼大打出手的三个时辰后,贴身服侍柔福帝姬的宫女,摘下面纱,换上布衣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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