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这回是艺高人胆大,也不慌乱,理开那宣花斧,使了一招乌龙掠地,直将那钢叉拨开,又一记醍醐灌顶,照着头便打。
这二人一动手,其他人自不能闲着,王长义和裴方明当即各迎上一只甲鱼精怪,挑着那长枪便是一通乱刺,不消片刻,直逼得那精怪连连后退,手忙脚乱,看来也是大有长进。
再瞧那番薯精,同样抡着一板大斧,重三百斤,乃是张阳当初从狼头岭带来。他原先便力大,又跟着张阳学了天罡三十六斧,虽初成人形,却比那小妖厉害得多,将一柄斧头舞得是风生水起,直抵住两怪,应对自如。王长义哥俩瞧见这架势,才知张阳所言非虚,一时大为惊叹。
却说张阳与那夜叉斗了二十回合,不分胜负,他自个儿感觉武艺上应该更胜那夜叉一筹,怎奈手中兵器太轻,反倒使不出力来。那夜叉也是暗自惊讶,心道着这才多久工夫,这土地已如此厉害,往后怕是不得了哩!
张阳不愿和他浪费时间,将那斧头往身后一背,另一只手忙捻着诀,猛吹出一口黄风。那夜叉贴得太近,根本无暇躲避,当下给那黄风吹出数十丈远,待定住身形,忽觉身后风声咧咧,回头一瞧,原是那斧锋劈来,直吓得他慌忙用叉来架,稍退半步,将大口一张,猛喷出一道水柱来。
张阳同样避之不及,给那水柱击中,他稍一思量,顺势向后倒去,直坠向地面。那夜叉大喜,忙提叉来追,却见张阳触地的刹那化成一道黄烟,没了踪影。他一阵心急,也跟着落下地来,左右瞧看。
就在这时,脚下忽钻出数条青藤,从他的脚跟爬上去,缠上他的腰及手臂。夜叉一阵大骇,心知中计,忙去扯那青藤,正待要脱身,忽觉背后给人重重锤了一下,一个酿跄向前,待定睛一瞧,那宣花斧已然架在他脖子上。
“你输了!”张阳得意的笑道。
夜叉哪能服气,当下气呼呼道:“你使诈!”
“那也是你输了!”张阳又道,全然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夜叉气得一时无言,再瞧瞧手下四精怪,又都被对方压着打,全无半点取胜之机,也不知是羞愧还是怎么着,提着那钢叉噗通一声便往河里去,连话也不留一句。
四精怪将老大都走了,哪还敢再战,忙脱离了出来,也跟着溜之大吉。
众人将武器一收忙聚拢过来,原本他们还打算解决完四精怪再来助阵张阳,可谁曾想却是这情况,一时都惊呆了。
裴方明讶道:“老弟啊,你啥时候这般厉害了,刚才看你将斧头往那夜叉脑袋上一架,差点把我都吓着了。”
张阳掩盖道:“都是那夜叉太过大意,咱土地神别的本事没有,遁地那是一流,他敢下得地来,那不是自寻死路。”
裴方明稍一寻思,似乎是这个道理,便也不怀疑。而事实上呢,如果他们自个儿和那夜叉斗过,才能晓得这里边的厉害。
张阳见他们不再问话,也乐得做个隐世的‘高手’,别怀疑,要知道他可还没动用法宝呢……
………………………………
第三十章 道门中人
却说自那日夜叉败走之后,对于众人开凿明渠之事果真不再阻拦,张阳便让薯大王每日深夜带着众精怪前往李庄开挖,前后估摸着也就一个月的工夫,便挖出了一条从山脚下水塘连接到东门河的明渠,明渠宽约丈余,深三尺七寸。河口一掘,滔滔河水顿时倒灌进来,那水势真叫一个波涛汹涌,不消一会儿,便将整条明渠灌满,俨然成了一条小河流。再瞧那东门河,连着水位都跟着下降,怪不得那夜叉死活不愿意呢。
而张阳呢,他自个儿倒是乐得自在,依旧在自己的小山头上晒太阳,炼气吐纳,偶尔指导一下番薯精修炼,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当然,向他这样闭门造车也不是长久之事。一来时间久了不免枯燥乏味,二来总是停留在这几卷功法上面,难得有其他方面的长进。再者郝庄、李庄的百姓过得还算富足,香火也已经基本稳定,也需他在做什么,稍一盘算便有出去闯荡的念头。就像那高梁一样,寻着空便外出求道历练一番。
这般想着他便决定找那王长义哥俩,看是否有人搭伴,刚起了个身,却见那裴方明慌慌张张而来,瞧那模样似乎出了大事。
他急忙迎上前,问说:“方明老哥,怎么啦?”
