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领头的军爷哂笑一声,说道:“按户交粮,那是我家将军的意思,你们前些时候交的粮都给郡侯收去了,不算数,都马上回家去,把粮食清点清点,天黑前送到这儿来,少一斗都不行,听见了没有!”也不动手,也不进庄,就这么守在庄外,令你是进也进不得,出也出不得。
众乡亲见门都被堵了,当下没了法子,又不敢得罪军差,只得哀叹一阵各回各家,忙着清点粮食去了。
张阳在一旁瞧得分明,哪能任他们胡来,正巧眼下百姓都已回庄,也没剩几个人,便捻了个诀,使了阵风,沿着那庄子的入口往外吹,直吹得飞沙走石,呼呼作响。
那群官兵给这股突如其来的黄风扯住,但觉风势甚猛,几乎站立不住,又见这风来得诡异,就好似那空穴来风,又想起出发前将军的忠告,知是有神仙暗中施手,一个个吓得跪倒在地,哭丧道:“神仙爷爷饶命,神仙爷爷饶命啊,小的不敢了……”果真是惹了神仙。
这般哀求一阵,风势渐渐减弱,正庆幸着,耳边忽又响起一声怒喝:“滚回去!”一时吓得屁滚尿流,哪还敢多呆片刻,拉着那空粮车急急逃命去了。
张阳得意一笑,看看天色,另一伙官兵该到那郝庄了,便又一个地行术往郝庄赶去。
过了一会儿,李族长正带人来交粮呢,却瞧不见半个军爷的影子,只觉得奇怪,一问之下方知是给一阵风刮跑了。这年头,有什么风能把人刮跑的,定是那土地神仙又显灵了,这般想着,忙又领着众乡里进庙烧香,好一阵拜谢。
却说张阳赶到郝庄,那些官兵们都已经把粮食装上了车。因这庄子富足一些,郝员外又为人善良,怕乡亲们遭了苦头,凡是交不上粮的他都自掏腰包,给补足了,因此才这般迅捷。
本来这事就算过了,可这帮官兵见员外家养了几舍家猪,一时贪念大起,也不按那告示所写,便擅自抢了两舍,往那车上一捆,想一并带回。众乡里看见眼里,却是敢怒不敢言。
可惜了,这事给张阳瞧见了。
这帮龟孙子,这般没有法度,那就怪不得你土地爷爷我了!
张阳心中一阵恶骂,当即捻了个诀,但见那些官兵脚下的地面突然间塌陷,就好似流沙一般,将那队官兵连人带车一块儿陷进去,他们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不消片刻,已经被流沙没及腰身,唬得他们惊慌失措,连呼救命!
郝员外等一众乡亲但见那流沙滚滚,哪儿敢过去救人,忙都远远退开,直呼着神仙保佑。好在那流沙很快便停了下来,只将人困住,倒不曾伤人,那些官兵这才松一口气。
众乡亲不敢去救人,也不敢就这么走开,只得陪在一旁。而张阳呢,他也不着急走了,就这么待在庄子里,等着那将军前来救人。
那将军正于营中盘算,忽听得下属来报,说是有神仙捣乱,没征到粮食。他一阵惊诧,自觉一路行来可谓尽心敬神,谁曾想依旧这般不顺,不由一阵叹息,出了大帐,又见各路征粮官兵尽皆颗粒无收,心中更加烦闷。
到了傍晚,忽有士兵急急来报:“报告将军,有一路士兵尚不曾回来。”
那将军一惊,忙问:“可知是哪一路?”
