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初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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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敌初阶论-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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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寅不得不承认,常龟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华掌柜说得对,会说会道的人适合做买卖,常龟若能把青楼的经验挪到公关营销来用,对六如居的发展会有正面的帮助。

    更重要的是,他有着对自己狠的心性,挺着狰狞的伤势,也要求到唐寅答应,这样的人才能将事情做好。

    「杭州去不去?」

    再问时,唐寅已是以主子之姿开口了

    「主子要奴才去,奴才就去。」

    常龟兴奋地抬起头。

    「常龟是你的本名吗?」

    唐寅问。

    「王婆子替我取的。」

    听得出来,常龟厌恶这个名字。

    「本名叫什么?」

    「回禀主子,奴才单名一个威,威武的威。」

    唐寅瞳孔瞬间放大无数倍,腰杆猛然一振,惊喜欲狂地说:「用你,就算将来被你反咬一口,我也照用。」
………………………………

第四十一章 玉堂春讨贼 (推荐不能少,收藏不嫌多,支持全欢迎。)

    「此子持才傲物,妄议朝政,目无君父,其悖逆之心,罪无可赦,不杀无以正视听,安大翎,老奴拜乞太上皇下旨严惩……」

    写完最后一笔,蒋杰小心在澄心纸上轻吹,墨干后,装进信封里,以火漆蜡封,连同一本玉堂春,一块朱漆金字牌,交给候在一旁的侍卫亲军。

    「五百里加急,务必尽快送到宫里,呈给太上皇。」

    看见蒋杰吹胡子瞪眼,怒不可支的模样,侍卫亲军不敢轻忽,一接过,立刻骑马赶往驿站交信。

    半个时辰前,洪廷甫送上拜帖求见蒋杰,帖子里说有军国大事要报,为官家分忧解劳是蒋杰的职责,蒋杰答应接见。

    洪廷甫跪在地上呈上玉堂春,告发唐寅著书污蔑君上,图谋不轨,大逆不道。

    看见是柔福帝姬整天抱着手里的话本,蒋杰暗地笑了笑,而唐寅就是个空有文采,却不思进取,成日流连在青楼楚馆,与人争风吃醋,只会对老鸨耍嘴皮子的狂生。

    虽没看过玉堂春全本,但听柔福帝姬唱了十数次的苏三起解,就没听到里头有什么背逆之言。

    望着跪在自己面前,高捧着玉堂春,头也不敢抬的洪廷甫,刚有了那么一点的好感,瞬间打消了不少。

    拿人手短,蒋杰也不好翻脸驳斥,免了他的礼,给他说道的机会。

    洪廷甫义愤填胸地控诉唐寅的罪行。

    听到唐寅竟在玉堂春里,指名道姓地谩骂官家最宠信的臣子朱勔,蒋杰勃然大怒,要洪廷甫马上翻给他看。

    有备而来,洪廷甫老早便将涉及朱勔的章节折上,依序翻找,从旁说明。

    苏三父亲是因为不依从朱勔的命令而获罪。

    「我心中只把那朱勔恨,他不该一意媚上,害人破家妻儿散。」

    这段苏三的自白,像是在脚上打了一根钉子,蒋杰气得直跳脚。

    「反了,好你个唐伯虎,活腻了,洒家就成全你。」

    重重将书往地上摔。

    朱勔是谁?最得官家欢心的臣子,简在帝心,官家特赐进见不避宫嫔,宫里的万寿山,就是朱勔操持的苏州应奉局,多年辛劳收集而成的祥瑞。

    古来圣眷太隆的臣子均会遭人忌,朝中那些素位尸餐,干吃皇粮,不会分君忧的大臣,不思检讨,却把矛头指向朱勔,说方腊作乱都是朱勔所引起,逼官家开革朱勔。

    蒋杰记得官家当时气坏了龙体,直说对不起朱勔,还说满朝文武唯有朱勔一人真忠于君。

    方腊伏首后,官家便下旨令朱勔官复原职。

    金兵大军压境,文官不顾朝廷安危,大搞党争,武将不奋勇杀敌,拥兵自重,还要逼官家下罪己诏退位,不仅如此,又唆使那些不明事理的太学生讨伐六贼,朱勔更被点名诛杀。

    说什么朱勔误国,不杀无以平民心,其实是冲着官家来。

    骂朱勔就是打官家的脸。

    现在就连唐寅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都能著书指着官家鼻子大骂,纲常何在?君威何在?

