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贵人连忙惊喜地谢恩,“臣妾代二皇子谢过殿下。”
宁贵人坐回椅子上,感受着周围投来若有若无的欣羡目光,心情更加舒畅了些。
她出生确实不算高,父亲只是一个地方上的小小县官。本就没什么大志向,很多事情也看得通透。本身聪明,也善于结交,在这宫里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她这辈子,多的不求,只愿二皇子平平安安,将来做个清闲无忧的闲王。不说能比得上现在的喻王一般,但至少富贵荣华、一生顺坦。
萧贵妃当年强要了二皇子,她一开始,也只担心二皇子日后定然会被卷入萧家的权势争夺之中,倒也没什么怨恨。只是她没想到,二皇子不过去了华景殿几个月,居然就传来病危的消息。
她这才如当头一棒。这萧贵妃还没自己的孩子呢,就如此对待二皇子。那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又该把二皇子置于何种境地?
那段时间宁贵人几乎哭得泪都干了。好在皇上仁慈,最后又把二皇子还给了她。至此,她对太后和萧贵妃自然都是有不满的。
也自那时候起,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没有权势,在这宫里,哪怕自己不主动招惹事端,也休想真的能得一方安宁。
但就算明白了又能如何?自己身份低微,父亲也仅是一七品小官,平日里对着太后、萧贵妃依旧只能恭敬顺从,不敢丝毫反抗。
后来看着当初的德妃突然受宠,镇国公府势起,她就知晓自己多了个机会。只是机会也有危险,单看自己敢不敢试了。
最后结果证明,自己这一招棋走得不错。虽然最后二皇子没能送入华景殿,但好歹自己还是卖了个大人情。同华英殿也一直交好,算是最初就被划入德妃阵营,公开与太后、萧贵妃对持的后妃。
今后不管如何,只要没有特别的意外,自己和二皇子,肯定会得到皇后的一定庇护。就算萧贵妃想要对她和二皇子不利,也得先过皇后这关。
宁贵人这些心思,夏寒自然从一开始就明了。这宫里的关系,哪有单纯的喜恶,只有相互的利益纠葛。况且也正因为她有所图,所以才更加放心可靠。
这种聪慧又通透的女子,最聪明的地方就在于,她永远知道什么是该自己得的,什么是绝对不能碰的。界限分明,又善交际。夏寒倒是乐得同她打些交到。
多提点些,说不定还能帮忙处理些这宫里的杂事。
同宁贵人寒暄完,夏寒又目光扫到末端的几个位置上。
“苏昭仪、张昭仪和萧昭仪,你三人进宫最晚,这些日子还习惯么?”
被点到的三人也是连忙起身行礼,苏昭仪恭顺地回道:“劳殿下挂记,宫里很好,都已经习惯了。”
夏寒闻言也便不多说什么了,闲聊也闲聊了,终于能撵人了,“习惯就好。成了,今日时辰也不早了,都回去吧。”
刚被点名站起身的三名昭仪,瞬间愣了。准备的各种恭敬、显示自己动规矩的回答还没说呢,皇后都又略过她们了。感情皇后还真的只是随便问一问……
下首的嫔妃们面面相觑,虽说她们也没拜见过别的皇后。但这新后第一次受众妃朝拜,怎么一共说了也不到十句话,总共加起来也没有半个时辰吧?
果然是武将出生的皇后吗?可这做事未免也太干脆果断了一点吧?
但众人疑惑虽疑惑,又有谁敢说什么呢?