士兵回道:“前往郝庄的那一路。”
那将军寻思,郝庄离此处倒也不远,其他几路人马都尽皆回来了,这一路没理由反落了后头,他心知是坏事了,忙捻了个诀,口中默念真言,打了个转,顷刻间化成一道清风便往郝庄去。
………………………………
第三十二章 那小子有背景
张阳在庄里早等候多时了,远远见一股清风从天边来,想着众土地往来皆使的地行术,必是那道门将军无疑,他心里偷偷一乐,遂一捻法诀,猛一道黄风卷去,那清风欲躲,可惜没能够躲开,刹那间被扫落下来。
那清风落了地,现出个秀脸的将军来,果真是那领军之人。但见他一脸的气愤,想是受了玩弄,心中不忿。不过他却不敢造次,一只手不知捻着什么法诀,另一只手抓着一杆红缨枪,背在身后,一对眼睛警惕四顾,缓缓的朝着庄子走来。
“在下清风观弟子上官弘,不知冒犯哪位上仙,还请上仙多多见谅!”
只这一下,上官弘便知来人的厉害,忙自报家门。当然了,若是他晓得这位给他一个下马威的神秘人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地,只怕得当场气得吐血身亡。
张阳本无意害他,只是想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好让他管教好自己的手下。又听他说什么清风观,听起来好像还挺厉害,未免遭人围殴,便停了手。
上官弘就这么轻易的进了庄子,再没受到什么阻拦。正庆幸着,忽听得前方一阵噪杂声响,都是些呼救声、**声,细眼一瞧,不正是那些前来征粮的官兵,看那一个个,半截身子都给埋进了土里,东倒西歪,有气无力。
他一阵惊骇,忙上前查看,但见那沙坑之中隐隐有法力波动,心道着这土行法术倒是轻巧,也不敢大意,又仔细探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陷阱之类的禁制,这才捻着诀,冲着那沙坑吹一口青气,将法术破了,把那些官兵解救出来。
身为土地神,在五行诸法中自然是土行法术使得最得心应手,这会儿张阳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不然这上官弘也得跟着倒霉。
士兵们争先恐后的从沙坑中爬出来,见自家主人到来,当即跪地哭诉:“将军,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遂将之前的事情一一与上官弘说了,瞧那样子,似乎还想着报仇。
上官弘已瞧见后边捆绑着的猪羊,心知这些士兵擅作主张抢了这些东西,方遭此惩戒,当即斥道:“哭哭闹闹像什么样子,都先回去再说。”
士兵瞧了瞧那些猪羊米粟,说道:“那粮食……”
上官弘左右瞧了一阵,总觉得那人还在,又道:“都回去!”说罢,便化作清风自个儿先回营寨,也不管了。
官兵们见他一下子没了影,想着那神仙不知躲何处呢,一个个溜得跟兔子似的,哪儿敢再逗留,更别提什么粮食。
官兵一走,众乡亲皆是一阵欢喜,郝员外忙带着人将粮食各自拿回去,亦都说是土地神仙保佑,又怕那官兵再来,个个往庙里烧香祈福,一天之中又白白便宜了张阳两场香火。
此间事情一了,张阳又返回营地附近的山头,继续监视着官兵的一举一动。
前后等了两天,倒也没见什么异动,那些士兵依旧每天押着俘虏上山伐树,修建营地,也不来征粮了。还有那上官弘,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一般,从郝庄离开之后便再也没见他踪影。
薯大王终于从福临郡返回,带回了官兵押运粮草的消息,这让张阳稍稍放心一些,有了那粮草应急,这帮军爷应该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但也不得不防。
同张阳一样,裴方明一人也要应付着两个庄子,好不容易安下心来,这也过来与他会合。
“怎么样,那帮人可又有什么歪主意?”他问。
张阳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怀疑那上官弘是不是找帮手去了,这两天都没见他人影。”
裴方明问:“你是说那个道门学艺的将军?”
“没错。”张阳点头道:“上回他已经自报家门了,说是什么清风观的弟子,也不知是哪个道场的,厉不厉害。”
“管他哪个道场,再不济咱也去找人。”他很少到外边去,自然也没什么头绪,左右看了一眼,便又问:“长义老哥还没回来?”