裴方明急道:“刚才我和长义老哥外出巡视,到了那烟霞谷,正好撞见一队官兵从那谷口进来,后面好像还押着一大帮俘虏,不知来做什么?”
他口中的烟霞谷乃是进出南疆的唯一官道,寻常之时几乎难见人影,怎么这会儿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大群人,如何不叫人起疑?
张阳皱着眉道:“官兵?你可曾看清是哪路官兵?”
裴方明摇头道:“这倒是没有,不过瞧那旌旗招展,兵甲鲜明,一看就是南朝的精锐,看那样子,怕是要打仗哩。”
“打仗?亏你想得出来。”张阳闻言不由得一阵嗤鼻,说道:“这偌大的南疆就一个福临郡,也才不过数百兵将,况且又无叛逆,打个什么仗,又跟谁打去!再者说了,打仗带那么多俘虏做什么,抢饭吃啊。”
“也是……”裴方明嘀咕一声,一时毫无头绪,好半晌才又道:“那你说他们无端来这儿做什么,要不就是要征粮?”
张阳摇头道:“怕也不是,历来征粮之事皆由福临郡管辖,前些时候那郡侯已派官差征过一次,就算外边战事紧张急缺粮草,复要再征过一次,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想必该是另有缘由。对了,长义老哥何在?”
裴方明道:“正在那谷口盯着呢。”
张阳微微点头,说道:“且去瞧瞧,等见了长义老哥再说。”
二人施展法术往那烟霞谷去,不消片刻,果见一队官兵打着上官旗号浩浩荡荡而来,在那队伍后面还押着一帮人,既有战俘也有流放的罪犯,皆衣衫褴褛,脏乱不堪,略微估计得有数千人之多。
张阳面露惊诧之色,很显然,这帮人的数量远远超乎他的预想。只听他喃喃自语道:“把数千俘虏带到这儿来做什么,谁能养得起他们?”心里头顿觉得奇怪,若说要处理他们那更不必这般大费周章。
裴方明沉着脸道:“就怕他们强行征粮,这么多人,就是把周围各个庄子的粮食拿出一半来,那也不够他们吃的,只盼着他们别在这儿驻扎的好!”
张阳叹道:“在哪儿驻扎都一样,那粮食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就算他们往福临郡去,周围这些庄子也要跟着遭殃。”
官兵征粮,那是官家的事情,神仙不好去管,这也是他们几个土地神头疼的原因。老百姓们这两三年难得富足了一些,要给这帮人一搅和,指不定会成什么样,万一征得凶了,搞得民不聊生,把香火给断了,到时候大家的努力可就真白费了。
裴方明道:“那怎么办,要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他这几年在下庄可没少费功夫,哪能眼睁睁看着就这么毁了。
张阳摇头道:“不急,且看看再说。”
正说着,王长义忽然现出身来。
裴方明奇道:“长义老哥,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王长义幽幽道:“这股官兵不寻常呢。”
“不寻常?”张阳听着好奇,忙问:“这是何解?”
