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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她站在他面前，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你喝醉了？”
还喝了这么多？
陆笙歌这人她也算了解，向来觉得喝酒误事，如非必要，更是甚少饮酒，现在却坐在她房门前，一下子来了好几坛子的酒。
她忍不住扶额，不就是拒绝了他吗，这得有多想不开啊。
“灵兮，我没醉。”陆笙歌的声音听上去很清醒，赤红着双眸，伸手去拿一旁另一坛未开封的酒。
“别再喝了。”她见状，上前两步，将那几坛子酒移到一边，顺势在一旁做了下来，“再喝下去就该醉了”。
他没再碰那酒，视线默默的看着她的侧脸，良久，忽然说道：“很少见你穿女装，今晚的你……很美。”
眼前的少女光彩动人，那少女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更衬托的飘然若雪，长长的黑发垂落而下，一双灿然的紫色水眸，肤色白皙，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顾灵兮这次穿女装就是为了不让陆诗雪怀疑到她现在的身份，此时还没来的及换过来，没想到陆笙歌看得有些痴了。
陆笙歌伸出手，手指想要抚上她的小脸。
她一惊，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手指停顿在半空中，空气中仿若有一瞬间的凝滞，过了片刻，他默默的收回了手，颓然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还以为你不愿意再回来了呢。”
所以他在她院里喝了这么多坛酒就是为了等她归来？
该不会从回府开始就一直在喝吧？
她垂下眸子：“殿下，你喝醉了。”
“没有，我此刻很清醒，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陆笙歌语气坚定的不容拒绝。
他深情的凝望着顾灵兮，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明白他想要什么。
他向她表明心迹被拒绝的那一刻，他心中是有些愤怒的，压抑，夹杂着几分不可名状的感觉在里面，在看到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慌乱。
他知道她的本事，他怕她一怒之下直接离去，从此京城再无顾灵兮这个人。
他怕她从此隐匿江湖，余生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他回府之后，就一直在她院中等，等一个结果，也或者是给自己一个结果。
甚至刚才一边喝酒一边在胡思乱想，她会不会来收拾行李，会不会想再见他一面，他又该如何去挽留？
还好……没有失去她。
“灵兮……今日那些话是我太冲动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逼你去接受你不愿意的事。”他深情的凝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容颜一寸一寸刻在心上，一字一句的说着。
灵兮，爱就是爱了，我该拿你怎么办？
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
“额……”她尴尬的笑了笑，饶是她这么厚脸皮的人也感觉现在的气氛有些奇怪，“嗯……殿下，若你愿意，灵兮愿待你如初，助殿下称帝，成就一番霸业。”
她说完后还觉得有些沉闷，忽然想到怀里还揣着一包没来得及吃的桂花糕，立即拿了出来，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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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殿下尝尝，这是我在夜市上买的桂花糕。”
陆笙歌多看了她两眼，伸手迟疑的接过那包被压的有些扁的纸包。
然后慢慢揭开那层包裹着糕点的油纸，桂花糕诱人的香味就慢慢飘了出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一块四四方方带着花纹的白色糕点，拿到唇边，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她在心里中肯的评价，嗯，吃相很优雅……
陆笙歌默默吃完那块糕点，重新望向她，然后一本正经的点头：“嗯，很好吃。”
然后就……再无他话。
“……”
她本意是为了缓解气氛，不过总感觉气氛好像比刚才更尴尬了。
她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亲切的拍了一下陆笙歌肩膀：“那殿下慢慢吃，我就先进去歇息了，那啥，夜寒霜重，殿下吃完也早点回房歇息吧。”
说完这话，她就起身，绕开了陆笙歌，一推房门，就进去了，然后在屋内点上蜡烛。
然后在将门合上前，还友好的探出头对陆笙歌挥了挥手：“拜拜。”
她关上房门，靠在门后面，无奈扶额，真是尴尬癌都快出来了……
人与人之间合不合适有时候从谈话这种细枝末节都能看出来的。
真的，他不是她的菜。
好在陆笙歌在屋外逗留了片刻就离开了。
一夜好梦。
……
次日清晨。
陈曦微微从窗外照进来，一室明亮。
顾灵兮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拿着用来描眉螺子黛，蘸了些水，打算给自己画个英气十足的眉型。