张阳回道:“还没呢,估计跑远了吧。”
正说着,忽远远听得有人大叫道:“这不是来了!”但觉声音听着耳熟,回头一瞧,果真是王长义无疑。
二人一阵心急的迎上去,张阳忙问:“此行如何,可曾查到那小子来历?”
王长义叹了一声,说道:“查是查到了,不过有点匪夷所思。”
张阳眉头一皱:“匪夷所思?这是何解?”
王长义道:“那小子打从太仓来的,是那太仓城外青峰山清风观的弟子,此番到南疆来说是奉了朝廷之命要修一座城,也不知是何缘由。”
“修城?”张阳瞪大了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裴方明怪道:“长义大哥,你可曾打听清楚了,这南疆之地,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朝廷怎么会想在这里修城呢,你且看看那福临郡,尚且这般冷清,这修了城给谁住,又拿什么修!”
王长义道:“我也纳闷呢,不过那太仓附近的几位土地就是这么与我说的,想来不会有错。”
张阳稍稍一寻思,喃喃道:“要这么说……怪不得带那么多俘虏来,又是敲山又是砍树的,害得我还以为这是要修建营寨呢。不过那上官弘也是,光带人有什么用,没吃没喝早晚饿死他们,那可是数千人众,就算整个南疆的百姓节衣缩食那也供养不起啊。唉,还不如孙老哥来的有算计。”
裴方明道:“照老弟这么说,到时候还得跟他们打咯?”
张阳道:“保不齐哦,且看看再说吧,反正我们是不好先动手。”又问:“对了长义老哥,那清风观是个什么来历。”
王长义微微摇头:“这我倒是不知,只听说那观主叫什么清风真人,似乎是个得道的高人,极其擅长五行诸法。对了,他座下门徒可有不少,且多有在朝廷为官者,实在不可小觑呢。”
张阳心中了然,愁着脸道:“要真是这样,那可就不好办了。”
也是,如此神秘又门徒众多,还极其擅长五行诸法,要照王长义这么说,那什么清风真人怕得是地仙级别的高手,万一再是个护短的主,打着了徒弟少不得引出师父来,谁能敌他?
裴方明不由一阵害怕,说道:“那小子不会真去找帮手了吧!”
张阳点头道:“多半是吧。”
“那现在怎么办?”裴方明又问。
“你不必担心,我们也没把那小子怎么样,再者说了,他有那么多同门,怎么着也没轮到师父出手,往后注意点就是。”
张阳倒是看得开,或者说他自信的认为,如果真有地仙级别的高手打上门来,吴清和吴辉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听他这般说,裴方明这才稍稍放心些。
一行人就这般忐忑的又等了三天,那上官弘终于又再次现身,只不过他这次身边还多了三人,其中两名身穿道服的男子,想是他同门师兄弟,另外还有一名妙龄女子,这般看来果真是请援兵去了。
裴方明哀叹一声:“那小子还真是耍无赖,早知道就先下手了,老弟,你说现在该如何是好?”
张阳哪有什么主意,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神仙规矩多呢,不似那方士散人来得自在。
远远的瞧见那几人在嘀咕着什么,正担心着,片刻之后却见他们尽皆化作一阵青风往另一个方向飞去,看得众人是一愣一愣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原以为是商量着怎么对付大伙呢,谁曾想却是这般情况。
“唉,真是让人无法安心。”
王长义哥俩皆是一叹。
张阳想了一会儿,说道:“要不我和大番薯前去瞧瞧,庄子的事劳烦两位老哥帮我看着点,如何?”