王长义瞧着那队伍的前头,说道:“其他人倒也没什么,就是那领头的军官有点特别,似乎是道门中人。”
“道门中人?”张阳朝那人瞧去,除了相貌清秀一点,倒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便又道:“老哥,恕我眼拙,你再给说道说道。”
王长义道:“我方才沿着那烟霞谷外的官道一路寻去,但见各处山头庙宇皆香火弥漫,又问了当地百姓,方知这军官一路行来见庙就烧香,遇水便请神,你说他若不是道门中人,如何这般举动?”
张阳稍一寻思,还真是如此。
虽说封神之后,玄道已不似从前那般昌盛,可总有些仙山道场还在,那学艺之人自不在少数,还有那云游的方士,入世的道人,多有在朝廷为官为将者,也不算稀奇事。唯一让大伙想不明白的就是他们来此的目的,这实在没有道理。
张阳问道:“长义老哥,那你可曾打听到这股官军从何而来,又来这儿做什么?”
王长义微微摇头,说道:“我急着回来,也不曾走远,不过我已经托了几位朋友帮忙打探,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口中的朋友自然是那些外面的土地神,这队官兵一路来此,打哪儿来,经过哪个地头,作为土地神自然是清清楚楚,只需沿途询问便可。
张阳想了想说:“老哥,我看就我和方明老弟跟着他们,你去找那几位朋友问询消息,然后再做打算,如何?”
王长义觉得可行,遂道:“那样也好,我这就前去。”说罢,化成黄烟一阵远遁。
却说张阳和裴方明一路尾随这伙官兵,果真朝着庄子所在的方向来,大约行了二十里路,正巧见有一处空旷地方,那军官当即下令安营扎寨,又将那数千俘虏赶到一处,仔细看押。
张阳瞧着那营寨所处之地离那李庄不过十里地,已处于所有庄子的中心,若真做出点什么事情来,怕都猝不及防,当下好一阵烦闷。
裴方明道:“老弟,你看那营寨修得,那叫一个仔细,你说他们是不是打算常驻这里啊?”
张阳叹了口气道:“我看是悬了。”
裴方明一惊,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我刚刚看过了,营中那点粮草也就够他们吃小半个月的,也没见有人往福临郡去,多半是得向庄子里的百姓下手呢。”
战乱年代,军官纵兵抢粮的事情多了去了,那都不叫事,自然令他二人担心。
张阳沉吟半晌,他觉得不能这般坐以待毙,怎么说都是自己下了心血,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了法子,忙对裴方明说:“你快去通知各庄的土地,让他们看好自家大门,再去我那郝庄,把那薯大王叫过来,这里暂且有我看着。”
裴方明闻言顿时一喜,说道:“你是要……”
张阳道:“他要真敢乱来,我们当初怎么对付李子通的,就怎么对付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色。
裴方明忙道:“我这就前去。”一溜烟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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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军爷也收拾
却说裴方明将这一消息告知了周围的土地,听得大伙一时心慌慌的,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又想着张阳是斗过那夜叉的,在这方圆一带可是个厉害人物,遂决定来找他问个对策。
张阳远远瞧见黄烟滚滚,知是众土地前来,还以为是裴方明请他们来打架的,一时惊诧不已。
裴方明见状,忙解释道:“老弟你可别误会啊,大伙不过是心里没个底,想找你问个话呢,看如何应对。”
“是啊是啊,我等听闻大批官军来此驻扎,也不知是何缘由,听说张土地已有想法,遂前来问问,看该如何是好?”一个较为年长的土地拱着手道。
张阳这才恍然,点头道:“我和方明老哥早探查过了,这一段时间官军定然是要进庄子的,我看……若是那将军纵兵抢粮,你们就使些手段,把他们赶走就是,免得祸害乡里。若只是征粮,那就得看他们征多少了,若是征得多了,老百姓怕是挨不到这个秋收,到时候还得出乱子,所以肯定也不能让他们得逞。打发了那些喽啰,那将军自然要出面,届时再与他理会不迟。”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粮食那是各庄子百姓生存的根本,若都给征了去,难不成回头要啃树皮?