皇后都让退下了,众人也只能无奈地起身跪安拜别,“是,臣妾告退。”
夏寒出了前殿,总觉得自己在那坐那么一小会儿,简直比练了一天的武都还累。身上似乎也沾染了各种胭脂、熏香。
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寝殿重新换了身衣服。反正皇上还在御花园里逛着呢,这么一小会儿应该没什么。
赵宸熙此时确实在御花园里无所事事地溜达着。他平日里政务繁忙,能安安心心来逛园子的时间还真不多。
今日出来干脆也没带多的宫人,就让连瑾跟着,随性在偌大的御花园里闲晃。
鼻尖绕着淡淡的腊梅清香,赵宸熙正抬头看着枝头繁盛的淡黄花朵。心里一边算着夏寒那边还得等多久。
还没估计个大概的时辰出来,一旁被腊梅花枝掩映的小径上,突然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赵宸熙眉头微皱,还不待说什么,就见一个妙龄少女从里侧转了出来。
“呀!”女子一见赵宸熙,也是吓了一跳。
看清人是谁后,连忙有些无措地后退两步,对着赵宸熙福了福,“月琪,见、见过皇上,皇上圣安。”
估计是因为被吓到了,箫月琪动作慌张之下,头上的珠钗一下勾到了旁边的腊梅枝上。珠钗不稳,顺势掉在地上。
清脆的一声咔嚓,缀着珍珠坠饰的细银链便从中断开,圆润的珍珠顺着小径咕噜噜的一阵滚动,最后轻轻地撞击在赵宸熙脚边。
。。。
………………………………
第63章 庶女
箫月琪看着赵宸熙脚边的珍珠,怕赵宸熙发怒,又有些尴尬。
满脸惊慌,连忙不知所措地低头,不敢看向赵宸熙的方向。就像一只受惊了的小动物般,颇有几分惹人怜爱。
赵宸熙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明白太后怎么想着让这个萧家庶女入宫了。萧昭仪这一举一动、行为反应,当真颇有曾经淑妃的风格啊。
且萧太师也是个爱美之人,这箫月琪就长相来说,并不比萧贵妃差多少。
不过萧贵妃是嫡出长女,这个是庶女,身上自然也没有萧贵妃那股骄横之气。相貌也属于温婉、甜美一类,跟萧贵妃简直背道而驰。
“好了,不用多礼了。”赵宸熙看了一眼仍然带着惊吓表情的箫月琪,并未责罚什么。反而带着笑意地道:“这珠钗坏了也不用这么伤心吧?连瑾。”
连瑾上前一步靠近赵宸熙,“奴婢在。”
赵宸熙便道:“从新去库房里挑对东珠,给萧昭仪送去。”
连瑾:“奴婢遵旨。”
箫月琪一听,害怕的神色逐渐被惊喜与羞涩代替,“月琪、谢过皇上!”
原来皇上还记得自己。不仅没怪自己惊扰了圣驾,还……还赐了东珠给自己。
箫月琪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双颊绯红,含羞带怯地偷偷看了赵宸熙一眼。刚准备再说什么,旁边却又有人来了。
“皇上?”十几步开外,萧贵妃站在一群宫人中间,一脸惊喜的看着这边。
赵宸熙愣了愣,萧贵妃就已经微撩裙摆,快步走到他跟前,“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免礼吧。”赵宸熙有些无奈地看了萧贵妃一眼,“你怎么也在这儿?”
“臣妾刚从皇后……殿下的凤阳宫出来,见今日天气不错,便随意走走。”萧贵妃也是许久未见赵宸熙了,此时显得十分高兴,“哪知道皇上也在这儿,可真是好巧。”
这御花园要真逛,走一天也不一定能全走完。自己今日出门又只带了连瑾一人,随便找个角落一站,就能接二连三的有人能碰到自己。还真是“好巧”。
想归想,赵宸熙到底也没说什么。对着萧贵妃略略点头,“既然如此,爱妃就先逛着吧。朕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皇上!”萧贵妃刚同赵宸熙说了两句话,就见人要走了,哪里肯作罢。连忙移步拦着赵宸熙,“皇上,您可还在生臣妾的气么?”
“没有。”赵宸熙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朕既然已经罚了,那爱妃今后可就得恪守宫规。切莫再不分尊卑,举止不当了。”
说完,也不在看萧贵妃一脸受伤、委屈的模样,转身离去。
连瑾也赶紧同还呆愣在一旁的箫月琪行礼,道:“萧昭仪放心,皇上赏的东珠,奴婢晚上定就差人给昭仪送来。”
最后又对着萧贵妃躬身,“贵妃娘娘慢行,奴婢告退。”之后就也扔下两人,快步追着赵宸熙而去。
直到赵宸熙和连瑾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实现内,萧贵妃依旧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不分尊卑……不分尊卑!