王长义道:“也好,不过你可得小心,能不动手最好不动手。”
张阳笑说:“知道,我自有分寸!”说罢,与薯大王齐齐施展地行术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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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鹬蚌相争
其实张阳是很有想法的,什么想法?自然是对那修城一事的想法。在他看来,如果那城果真能够修得起来,也算得一件好事。不为别的,就凭着人口上的优势,那香火定比那郝庄旺盛得多。不过有一点,那得看是谁立的庙,若是别人的,那他可没空关心。可若说土地庙,好像至今也还没有在城中立庙的先例。
当然,这事还远着呢,且不提也罢,再说说那上官弘。
张阳总感觉上官弘来此另有目的,就瞧着他们师兄弟前去的方向便令人觉得怪异,那一带是一大片丘陵,即不与郝庄等这些庄子接壤,也不属福临郡管辖,只有些百姓零散的居住在那儿,可说是人烟罕至。别的不说,就是他们这一帮土地也从不到那儿巡视。
可他们师兄弟却偏偏去的那里,如何不叫人起疑?
大约跟了两个时辰,上官弘一行人在一处山头上落了下来,张阳远远望去,但见那山古树参天,烟雾缭绕,又怪石嶙峋,崖深岫险,多半是个妖精出没之地,这下更是疑惑。
难不成他们降妖除魔去了?
他闭上眼睛,细细体察,果真有土地在此,忙默念真言。不消片刻,但见一旁黄烟冒起,现出个精瘦老头来。这是他们土地神之间相互联系的法术。
他冲着那老头打了个稽首,说:“这位老神仙,且问你个话。”
大家同为土地,张阳却是这般客气,一时把老头高兴的,正待回话,却猛然瞧见一旁的薯大王,差点把他给吓了。
张阳忙道:“不怕不怕,他是自己人。”
那土地见薯大王并无恶意,又恭敬的站在张阳身后,这才放下心来,问说:“不知小友想问何事?”
张阳指着前方那山头说:“那前头是个什么山,我看着怎么觉得有妖气,是否有那精怪占山为王?”
“有有有。”那土地闻言忽变得一脸紧张,那样子似乎还吃过精怪的苦头,半晌后方说:“那山原先只是个无名山头,大概十来年前,一只黑熊精才将那山头占了去,那熊精自名黑无霸,又将此山命为无霸山,山上还有个洞府,叫什么无霸洞,他自个儿称作洞主,又招揽了一群虎豹豺狼,在这一带名头可响着呢。”
张阳心下恍然,说道:“怪不得我看你这附近人烟稀少,原是给那妖精害的。”
老头似觅知音,忙又诉苦道:“那可不,虽说那熊精不曾吃人,可却是四处作乱,劫掠一方,无论猪狗牛羊还是瓜果蔬菜,凡一应能吃的都给抢了去,搞得四方百姓民不聊生,能走的便都早早的搬走了,剩下的多是些走不动的老弱妇孺,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说罢又哀叹一声,话语中透露着一丝无奈。
张阳寻思片刻,话虽如此,可妖精哪儿没有,为何偏偏来剿这黑熊精,定还有其他缘由,便又问:“那你可知这山上还有何异处?”
“异处?”老头皱眉回想,摇头道:“老朽已经许久不曾到那山上去,这可说不上来。”
张阳微微点头,既如此,那只能往山中走一遭,当下与老头告别,又继续前行。
借着地行术,张阳轻而易举的潜入到无霸山来,刚冒出个头,却见两只小妖抬着一块大石头往山头上去,只是那石头略显灰暗,却反射着光芒,倒像是铁块之类。
他一阵心疑,忙跟在那小妖后头,大约半刻钟左右,同那小妖一道进了一处山坳,但听得哐哐铛铛的声响,就好似打铁一般,忙又悄声近前,细眼一瞧,果真是个打铁铺,凡一应熔炉、锻台等物尽皆齐备,就是比红鬼王那儿小了许多。
在那锻台旁边,有几只狼精虎怪正敲敲打打,也不知锻造何物。山坳的外头还有一支小妖队伍在巡逻,约有二三十只。
这是个什么意思,窝在山间造兵器,想造反啊!
张阳一阵惊诧,更觉此间大有文章,便又尾随那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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