    竟还蛊惑柔福帝姬听捞什子的苏三起解,公然在帝姬面前诋毁官家圣誉,搧动江宁人心,诛唐寅九族都嫌轻了。

    蒋杰骂了唐寅一顿,夸奖洪廷甫告发有功,保证会禀明太上皇惩治唐寅这个逆贼,他日必有封赏,将玉堂春留下作为罪证,让洪廷甫退下。

    久居宫廷,蒋杰见多了踩着别人上位的臣子,为防洪廷甫造假,上书请旨前,让军士买来几本玉堂春,逐一翻阅检查确认,又亲自到六如居买了最新刊印的话本,认定唐寅大不敬,欺君犯上。

    少则几日,多则半个月,太上皇的圣旨便会到,蒋杰要看看唐寅还能蹦跳到几时。

    摘了桃花换酒钱?

    蒋杰冷哼,等摘了唐寅的人头,也要拿它去换酒钱,杀杀这些看不起官家的乱臣贼子的威风。

    密函星夜兼程北上时,太学生陈东怀中揣着一本玉堂春,手里握着一封长达万言的讨贼文,以荆轲刺秦,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情怀,走在熙攘的御街上。

    陈东对大翎的赤诚可昭日月,保皇之心无人能比,永远没有刺王杀驾的一天。

    他要刺的是朝中祸国殃民的奸臣,字字逆耳,却是肝胆忠言的讨贼文,是燕国督亢的地图,承载苏三无数辛酸泪的玉堂春是要奸贼性命的匕首。

    荆轲最终失败了,但陈东不会。

    缜密的计算,反复地演练,陈东有自信会一举成功,诛尽腐蚀大翎根基的蠹虫。

    这份信心其来有自。

    定和七年,十月,陈东上书慎宗,请诛蔡京、王黼、童贯、朱勔、李彦、梁师成等六贼,以谢天下。

    最终王黼、童贯遭斩,李彦、梁师成赐死,老贼蔡京于流放途中病故。

    陈东一举成名天下知,大翎朝第一敢言太学生,儒林典范,文人标竿,士子典范,汴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上起宰相,下至贩夫走卒,见到陈东,哪个不举起大拇指说声忠义。

    大儒亲自接见,直称后生可畏,日后必是国家栋梁。

    授业恩师以陈东为荣,坦言有此生在,吾道不孤矣。

    太学同窗好友,前辈后进,见到陈东无不行礼让道。

    在御廊做买卖的小贩,高朋满座,欲一座而不可得的樊楼,只要陈东走入光顾,无论几文钱的馄饨、汤饼,或是金贵的熊掌、鹿筋,就没有陈东吃不到,要付钱的菜肴。

    逼得慎宗退位,恕宗登大宝,汴京人口耳相传,陈东为文好比孔子着春秋,一言出而乱臣贼子惧,无须舍得一身剐,一支笔就能将皇帝拉下马。

    声望一时无二,但陈东仍不满足,六贼仍有漏网之鱼。

    朱勔,方腊之乱的元凶,若不是江南大乱,令朝廷元气大伤,金兵哪能摧枯拉朽侵犯大翎的大好河山,可恨太上皇一心包庇朱勔,皇上顾及父子情义网开一面,仅将朱勔罢官。

    今相李纲劝陈东见好就收,若非顾全大局,陈东早已拼着一死也要谏惩朱勔。

    除恶必尽,陈东连作梦都想着如何处死最后、最大的一贼,完成除贼的伟业,名列汗青之中。

    这时,回江宁探亲的好友,带了一本唐寅最新力作玉堂春,话本多为侠义、神怪、烟粉之流,玉堂春说的是俗到不能再俗的才子佳人故事。

    任好友说得天花乱坠,把唐寅和玉堂春夸上了天,苏三起解如何凄婉动人,新曲犹如天籁,陈东只是笑而不语,在家国兴亡之前,区区话本不足挂齿。

    在江南人人朗朗上口的桃花庵歌,陈东看了,对唐寅洒脱的胸怀颇为赞赏,若四海靖平,他倒是愿意和桃花庵主结交,谈诗论词,但金兵在外,朝廷党争纷乱,有识之士岂能耽于诗词歌赋这等小道上。