萧贵妃从小便自认出生尊贵――萧家嫡长女,太后最疼爱的小辈。哪怕入这后宫这么多年,也从来是踩在众妃之上。
从来都只有她觉得别人卑贱的份。可今日却从皇上口中,亲耳听得他提醒自己注意身份。
当年她连看都懒得看的贱奴,现在居然真的已经当上了皇后,踩在了自己头上。连皇上都要处处护着。甚至觉得他比自己还要尊贵!
萧贵妃气得发抖,但这话却又是皇帝亲口说的。心里更多的,却是觉得委屈。总觉得皇上好像一夕之间就变了,就是从那皇后刚从冷宫般的华英殿,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开始。
以前自己收拾其他妃嫔,皇上可有说过一句自己的不是?偏偏从皇后开始,就处处不对劲了。说不定……说不定就是那皇后用什么妖术迷惑了皇上!不然皇上怎么可能真对着自己这样说话?!
萧贵妃被宫女扶着,委屈得直想哭。心里也越发觉得那夏寒用了什么蛊惑之术的猜想,很有道理。
好不容易平下心情,准备回去。一转头就看到依旧站在腊梅丛下,还不敢擅自离开的箫月琪。这下才回想起,刚才连瑾离开之前,对箫月琪说的那句话。
萧贵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被青鸢扶着,缓缓走到箫月琪身前。
箫月琪依旧害怕地低头,不敢抬眼。看着萧贵妃停留在自己面前的华贵裙摆,下意识地微微颤了颤。
萧贵妃见她这反应,顿时冷冷地嗤笑出声:“哼,萧昭仪进宫这才多长时间?但这本事可是不小啊。”
箫月琪连忙小声道:“贵妃娘娘谬赞了,月琪……不敢。”
“不敢?”萧贵妃嘲讽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箫月琪,“本宫看你的胆子,可大得很呐。”
萧贵妃和箫月琪两人虽是异母姐妹,但萧贵妃从来都看不起自家的几个庶出兄妹。
箫月琪和萧贵妃年龄相差近十岁。加上萧贵妃从小得太后青睐,时常被带入宫中小住。在萧家自然也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而箫月琪的母亲本只是一个舞姬,在太师府上也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萧贵妃怎么可能真会把箫月琪当做自己的妹妹。
她今日好不容易才被皇上解了禁足。碰巧皇上难得独自来御花园,动用了不少眼线才知道圣驾的去处。只是这“巧遇”还没开头,居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这也就算了,可皇上对着自己还没好脾气呢,这箫月琪倒是不知用什么先把皇上哄住了。这头还在对自己发气,那头却是赏赐都下来了!
一开始在得知太后把自己这个庶妹也给招进了宫来,萧贵妃就很是不满。不过太后却给自己保证过,绝对不会让她威胁到自己,萧贵妃这才勉强接受了。
但哪知自己解禁的第一天,她这好庶妹就当着自己的面来勾引皇上了!
这萧贵妃在宫里,醋劲一直都是最大的。最为跋扈那段时日,皇帝就是对哪个妃子笑一笑,都得被她收拾一顿。
今日她本就心情不佳,而箫月琪却当着她的面被皇帝赏赐,对比起来心里自然更加不舒坦。
特别是箫月琪本身相貌也算不凡,今年又只有十五岁,最是青春貌美的年华。哪怕萧贵妃自认容貌无双,但二十四的年纪,哪能比得过十多岁少女的娇媚可人?
越看箫月琪那唯唯诺诺的样子,萧贵妃便越是觉得有火气――这皇上都走了,可怜巴巴给谁看呢?就长着一张狐媚脸,跟她娘一样的只会勾引男人!