她手中的黛块在眉梢笔画了半天，脑海中尽量想着以前看电影时那些荧幕硬汉霸气十足的眉型，正要动手。
“砰”一声，木门突然被毫无预兆的大力的推开，生怕里面之人听不见似的。
顾灵兮被这声巨响一干扰，手中的黛块抖了一抖，画到一半的眉峰突然一歪，沿着眼睛，成功在脸上划出一长道黑青的印。
她望着铜镜之中不忍直视的眉型，嘴角成功抽了抽。
她可是严厉吩咐过早上不许有人进来的，今日只不过忘了插门，哪个人这么大胆子！
她气势汹汹的回望过去，正好始作俑者无知无畏的迎面而来。
“老大，感谢我吧，昨天我可是忙了快去一夜……”一位身穿玄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边边闪身进来，边说边拿着一把折扇微笑。
那笑容怎么看都有几分吊儿郎当……
年轻男子一边说着话一用眸光在屋子里扫过，看见顾灵兮时，面露惊讶：“怎么多了个女子，顾大人呢？哦，我明白了，你是顾大人的侍妾？”
他一把合上了折扇，在手心轻轻敲打着，越想越觉得对，不然没道理一个女子大早上的出现在顾大人房中，而且还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顾灵兮忍无可忍，轻轻吐出两个字：“出去。”
此人名唤秦良，本也是官宦富贵之家，后来因为父亲犯了事，家产被抄，不得已值得流落街头，没想到在京城还混出了一点名堂，手底下如今有一帮子地痞乞丐混混，成了乞丐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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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后来秦良在京城偶然邂逅了顾灵兮，顾灵兮不是这个时代的士大夫阶层，对三教九流向来一视同仁，她见此人有些小才干，就提拔任用了。
刚好秦良此人也不想一辈子就在乞丐窝窝里混，顾灵兮背后又有三皇子这个大靠山。
于是乎……
秦良和手底下的人合计了一番，从此就洗心革面奔小康，投靠了顾灵兮。
包括这次天香阁的事，就是她一手策划出来的。
因为秦良和公主修行的皆是土系术法，所以就按照顾灵兮吩咐假扮成采花大盗楚千机，一日之内如意赌坊和明月楼天香阁之间故意引着那些官兵来回窜。
在从天香阁逃出来之后，为了更不被人怀疑，他特意跑到城外找了个荒地猫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大亮将衣裳换了，变了一身装束后才敢进的城。
这一晚上累的他是腰酸背痛腿抽筋，所以一大早就来找顾灵兮邀功来了……
所以他见到一身女装的顾灵兮并没有多在意，以为是风月场合带回来的女子。
他很随意的往凳子上一坐，痞笑着摸了摸下巴：“小美人儿害羞什么，我就在这坐一会，等顾大人回来和他说两句话就走，不耽误你俩卿卿我我。”
“……”顾灵兮非常无奈，只觉得一大清早就脑仁疼，这厮眼神也太差劲了些。
也这让她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你眼里的顾大人现在就在你跟前，还从男子变成了女子！
呸呸呸……想到这里她嘴角一抽，她本来就是女子。
她默默的回望着眼前的秦良，心里琢磨该怎么解决此事。
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谜之尴尬。
刚好秦良也在打量眼前这个漂亮的小美人，突然，他好像哥伦比亚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奇怪，你的眼眸怎么和顾大人一样也是紫色的……”
顾灵兮：“……”
而且两人的眸光看上去还有几分神似，他露出疑惑的神情，忽然灵光一闪，手中的折扇一甩，扇面张开握在手中，然后很骚包的扇了起来，边扇边洋洋得意的挑了挑眉：“在下明白了，你一定是顾大人的妹妹。”
顾灵兮颇为无语，嘴角一扯，有些好笑的开口：“你怎么不说是姐姐？”
秦良轻轻皱眉，不由的又多看了顾灵兮两眼：“顾大人并未说过他有长姐，而且姑娘的样貌看上去很是年轻，不像是长姐。”
顾灵兮心中更是好笑：“那顾大人之前说过她有妹妹了吗？”
“没有。”秦良很老实的回答，顾灵兮向来对自己身世讳莫如深，从来不向外人提起。
“那――”顾灵兮拖长了声音，笑眯眯的走到他对面，然后坐下，轻飘飘的开口：“你再仔细瞧瞧，觉得我像谁。”
这次离得近，秦良果然看的更加仔细，心下也更疑惑，这么熟悉的眉眼，不是姐姐，也不是妹妹，难道是来投奔的远方表亲，可是也不能一大早就在顾大人房里吧。
这说不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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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他想了半天，心中也没有个准确答案，眸光一晃，忽然看到了她身后不远处梳妆台上的一物。
他坐的这个位置，角度恰好对着她身后梳妆台的方向，清晨光线明亮，于是他很轻易的就看见了梳妆台上的――两撇黑乎乎的八字胡。
那两撇胡子他印象非常之深刻，以往顾灵兮穿男装，说话时永远都是笑眯眯的顺便摸着两撇小胡子，再配上她刻意用易容术点缀的一脸麻子和不忍直视的明黄暗绿藏青的穿衣色调，看起来真是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尤其是她俩初见那天，顾灵兮身穿一身暗绿色的衣袍，衬得一张脸肤色又黑又暗黄，活脱脱就像刚从水塘里捞出来的绿油菜，还是绿中透黑，黑中带黄的那种……