    但不止好友,太学同窗也拿着玉堂春共读批点,击节叹赏唐寅的奇才。

    「说得好,最可恨的莫过于朱勔。」

    听见朱勔,陈东心头狂震,故做镇定地和同窗聊起玉堂春,借来一观,脑中天雷闪动,他日思夜盼,寻之不可得的除贼契机,竟藏在一本玉堂春里。

    桃花庵主自以为高洁,不与俗同尘,笑他人看不穿,其实自己才是目光如豆的庸人废材。

    在唐寅的眼中,玉堂春是苏三、王景隆缠绵悱恻的情恋见证,洛阳纸贵,一书难求,骗得无数痴儿女的眼泪,扬了是唐伯虎的文名。

    陈东看见的是民心向背,可用的喧天民气。

    玉堂春正是朱勔惑上乱政的铁证,陈东要为江南人,天下人讨伐这个巨奸首恶。

    仅用了一晚,陈东挥书一万字,反复看了数遍,激动地夜不能寝。

    将玉堂春的故事背得滚瓜烂熟,比苏三还要怨,比苏三更要恨,彷佛他就是被朱勔害得家破人亡的玉堂春。

    一早,沐浴更衣,换上前次告发六贼的旧袍子,吃了个饱,英气焕发地走出家中。

    行至两百步宽的御街,陈东拿着讨贼文,昂首跨步朝皇城走。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衣袍,同样地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陈公子又要上书了。」

    见识过上回陈东孤胆谏上的百姓,蜂拥聚集在御街的两旁。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传回太学时,太学生瞬间暴动,深怕错过与陈东比肩的机会,纷纷抛下书,跑到御街上,要与陈东同生死、共患难,享殊荣。

    不管陈东要做什么,跟着他就对了,读书人的风骨气节充斥着整条御街。

    等到了皇城前,陈东背后已是人山人海,足足有数万人之多,气冲牛斗,宫城为之摇撼。

    陈东站定,回头,气定意壮地对众人说:「今日若不能铲除朱勔这个恶贼,陈某无颜见天下人。」

    当着城墙上拉弓持戟的禁军,陈东高举讨贼文,吶喊:「不除朱贼,誓不返。」

    一呼百诺,骤然间,几万人齐声高呼,声浪汹涌吞天,惊动太上皇和今上。

    「学生有本要奏,有民怨要陈。」

    陈东取出怀里的玉堂春,将讨贼文覆于其上,以指紧扣,表明此举并非为了一人之私,是代玉堂春、代千万民心讨贼。

    双膝跪地,盼求天听,彷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他飞到汴京上空,比城高、比皇宫高,站在慎、恕二宗之上,鸟瞰着神州大地。
………………………………

第四十二章 六月的雪,五月的桃花 (需要收藏、推荐、您的支持)

    乌黑的天,轰隆的雷,豆大的雨,一道道好似爪子的白电,撕裂江宁城上空。

    雨下得又急又大,袁绒蓉要下人赶紧地把几盆名贵牡丹,山茶,兰花搬进屋里。

    一条大红色锦鲤,从溢满的荷叶青石缸翻跳落地,两个男仆一个抱着盛着水的木盆,另一个蹲下捉鱼,将锦鲤放进盆子里,再将手伸进缸中抓住另一只,等锦鲤通通进盆后,两人湿着身子,一左一右,合力将鱼搬进廊内。

    袁绒蓉来到六如居已有一小段日子,唐寅贴身丫鬟仅需要照顾他一人起居,唐寅要人服侍的事情并不多,更不要求她和秋香随侍在侧。

    端茶送水,整理完书房,还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唐寅对袁绒蓉说了,日后她会是京剧班子里第一个青衣小旦,唱功的锻炼不能断,学完了玉堂春,接下来便是游园惊梦。