那年长土地稍一寻思,说道:“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须得小心一点,便是切莫把人伤了,一来伤了和气,二来上天要是怪罪下来,说我们残害黎民,怕也不好。”
张阳只微微一笑,他倒不这么觉得,若说大开杀戒,那是万万不能,因为这有悖天道。可若说只是收拾几个强出头的官兵,倒也没什么大碍,毕竟老百姓的命那也是命,要说杀一人能救百人,认真说来还是大功德一件呢。
众土地都觉得这法子可行,当下高饶了一声便急忙各回各庄。
不一会儿,那薯大王便带着十来只厉害点的小番薯精赶来应援,别看那些小番薯精现如今还不能打架,可若说掘个地陷个营什么的那还是十分在行的。
一行人就这么守在小山头上,那群小番薯精就把自己种在地里,跟株番薯没什么区别,其实常人路过也瞧不出来。就这么整整守了一夜,倒也没见什么动静,而王长义也还没回来。
到了第二日一早,营寨里终于又喧嚣起来,只见一小队官兵押着一群俘虏往附近的山头上去,都拿着斧子、铁锹、绳子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工具。张阳一阵心疑,遂悄悄跟过去一瞧,原是在挖石砍树。
他喃喃自语道:“这么多人去砍伐树木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建个营寨?那挖石头又做什么?”实在想不明白。
正疑惑着,忽又见营中出来一队官兵,皆披甲持戈,同样押着一群俘虏,只不过这些俘虏不再是拿着工具,而是拉着一些空车子。那一队官兵押着俘虏分散着往各庄子去,果真是运粮去了。不消片刻,又出来一队人马,押着俘虏往福临郡方向去。
这接二连三的举动看得张阳是一愣一愣的,便让薯大王也往福临郡方向去,去瞧个仔细,自己则往李庄方向来,准备对付那伙征粮的官兵。
却说那官兵从道上远远而来,早有乡亲瞧见,慌里慌张回庄通告,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一时议论纷纷。
“官兵?那粮食不是刚征过一回嘛,还来作甚?”
“不清楚,是不是来抓丁征徭役的?”
“徭役?咱李庄才几口人?再者说了,这里是南疆,岂有在这儿抓丁之理!”
“谁晓得呢,反正这世道,唉,我看还得乱……”
众人心头没个主意,便一道儿去寻那李族长。老头闻言也是一阵惊诧,所说不喜,可却担心怠慢了,忙领了一众乡里出庄迎接。
那队官兵早到了庄外,也不着急着进去,领头的军爷见庄外有一小庙,想起将军临行前吩咐,遂进了庙烧了香,完事后便将一张官府的告示往那墙上一贴。
早有百姓壮着胆子前去瞅那告示,仔细一瞧,果真是来征粮的,又慌忙跑了回去。
李族长忙问:“都说着什么呢?”
那人哭丧着脸道:“说是要征粮,家家户户都要,每户出粮两石,以冲军资,限着今天太阳落山前交粮。”
“什么,两石?”大伙惊得差点都掉了下巴。
两石粮食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可是不少,特别是那些小户人家,都够全家人吃上个把月的。再者说了,他们都已经交过一次粮了,哪能再吃这般亏。
张阳知道,这点数目百姓们凑一凑应该还勉强能够拿得出手的,可就怕他吃完了过几日又来征讨,如此没完没了。
“族长,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要不跟那军爷说说,咱可都是交过粮的,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嘛。”
李族长想了想,点头说:“虎子、二娃子,你们俩和我过去,和军爷商量商量。”遂与他二人上前去,将情况仔细说明了。
那领头的军爷哂笑一声,说道:“按户交粮,那是我家将军的意思,你们前些时候交的粮都给郡侯收去了,不算数,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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