当时他混在乞丐窝里，顶着几天没洗的脸和破破烂烂的衣裳，喝着手底下一帮小乞丐孝敬的一坛酒，见到迎面走来的顾灵兮，一口老酒险些没喷出来。
世上……怎么会有品味这么恶俗之人。
再后来就被她二话不说出手几招狠狠的打趴下了，她手法刁钻，武功也不弱，招式又稳准狠，没几下那帮不成器的小乞丐溜的溜逃的逃。
本来就是在市井中讨生活的，对于他们这帮乞丐来说打架斗殴抢地盘也是家常便饭，成，技不如人他也认了，当时他躺在地上，心中已经做好了被暴揍一顿的准备。
那时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他爹一个本本分分的翰林院编修和上司卷入了几位朝中大臣贪污上百万两银子的重案。
谁都知道，他爹一个本本分分一辈子的小文官怎么有胆子做这种事，明显是被人推上去做替死鬼的啊。
一夕之间，秦父被斩，家眷一律贬为庶民，秦家的家产如数被抄，家丁丫环纷纷离去，昔日和谐安泰的秦府一片萧条，他娘亲整日以泪洗面，气的一病不起，待他父亲被处斩后，半个月也自尽了。
他那个姨娘所生的庶妹，本来也订亲了，原本订的亲也是一个官宦之家的庶子，两家都很满意，发生这件事后也被退亲。
他还记得退亲那日，姨娘和庶妹跪在地上求了又求，换来的却是冷眼和更加恶毒的话语。
“呸，也不看看你们秦家现在是什么破落户，也想配我家公子……”
“要是识相的早就主动来退婚了，也就你们秦家还没脸没皮的在这眼巴巴的盼着这门亲事，怎么，还想着咸鱼翻身吗……”
“这五十两银子算是给你家姑娘的一点补偿，以后别来纠缠我儿……”
后来呢？
秦宅被官府收走，姨娘带着仅有的五十两银子和哭的眼睛红肿成核桃的庶妹回了娘家。
毕竟她们才是一家人。
再后来呢。
他流落街头，和一帮乞丐混在一起，吃剩菜馒头，凭借着往日修行的土系术法在叫花子中间当了个头儿。
听说她姨娘被娘家哥嫂赶了出来，无奈之下将庶妹卖给了一个达官权贵做妾。
他听完后，当时抱着酒坛子，烂醉如泥，只是笑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家……终究是散了啊。
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啊，看看这不公平的世道啊！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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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他被顾灵兮打翻在地，躺在地上，眼中也没有什么斗志，心想这样死了也挺好。
起码……还能在底下跟死去的父母团圆。
当时顾灵兮慢悠悠的走到他身旁，然后蹲下来，然后……手段粗鲁毫不客气的扯起他胸前的衣襟。
紫色的眸子笑眯眯的望着他：“秦良是吧，我手底下正好缺帮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以后跟着我混，要么你就继续在这乞丐窝等死吧。”
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紫眸。
清澈，透明，很有灵气，仿佛能望进人心中。
当时夕阳的光芒斜照在她身后，真是怪了，他只觉得世间的所有光芒也不及那双紫色的眸子让人信服。
鬼使神差的，他开口了：“我……跟你走。”
后来证明这一切深深是他想太多了。
他一直觉得自家老大一张脸上最能看的过去的也就是那双摄魂夺魄的紫眸了。
尤其是当他第n次衷心建议顾灵兮将那两撇猥琐的胡子刮一刮，却换来她第n＋1次的白眼时，他更是这么觉得。
往事如烟，却又历历在目。
秦良回过神，眼神依然瞟向梳妆台上放置的那两撇小胡子，又瞟过坐在眼前拿着茶杯巧笑颜兮紫眸中带着看好戏一样的少女……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良眸光中有惊疑，有不可置信，心中隐隐有答案呼之欲出，却又觉得荒缪之及，望着眼前的她，最终小心翼翼的出言：“你是……顾九？”
“聪明。”顾灵兮对他的神情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纤细的手伸到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依旧是笑眯眯的，“孺子可教也。”
“啪嗒。”秦良手中原本握着装风流公子的折扇掉在地上，他整个人突然从凳子上弹跳起来，后退几步，离恨不得离她三丈远。
他指着顾灵兮，嘴巴长的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老大……你竟然……竟然是女子……”
“对，没错。”顾灵兮无视他惊讶的目光，非常之淡定的抬手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我是女子，又不是妖精，我可比妖精温柔多了，你离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么点事，至于这么惊讶吗？
“老大，这不是吃不吃人的问题……”秦良苦着一张脸，很汗颜，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进是退。
这几年顾九这个恶名在京城简直就是声名狼藉。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在明月楼二楼调戏良家女的户部尚书之子是怎么被顾灵兮温柔的揍一顿之后又是怎么被温柔的一脚踹下去的……
加上她最近派人砸赌坊，放火烧青楼，当街猛打丞相之子，外人要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