    一场女起解,早就迷住袁绒蓉的心,等拿到游园惊梦的本子,袁绒蓉整个人化入杜丽娘与柳梦梅的生死之恋里。

    贪多嚼不烂,袁绒蓉并不因为有了新的角色而分心,专注在全出玉堂春里,在炉火纯青前,她只能是苏三。

    唐寅承诺,游园惊梦将由他亲自下场指导,这可把袁绒蓉乐开了花。

    在六如居的吃穿用度,袁绒蓉和秋香并无二致,与主子无异,几个时辰的苦练完,两个人就泡在香汤舒缓身子,品香茗,吃点心,陪秋香玩耍,除了少了丫鬟随侍,日子过得比在潇湘院还要滋润。

    袁绒蓉有些汗颜,要秋香帮她找点事做,秋香便把院子里的花草,缸子里的几条鱼移交出去。

    之前偶尔来六如居,袁绒蓉便知道院子小虽小,养着,把玩的观赏物都不平凡,以为唐寅定然派了有经验的花匠照顾。

    等住进六如居,袁绒蓉才发现,秋香口中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花匠老王,不懂半点花艺,秋香让他管花草,只是因为这活轻松,不费力。老王蒙着头瞎整,无论什么花全都搁在外头风吹雨淋太阳晒,锦鲤也是想到才喂,没养死是花儿、鱼儿命大。

    从小袁绒蓉便喜欢莳花弄草,父母、兄长屋子的兰花都是她亲手养的,觉得花有灵,草有心,看不得它们受苦。

    接手后,移盆、换土,要老王照她的指示浇水、摘叶、除虫,她亲手修整擦拭,在她拾掇下,院子花团锦簇,尤其石榴花开得喜人,在艳阳下分外娇媚。

    很多花是禁不起大雨打的。

    「花弄翻了没关系,人千万别伤了。」

    暴雨倾盆,袁绒蓉越显著急,名花再难寻,也没有人命可贵。

    唐寅对秋香将部分管家权交给袁绒蓉并没有意见,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无心,秋香又散漫,有个像袁绒蓉这样,重视规矩,对内宅管理有概念的人,示范提点,对秋香帮助很大。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死了却不能复生。」

    放权就不干涉,唐寅只给了这个大原则,古代的人命观太轻贱了,唐寅无法接受。

    袁绒蓉心有戚戚焉,当过任人发卖的物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要下人们以安全为上,躲雨优先,来不及搬的就算了。

    大雨、怒雷不停,视线朦胧一片,院子里再也没有清晰的景物。

    秋香摀着耳朵,小跑步来到袁绒蓉身旁。

    「当心点,我的小祖宗,路滑,摔坏了,姐姐可赔不起。」

    本来就喜爱秋香,秋香又是她的老师,唐寅对秋香的宠溺更影响了她,袁绒蓉对秋香是一千一万个疼爱。

    「不是怕打雷,怎么还跑出来了?」

    秋香畏惧雷声,唐寅让她待在书房侍候。

    「华掌柜跟少爷在谈事情,听也听不懂,闷死了,出来找姐姐玩耍。」

    一道响雷轰下,秋香缩着脖子,摀紧耳朵说。

    「就记得玩,少爷要妳写的大字写完了没?」

    唐寅只管教秋香识字读书,从不督促,袁绒蓉自然得扮黑脸。

    秋香像是做了亏心事,转头就要跑,被袁绒蓉一把抱住。

    「妳昨天不是说想吃,九如茶社的玫瑰蜂糖糕,练完字,姐姐买给妳吃。」

    袁绒蓉用糕点引诱秋香。

    「这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到时人家早卖完了。」

    秋香嘟嚷地说。

    「早买好了,听说是少爷要买,还给我们插了队。」

    唐寅只提一声,华掌柜便派伙计到九如茶社购买。

    「快快快,我们练字去。」

    秋香眼睛亮了起来,拉着袁绒蓉往屋子里走。

    一本正经悬腕提笔,临摹唐寅帮她选的字帖。

    一有写得满意的字,秋香便侧头过去看袁绒蓉,袁绒蓉赞赏地点头,秋香笑花了眼,越发地专心习字。

    因材施教,教导秋香的效果,鼓励大过责骂。

    袁绒蓉不禁地想,若能有个秋香这样窝心聪明的女儿,不知该有多好。

    一想到她做的事和相夫教子没两样,脸便红得像是院子盛开的石榴花,心里火撩火撩地燥热,正应了五月石榴红似火的俗谚。

    怕被秋香看出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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