也不等箫月琪多解释,突然扬手就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呀!”随着一声清脆巴掌声,箫月琪有些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惊讶地抬头看向萧贵妃。
萧贵妃却是对着她抿唇一笑,“怎么,萧昭仪这是什么眼神?还不谢本宫赏赐?”
箫月琪双眼含泪,有些愤慨却依旧不敢真反抗,只能委屈地道:“贵妃娘娘,您怎么能……月琪什么都没有做,况且我们还都身为萧家人……”
“闭嘴,谁跟你是一家人?!”箫月琪还没说完,就直接被萧贵妃打断,“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宫称一家人?看来萧昭仪还是进宫太晚了,规矩都还没学完呢。”
萧贵妃让青鸢扶着转身走开两步,吩咐道:“翠欣,今日帮本宫好好给给萧昭仪上上规矩。”
“是,娘娘。”
从萧贵妃身后站出来的翠欣福了福身,这才走到箫月琪身前。直接在箫月琪膝弯处一踹,箫月琪便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之后也不给箫月琪反应的时间,抬手就是两嘴巴。
箫月琪跪在地上,愣是还没回过神来。而翠欣又是伸手,“啪啪啪”的又是连续几个掌嘴。
“贵妃娘娘,您……呜,您不能这样……”回过神来的箫月琪,连忙想起身躲避。
但萧贵妃身后的宫人根本别给她这个机会。见他想反抗,又上前一个小太监,直接反手把她重新压跪在地上。
翠欣也不管其它,箫月琪反抗不能,她掌起嘴来更加方便。
接连十几个掌嘴赏完了,翠欣这才和压着箫月琪的小太监,又退回萧贵妃身后。
箫月琪此时却已经双颊红肿、发髻也散了,正捂着脸不住的哭。
萧贵妃见她这狼狈的样子,刚才积郁的心情,倒是突然好上不少。
“今日赏了你这顿规矩,萧昭仪可得记牢了。若是下次再忘了自己的本分,可就别怪本宫不讲家族情面了。”
至此,终于才带着宫人们浩浩荡荡地走了。
而被遗留的箫月琪,却一个人半躺在石道上。好半天才艰难的起身,跌跌撞撞地独自往昭仪宫的方向而去。
。
“萧贵妃和萧昭仪都来了?”等夏寒换完衣服,被内监领到御花园的时候,这才见到还有些憋闷的赵宸熙。
赵宸熙也无奈,逛个园子也不给人清静,“可不是么?这后宫的啊,确实该清一清了。”
这后宫里,嫔妃是绝对禁止以任何方式探听皇上踪迹的。而这些规矩对于这几个有权势的宫妃来说,早就形同虚设了。
夏寒顿了顿,道:“陛下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此等事情发生了。”
赵宸熙一笑,拉着夏寒的手在宫道上慢慢往前走,“是吗?那朕可就等着皇后帮朕治理这后宫的手段了。”
。
帝后大婚第七日,赵宸熙同夏寒过完了最后一个悠闲的傍晚。
这是萧贵妃解禁的第一天,但拜见新后回到华景殿,却不怎么开心的发了顿脾气。
而当晚的昭仪宫内,服侍萧昭仪的贴身小宫女,小心地接过了连瑾派人送来的一对饱满圆润的东珠。
“昭仪,您怎么样了?要不还是让奴婢去给您请太医吧?”小宫女小心地把手里精致的木匣子放在床头,担忧地看着坐在床边的箫月琪。
“不用。”箫月琪本来清脆的嗓音,此时听起来有些哑,语调里也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叫了又有什么用?这些皮外伤,若真被有心人闹出什么事,最后吃苦头的还不是我们?”
看到宫女放在床头的匣子,箫月琪这才连忙扔了手里的冰毛巾。用被冻红的手指,珍惜地捧起匣子。
打开一看,匣子里果真放着一对上好的东珠。不管是色泽、形状,还是大小,都是箫月琪从未见过的珍品。
看着匣子里两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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